桑府。
手提食盒的季清瑶,同样在大门口碰壁。
“季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我家小姐说她不想见你。”管家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将大门关上了。
一连三天了,季清瑶还是没能见到府中的人。
季清瑶垂眸,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也对,换做谁,能将此事一笔勾销呢?
当年被关在祠堂,为了见自己的骏容哥哥。
季清瑶将自己的金银首饰,包括冉冉最爱的钗子,全打点给了下人,只为在夜晚能溜出去悄悄见他一面。
冉冉来信劝阻,说那赵骏容根本不是良人,外面风花雪月处处留情。
自己猪油蒙了心,根本不相信,痴心妄想地想着他来娶她。
认为冉冉是在从中挑拨,两人闹翻,从此断了联系。
上一世自己的咎由自取,何其可笑。
为了那不值当的渣男赵骏容。
季清瑶自嘲地勾了勾唇,望着桑府高大的门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提着裙摆往旁边跑。
“青荷快来!我想到了!”
“哎小姐等等我!”青荷连忙着跟上去。
桑府后院。
桑冉冉刚怒气冲冲送走管家,气鼓鼓的圆脸就瘪了下来,甚至有些懊悔。
“香芸,你说我拒了她三次,她还会再来吗?”对着婢女自顾自嘟囔。
“当初写绝交信的明明是她,现在来求和的也是她。”
“将本小姐当什么了?”
说得有些口渴了,自顾自倒了一盏清茶,一口饮尽,又开始喃喃自语。
“你说我该不该原谅她?”
“不原谅是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当初真是气死我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竟说我嫉妒她?”猛地一拍桌子,将香芸吓了一跳。
“把我数落了一顿不说,还把我宝贝钗子当了,就为了见那负心汉。”
“你说那赵骏容有什么好?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当初她苦口婆心劝阻季清瑶,说那赵骏容与她表姐顾繁星不清不楚。
她姑姑和表姐就是欺负她母亲去世后没人管她,季候的魂儿又被秦姨娘给勾了去。
那是连家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月例银子被层层克扣,缺衣少食。
还在担心她的骏容哥哥明年能否高中!
每天拉着这纨绔公子,变着法地为他讲解考题,督促他读书。
若是女子能去参加科举,季清瑶必定榜上有名,还有他赵骏容什么事?
季清瑶如此聪明的脑袋,怎么一遇到情感问题就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俩人从小玩到大,她怎能如此对自己?
还有她那表姐姑姑,惦记着她娘留下的嫁妆,要不怎么能变着法地靠近她!
顾家就是个空壳子!
……
思及此,桑冉冉又变得十分气愤!狠狠拍了桌子。
又重重咬了口点心,仿佛它是季清瑶变的。
香芸任凭桑冉冉自言自语,嘴巴开合,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安安静静在一旁立着。
一会,院子里啪啦飞进一只鹦鹉来,通体翠绿,立在小树枝头。
晌午的阳光为它周围染了曾浅金色的光晕,歪头朝里面看着,眼睛眨巴眨巴,炯炯有神。
“冉冉天下第一好!”鹦鹉清脆利落的声音在枝头响起,摇摆着毛茸茸的身体煞是可爱。
桑冉冉听音一怔。
“冉冉天下第一好!”
“冉冉天下第一好!”
又扑棱起翅膀想要飞走,桑冉冉立刻追了出去
“哎你这小东西,要去哪儿,给我站住。”
忽然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谁?是谁暗算本小姐?”
“诶哟,哈哈哈哈,痒死我了。”一片轻飘飘的绿色鹦鹉羽毛扫过桑冉冉的脸颊。
将眼前的双手扒开,身后赫然是一脸堆笑的季清瑶。
一下别过脸去,嗔怪道:“你过来做什么?回头就让我爹将那密道封住。”
季清瑶笑得有些憨傻。
“嘿嘿,好冉冉,以前是我有眼无珠,真情错付,错怪了你,今日特向你来赔罪,喏,你看这是什么?”
季清瑶将袖子里的盒子取出,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支黄色的鎏金祥云如意簪。
拂去了灰尘的簪子,散发着柔和干净的光泽。
她将它戴在桑冉冉头上。
“你大人有大量,识人清楚,别跟我这种眼神空空的人一般计较。”
说着又将食盒打开,双手奉上,里面放着桑冉冉爱吃的栗子饼。
桑冉冉抓起来吃了一大口,逗弄着飞来的小鹦鹉。
还是不理她。
嘴里含含糊糊,颇有些不情不愿,“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暂且原谅你,谁让我们一块长大,你若以后再犯浑,定不原谅你!”
“好好好,桑大小姐,以后再也不会啦。”
季清瑶连忙追上,两人挽着臂膀,逆着阳光前行,金灿灿的阳光勾勒出两人姣好亲密的背影。
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
刚一落座,桑冉冉就开始盘问起来。
“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不是在祠堂吗?听说你被嫁给那韩自立老头,又退了婚?”
……
……
“什么?秦氏竟恶毒至此。”桑冉冉听完原委瞪大双眼。
“冉冉你先别激动,我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想向你询问。”
说着掏出一个白色丝巾,白色的绢帕上,细如牛毛的白绣线勾勒出繁杂的白色图案。
做绣之人绣艺精湛,心思了得,若不仔细看,只觉是一个寻常白帕子。
“我娘从庄子上回来便开始咳血不止,身体每况愈下,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这是我娘临终前塞给我的,后来我才注意到我娘的房间被人进来翻动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季清瑶收起脸上的笑容,声音低沉,略带严肃。
“安阳长公主现在在府中吗?她与我母亲亦是好友,当年同住在庄子上,想请她来看看。”
桑冉冉同样皱眉,“我娘进宫看望太后娘娘去了,怕是要等到宫门落锁前才能回来。”
“既如此,我改日再来。”
“阿瑶,你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桑冉冉有些忧虑地看着季清瑶,站起身来,将她送至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