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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雪原悲

作者:时光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念过再多描摹雪景的诗句,都不及这一刻震撼。


    雪,戎昕从未见过的鹅毛大雪,如棉絮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欧革礼的冬天不是酷寒,更不会有如此磅礴的雪势,将天地凝成琉璃世界。


    自乌云压城、初雪飘落之时,戎昕便眼巴巴地趴在窗台上,时不时支起窗棂向外看。


    屏息凝视着雪片从稀疏到绵密,最终将山川草木、道路房屋尽皆裹入一片无垠的素白之中。


    戎昕早给自己置办了厚厚的棉衣。


    几天前,轼衡又非常殷勤地送来一件鹅黄色羽绉面镶灰白色貂皮的斗篷。


    待到雪停,已是傍晚时分。


    戎昕连晚饭都没等,裹上那件鹅黄色貂皮斗篷,踏着没过小腿的厚雪,出门了。


    她太想真切地,用双脚去丈量这片雪原,用双手去感触这份晶莹……


    一路上,万籁俱寂。


    如血的残阳为苍茫雪原和高耸的松树描上了凛冽的红妆,如同亘古的哨兵,默数着王朝的年轮。


    真美啊,真好啊……


    这片大地属于我的同胞,我的祖祖辈辈曾统御这片疆土……


    残阳西落,橙红的光晕与雪交织成燃烧的秘境,戎昕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闾海卫失守那天,将士封干了的鲜血……


    她的心,又开始闷闷地酸痛起来。


    要如何,守护住这绚丽的美景,守护住百姓的安康?


    回来半年多了,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朝廷迂腐不化,官员冥顽不灵。百姓在这种愚民政策下,执拗地固步自封。


    “革新图强”这四个,根本无法落地,一切都好难好难啊……


    一定要欧革礼的火炮轰开缺口吗?


    这么惨烈的过程,是戎昕最不想面对的。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召唤。


    戎昕急着到海边看看!北风呼啸,积雪及膝,举步维艰……


    脚步的凝涩,引得压在心头的沉痛无助愈加巨大……


    一下子,跌坐在雪地上,放声大哭……


    迎海本在摆晚饭,一转头的功夫,李嫂说戎昕裹着斗篷出门了。


    一开始迎海以为戎昕只是贪玩,急着出去看雪景。哪知左等右等,二三顿饭的功夫过去了,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自称闾海卫正尉,名叫图杨的男人。


    他带来了一些银子和棉衣,说是救济闾海卫逃难的百姓,然后问道,“戎姑娘住这里吧?”


    迎海看了看时辰,发现真的戎昕出去好久了!


    这样的大雪天,在外边待那么久,是会冻坏人的。


    于是急忙出去找。


    图杨身材高大威猛,脚力极快,他顺着戎昕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找到了人。


    远远看见戎昕的鹅黄色斗篷,跪坐在雪地上,肩膀不断抽动。


    图杨急急奔过去,抓起戎昕手臂的时候,才发现她在哭,泣不成声。


    “戎姑娘,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戎昕的思绪被打断,茫然地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下意识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闾海卫的正尉啊!姑娘忘记了?”


    “啊!是你?你换了便装,一时没认出。”


    戎昕就着图杨的拉力,扶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又晃了晃。


    图杨低着头,拉着戎昕的手臂,戎昕仰着头,将将看清图杨的脸。一个焦急,一个茫然,互相凝视打量,呼出的气息遇到寒冷的空气,迅速凝结成大片白雾……


    戎昕哭了很久,好冷啊,腿也麻了,这才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姑娘,你受伤了吗?”图杨真的很着急,胸口剧烈的起伏。


    戎昕摇摇头。


    “有人欺负你了?”


    戎昕又摇摇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缓不过来,没办法好好说话。


    图杨四处看了看,信了戎昕的话,这海边的雪地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快回去吧,东院儿里都急着呢!”图杨非常用力地拉了戎昕一把。


    这人是牛魔王吗?戎昕心里偷偷想,但在大力士面前,嘴巴上非常乖巧,顺了顺呼吸,“你从东院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图杨拽着戎昕往回走,嘴上一一回答,“我一早就到了这里,在街上一打听就知道你住东院,但是下起大雪,我就在茶馆里等到雪停,才过来。”


    刚走几步,戎昕一个踉跄,牛魔王的步子太大了。


    图杨这才意识到拉着的是位又冷又瘦的姑娘,终于是慢了下来。


    戎昕被一个强硬的外力拉着走,图杨掌心的炙热透过衣物传了到肌肤上。不知怎的,却想起清樾小姐。


    可不想再搞出什么误会,轼衡是路过的浮萍,很是无所谓。眼前的图杨一副坐地户的模样,于是直言道,“你成亲了吗?拉着我没关系吗?”


    图杨没有领会到更深一层的意思,直接回了一句,“我整日在军营里,最近洋人的船越来越猖狂,冲突不断炮火连天,搞不好哪天人就没了,成亲害人家姑娘干嘛!”


    “哦,那就好。”戎昕放下心,随意回了一句。


    “……?”图杨略有疑惑,“就好?什么好?”


    “……”戎昕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在图杨有他在意的点,再次追问,“戎姑娘,你在哭什么?”


    “我有点想家。”戎昕随意扯了个慌儿。


    “你家在欧革礼?街坊都说你从海外回来的。”显然在茶馆里待了一天,图杨知道了许多八卦。


    戎昕点点头,“以前跟商队做生意,后来遇到台风,爹娘都死在海上了,我没家了。”


    这句是谎言,戎昕虽然说得可怜巴巴,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倒是图杨愣住了,神色复杂起来,他不会安慰姑娘,但又觉得该说点什么。


    “我没事儿了,快回去吧!”戎昕没指望谁的安慰。


    大哭过一场,心里反而松快了许多。她一早就知道打败欧革礼很难,改变这个封建的帝国更难,但再难也要去做,明知不可行,依然要奋力前行!


    橙红色的残阳没入地平线,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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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雪原,伴着涛声,留下了两串长长的脚印。


    戎昕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以后漫长的生命,她无比感谢这时的自己,回望的这一眼。也无比后悔,生生死死不应该挂在嘴边胡说八道。


    与图杨的相遇,他就如炙热的残阳,映红苍茫大地。


    回到东院时,发现宝忠长顺居然在等。


    “衡公子有计划了吗?”戎昕抖了抖身上的雪,惊喜地问道。


    “公子请姑娘去澜园商议。”宝忠的笑容在看到图杨时转为疑惑。


    “一起去吧!”戎昕拍了下图杨的肩膀,“你来找我,也是为了夺回闾海卫吧?”


    “你是那天……闾海卫的正尉?”长顺的眼力不错。


    图杨点点头,宽阔的肩膀垮下来,“衙门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我来找你们。看来衡公子有计划了,咱们快去吧!”


    “这么急吗?吃了饭再走!”迎海打断这几个人,“图大人也还没吃晚饭吧?”


    图杨憨憨地挠了挠头,“姑娘叫我图杨就好,什么大人啊!”


    牛魔王的脸红了,一下子逗笑了大家。


    李嫂赶忙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剩这二碗了,赶快吃,吃饱了才能打胜仗!”


    “李嫂也是个好战分子!”戎昕道了声谢,拉着图杨坐了下来,又递了双筷子,“吃吧,别客气!吃饱了去打胜仗。”


    “姑娘怎么也拿我寻开心?”图杨真的是饿了,不客气地吃起来。


    “……”宝忠长顺在一旁看着热闹,贼贼的长顺突然觉得自家王爷应该是遇到对手了。


    在澜园等待的,是枪,还有征远镖局的十几位高手。


    宝忠的叔叔合泰听得闾海卫失守,又听得睿亲王坐镇宁海卫谋划反攻,自是心情激昂。


    为国为家,他都要出这份力!


    迅速购买到一批枪之后,合泰不敢有一丝懈怠,马上集结麾下高手,风雪兼程地赶到了澜园。


    几大箱枪械之中,有一把特别封存的。


    众人打开一看,只有戎昕一眼认出,这是汉斯渡的凯瑟步枪,有效射程可达2000米。


    “米?”众人不解。


    “四里地。”戎昕解释道。


    “你是说,这把枪,能打中四里地之内的敌人?”轼衡有点怀疑。


    “可以这么说。”戎昕握着这把枪,计上心来,“这把枪子弹有限,咱们要好好利用。还是用攻破高卢商船的计划。派狙击手一枪击毙欧军的将领,趁乱点燃他们的军火库,再大规模进攻。”


    “在哪来狙击?”轼衡修长的手指敲着折扇问道。


    图杨眼睛一亮,“闾海卫炮台后山,有一个距离炮台特别近的地点,很容易藏身。平日我会拍弓箭手埋伏在那里,便于观察整个炮台。这些日子,虽然炮台失手,但洋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点,我的弓箭手依旧埋伏在那里观察,发现欧军的将领每隔二日,都会到炮台上巡视。”


    “……”轼衡沉思了一会儿,“如此说来,这办法可行,但是谁去狙击呢?这把枪谁会用?”


    “我会,我来练。”戎昕的自告奋勇引来一屋子男人惊讶的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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