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练。”
戎昕的话音落下之后,便自顾自地端起步枪,仔细地看了又看。
花厅里的其他人则沉默着,沉默着……
轼衡皱眉,他有私心,不想戎昕去冒险。于公,他认为戎昕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比如设计新式军港,帮朝廷与洋人沟通;于私,他喜欢这个姑娘,想要用自己的羽翼护她周全。可是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然后便久久凝视着戎昕,她正在清点子弹……
图杨打破了这份沉默,“这天寒地冻,你一个姑娘家,埋伏在雪地里,既不安全又容易生病。闾海卫是我搞丢的,我来守,戎姑娘,你教我开这把枪!”
“没关系的,我能坚持住。”戎昕抬头,很认真地看着图杨,“我从小就练过,命中率很高,你要从头练,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火药给你练。再说你武功这么好,应该带着官兵去冲锋啊!”
戎昕的话合情合理,征远镖局来的十几位高手,一起点点头,他们对这样的小姑娘只有钦佩,然后说,“衡公子定日期吧!”
轼衡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说,“咱们还是先去图杨说的地点看一看,实地考察之后再做决定!戎昕可以先练着,练到准头儿高了,各方面部署好了,再挑日子,来得及。”
戎昕点头,又看向图杨,“明天就带我走一趟吧,去炮台的后山实地勘查一下。”
“……”图杨看着戎昕这副似乎能被大风吹走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又看了看仅有的一盒子弹,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
“……”轼衡看着二人,从进门起,这俩人就很有默契的样子,忍不住酸溜溜道,“明天咱们一起去。”
“啊?!”长顺要哭出来了,“这么冷,这么大的雪,去爬山啊?”
“你嫌冷,就留在园子里取暖吧!”宝忠挤兑了一句。
“不,我和主子一起去。”长顺咬牙切齿地看着宝忠,“你真是爱找我的茬!”
“我们也去看看。”征远镖局的高手说。
“你要回闾海卫吗?”戎昕摆弄着步枪,看似随口问。
图杨摇头,“我轮休呢,过些日子再回去。我跟陈员外打过招呼,暂时住在塘工西院儿。”
“你的武功很好吧?”戎昕紧紧盯住图杨,慢慢放下了枪。
戎昕这一问,轼衡心里警铃大作,“……!!”
当晚,图杨在西院儿住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戎昕、轼衡、图杨、宝忠长顺,还有征远镖局的几位高手,一行人出发了。
旭日在天际缓缓攀升,照亮无垠的雪原。
不知是真实的,还是内心的虚妄,戎昕总觉得今天的光晕惨白惨白的。
这个世界被冰雪覆盖,辽阔得望不到边际,莫说人迹,连一个动物的脚印都不曾留下。
这矫健的战马也在及膝的积雪中举步维艰。
寒意刺骨,每一口呼吸都瞬间凝结成冰。
轼衡看着戎昕新穿着一双深棕色的小棉靴,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买的?”
“李嫂做给我的,说是紫糕羊皮呢!”戎昕抬了抬下巴,“李嫂可好了!”
轼衡只是笑。
走着走着,到了空旷无人之地,众人停下,戎昕试了试枪,感受并习惯它的扳机和后座力。
戎昕还说这种远距离狙击,对自然条件有要求,风向风速气温等都会对精准对产生影响。
高手们一听到这些,无不跃跃欲试,兴高采烈地聊起了这先进的德意志技术。
“这么好的东西,东家应该多进些货!”
“这东西难买,技术要求高,可能还没有大批量生产吧!”戎昕记忆里,还没有哪国的士兵大规模装配上这么新式的枪支。
只能说征远镖局真是神通广大!
过了午饭,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
平日里骑马只需要1个时辰左右的路程,因着大雪,硬是走了三个时辰。
众人又花了1个时辰爬上了山。
行至半山腰时,透过稀疏干枯的树枝,隐约见洋人大兵穷凶极恶地驱赶着大昭百姓在雪地里搬运粮草。
如今闾海卫附近已十室九空,青壮男子或战死或逃难,只余下老弱妇孺在洋人的压迫下苟延残喘。
及膝的积雪中,百姓们裹着破烂不堪的单衣,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冻得他们牙关打颤。
手脚青紫,每一步都似耗尽全身力气。
“不卖他们粮,不给他们运,饿死他们!”长顺气急败坏。
轼衡叹口气,“他们急了,定会纵兵抢粮,老百姓手无寸铁,会吃大亏的,搞不好会丢了性命。”
图杨点点头,“我们发动进攻那天,尽量不要波及到附近的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戎昕长叹一声,“什么时候,这片土地能实现民族共和,让百姓说了算?”
“什么是民主共和?”有人好奇问道。
“美利坚就是一个联邦共和制国家,他们的领袖是全民选举出来的。”
“啊?百姓选太子吗?”长顺一脸困惑。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太子才能当皇帝。”
“这下真的要到处去看看,民主共和吗?”轼衡苦笑,这一刻,他并没有把戎昕的话听进去。
众人经过一番仔细勘查,最终确定闾海卫后山距敌军炮台最近的位置,恰是这把步枪的极限有效射程。
所以,戎昕提出的狙击敌军将领方案,虽有风险,却是眼下最具可行性的策略,远比正面强攻更为稳妥。
下山返程途中,众人商定戎昕马上展开狙击训练,轼衡与图杨开始制定偷袭军火库与正面进攻的详细路线。
夜色渐深,东院儿里安静下来,大家伙儿都睡下了。
只有堂屋还亮着灯,角落里一只黑铁炭盆燃着暗红炭火,勉强驱散着逼人的寒气。
迎海打着哈欠,做着针线活,默默伴着在空地上挥舞拳脚的戎昕。
忽然,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推门而入的是图杨,他披着厚重斗篷,举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戎姑娘,你练武功啊!”图杨的声音也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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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过我总觉得衡公子在糊弄我,教得好慢。”戎昕盯着自己的拳头抱怨。
“你半路出家,没有童子功,是要慢慢来的,别心急,欲速则不达。”图杨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那我什么时候能变成武林高手啊?”
图杨被逗笑了,“给你一本书,或许可以助你早一日成为高手。”
“什么?”
图杨从斗篷里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本剑谱。
戎昕接过,翻了两页,惊道,“这是你们家祖传的?可以随便给我吗?!”
“都什么时候了?谁能练好,卫国护民,就应该给谁!我藏着它做什么!”图杨这个人,真是毫不藏私,一心忠君为国。
戎昕明白这份好意,郑重地接过,“谢谢你的心意,我一定好好练!”
一连数日,每日午饭后,众人齐聚在澜园花厅,商讨偷袭军火库的战术与进攻路线的部署。
戎昕则每日破晓即起,由图杨护送,前往荒僻海滨苦练远程射击。此地人迹罕至,既能避开英军眼线,又不会惊扰到老百姓。
每隔一日,她便潜入闾海卫炮台后山埋伏,细辨风向、默测距离,偶尔会见到出来巡视的最高将领。每一次都要走不同的路,谨防被欧军发现。
夜晚,图杨会指导她剑术,一招一式拆解精妙剑理。
戎昕第一次感觉到武功突飞猛进,那些晦涩的招式竟变得清晰可辨。
如何运气如何发力,内息流转融会贯通;提剑、运劲、出招开始有了行云流水之感。
这时,传教士明佩利帮忙购置的军火也到货了,轼衡的财力得到了充份的展现。
图杨激动地叩谢轼衡,“公子大义,并不是我闾海卫的人,却慷慨解囊,助我等一臂之力。日后,定当报答。”
“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力。”轼衡笑着,赶忙拦住图杨的大礼。
“你为朝廷效力?”戎昕疑惑问道。
“是啊!”轼衡愣了一下,顺势说道,“我做的生意,会跟朝廷打交道,自然算为朝廷效力了。”
戎昕半真半假地笑,“还以为你是一品大员呢!”
“一品吗?”轼衡朗声大笑。
就这样,又一场大雪过后,接连两日晴空万里。
秦先生与宁海卫的阴阳先生一同推演了天气,将发动总攻的日期敲定下来。
在这之前,要决定陪戎昕一起埋伏的高手。
征远镖局的几位高手,早已知道轼衡是睿亲王,只是不说破。他们提出由轼衡和宝忠一起保护戎昕,三人埋伏在后山,枪声一响,无论成败,马上下山撤退。
这样他们赶不及第一波冲锋,是相对安全的。
图杨虽不知轼衡的亲王身份,但他觉得,戎昕也好,轼衡也好,他们都是客,是为闾海卫无私奉献的义士,应该尽可能地保护他们的安全。
所以图杨同意这个决定。
再加上秦先生在一旁敲边鼓,轼衡也只好点头答应。
闾海卫之战,随着戎昕扣动扳机的清脆声响,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