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知道,楚鸢在发脾气。
用一种报复一般的方式在发脾气。
她侧卧在床上,以手支头看着陆瑾。
素袍轻薄又垂坠,勾勒出她绝美的曲线,莹白纤细的脚踝上,系着红色的平安绳,坠了一颗碧玉的珠子,更加显得脚踝白嫩。
粉嫩的皮肤泛着光晕。
她在灯下,是致命的诱惑。
“叔叔,你到底在躲什么?”
陆瑾转身朝着屏风,背对着楚鸢。
“阿鸢,对不起……”
“连太子都看得出来,我对你有意,陆瑾,你在逃避什么?”
楚鸢的声音陡然拔高。
袖中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他再难冷静,打断了楚鸢:“阿鸢,我是你叔叔!”
叔叔!
呵……
千年醉的酒意还在上涌。
楚鸢突然无所谓了一般,在床上躺平了,目光空洞的望着床帐顶端银色细线绣出的云纹。
真好看。
然后,她自顾自开口。
“陆瑾,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关于安南灭亡的秘密。”
“这个秘密,很长,你要是一直这么站着,可能听不完。”
陆瑾踟蹰了一瞬,随后亦步亦趋往前,在桌边坐下了,却仍旧背对着她。
肩背笔挺,文人风骨,武将身躯,多么诱人而隽秀的郎君。
楚鸢没有再逼他,而是看着床顶,仿佛在回忆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这个秘密,应该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静王楚懿,是先帝的养子,他的父亲为救先帝被杀身亡,先帝感念恩情,把楚家唯一的血脉楚懿收为了养子。
赐国姓轩辕!
楚懿从小就长在先帝身边,他异常聪明,又在年少之时多次救了先帝,让孤家寡人的先帝感受到了难得的帝王亲情。
深得先帝喜爱。
从此,除了血脉,他拥有和其他皇子一样的尊荣。
甚至更甚。
先帝更是亲封他为静王,把安南十一城赐给他作为封地,极尽宠爱。
先帝驾崩,太子即位,也就是如今的天子,本就从小不睦的两人,更是势成水火,在被天子打压折辱近十年以后,静王终于爆发,偷走了传国玉玺,率领三万大军叛逃到了封地安南,自立为王。
自封国号为安南,建立安南国。
在他叛逃出京的时候,还掳走了当时的长乐侯一家,包括长乐侯的独女,木令宜。
长乐侯三代从军,木令宜更是马上女将军,其烈性可见一斑。
楚懿为了逼迫木令宜就范,用长乐侯夫妇的生命做威胁,木令宜无奈只能做了这叛国王后。
一年后,她生下一个女儿。
女儿一岁的时候,她才知道,长乐侯夫妇,早就被楚懿杀害。
在她一心想要杀了楚懿报仇,再自尽的时候,她的女儿,拉住了她。
不过一岁的孩子,就知道替母亲擦眼泪,替母亲的伤口上药。
这个孩子,成了她新的软肋,也成了她苦难的见证。
楚懿在一次次战败中变得暴戾无常,年少以为的聪颖,不可一世,不过是先帝的宠爱加持后的放大罢了。
当他独自面对一个硕大的国家的时候,他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他擅长拿捏人心,可不擅长领兵作战,不擅长养民安息。
在安南一次次洪涝后,土地颗粒无收,他想的不是修筑堤坝,安民免税,而是逼迫更多的人上战场。
然后一次次失败。
甚至,屠杀自己的百姓。
他把安南的百姓放在安南军阵前,连当时的敌军陆清都看不起这样的行迹,多次鸣金收兵。
因此,大夏未能打过南渡河。
而安南军,也打不过去。
双方僵持在南渡河数年之久。
这更让楚懿生气。
他经常喝醉以后到木令宜宫中对她施暴。
楚懿自小习武,武功比木令宜高太多,她时常因为反抗被打得体无完肤,小小的孩子在目睹母亲一次次被伤害以后,对这个深宫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和怨恨。
终于,在十岁的时候,她找到了机会,她在无意间救了掌管安南巫蛊和祭祀的安南大祭司以后,通过大祭司的口向楚懿要了一份圣旨。
她与母亲,要搬到永宁城。
一个只剩下不到五万人的城。
安南十一城中最弱小的城。
这里,不会引人注目,也没人愿意来这里当城主。
永宁城只剩下死光了男人的老弱妇孺。
可是这里,对于这个孩子和她的母亲来说,却是这世间最好的地方。
如它的名字一样,永宁,永远安宁。
对于大夏来说,木令宜已经是叛国王后,她再也回不去故土。
连长乐侯这个封号,也被天子赐给了别人。
而楚懿,是她的仇人,她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却被楚懿一次次用这个孩子做威胁,不得不放弃。
十岁的孩子,已经聪明异常,在深宫中的时候,她努力学习,她想了解一切未知之事,想为母亲以后可以不再过这样的生活积蓄力量,所以在治理这座城池的时候,所有学习的,都派上了用场。
她亲自带着百姓开垦荒地,在春天种下种子,在秋天收获黍米和玉米。
她带着护卫队去山林打猎,把猎物分给百姓,把皮毛做成冬日御寒的衣物。
她带着为数不多的护卫伏击附近的土匪,再把他们变成城中的一份子。
她的母亲教城中的妇人武术,让她们体格健壮,像男人一样守护自己的孩子,还教她们军阵,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和家人。带着妇人们修建城墙,亲自站在城墙上守城,夜以继日的守护着每一个百姓。
她去采药替人治病,她替母牛接生,她也替临盆的妇人接生,她不畏惧一切,她只害怕失去任何一个百姓。
她不再是孩子,她是这座城的希望,她是所有人疼爱的小城主。
在这座小城中,她也拥有了自己的亲人。
孟姨会把田里最甜的瓜给她送过来解暑,每次来的时候,就会吚吚呜呜的把瓜往她怀里一放,转身就走。
哦,孟姨不会说话,他男人被抓走充军的时候,楚懿的龙辰卫嫌她哭声晦气,割了她的舌头。
这群畜生。
李阿婆会把清晨的第一碗摸坨留给她。
赵伯请她去给满月的孙女起名字。
她起了名字,叫永宁。
赵永宁。
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希望这个新生的小生命,一世安宁。
从此以后,和这个城有一样名字的永宁,一岁以后就天天溜达在她屁股后面,会吐字开始就天天叫她名字。
“小庆祝,小庆祝。”
她不厌其烦的纠正:“宁宁,这个读小城主,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阿鸢姐姐,或者阿姐!”
“阿……姐!”
“哎!”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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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主长大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却更加惊艳绝伦。
十五岁,及笄礼。
楚懿召她们回宫。
作为安南嫡出的公主,没有在外办及笄礼的规矩。
木令宜拒绝了。
来宣旨的是楚懿手下第一大将,楚通!
他威胁木令宜,若是不同意,就放把火,把城给烧了。
楚鸢听到这句话,拔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削了他一只耳朵。
可,为了百姓,她不能不回。
她要求楚通护送他们回宫,否则宁死不回。
她和母亲,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深宫。
楚通带了一万兵马,城里的老弱妇孺,不是对手,她不能不为他们着想。
她想办完及笄礼后,就迅速找个理由回永宁城。
繁重的及笄礼结束,安南国的太子,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为她办了送别宴,她本想拒绝,可是她的哥哥说,有她要的疫病的药方和药材。
这能救城中得了疫病的几百个百姓的性命。
诱惑太大。
她去了太子宫殿。
太子也如约给了她药方,她和赵伯学过医术,她知道这个药方是对的,她很高兴,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很感激。
她端起酒杯敬他,她酒量不好,却仍旧喝了三杯表达诚意。
只是到第三杯的时候,太子阻止了她。
“妹妹,这酒很烈,少喝点。”
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兄妹之间的关爱,她笑着安慰兄长:“皇兄,我今日很高兴,这三杯酒,是我的诚意,该喝的。”
她端着酒杯还要喝,却被太子突然拉住了手。
“阿鸢,你武功高强,所以喝两杯,就刚刚好。”
楚鸢有些诧异,为什么两杯刚刚好。
是有什么新的宫廷规矩,她不曾知道吗。
若是如此,那听哥哥的便好。
楚鸢放下酒杯,还是觉得诧异,然后问道:
“皇兄,我久不在宫中,不知道是不是多了规矩,这是新的规矩吗?”
当然,这是为你单独定制的规矩。
太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不似刚才宴请时对妹妹的疼爱,真诚。
而是,得逞的,阴郁的,诡异的笑容。
“阿鸢,两杯,刚刚好,能让我们享受极致的快乐。”
“三杯,你会死的。”
什么?
极致的快乐?
会死?
楚鸢虽不明白,但是她预感这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她拿起酒杯闻了闻,她懂药理,却什么也没闻出来。
她想尽快离开东宫,这里,很危险。
她起身要告辞,然后就感觉全身开始发热,四肢逐渐无力,她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皇兄,你给我下了药?”
“阿鸢,不是药,是蛊。”
“蛊?”
“这个蛊,叫漫萝蜜,拥有欢愉之药万倍都达不到的快乐,有了它,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每个月的十五,你都只会想和我在一起。”
“每月的月圆之夜,阿鸢,我们便会在一起。”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三大蛊王之一,雌雄两只,这只是雌蛊,十分适合你。”
在楚鸢还在反应他的话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打横抱起了楚鸢,朝着硕大的床榻而去。
这个深宫,多么肮脏。
这个姓氏,何其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