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幼上辈子内向懦弱,总是因为自己从乡下来很自卑,没有一个朋友。
这辈子,她有了第一个好朋友李红梅,可以说心事的那种。
早上一到学校,沈清幼跟李红梅说起自己的烦心事。
“我天天让我三叔接送,他那么忙,我觉得不太好。”
她趴在桌上,有点发愁。
李红梅眨眨眼:“那你走路呗。”
“走路要半小时,早上天还没亮透,我有点害怕。”
李红梅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
“你家不是有自行车吗?让你三叔教你骑啊!”
沈清幼愣了愣。
自行车?
院里确实有两辆,一辆飞鸽一辆永久,都是新的。
“可是……”她犹豫着,“学那个很难吧?”
“不难啊!”李红梅现身说法,“我哥教我骑的时候,两天就会了。你那么聪明,让你三叔教,肯定学得很快。”
沈清幼没说话,心里却动了动。
要是学会了自行车,就不用天天麻烦三叔接送了。
她自己能骑来骑去,多好。
她其实很羡慕那些会骑自行车的人。
可是一想到要让三叔教,她又有点紧张。
三叔那个性子,会不会嫌她笨?
……
放学回家,沈清幼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呼吸了几下,才推门进去。
晏庭许在院里,正在那辆吉普车旁边蹲着,手里拿着扳手,不知道在拧什么。
沈清幼走过去,站在旁边,没说话。
晏庭许拧了几下,抬起头。
“站这儿干嘛?”
沈清幼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三叔,我想……想跟您说个事儿。”
晏庭许看着她。
那丫头站在暮色里,围着红围巾,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湿漉漉的,里头满是紧张。
“说。”他尽量放柔语气,怕更加吓到她。
“那个……”沈清幼指了指墙根底下的自行车,“您能不能教我骑车?”
晏庭许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怎么突然想学?”
“我……”沈清幼斟酌着词句,“天天让您接送,太麻烦您了。我要是学会了,自己就能骑去学校,您就不用天天跑了。”
晏庭许沉默了两秒。
“谁跟你说麻烦的?”
沈清幼愣了一下:“没、没人说。我自己觉得的。”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我送你,不麻烦。”
沈清幼心里一暖,但还是坚持。
“可是我想学。以后您部队有事的时候,我自己也能去。”
晏庭许低下头继续拧扳手。
“明天学校放假吧?早点起。”
沈清幼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
“谢谢三叔!”
她转身往灶房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麻雀,枣红棉袄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
晏庭许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拧扳手。
拧着拧着,突然笑了一下。
……
第二天天刚亮,沈清幼就起来了。
她推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但她一点不觉得冷,反而有点兴奋。
院里,晏庭许已经把那辆永久推出来了。
他站在车旁,看见她出来,点了点头。
“过来。”
沈清幼小跑过去,站在自行车旁边。
车子比她想象的高,坐垫到她腰那儿。
“坐上去。”晏庭许说。
沈清幼扶住车把,抬腿跨上去。
然而她的腿太短了,两只脚悬在半空,晃了晃,踩不到地面。
沈清幼有点慌,身子晃了晃,差点歪倒。
一只手按住了车后座,车子稳住了。
“别慌。”晏庭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扶着车把,看前面。”
沈清幼深吸一口气,握紧车把,盯着前方。
“脚踩踏板,我扶着。”
沈清幼把脚放上踏板,试着踩了一下。车子动了,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两步。
她很害怕,却不敢说,死死咬住唇瓣。
晏庭许绕到前面,蹲下来,把坐垫底下的螺丝拧了拧,坐垫往下沉了一截。
“再试试。”
沈清幼重新坐上去,这回脚能碰到地了。
她松了口气,抬头看晏庭许。
他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后座,脸上没什么表情。
“往前走,眼睛看前面,别低头。”
沈清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踩下踏板。
车子动了。
她歪歪扭扭地往前骑,车把晃来晃去,她紧张得手都在抖。
“稳住。”晏庭许在后面跟着,“别晃。”
沈清幼努力稳住车把,可越紧张越晃得厉害。前轮忽然一歪,整个车子往一边倒——
“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捞住了她的腰。
晏庭许扶着车,又把她扶正。
“站稳。”。
沈清幼站直了,十分不好意思。
她是不是显得太笨了一点……
“谢、谢谢三叔。”
晏庭许松开手,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继续。”
沈清幼重新跨上车,深呼吸几下,继续骑。
这回好一点了,车把没那么晃了,能骑出去好几米。
“对,就这样。”晏庭许在后面跟着,“眼睛看前面,别低头。”
沈清幼盯着前方,一点点往前骑。
正骑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三叔教骑车呢?”
沈清幼手一抖,车把晃了晃,赶紧停下脚撑地。
她回头一看,晏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路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清幼,学车呢?”晏昊走过来,一脸热情,“我教你啊!我骑车可厉害了!”
晏庭许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晏昊的话卡在嗓子里,脸上的笑僵了僵。
“三叔,我这不是怕她耽误您的事,所以过来帮帮忙吗?”
晏庭许没说话,就看着他。
晏昊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行行行,您教,您教。我走了,部队还有训练呢。”
他说着,冲沈清幼挥挥手,“清幼,回头见啊!”
沈清幼假装没听见,并没有回他。
晏昊走了,脚步声匆匆的。
沈清幼回头看着晏庭许。
他还是那副表情,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继续。”他说。
沈清幼点点头,重新跨上车。
……
练了一上午,沈清幼记不清摔了几次。
有一次差点栽进路边的沟里,晏庭许一把拽住车后座,连人带车拉回来。
有一次拐弯没拐好,直接往墙上冲,他在前面挡着,让她撞在他身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清幼忽然发现,她好像会了?
车子稳稳地往前走着,车把不晃了,脚踩得也有节奏了。她骑出去好远,越骑越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兴奋。
“三叔!我会了!”她忍不住喊出来。
回头一看,晏庭许站在十几米开外,两只手垂在身侧,根本没扶着。
他早就松手了。
沈清幼愣了一下,手一抖,车把又晃起来。
“看前面!”他的声音传来。
沈清幼赶紧回头,稳住车把,慢慢骑到前面,然后拐了个弯,又骑回来。
骑到他面前,她停下车,脚撑着地,脸上全是笑。
“三叔,我会了!”
晏庭许看着她,点点头。
“嗯。”
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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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清幼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快,但她看见了。
她弯着眼睛,笑得比刚刚发现自己会了还要开心。
……
晚上回屋,沈清幼脱掉棉袄,才发现手上火辣辣地疼。
她翻过手掌一看,右手虎口那里磨了个泡,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碰就疼。
她愣了一下,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磨的。可能是握车把太紧,磨的。
她找了根针,想挑破,又不敢下手。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把棉袄叠好,正准备躺下,门忽然被敲响了。
“睡了?”
是晏庭许的声音。
沈清幼赶紧拢了拢头发,去开门。
门开了,晏庭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手。”他说。
沈清幼愣住了。
“什么?”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右手上。
“手,给我看看。”
沈清幼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把手往后藏。
“没……没什么……”
晏庭许没说话,就看着她。
沈清幼被他看得发虚,慢慢把手伸出来。
晏庭许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一点。那泡就在虎口那里,周围还有点红。
“怎么不早说?”
沈清幼不敢吱声:“……”
晏庭许没再说话,拉着她进屋,让她在床边坐下。
他打开那个小盒子,里头是碘酒、棉签,还有一小包消炎粉。
沈清幼看着他,眨巴眼睛。
她明明自己都是刚刚才发现这个水泡的。
那三叔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她不敢问。
晏庭许拿着棉签,蘸了碘酒,轻轻把碘酒涂在泡上。
沈清幼嘶了一声,手缩了缩。
晏庭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疼?”
沈清幼摇摇头:“不疼。”
……才怪。
但她不想让三叔觉得她娇气,是个拖累。
所以她自己悄悄拼命咬紧牙关。
晏庭许没说话,继续涂,这回动作非常轻,沈清幼松了口气,好像没那么疼了。
涂完碘酒,他又撒了点消炎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卷纱布。
沈清幼愣住了。
“三叔,不用包,就是个小泡——”
晏庭许没理她,低着头,把纱布在她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弄好了,他抬起头,眉头皱了皱。
这结打得,有点丑。
还是她之前给他包的漂亮。
沈清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纱布缠得紧紧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但她不嫌弃,反而很喜欢。
“谢谢三叔。”。
晏庭许站起来,把小盒子收好。
“明天别骑车了。”他说,“过两天再骑。”
沈清幼乖乖点头:“嗯。”
……
两天后,正好到了上学的日子。
一打开门,就看到院里那辆永久停在台阶下,车座被调成刚好适合她的高度。
车把上,挂着一副棉手套。
她把手套戴上,大小刚刚好,虎口那里垫得厚厚的,正好护着那个还没好全的泡。
她迫不及待骑上去,到了门口,碰见晨练回来的晏庭许。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手套。
“会了?”他问。
沈清幼点点头,弯着眼睛笑。
“会了。”
“别骑太快。”他说,“路上小心。”
“知道了,三叔!”
她骑着车,慢慢往学校的方向去。
晨风拂在脸上,凉凉的,但她一点也不冷。
手套很暖和。
棉袄很暖和。
心里,也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