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公子没有邀你一起回京吗?”迎海一边清点澜园的年货,一边感叹,“这个衡公子啊,财大气粗,也是真细心。吃穿用度都准备到了,居然连烟花都准备。”
“……”戎昕木木地跟着迎海搬东西。
迎海接过戎昕手里的箱子,叹了一声,“戎昕,过年了,我们都很想念图大人,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伤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戎昕点点头。
迎海突发奇想,“要不你和衡公子一起去琞京好了,散散心。”
戎昕苦笑,“迎海,你看衡轼的派头,带着师爷家丁,从北而来,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一定非富即贵,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份,肯定是娶亲了,恐怕还不止一房。所以我才不去趟浑水,他能帮咱们修塘就好。他是宁海卫的过客,以后啊大家天南海北,再见无期了!”
“……!!”迎海一愣,又仔细一想,“你说得对!还好你清醒,没有喜欢他。”
“我喜欢他啊!”
“啊?我以为你喜欢图杨,这么伤心。”
“我也喜欢图杨。”面对迎海,戎昕没必要说谎,“也没人规定女人要情有独钟啊?我喜欢两个也不过分吧!再说我只是在心里喜欢,又没有想干嘛!”
“……?!”迎海又一次被惊呆了,“这些都是欧革礼的想法吗?”
轼衡在宁海卫拖到腊月二十,才恋恋不舍地启程返回琞京。
身为睿亲王,他需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于坤宁宫亲自主持祭灶大典。
这国之大典原该由皇帝皇后亲自主持,只因康靖帝年事已高,后位又久悬未立,自两年前起,便由睿亲王代行主持。
康靖帝虽未明诏册立太子,但祭灶主持之权的移交,已然是以皇家仪轨向朝野昭示:四阿哥轼衡,既是储君之尊。
回程路上,车马一路向北,寒气越来越重。道旁草木早已枯寂,残雪覆着田垄,天际灰蒙蒙一片,车轱辘碾过薄雪,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辘辘声。
将怀中焐得温热的铜制手炉轻轻递到轼衡面前,稍稍驱散车厢内的凉意,青棠嘀咕了一句,“王爷舍不得戎姑娘。”
轼衡苦笑,“她现在一心惦记着图杨,活人呐,永远争不过死人。何况图杨是为我而死。我欠了他的。”
青棠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王爷,您有这份心,图大人在天上也会笑出声的。”
“如果图杨真的在天上,会越笑越开心的,因为他会在戎昕心里,不断完美。”轼衡叹了一声,掀开车窗的帘子,“快到琞京了,回了王府,不要再提这些。”
“是!”青棠乖顺又严肃地点头行礼,“王爷说过了,奴才们都记得呢!”
宁海卫,康靖27年,腊月。
这是戎昕第一次在自己的国土上过正宗的新年。
在欧革礼漫长的童年时光里,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故乡的年——热热闹闹的年味,沿街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各式各样的冰雕,五颜六色的花灯。还有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咬下去该是怎样的脆甜微酸?巷口年糕蒸透的糯香,又该是怎样的热气腾腾,入口即化?
虽然欧革礼的宅子也会赶在正日子,摆上供品,肃穆祭拜,庄重地守岁庆祝。可终究不是故土,东西总是凑不全:再规整的仪式,也填不满心里空落落的、属于家乡的念想。
有些物件甚至是祖上手绘的图案,只为一遍一遍教导后代,切勿忘了祖宗,忘了根本。
如今,年底了,一切终于在眼前幻化为现实。
迎海和李嫂领着大家伙儿打扫卫生,张灯结彩,又是祭拜灶王爷,又是迎财神。
本还是欢欣雀跃的,一切都因为图杨的离开,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戎昕强迫自己不要扫兴,跟着大家忙起来,心中的伤痛竟也消散了一些。
还有一事廖以借慰。
因为图杨被追封为辅国公,秦大人借此说服闾海卫官府,将闾海卫炮台的后山,命名为“图尉岘”,并立了碑,以此铭记图杨的功绩。
图杨的墓就此立在了戎昕当时射杀欧军将领的狙击点。但愿他长眠于此,可以日日守望闾海卫的潮起潮落,保佑闾海卫风调雨顺,更待有朝一日,见证这片热土国泰民安,民族独立的繁荣昌盛。
那个时候,他一定会露出憨厚的笑容吧!
康靖28年,正月大年初六。
陈府张灯结彩,陈誉和清樾今日完婚。
朱红大门悬着烫金双喜,两排红灯笼从照壁一路垂至垂花门,映得满院亮堂。庭院里松柏缀着红绸与宫绦,廊下新换了绛色毡毯,踏上去绵软无声。仆役往来皆着新衣,步履轻快却井然,檐角铜铃偶有轻响,衬得整座府邸既庄重又喜庆。
戎昕和迎海带着两个孩子去吃了喜酒。
迎海笑道,“真是沾了你的光,居然坐在正经席位,吃上了誉少爷的喜宴。”
戎昕拿了喜糖塞给望朔,“多吃点,我们送了礼的。”
“你送了什么啊?”迎海很好奇。
“银子啊!”戎昕又抓了瓜子给楠晞,“不送银子,送什么?”
迎海失望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新奇的礼物。洋人啊,不是会送花吗?”
“我又不是洋人。”戎昕话音未落,陈家一袭粉裙的侍女过来传话,“戎姑娘,老爷说今天客人多,招呼不周,请见谅。这是两个红包,给孩子们的。”
“……?”戎昕还是不太懂这些礼数,不知所措地看向迎海,“可以收吗?”
陈家侍女笑道,“可以的,一定收下,二位姑娘别见外。”
迎海笑了笑,接过红包,“谢谢员外爷,祝愿二位新人白首到老,早生贵子。”
“谢谢员外爷!”楠晞和望朔乖巧地答谢。
戎昕也赶忙跟着孩子学了一遍,“谢谢员外爷!”
四周的宾客都被逗笑了,戎昕的汉语本就有些荒腔走板,再跟着孩子学舌,真的让人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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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
戎昕见状,一脸苦闷的不服气,“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喜宴,没经验嘛!迎海也不教我,还笑!”
繁缛的礼节终于一一行毕,道喜的宾客渐渐散去,喧天鼓乐与欢声笑语也淡淡远去。
喜房内四壁悬着大红喜幛,绣满鸳鸯并蒂,帐沿垂落层层金线流苏,案上龙凤花烛摇曳,映得镜台、喜果、合卺杯都覆上一层温红色的光晕。窗棂上贴着红双喜与喜鹊登梅,显室内静谧温馨又喜气洋洋。
陈誉缓步走近,手中喜秤微挑,红盖头柔柔滑落,露出清樾低垂的眉眼。他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心疼:“这一天,累坏了吧?”
清樾低着头,微微带着一丝委屈,“还以为你一心去欧革礼,不会答应成婚呢!”
陈誉急忙解释,“清樾,我们是指腹为婚的,我岂会不守信用,丢下你一个人?”
“你答应成婚,我已经信你了。”清樾又微微一笑,清丽又妩媚。
二人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常玩在一起的。反倒是这几年,年纪大了,添了许多规矩,再也没有亲近独处的机会,只在各种宴席上,遥遥望一眼,陈誉都觉得清樾出落得美极了。
今晚清樾一身正红嫁衣,云髻高挽,缀着赤金点翠步摇与珍珠流苏,鬓边斜簪两朵并蒂绒花,映得肤光胜雪。眉峰轻描,眼尾微晕胭脂,唇上丹蔻鲜润。烛影摇红里,她眼波柔媚,含着几分羞怯与娇软,满目皆是浅浅娇嗔。
陈誉不禁看呆了。
清樾见他久不答言,忍不住抬头,一见他眼底直愣愣的火热,羞得脖子都红了起来,赶紧又低下头,胡乱丢了一句,“你就那么想去欧革礼吗?”
陈誉这才回过神,也不好意思地挪开注视新娘的火热眼神,“你不愿意去欧革礼,是吗?”
“嗯!”清樾扭过身子,想躲陈誉的眼神,也是想掩饰自己的困窘,“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为了戎姑娘几句话,几幅图吗?”
“你不想看看那个新世界吗?”陈誉鼓足了勇气,坐到清樾身旁,试探着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袖角。
“……”清樾屏住了呼吸,缓缓摇头,满头的珠翠微微响动,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手背上,“我害怕,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誉抬起手,想为她擦泪,又怕唐突了美娇娘,只得又起身,轻轻为她卸下头上的首饰,“也不急在一时,等你想通了,我们再准备。”
清樾拭去眼角的泪水,也抬起手卸掉耳环,娇嗔道,“我要是一直想不通呢?”
陈誉壮着胆握住她耳边的手,“我来。”
清樾也鼓足了勇气抬起头,二人握着手,凝视着对方的眼眸,许久许久……
陈誉猛地沉了一口气,将清樾压进蓬松软绵的被褥之中,“樾儿,这一天我想过很多次了,如何迎你入府,入新房,你想过吗?”
清樾紧紧闭着眼睛,眼角是晶莹的泪珠儿,“誉哥,我们一起长大,我一直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