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晚又羞又气,抬手扇了周柞一个巴掌。
她是练家子,自然力气极大,周柞一个踉跄。
只是这一巴掌,非但没有打醒周柞,反而惹得他兽性大发。
周柞还未被女人这么打过,又是他心爱的女人,急怒攻心,楞了一下,又朝翎晚扑过去。
翎晚十分清楚,周柞一身蛮力,本想使出全力,出招应对。
无奈她裹紧的斗篷下,只着轻薄的寝衣,行动实在不便,只能左躲右闪。
一时间室内桌椅都被撞翻,桌子上的茶杯碎了一地。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开始,大家听到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就明白兹事体大。只是不敢擅自闯入,后来听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心都提了起来。
直到见翎晚狼狈地裹着斗篷,翻窗而出,全部愣住了。
这么些年,周柞喜欢楚翎晚,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
周柞从不避讳,但翎晚从未承认,坚持以兄弟相称,恪守着男女大防。
男婚女嫁,帮主的意中人并不是周柞,大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擎帮长老早就料到这事早晚要闹大,心里是有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闹得如此难看。
几位长老一拥而上,围住周柞,好言相劝。
周柞红着眼睛,像头发了疯的猛兽,甩开众人,大步离开了擎帮总堂。
谁能想到呢?
这竟是最后一面!
多年来,周柞为执事,忠勇无双,擎帮上下无人不敬服。
与山帮大火拼那次,对方二十余人仗剑围攻,周柞单刀在手,立在船头纹丝不动。
为首的扑上来,只见他侧身、拧腕、一抹——血珠子溅在船板上,来人马上跪倒在船舷边。余者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再上前。
周柞常说一句,“动我擎帮者,刀不饶人。”
码头上起了争执,他提着刀往前一站,对方的气焰先矮了三分。
如今他不在了,这么突然地走了。
不知谁起了头,哭声就起来了。
先是低低的,闷闷的,压在胸腔里;后来一声接一声,粗的细的,老的少的,混成一片……
偏还有巡抚衙门的官差,摆着无赖的嘴脸,前来寻衅,竟要求擎帮赔偿“淬玉华堂”的损失,对欧革礼军官赔礼道歉。
翎晚一身孝服,盛怒大吼,“哼!佟渡要我擎帮负责?我还要他巡抚衙门负责,玉淬华堂是他佟渡的买卖!洋人在他的地界杀人,他们都该给周柞偿命,我要报仇!!”
“对,我们要报仇!!”擎帮兄弟举拳呐喊,把官差团团围住。
官差被吓傻了,颤颤巍巍地说,“你们……楚翎晚……你要造反……上次也是你,在玉淬华堂闹事。巡抚大人已经饶了你们一次,你不识好歹,还敢造次!”
轼衡、戎昕等人就是在这个关头,赶进了擎帮。
轼衡拦在官差面前,劝阻道,“楚帮主,冷静一点,难道你要带着擎帮几万兄弟,反了朝廷吗?”
“又来了……”戎昕偷偷地想,“这个衡公子一提到朝廷就万般维护,就好像这巡抚衙门是他家开的一样。”
不过这时候与衙门起冲突,是冲动了些。
戎昕上前,挽住翎晚的胳膊,“翎晚姐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不是时候。”
翎晚急怒攻心,一把甩开戎昕,“不关你们的事,赶紧走,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佟渡必须给擎帮一个交代,周柞不能冤死!”
戎昕毫不介怀地再次向前,“翎晚姐姐,你看看来的官差,个个带着枪。擎帮兄弟可是血肉之躯,全部拿命去挡,也挡不了多久。”
“到时别说报仇,整个擎帮都要搭进去。”轼衡跟了一句。
“帮主,三思啊!”秦先生也跟着劝。
翎晚依言,看了看官兵身上的火枪,心中还是不甘。
轼衡向戎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稳住翎晚。
戎昕会意地点点头,紧紧攥住翎晚的胳膊。
轼衡抖开折扇,看似客气,实则压迫感十足地走到官兵领队面前,“官爷,周执事尸骨未寒,衙门就上门寻衅,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寻衅?”官爷冷哼,“瞧你这小白脸的样子,明白什么叫‘寻衅’吗?”
“‘寻衅’是故意找茬儿,确实不该用来质问衙门!”
“算你识相!”
“但你们监督失责,激成事端,反过来责问擎帮,是擎帮打死了人吗?!”轼衡拔高声音,厉声问责,“靖地方、安黎元是你们巡抚衙门的职责!欧革礼军官打死我朝百姓,冤的是咱们。你们不说为民请命,反而倒打一耙。就不怕擎帮上京告御状,摘了你们的乌纱帽吗?”
“你……你……”
“你们,朝廷命官,不知体恤百姓,不辨是非,不分善恶!”轼衡铿锵有力地训斥了官差,“这不是官逼民反嘛!”
轼衡一番话说得咄咄逼人,又合情合理。
“……”翎晚见状松了口气。
自父亲过世,继任帮主之位后,她一直站在第一位,再没有人为她遮过风,挡过雨。
她一直以为,这不重要,因为她的身后有几万擎帮兄弟的鼎力相助。
但周柞倒下这一刻,翎晚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空洞,冷风呼呼地吹进来,让人摇摇欲坠。
轼衡能坚定地站出来,确实为擎帮解了燃眉之急。
翎晚向他投去带着谢意的赞叹目光。
领队的官差被逼问到哑口无言,只能指着轼衡的鼻子威胁,“好好好,你个小白脸,居然敢出言威胁巡抚大人!你给我等着!”
“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让佟渡来!”翎晚再次站了出来,“大昭的律法,判擎帮死,我楚翎晚横刀自尽,绝无二话!”
宝忠赶到了,打掉官差手,“拿开你的脏手,我们的主子,你不配指点!小心你的脑袋!”
“朝廷不公!!衙门寻衅!!”秦大人高声叹道。
“对,朝廷不公,衙门寻衅,我们要告御状!”翎晚带着群情激昂的擎帮兄弟,一声声呼喊,一步步逼近,将十几个官差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欺软怕硬,官差真的害怕了。
“你们回去,告诉佟渡,他要处置擎帮,请带着大昭的律法!”翎晚一摆手,“兄弟们,送客!!”
擎帮兄弟登时齐刷刷让开一条道路,“请吧,各位!”
官差慌忙跑路。
翎晚长出一口气,向轼衡,戎昕抱拳,“多谢公子了,冒着风险得罪衙门的风险帮我们擎帮出头。”
“翎晚姐姐,别客气了,快去休息一会儿吧!”戎昕拍了拍翎晚的肩膀。
“快去吧,这儿有我们守着……”轼衡给了承诺,又对青棠道,“陪着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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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棠恭敬地走到翎晚身边,“楚帮主,我陪您。”
“好吧,有劳你们了。”翎晚没有再拒绝。
然后,轼衡,戎昕给周柞上了香,恭敬地三鞠躬,以示哀悼。
擎帮账房先生陈连走过来说,“周执事的家人要来了,衡公子,戎姑娘,你们去墨竹堂坐一坐吧!”
“好。”
墨竹堂。
轼衡安排宝忠长顺,还有秦先生,守在外间。
戎昕坐在厅里,托着下巴,望着轼衡,无奈叹道,“是怕周柞的家人迁怒公子你吧?所以支开我们。”
“啊?又是我?!”轼衡一脸无辜,“说真的,表妹,你要保护我啊!”
“……”戎昕不想理他,故意扭过头。
“这么冷漠?”轼衡故意凑近。
“少开玩笑!”戎昕躲了一下,因为她发现最近和轼衡靠太近,就会心跳加速。
“我没有开玩笑。”轼衡苦笑,她躲开,他又凑过去。
“你闪开!!”戎昕心烦意乱地推了轼衡一把。
“痛!”轼衡捂住受过伤的手臂,表情痛苦地弯下腰。
“……?”戎昕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没用力啊,再说那个伤口不是痊愈了吗?
“流血了。”轼衡声音都颤起来。
“?!”戎昕赶紧凑上去,拽着轼衡的胳膊,“给我看看,伤口裂开了?怎么会呢?”
轼衡顺势搂住戎昕的肩膀,将她扣进自己怀中,“你是在乎我的,干嘛总讲无情的话!”
“你?!”居然被骗了,戎昕挣脱不开,气愤地捶了轼衡的胸口一拳。
“咳……”
“还装!”戎昕还要再捶一拳。
轼衡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拜托,你的功夫大有进益,这次不是装的,真的疼。”
“谁信你。”戎昕瞪了他一眼,“放开我!”
“不!”轼衡搂得更紧了,“戎昕,世事无常,也许哪天倒在枪口下的,会是我。你会难过吗?”
“……”戎昕摇着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轼衡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上戎昕的泪珠儿。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戎昕愣了一下,还是坚决地推开了轼衡,隔着眼泪,满是心碎地望着他。
她是前朝余孽啊,身份暴露时,他会被牵连,搞不好会株连九族。
她不能害他。
轼衡不明白戎昕的忽冷忽热,还想再说点什么。
戎昕马上出言制止,“你离我远点,再有下一次,我就走得远远的。”
“多远?”
“欧革礼,美莱佛,我都能去。你再也找不到我。”
“为什么?戎昕,为什么?”
“我不想说,你不要问。”
“你喜欢我。”
“……”戎昕默默走到窗边,远远看见周柞的灵幡。
“……”轼衡深深叹气,跟到戎昕身后,沉吟道,“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守在外边的长顺突然听不到声音了,忍不住八卦道,“怎么回事啊!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受伤,这会子有没声音了。”
“你管那么多!”宝忠就爱和他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