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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一条衣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天之后,两人再未见过面。明如光心中生气,明明只是闲聊罢了,何必如此认真,他也真是,说两句就跑掉了。


    她一个人生着闷气,忽然被姑母叫去,不知道是什么事。


    明鸾坐在书房的一堆账册后面,那堆册子好像从未少过,即便看完一摞,也会有新的补上。


    维持一个大家族庶务的运转竟然如此不易。


    明鸾的手边有一套收受贿赂的单据,完整地记录了她插手大房的金银器贸易、买卖市舶司内部消息的时间和收到的礼物。


    上面贴了张字条,字迹潇洒地写着:“到此为止。”


    跟踪明如光第二天便收到这东西,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


    而那两个跟踪的人则带着知府的警告回来,哆哆嗦嗦地转达:“明家是看上这个位置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之前的丫鬟也被打发回来了。


    “姑母好。”


    小侄女的声音将她唤回,她的目光从单据上移开,看向明如光:“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着当面同你说会好一些。省得人多口杂,把话传出去。”


    明如光面上一派恭敬温良,明鸾仔细地观察了一圈,本能地觉得她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他单方面的警告。


    小侄女这么单纯,怎么可能掺和这些事呢。


    明鸾轻轻叹了口气,“裴壑此人深不可测,莫再招惹,他的身份不必再查了。”


    明如光不知道发生什么,怎么才几天就让大姑母放弃了,但她既然不打算说,也不必问,问多了反而不美。


    她点点头,行了个礼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小梅不在身边,她难得有了一个人的时候。


    说起裴壑,她又想起两人在车上的对话,自己真的有那么弱小吗?退一万步来说,弱不就说明毫不起眼,毫无利用价值么,有人会跟路边一颗石头较真吗?


    脚步一顿,脚下刚好踩到一块小石子,应该是旁边步道踢上来的碎石。她将石子轻轻拨回花园中的青砖碎石步道上。


    转念一想,一颗小石子,别人想踢飞就踢飞,想拿去垫桌脚就垫,身不由己。甚至这只是临时起意罢了,根本不算“较真”,谁让石子不会反抗。


    身处连廊,望着大姑母精致的花园,青砖上雕着花,旁边铺着河床底磨得圆润的碎石子,凉亭边有着清河郡运来的嶙峋怪石,凉亭中的石桌则是白玉琢的。这苍茫世道,有谁不是一块石头吗?只是有人在步道上当景观垫脚石,有的摆到博古架上当奇石摆设。


    不远处水车的轰隆声将她的思绪带去远处。


    三五人正在清洗水车上的青苔,青苔虽有古意,看着清凉解暑,但时间长了会腐蚀水车,隔三差五便要叫人来去除。


    其中一个小厮抱怨道:“随便洗洗不行吗,一会儿还有别的活要干。反正老是要洗,下次再弄干净点就好。”


    同事当即敲了他的头,“你第一天来吗?大娘子的差事也敢怠慢。”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啊,敢得罪大娘子,仔细你的皮!”


    之前有一天,她无意中撞见大房的夫人,也就是她的伯母和朋友聊天。


    朋友是一位说话略有些刻薄的夫人,她用小扇遮住红唇,眉眼间却遮不住那股讥诮之意,“真羡慕明鸾啊,没有孩子和官人,才有那么多时间。”


    伯母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她那么闲,哪可能把府中事务交给她。我就不行了,官人的生意做大了要操心,一双儿女也要操心,看我这白头发,唉。”


    明如光知道伯母看似抱怨,实则在炫耀,从前还会跟着安慰两句,自从听懂了,她只会笑笑,再不接茬。惹得伯母自讨没趣,再不跟她说这些,只当她是个榆木脑袋。


    伯母和朋友又聊了两句,伯母说,若不是明鸾有眼力见,趁大房腾不出手时接了庶务,她一个寡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就被赶出府自己找地方住了。


    她们聊天从不会聊到二房。


    聊到姑母也从不会避着二房,姑母这边也是如此。


    又想起那天母亲处置管事,还有她之前的欲言又止。明如光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味地向众人表明自己无害并不会减少伤害,反而是把自己的脖颈毫无防备地递出去。


    最后,裴壑那句“弱者总是遭受更多窥视”,如铜钟在耳边震响。


    她握紧拳头,一个大家闺秀很少做出这种动作,在礼仪的驯服下,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固定的标准,行走坐卧皆有讲究。


    而握拳是心有不甘,表示反抗的意思,是绝对不能露出来的动作。


    但人还是婴儿时就会握拳,谁能禁止?


    回到二房,刚好下人来报,阿娘叫她,便改了方向,去往沈秋兰的住处。


    沈秋兰的屋子里燃着龙脑香,袅袅地从博山炉里飘出来。她半倚在罗汉床上,背后垫着软枕,手边放着市井传奇,不是什么柳毅传,就是莺莺传,她就爱看这些爱情故事。丫鬟呈上一碗冰酥酪,上面淋着玫瑰露,一进屋就闻到花香与奶香。


    明如光走进屋子,见她又在吃饮子,忍不住劝道:“母亲,少用点凉的。大夫说过,你身体不好,寒凉和辛辣之物不好消化,会增加负担的。”


    被抓个正着,沈秋兰也不尴尬,直接把碗推给明如光,脸不红心不跳,“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外面很热吧?”


    还是不要戳破她好了。明如光坐到沈秋兰身侧,捧起那碗冰品,细细吃起来。


    沈秋兰端起清茶漱口,她早上从婆母那边请安回来,明如光的婚事又被提了一次,老太君年纪大了懒得操心正事,倒是天天琢磨这些男婚女嫁的无聊事。


    上回那个贺昌兴就是老太君乱点鸳鸯谱点出来的,说是大姑娘已经许了京城的世家,走个稳妥路线,二姑娘么,便赌一把找个将来飞黄腾达的郎君。


    还好贺昌兴自己作死,早早露出狐狸尾巴,女儿也还算个明白人,不然她可舍不得女儿跟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来往。


    见沈秋兰不像平时拉些家常,明如光放下勺子,关切道:“怎么了阿娘,脸上气鼓鼓的。”


    沈秋兰叹了口气,“没事,不过是母亲又催我为你相看郎君。”


    明如光手里的勺子叮当撞了瓷碗,发出一声响,她意识到不妥,将勺子搁到碗里,不再动了,略有些紧张地等待阿娘的下文。


    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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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到她一辈子的人生大事。


    “如光,你跟娘老实说说你的想法。我们通个气,劲儿往一处使。”


    抓住雇工后,两人又有几次谈心,虽然还没有完全亲密到有什么说什么,但在这件事上,明如光有勇气说出想法,也相信阿娘会站到自己这边。


    两人曾经一同处理管事,如今又来问她的意见,她知道可以同阿娘商量,不必事事遵循。


    但是要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害羞,她真的可以自己选择吗?不会给爹娘添麻烦吗?


    犹豫了一瞬,明如光望着阿娘的眼睛,眼睛里互相倒映着相似的面容,这正是独一无二的连结,她马上就打消了疑问,认真道:“女儿现在不想同任何人订婚。”


    沈秋兰点点头,心里略略有数,虽然嘴上说喜欢裴壑,但也不像情窦初开,平时还是那副冷冷淡淡,小心观察的样子。


    保险起见沈秋兰还是问了一句:“那裴壑呢?”


    明如光稍微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扭过头,想起那张白净淡漠的脸,心里泛起一丝波澜。她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毕竟她从未对一个男性心动过,判断不出来。


    但是两人又有过那样一个夜晚……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去提,但是一想起来,仍不免有些尴尬和……难以言喻。


    要是没发生过就好了。


    她想忘记,但是又忘不了。第一次和某个人贴得那么近,交换呼吸,互相看到彼此难耐的表情……这些天的了解,她知道裴壑确实是个正人君子,虽然脾气差点。


    怎么看都是比贺昌兴理想的未婚夫。


    但她却不想这么做。


    明如光脸红起来,支吾道:“这个……大概是,嗯,没什么想法吧。他对我而言,应该算救命恩人。”


    沈秋兰放下心来,裴壑身份不明,举止又格外不近人情,就算是天潢贵胄,她也不希望女儿喜欢上那样的人,没一点人味儿。


    她拉过明如光的手,柔若无骨,就像女儿的人一样,真担心将来离了家会受欺负。“既然这次我们有得选,就选一个好郎君。你祖母再怎么催,咱们也不去理会。”


    明如光听出来了,今早祖母绝对给母亲气受了,她有些担忧,“祖母那边,可是责备母亲了?”


    “无非就是说些‘女孩子到了岁数不嫁人,想什么呢?’之类的话。没关系的,就算你一辈子不嫁人也好,就留在我跟你阿耶身边。”


    明如光心头一热,祖母向来严厉,规矩颇多,她在祖母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今早肯定不像沈秋兰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她低下头,只要一想起贺昌兴这个未婚夫就发怵,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家。听见母亲的话,她忍不住抬起头,眼睛亮闪闪道:“真的可以吗?”


    沈秋兰摸摸她的头发,“老太婆再聒噪,大不了就分家,不听她嗡嗡。”


    明如光吓了一跳,“不不,这怎么成呢!”阿耶要是知道这个决定,恐怕会当场哭出来,他可离不开哥哥姐姐。


    最好还是不要走到这一步。


    怕沈秋兰真的计划上,明如光连忙转移话题,“阿娘,让我帮你做点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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