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海卫”三面环海,海湾水深,常年不冻,适合大型船只停泊。其依山控海、易守难攻的地理条件,是天然的堡垒和海军基地。
显然,欧革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的一艘蒸汽战舰,绕着大昭朝海岸线一路北上,眼下急需入港过冬,于是选择了这里。
大昭朝根本没有与欧革礼开战的意思,所以欧革礼的军舰本可以安然留下过冬,与大昭朝的军船一同停靠在港湾之中;但欧革礼人霸道蛮横,定要驱赶当地军舰船只,简直倒反天罡!
就这样,战火爆发了!
“糟了糟了!!‘闾海卫’被欧革礼战舰攻击了!!”
“我们‘宁海卫’到那边只有20里路,洋人会不会打过来?”
“他们打过来才好!我们要给‘闾海卫’的兄弟们报仇!”
“对!!我们要报仇!!”
塘工们七嘴八舌,群情激昂!
“我要去闾海卫!”戎昕听了个大概,便急匆匆地裹好披风,跑到院子里去牵马。
“戎姑娘,我们一起去!!”几名塘工跟了上来。
迎海深知劝不住戎昕,但赶忙阻止塘工们,“你们上有老下有小,是陈员外请来修塘的,不能去打仗啊!”
“还是我自己去!!没有陈员外的命令,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戎昕明白迎海说得有道理,但也没办法坐在东院里等消息,所以孤身一人,骑上马出发了。
快马加鞭,向北疾驰!
道旁尽是扶老携幼,向南奔逃的老百姓,褴褛衣衫在寒风中翻飞,哭喊声与马蹄声交织成乱世悲歌,好像会被呼啸的狂风卷到海的尽头!
戎昕策马奔至“闾海卫”海堤之下时,勒马的缰绳在掌心勒出红痕,往日人声鼎沸的营地此刻竟空无一人,唯有海风将散落的麻绳与铁锹吹得簌簌作响。
欧革礼的战舰已经摆出了胜利的姿态,傲慢地喊话,要求大昭朝的官兵无条件投降。
还好戎昕到闾海卫勘查过,她熟悉地找到后方的小路,沿途横七竖八卧着阵亡的官兵。
“……”胸口又闷又痛,尽管无数次想象过战争的残酷画面,但众多同胞的尸首这样鲜血淋漓地横在眼前,还是让人膝盖一软,眼底发酸,涌上来的泪模糊了视线。
冷静,冷静下来!
戎昕的手扒住冰冷的城砖,强迫自己奔跑,向着炮台,急转而上!
镇守炮台的正尉乍一看戎昕,吓了一跳,“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上来的?!来这儿干什么?!”
“下面已经没有人了!”戎昕焦急地说出事实。
“都战死了吗?”守台的官兵们绝望地问。
“有战死的,也有逃命的。”戎昕沉了一口气,看着这些官兵分不清泥污还是血污的脸,“你们要死守吗?”
“小姑娘,你快走吧!!”正尉目光如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上面已经下了命令,让出港口,不再抵抗!可是我们不愿意!”
“可是现在守不住了!”戎昕深知欧革礼钢铁战舰的厉害,这一小队,如今只剩这十几个人,死守在这里,就是送死!
欧革礼之所以没有用火炮强攻,是因为他们也想要这个炮台;拖久了,惹急了他们,一炮轰过来,一瞬间,大家就会丢了性命!
为了国土抛头颅、洒热血,当然值得敬佩,可无辜的牺牲,只会削弱我方的力量。
戎昕理智地劝慰,只是那声音急得嘶哑,“大家快徹吧!保住性命,以待来日!!不会有人来支援了!下面已经空了!!阵亡了好些将士!!”
“……!!”正尉倔强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天朝上国将士的傲气,这一仗,他已经近距离见识到洋枪火炮的强大,但还是倔强道,“我们会有办法的,一定能夺回这里!”
“是的!!我们一定能夺回来!所以,现在,快走!!”戎昕扯住正尉的盔甲,她嘶哑的嗓音,发丝和泪水,一起飘荡在凌冽的寒风里,“你是他们的长官,兄弟们的性命,就在你一念之间!你该带着他们守卫山河,死得其所!而不是死在这里!!”
正尉又看了一眼欧革礼士兵手中的枪炮,沉了口气,不甘地呐喊,“撤退!!快撤退!!!”
“走这边!!这边暂时没有埋伏!!”戎昕引着众人慌忙逃下炮台。
“小姑娘,你是谁??”正尉边跑边问。
“我姓戎,单名一个‘昕’字。”
“我问你是谁?”
“普通老百姓!”戎昕头也不回地向前跑。
众人赶下炮台,戎昕的马已经丢了。
“向西,不要向南,南边都是老百姓!如果欧革礼的士兵追过来,会伤到无辜的百姓!”正尉快速做出决定,然后看着戎昕,“姑娘,你不要和我们在一起!自己走吧!!我们目标太大,怕会吸引火力!!”
“可她一个姑娘家,万一孤身一人落入洋人手里,不是更危险?”一个官兵喊道。
“大家还是一起吧!!”戎昕迅速做出决定。
“那好吧!!”正尉没有再坚持,一把拽住戎昕的手腕,一起向西奔逃。
后边不断传来枪炮的轰鸣声。
果然没跑出一里地,欧革礼的士兵就追了过来。
好在追兵只有五个,坏在他们都架着火枪。
说时迟那时快,轼衡和宝忠长顺,策马而来,如天降神兵般给了几个洋人迎头一击。
轼衡将扇子掷出,洋兵慌忙开枪射向空中的折扇,宝忠趁机靠近,挥舞着大刀,砍倒了二人。
轼衡则趁着洋人子弹上膛的空隙,飞身而过,抽出腰间的软剑,甩手划开了另外几个洋兵的咽喉——
寒冬里,温热的血水蒸腾出雾气,喷涌而出。
戎昕愣了一下,只觉腰间一紧,轼衡已经撤了回来,将她拦腰抱上马背,招呼着众人,“快撤,向南撤,宁海卫的援兵来了!”
轼衡和宝忠长顺虽都骑着马,但他们顾着徒步的官兵,都没有跑太快。
戎昕颠簸在马背上,身后是轼衡温热的胸膛。
二人还是第一次靠得这么近,轼衡炙热的气息将戎昕全然拢住,好一会儿戎昕才回过神儿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轼衡玩笑道,“英雄救美啊!”
“……”戎昕听他还有心情打趣,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这节骨眼也不适合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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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沉默下来。
“我说过会护着你的。”轼衡又玩闹了一句,才向前探头,看着戎昕的侧脸,温沉道,“我就知道你会赶过来!这里有你,就会有我!”
轼衡嘴上说得轻快,可他却隐隐觉得在自己双臂之间的女孩,好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轻烟。
奔来闾海卫的这一路,他心急如焚,脑中无数次闪过恐怖的画面,她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
“……”戎昕有那么一丝丝感动,心弦微动的刹那,她默默告诫了自己一句,“国事为重!绝不为儿女私情分心!!”
果然过了十里路,众人见到了宁海卫的援兵。
轼衡翻身下马,又接下戎昕。
闾海卫的正尉上前一步,拱手致谢,“公子,戎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十几个官兵站在正尉身后,说着就要一同跪下。
“别这样,别跪!”戎昕赶紧拉住正尉,“不要跪我!”
轼衡到底是王爷,早已习惯了朝臣的跪拜,这次又救了众人性命,受他们一礼实属正常。
乍一见戎昕的闪躲,不由困惑起来,“……?”
“戎姑娘,公子!我们兄弟愿意跟着你们,一起对抗洋人!”正尉脱口而出,振臂一挥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大家群情激昂,异口同声道,“愿誓死追随!!”
“不不!”轼衡义正言辞地果断拒绝,“你们是朝廷的官兵,一定要马上归建,要相信朝廷,一定会早日夺回闾海卫!”
“欧革礼的军舰会以闾海卫为基地,迅速扩大侵占范围,朝廷……真的想管吗?会不会又像今天一样,不抵抗?”戎昕对朝廷有气,忍不住反唇相讥。
“戎昕,别说咱们没有实力养兵。就算你能养兵,也不能拥兵自重啊!”轼衡到底是亲王,口口声声为着朝廷。
戎昕拔高声音,“闾海卫是新建的军事港口,就这么白白给洋人夺去,朝廷不抵抗!!不抵抗!!”
“此次,朝廷确有失算,准备不足。”轼衡沉了口气,“正尉大人,戎昕,你们再急,夺回闾海卫也不是这一时片刻能做到的。”
“正尉大人,您还是先带队回去吧!”宝忠走上前,劝道。
“对呀!还是先回去哦!”长顺跟着敲边鼓,“咱们也真的养不起军队啊!”
“……”戎昕沉默不语。理智上,她明白轼衡说得对,但是也真的不甘心!
轼衡拍了怕她的肩膀,“我送你回东院儿,大家见你这么久没回去,都要急死了!迎海和孩子们一直在哭呢!”
正尉似乎冷静下来,上前一步,拱手道,“戎姑娘,我们兄弟信你!也请你信我们兄弟,我们一定有本事夺回闾海卫!!”
戎昕抬眼,这才仔细看清楚正尉硬朗的脸,眉眼之中满是桀骜。这个粗犷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岁上下吧,就有此等忠肝义胆,刚才逃命之际,也是第一个想到不要牵累到无辜的百姓。
“……姑娘?”正尉不明所以地同戎昕对视。
轼衡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又催促道,“正尉大人,快带队回衙门归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