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领带队离开后,戎昕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轼衡酸溜溜地又咳一声,夸张叹道,“我赶回来救姑娘,姑娘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你?!”戎昕回头,看着轼衡冷笑,“衡轼!!你说朝廷失算?!准备不足?!”
“是!”轼衡正色回道。
戎昕更生气了,愤怒地问出心中的质疑,“闾海卫是新建的军港,只能靠着陈员外这样的地方仕绅出钱出力,朝廷到底在干嘛?要准备多久?公子,你是朝廷的人?你是朝廷的人吧?”
轼衡恍然间明白,“戎昕,你怪朝廷,觉得我在维护朝廷了,也生我的气,是吗?”
“是!!”
“戎昕……”轼衡伸手帮戎昕理了理披风,“冷静下来,咱们好好想想,如何拿回闾海卫,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戎昕拍开他的手,“我不想和你谈,你口口声声帮朝廷说话,为什么不看看逃荒的百姓,看看死守的士兵,他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朝廷一句没准备,就糊弄过去?!”
“朝廷不会糊弄过去的!”轼衡也拔高了音量。
“你怎么知道?!你拿什么保证!”
“你早晚会知道,我拿什么保证!!”
“我现在就想知道!”
“戎昕!!”
“不说算了!!”戎昕负气,扭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轼衡硬是拽住她的胳膊,“这一路兵荒马乱,难保没有追兵,不许乱跑!!”
“我去找陈员外!!安顿逃难的百姓!!”戎昕还想甩开轼衡的手,就是怎么都甩不掉。
“秦先生和青棠已经在准备了,咱们一起回去,回去就知道了!!”轼衡不再同戎昕吵架,又将她捞上马背,开始向宁海卫镇东堤狂奔。
“……”
“……”
宝忠和长顺交换个眼神,紧随其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位姑娘这样狂怼自家王爷,又是觉得有趣,又是有点害怕!
待会儿戎姑娘走了,王爷不会拿我们出气吧?
不要啊!!
“公子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塘工大院,东院儿门前,青棠远远见到轼衡和戎昕共乘一骑,开心地叫起来。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迎海放下手里的粥碗,赶紧跑到东院门口,踮着脚张望。
戎昕脸色不好,下了马也不理轼衡,一径走进院子。
只见院内已经架好几个火炉,上头架着大锅,锅内温着米粥;好些面容憔悴,逃难过来的百姓都裹上了或新或旧的棉衣,挤在一起喝粥取暖。
“……”戎昕长出一口气,心里气的渐渐平复下来,转头问迎海,“衡公子安排的?”
迎海点点头,“有秦先生和青棠带来的,也有陈员外送过来的东西,刚才誉少爷也在,这会儿回去给员外爷交差了。”
戎昕闻言,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院门口的轼衡,“……”
“……”轼衡的眼神里有包容的笑意,也有点小傲娇,好像再说,“我办得不错吧!你冤枉我了。”
迎海凑到戎昕耳边,悄声道,“你和衡公子吵架啦?”
“……”戎昕点点头。
“有话好说嘛,衡公子真的不错。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又送东西又安排人……”
“嗯……”
“这里怕是住不下,带些人回澜园吧!”轼衡抬了抬下巴。
青棠赶紧开始安排。
众人无话。
又过了几天,一乘二人小轿,在东院大门口停下。
一个穿黄色棉袄的小丫鬟,隔着帘子说道,“小姐,到东院儿了。”
话音未落,轿帘轻颤着掀开,一位身披白狐毛连帽披风的小姐款步走下轿辇,白狐毛领衬得她面若凝脂,鬓边金步摇随风轻晃,流苏上的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迎海迎了出了,惊道,“清樾小姐,你怎么来了?”
“迎海姐,听说这里很多遭难的老百姓,我来送些东西。”清樾小姐说着,向轿撵后边指了指,只见几个小厮拉着满满二大车的粮食和棉衣。
“真是雪中送炭,谢谢清樾小姐。”迎海说着便开始招呼人手,向院里抬东西。
戎昕闻讯快步迎至院门口,不禁眼前一亮。
这清樾小姐裹在披风之中,宛若深秋里饱满垂坠的谷穗,莹润丰腴,高华端雅。
只见了她唇边的浅浅笑意,便似见着了五谷丰登,国泰民安的祥和画卷。
陈誉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德,方能定下这般绝代佳人。
“这位就是戎姑娘吧?久仰大名!”清樾缓缓走到戎昕身前,微笑着点头致意。
“是!清樾小姐,里边请吧!”戎昕笑笑,引着清樾进了自己的房间,“东院收容了很多百姓,堂屋都改成食堂了。小姐别嫌弃,去我房间坐坐吧!”
戎昕房间还是只有棉布的铺盖床幔,窗边的书架桌案都被摆满了卷轴和书籍。房间正中央加了一个圆桌,四个矮凳,桌子上是摊开的大幅地形图。
“小姐,请坐!”戎昕赶着去收圆桌上的地图。
“别客气。”清樾环视着戎昕这简朴的屋子,然后按住她的手臂,“等一下,这就是咱们宁海卫的海防图吗?”
“不,这是闾海卫的。”
“……”清樾久久地看着这幅图,又慢慢走到窗边。
窗边的书桌上,摆着摊开的书,上面画着奇怪的机器,清樾问道,“这是什么?”
“是一种火枪。”
“戎姑娘真的见识多广。怪不得陈誉会说,也想出海去看看。”清樾笑道。
“清樾小姐,坐坐吧,我去倒茶。”戎昕转身要走。
“等一下,戎姑娘,我是专程来拜访你的。”清樾转过头,颇认真地看着戎昕。
戎昕停下脚步,认真地点点头,“小姐请说。”
“……”清樾深吸一口气,“戎姑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来?按说,你也算洋人吧?”
戎昕正色道,“我确实出生在西方,长在西方,但我身上是中华血脉,我是炎黄子孙。我幼承庭训,接受了正统华夏文明的教育。”
“是吗?”清樾略不解地翻了翻手边的书,“华夏文明哪有这样的枪?”
“我们的文明需要进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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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是捍卫我们文明的利器!”
“你有你的道理。”清樾轻叹一声,“父亲说,我和陈誉成亲之后,可以一起出海。”
“那你怎么想?”
“我?我一个女儿家,听家里的就好。”
“我也是女儿家,但我不喜欢听家里的。”
“……!”清樾一愣,苦笑,“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清樾小姐……”
“我来得唐突,让你摸不到头脑吧?”清樾微微低头,“真是抱歉,戎姑娘,但我没有恶意的。”
“我明白,你现在,有很多困惑吧?漂洋过海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会害怕,是吗?”戎昕轻声问道。
“嗯!”清樾皱着秀眉,点了点头,“我从未想过,要漂洋过海,离家万里。但是陈誉,他很想去……”
“听迎海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对彼此很了解,这个事情,你们该好好谈谈的。”
“是啊,我该找陈誉,好好谈谈的。戎姑娘,打扰了。”清樾退了一步,再次对戎昕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了。
戎昕和迎海一同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轿子越走越远……
“清樾小姐真的出海吗?”迎海看向戎昕,“那么远……”
戎昕只是拉起迎海的手,“外边太冷了,先进屋吧!”
“戎昕,你这几天唉声叹气的,是在想闾海卫的事情吗?”迎海将本来给清樾小姐泡的茶,递给了戎昕。
“闾海卫要抢回来,凭我的力量根本办不到,不该迁怒衡公子的。”戎昕捧着茶碗,坐到堂屋的矮凳上,一声长叹。
“你也不知道衡公子的身家背景,这么相信他?”迎海坐到另一边,开始摘菜。
戎昕给火炉添了一把柴,“那个不重要,他是朝廷的人也好,是什么人都好,只要他能帮咱们修塘,打败洋人就好!眼下,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一直在切菜的李嫂突然赞叹一声,“戎昕!说得好!你想去哪里打仗?带上我,我也去!”
“李嫂别乱说,戎昕哪里也不去!”迎海把菜递给李嫂。
戎昕拨弄着柴火,“如果有一天,国泰民安,我在这里开个小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学物理学算术。大家一起研究,造我们自己的枪,自己的船!”
迎海默默地放下菜,“戎昕,你也会离开这里吗?”
“现在洋人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我想要到一线去,守卫我们的国土!”
“你想去打仗?你是个女人啊!”
“女人有女人的力量,也有脑子有手腕!”
李嫂再次出言支持,“戎昕!我爹,我男人都是出海时候被洋人打死的,我恨他们!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你想怎么办,告诉李嫂,李嫂一定帮你!”
戎昕看迎海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想气氛过于沉重,打趣道,“李嫂别急,我得先去给衡公子道歉!拉拢一下有银子的富商啊!”
转而又捏了捏迎海的脸颊,“上次说的,让孩子们拜宝忠为师的事,你想过了吗?”
“我都听你的。”迎海闷闷不乐地推开戎昕的手,“为什么都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