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眼中满是担忧,楚鸢却笑着同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三皇子被逗得一直在笑。
太子的视线看过去,仿佛楚鸢正在与三皇子言笑晏晏,刚才楚鸢冲向门口,三皇子一把抱住她的景象再次在太子脑海中闪现。
太子眸色渐深,转头对太子妃道:“孤倦了,回宫吧!”
太子妃温柔的点头。
楚鸢还在和三皇子笑谈,若即低声提醒:“娘子,太子回宫!”
楚鸢会意,转身恭候。
老夫人起身与陆清木令宜在一旁恭候,太子朝着华绾公主颔首:“姑姑,孤先回宫了!”
华绾眉眼平静起身行礼,语气中不无揶揄:“侄儿真是不胜酒力啊,这日头才过半就醉了!”边说眼神边瞧向了楚鸢。
楚鸢听出了别的意思。
太子脸色不变,并不解释或是发作:“侄儿告退!”
旋即转身对昭阳公主严肃道:“昭阳,回宫!”
语气不容拒绝。
昭阳公主不满的起身,对着华绾草草行了礼,跟着太子出了厅。
厅内厅外数百人齐齐下跪。
“恭送殿下!”
那里面,也有楚鸢。
太子没有驻足,越过楚鸢出了门。
直到太子銮驾消失在街角,一众宾客才起身。
华绾看了陆瑾一眼,也慵懒的开口:“本宫也累了,回去吧!”
顾三爷赶紧扶着她起身,又是跪了一片,送了华绾公主离去。
外人看来,陆府一个衔恩宴,引得太子公主倾顾,真是莫大的荣耀。
夜色深深,宾客散尽,陆府众人都觉疲惫不堪,陆清和镇南军中的将军们在院中喝酒谈笑,思安和宝宝累得瘫在老夫人膝下,一动不动,木令宜和青黛在厅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相对喝酒。
陆执半醉半醒,扶额靠在食案上。
楚鸢也好不到哪里去,醉醺醺的靠在陆执对面的柱子上。
陆瑾尚好些,但是也累得坐在一边,没了言语。
厅中唯一还剩下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三皇子。
他此刻正坐在楚鸢身边,而醉醺醺的楚鸢靠着的,正是他的肩膀。
陆执和陆瑾同时看着他,要把他看穿一般,三皇子却视若罔闻,乐在其中的低眸看着醉意深沉的楚鸢。
直到疲惫不堪的陆泉拖着身体进了厅中:“老夫人,夫人,三爷,几位将军喝醉了,已经在客房安歇下了,二爷也回屋了。”
所有人,如释重负般同时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老夫人哎哟一声起身:“都回各自院中睡!哎哟……”
思安和宝宝垂头丧气的从老夫人膝下直起身,任由侍女扶起带回了院中。
陆执径直来到楚鸢身边:“殿下,我送三娘回去。”
陆瑾本要起身,听到这话又坐了回去。
三皇子不舍的看着楚鸢:“姐姐,本殿下送你回去可好?”
也不知楚鸢想起了什么,忽然出声:“陆执!”
语气听着明显不善,不是想杀了他就是想揍他一顿。
陆执这厮却顺坡下驴,得意一笑:“殿下,三娘要我送她回去。”
三皇子蹙眉。
楚鸢也没说让你送啊,而且听这语气,不像是要你送的样子。
陆执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顾忌礼教,上前一把打横抱起了楚鸢,大步流星就出了厅。
陆瑾那般得体的人,一时竟被惊得忘记了起身。
青黛醉眼朦胧:“干娘,好像是陆执把娘子抱走了!”
木令宜摆手:“怎么可能……真的吗……正好,他们两人好好聊开了……喝,青黛,继续喝!”
陆瑾还算清醒,满目疑惑的瞧了陆执和楚鸢的背影一眼,然后摇晃着身体去扶三皇子:“殿下,可是仍旧住府中?”
三皇子有些失落:“嘉柔,送本殿下回府!”
陆瑾和一众下人行礼:“恭送殿下!”
木令宜和青黛已经喝晕了,丝毫没听到,三皇子也不在意,颤歪歪的被扶着出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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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这厮的腿也太长了,走得又快,若即和若离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楚鸢醉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是谁抱的她。已经在陆执怀中睡着了,陆执虽然醉得厉害,但是还惦记着楚鸢的身体,走路便很平稳。
她后背伤口没好,手腕又被太子弄伤,与太子撕扯中,不知道还伤到了哪里。
陆执越想,心中就越烦躁。
怀中的女子很轻,他却格外小心,对于经常抡几十斤长枪的他来说,楚鸢确实不重。按他的脚程,很快就回了眠竹轩,他把楚鸢放在床上,趁着若即和若离还没跟上的功夫,掀开了楚鸢的袖子。
就着烛光,他看到了楚鸢的双手手腕上,有一圈有些发紫的痕迹,应当是被太子钳住手腕时用了力留下的,他不顾礼仪又轻轻掀开楚鸢的衣领,脖子上倒是还好,没有什么痕迹。
若即和若离也在此刻赶到。
陆执没有说话,起身便离开了。
惊得若即和若离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戒备。若即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楚鸢的身体。
伤还是那些伤。
膝盖磕破了,手腕上有伤,后背的伤口好在长好了,不然今日这般定然要出血,这些外伤倒是还好,若即小心翼翼的用了银针,测了楚鸢的身体。
她呼出一口气,生怕陆执对楚鸢不利。
……
第二日。
全家无一人早起。
晌午了,大家才陆陆续续打着呵欠来到前厅吃午饭。
楚鸢醒来后,就看到若即给她包扎了膝盖,又在手腕上上了药,手腕的痕迹已经淡去不少,膝盖虽还有点痛,倒也不碍事。
青黛端着药碗从门口走了进来,满脸埋怨的看着楚鸢:“娘子昨日躬身入局,可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再怎么也犯不着伤了自己身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楚鸢揉着手腕,神色不快的抱怨:“你别说,太子的力气是真大,你要是再晚些请太子妃过来,我可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青黛把药拿到楚鸢跟前,盯着她喝完才回道:
“本将出手,自然严丝合缝,不早也不晚,只不过陆执这厮还真是聪明,竟抢在我前面请了三皇子过去,他也不怕引得他们兄弟阋墙。”
“他们兄弟,不是早就貌合神离了吗,表面和睦,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娘子,顾煜这人虽然无能,但实在贪财好色,当真不会出事吗?”
“我相信商也,这个时候要是真让洛尚书去了,司马白杜那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铁腕手段下,必起反民。”
“那娘子也犯不上搭上自己的美色,你真不怕太子记恨?”
楚鸢穿好了衣服,神色有些倦怠:“明日元宵灯会,帮我约三皇子。”
青黛杏眼微睁,转瞬想明白了楚鸢的意思,惊喜中竟带了看乐子的心态:
“得嘞!”
转头搂着若离的肩膀:“咱们眠竹轩要有位姑爷了。”
若离有些嫌弃:“娘子,那三皇子文武不能,是出了名的长安第一纨绔,世家小姐都不敢靠近他,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青黛轻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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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敲若离的脑袋给她解释:“娘子这个身份,既不能嫁给权势地位高的人,也不能嫁给完全没有权势的人,三皇子,刚刚好!”
“那三爷呢?”若即低声嘀咕,她可是一直坚定的站娘子与陆瑾。
“他不是不愿意吗,那便算了,娘子又不是一个会回头的人,若是哪天陆瑾发现,他其实喜欢娘子,后悔死他。”青黛有一种阴恻恻的得意。
若是真有那一天,青黛必定要敲锣打鼓上门去阴阳陆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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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大家一边垂头丧气的扒着菜,一边高兴终于完成了衔恩宴,老夫人偷偷倒了杯酒,被宝宝一把就拿走了。
老夫人委委屈屈的:“乖孙女,老太婆就喝一口,透透。”
宝宝看着楚鸢:阿姐,我听你的。
楚鸢看着陆清:阿爹,我听你的。
老夫人看着陆清:儿子,你想好了再开口!
陆清的黑脸显得更黑了,他哎呀一声:“一口,只准喝一口。”
宝宝嫌弃的看了阿爹一眼,慢慢把酒还给了祖母。
老夫人趁着宝宝不留神,一口就闷完了。
宝宝:“祖母你又耍赖!”
老夫人嘿嘿一笑:“这宴会总算结束了,乖孙孙,就让老太婆喝这一口。”说完委屈的瞧着楚鸢。
楚鸢只能帮老夫人向宝宝求饶:“宝宝,昨日祖母可累了,宝宝也累了,就当给祖母的奖励,好不好?”
宝宝可可怜怜的点头:“那好吧,阿爹和阿姐都求饶了,能怎么办呢。”
陆执笑了。
给宝宝舀了个圆滚滚的丸子。
府医倒是说,老夫人如今喝些酒不妨事,不要多喝就行,只是宝宝见过祖母瘫在床上的疼痛的样子,始终没法放心,那些年,那么小的孩子,当真是难为她了。
楚鸢眼含笑意的看着宝宝,让她不必担心。
木令宜轻轻捅了捅陆清的手臂,两人看楚鸢陆执仍旧是那般不对付的样子,心下有点着急。
陆清只能开口:“明日元宵结束,我与小执就要去履新职了,三弟也得回衙署,要不明晚,我们就好好去逛逛东市,去沁园吃酒席。”
宝宝第一个同意:“好啊!阿爹,我要吃流心丸子。”
陆清宠溺的瞧着闺女:“成,宝宝想吃啥就吃啥。”
这可是家里的第一个闺女,大嫂刚生的时候,全家宝贝成什么样呀。
楚鸢似是无意的开口:“祖母,阿爹阿娘,昨日,我与太子发生了些嫌隙,为了避免太子迁怒,我想尽快定下婚事。”
老夫人微顿了一下,随即拉着楚鸢的手,紧张的问道:“丫头,你可是吃亏了?有没有伤到?”
陆执低了头。
陆瑾也顿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全家人都担忧的瞧着楚鸢。
楚鸢笑着摇摇头:“祖母放心,我没事,只是,我如今再在府中,恐太子迁怒陆府,我离开陆府,应当会好些。”
老夫人摆手:“迁怒便迁怒了,一家人说什么离不离开的话。”
楚鸢声音更加温柔:“祖母,我不愿委身太子,若我一日不嫁,陆府就一日不得安宁。”
老夫人诧异:委身?
这丫头与太子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要到委身这个地步。
木令宜蹙眉:“阿鸢?”
厅中早已没有下人在了,想来楚鸢做事细致,把下人遣退了才会提起此事。
楚鸢很愧疚:“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麻烦,我不想祖母和家人因为我而起风波。祖母,我愿意嫁给三皇子,如此,诸事可定,风波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