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医生的手稿(二)
1919年3月8日。
清晨时分,我和福尔摩斯被哈德森太太从睡梦中叫醒。雷斯垂德站在客厅里,双手抱在胸前瑟瑟发抖,他的帽子不翼而飞,头发凌乱,仿佛刚从一场剧烈的暴风雪中存活下来。
福尔摩斯披上睡袍,快步将沙发挪到暖气片边上,关切地对他伸手示意:“赶紧歇歇脚吧,雷斯垂德。尽管现在才3月份,但什么让你如此惊慌?你抖得像是冰天雪地里的梅花鹿。”
我和哈德森太太去隔壁的锅炉房添了煤,返回221B时他仍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直立着一言不发。我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去酒柜里拿出白兰地,倒了半杯递过去。
他猛地灌下两口,才颤抖着说:“上帝啊,福尔摩斯,你不知道我今晚看见了什么。”
我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安稳地坐进沙发里,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道:“这几日,我根据你给我的指示,追查到那伙强盗曾经去过波特贝罗路,平日是个流浪汉据点,到了周末倒卖些似真非假的古董文物。由于眼线说他们昨天出了城,我和手下就大胆地挨家挨户询问,直到半夜。”
他将酒杯喝了个干净,我不敢再添,幸好哈德森太太及时塞了个暖水袋过来。
“我敲开137号斯威登古董店的门,店主正在理货。我原本以为又是一次无功而返,然而……”他抱紧了暖水袋,“突然一只手从房梁上伸出来,抢走了我的帽子!”
我们听故事的三人都沉默了。
“帽子?”哈德森太太咕哝道。
他摸了把头顶灰白色的乱发:“是的,我的帽子!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上帝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双可怖的眼睛!我可以发誓,这是我从事警察行业以来第一次如此害怕。它们凶恶地在黑暗里凝视着我,带着抹贪婪的、邪恶的意味,以及达到目的后那得意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我和福尔摩斯面面相觑:“是谁?”我心里已有了猜想。
“伍斯特先生。”他说出了我的猜测。
雷斯垂德慌乱地点了点头,飞快笑了下,想要缓解紧张和尴尬的气氛,可惜收效甚微:“他很快隐入了黑暗之中,躲藏进屋顶。我当时还留有一丝勇气,拔枪朝他射击,但没打中。我冲出街道,只看见他的手下开车接走了他,离去时,他反身回望着我,面无表情,双目十分渗人。”
“这简直太可恶了!”我愤怒地说,“挑衅苏格兰场的警官,捉弄你,他是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吗?”
我看向福尔摩斯寻求认同。但我的老朋友蜷缩在沙发上,膝盖抵在胸前,十指交叠摆出他往常思考的姿势,盯着茶几发呆。
“福尔摩斯?”
“抱歉。”他困惑地说,“我只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他指了指茶几:“你会在里面找到昨日下午从第欧根尼俱乐部寄出的回信。迈克罗夫特去欧洲出席外交会议,没法回答我们的疑问,但他的男仆理查德森对我们的指控表示是‘无稽之谈。’”
“你是说理查德森不认为伍斯特先生是犯罪分子?”
“的确,华生。他声称那是‘酒桌上引人发笑的幽默之语’。我进一步问他有关伍斯特先生的信息,他却不肯说更多,直言他没有权利泄漏关于雇主的隐私。”
“但伍斯特先生又不是他的雇主,迈克罗夫特才是。”
“事关职业操守,还有他们男仆内部某些约定俗成之类的。我只好转而给迈克罗夫特拍电报,不过还没有回音。”
我们谈话时,雷斯垂德终于缓过神来,对我们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至少我脑子还没有吓糊涂,那家伙逃走时,不慎把这东西落下了。”
福尔摩斯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他兴致勃勃地抓过纸张,细长苍白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拿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这上面画着的图案,我认为就是那群强盗在找的东西,可能是古董之类的,很有可能就在斯威登老先生的店里,因为我把这幅画给他看时,他吓得连连否认自己藏有这么个东西。”
我凑到福尔摩斯身边,只看到了一团乱麻。那图案有个圆形的外廓,可能是个盘子、金币或珐琅瓷器,里面则是毫无规律的线条和畸形的涂鸦,拿远了看,好似有个丑恶的面孔在瞪着我。
我对这东西嗤之以鼻,可福尔摩斯似乎着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仿佛有几分饥渴的向往之色。
我推了推他,他忽然把纸团起来扔进烟灰缸里,纸张在没干透的水中浸湿了。
他揉揉鼻梁,对我打了个手势叫我继续。
“福尔摩斯,我们是不是该把店主保护起来,防止强盗再次出现?”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雷斯垂德道:“你刚才说他们出城了?这种来自意大利的纸非常高级,英国只有一个厂家在售卖,我们可以通过这条线索,找到伍斯特先生现在的住址。”
我在之前的篇章《蓝宝石案》里记载过福尔摩斯是如何巧妙地同店员套话的,这里我不再赘述。总之,等上午的阳光将笼罩在探长身上的恐惧吹散后,我们得到了那张纸的来源信息:伍斯特郡斯诺兹伯里市场外的乡间别墅,布林克里宅邸。
“雷斯垂德,你去一趟伍斯特郡,继续追查那伙强盗。而华生,我们俩等午饭后到古董店走一趟。”
“你认为他们得手了吗?”探长问,“如果没得手,他们不会跑到乡下去,应该还留在伦敦。但我看店主的样子,不像是宝贵之物已经被人偷走的模样。”
“重点不在于赃物,雷斯垂德。”福尔摩斯故意用手扶了扶帽檐,“我不认为伍斯特先生会大费周章觊觎所谓的古董,不,那只是西班牙强盗的目的。你放心,盗窃案很快就能解决,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安全了。”
可怜的雷斯垂德又被吓到了。
“很多连环杀手都有保留纪念品的怪癖。”几分可以称得上是“邪恶”的笑容出现在福尔摩斯嘴角,“波兰的尤瑟比乌斯·皮乔基会剪下受害者的头发藏在箱子里,著名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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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手杰克会带走死者的子宫、肾脏等器官。还有最常见的一种,保留受害者的衣服、饰品,例如牙买加的路易斯·哈钦森,德国的盖谢·戈特弗里德和弗里茨·哈曼……”
他每点出一个名字,雷斯垂德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终于他的害怕触及到底线,反而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好吧!”他用手摸了下放手枪的位置,“我倒要瞧瞧伍斯特先生抢我的帽子是不是为了把我杀死!”
“那就要看你在布林克里宅邸有没有发现更多帽子了。”我亲爱的朋友继续调侃道。
虽然吓唬雷斯垂德很不道德,但一个想法闪进我的脑海,我也忍不住添油加醋:“说不定你某天晚上回到家里,看见被抢走的帽子就摆在床头。墙上还用颜料写着警告,什么‘我来去自由’、“下一个就是你”之类的。”
福尔摩斯终于爆发出悦耳的大笑,拍了拍面如菜色探长的肩膀:“好了,我们在此分头行动吧,雷斯垂德。如果你真的在房间里拿到失落的帽子,再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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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早上,达利娅姑妈都对我怒目而视,我自觉心虚,也不敢招惹她。休息过后,我打算去找安吉拉表妹吹吹牛,却在她那里听到了糟糕的消息。
“你要和塔皮解除婚约?”我咂舌道,“这可不行,你们的事已经如同福音真理一般,怎么好解除?”
“如果你昨晚有来餐厅吃晚饭,就会看见塔皮·格罗索普上蹿下跳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那西班牙小妞和他一直眉来眼去,我都看在眼里。”
“这、这不可能。”我结巴道,“能在瓦伦蒂娜小姐脸上看到表情才是件稀罕事。”
她扭过头去不理我。
我指天发誓塔皮绝对和瓦伦蒂娜小姐没有未来,叫她好好冷静冷静,仔细考虑自己的选择。汤姆姑父神志不清,达利娅姑妈又因为金币没偷到而气上心头,如果她和塔皮再闹矛盾,这个家就彻底没救了。
“说得轻巧,你自己招惹来的麻烦,怎么推给别人呢?”她斜睨我一眼,“让我忍受塔皮也行,你先把那女的引走。”
“什么引走?”
“你的相亲对象,自然要你亲自下场。”
“噢,不!”我大叫道,“你想把我推入火海?安吉拉亲爱的,你的小脑瓜里藏着这么可怕的念头?我早就和你说过,自从和玛德琳·巴塞特、霍诺瑞亚·格罗索普、弗洛伦斯·克雷等姑娘反复订婚后,我就时刻与女性保持距离。如果不是阿加莎姑妈——”
“是啊,阿加莎姨妈叫你结婚,不是吗?”她捂住耳朵不听我的抗议,“你就听她话行了呗?”
福至心灵,我忽然想起吉福斯的话:“但吉福斯说他们不是真正的贵族,我不必遵从阿加莎姑妈的指示。”
安吉拉翻了个白眼:“他撒谎。吉福斯当然不想你结婚,傻伯蒂,没有贴身男仆希望自己的主人结婚。‘妻子从前门进来,男仆从后门出去。’你要是全听他的,你就是上了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