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可能并不是只针对他的局,长乐侯心惊肉跳,随即又生出了新的希望。
“殿下,他们早有预谋,他们不仅仅是要微臣的命,他们是想要打倒微臣,削弱殿下的力量,殿下,您要明察啊殿下……”
他邦邦邦的磕头,磕的头比青黛还要多,还要响亮。
青黛:有病!
没事比谁磕头多磕头响,纯纯有病。
许久,太子终于开口:“此事扑朔迷离,待孤明日禀明父皇,再做定夺,长乐侯先暂居国公府,由国公看管,备宴,孤要宴请公主!”
长乐侯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萧国公马上意会,朝管家行了眼色,然后对太子回道:“殿下,公主,已在问疏影备下酒宴,还请移步。”
青黛眼中一亮:问疏影。
这不是被称为长安赏梅宴第一绝的问疏影吗。
太子起身向前,锦袍滑过楚鸢身侧,龙涎香弥漫开来,下人早拿了大氅为太子披上,又拿了暖炉给太子暖手。
他竟驻足等候楚鸢。
两人并肩而行,楚鸢微微靠后半步。
萧国公拦住了要跟上的青黛:“郡主,这边请!”
青黛不满的看了萧国公一眼。
楚鸢回身:“青黛,没事,照顾好叔叔。”
楚鸢深深看了陆瑾一眼,转身和太子出了门。
等到太子和楚鸢走远,萧国公才让管家扶起跪着的陆瑾。
从始至终,他一直不曾被允起身。
,
八位侍女在前面挑灯,八位侍女在身后照应,一群人浩浩汤汤去了问疏影,而萧国公则在另一边宴请青黛和陆瑾,主要是青黛,陆瑾只是顺便。
雪似乎更大了。
侍女为太子撑伞,另一边也有侍女为楚鸢撑伞。
未行几步,太子拿过侍女手中的伞,亲自为楚鸢撑着。
楚鸢抬眸,却见太子坦坦荡荡,目不斜视,似乎是一种对妹妹的爱护,太子身上带了淡香,靠得太近,一阵阵朝着楚鸢身体里钻。
三皇子千夜醉的后劲似乎还在蔓延。
一直未曾吃东西,加上雪夜来回奔波,楚鸢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全靠着一股毅力撑着。
问疏影的阁楼在梅园正中间,阁楼旁边就是曲水流觞,酒宴备在了二楼,此处望出去,满园红梅与白雪相映成画,红梅中挂着一盏盏灯笼,照耀着已经扫干净雪花的曲径小路,遥遥一望,美得极致。
此景只应天上有。
二楼暖阁备着精美的菜肴酒水,周边放了炭火,楚鸢刚一进去,就觉得暖如初春。
一切,都像是备下许久一般。
侍女适时解开她雪白的大氅,露出里面白日那身大红锦服,与外面的红梅白雪映衬得相得益彰。
“公主,请坐!”
楚鸢行礼:“多谢殿下!”
两人相对而坐,楚鸢这才抬头。
直到此刻,两人才完全看清彼此的长相。
太子和煦,像曾经的邻家哥哥,面容贵气,但是不冷傲,神色从容舒朗。
“公主从安南到长安,千里之遥,旬月之远,孤未曾亲迎,实在有愧,孤敬公主一杯,还望公主宽宥。”
楚鸢浅然一笑,神色宜人:“殿下能为我做主,又设此盛宴相待,应当是我敬殿下!”
楚鸢端起酒杯,比太子杯沿低了半杯相敬,然后抬袖虚掩,喝下了杯中酒,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是温好的热酒。
只是,这酒的味道,为何如此熟悉。
还未多想,太子已经亲自端起酒壶,为楚鸢满上了美酒。
“这第二杯酒,要感谢公主,若没有公主,大夏和安南的战火将还要绵延不知多少年,孤代大夏南境百姓,感谢公主大义!”
这一句,楚鸢当得起!
楚鸢端起酒杯,酒杯上好看的梅花纹路恰好在眼前展现,杯后是太子俊朗的面容。
“殿下言重了,殿下心怀百姓,是大夏之福,是安南之福。”
楚鸢再次低了半个杯身,喝尽了杯中酒。
刚放下酒杯,太子又一次端起酒壶亲自为楚鸢斟酒,楚鸢来不及拦阻,也来不及替太子倒上,面前的酒杯就已经满了。
太子重新落座,体态优雅贵气。
“这第三杯酒,孤要敬公主,望公主在长安能够事事顺意,孤会与父皇求请,为公主赐下府邸,公主往后便可以安心在长安住下,孤与公主也能时常相见,探讨安南趣事。”
楚鸢端起酒杯,思索了一下后回道:“多谢殿下厚爱,公主府便不必了,我阿娘既已嫁给阿爹,我就是陆府的三娘子,我很喜欢这个身份,也很喜欢陆府的家人。”
太子没有强求,微笑着点头:“如果这是公主所喜之事,孤便顺了公主,一切以公主心意为先。”
“多谢殿下!”
楚鸢再次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去,胸中已逐渐有了热气,全身仿佛暖流而过,甚至有些热。
楚鸢斟满了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起身向前一步掀起衣袍跪在了太子面前,言语满是真诚:“殿下,今夜之事,是我唐突冒昧,青黛与叔叔也是被我所累,还请殿下勿要怪罪于他们,我初入长安,不懂长安礼仪习俗,亦不懂朝堂律法,若是不妥之处,还请殿下责罚。”
太子声音和煦,伸手扶她起身:“公主请起!”
楚鸢仰头喝完酒,顺着太子的手势起身,只是,太子并非虚虚一扶,而是实实在在擒在了她小臂上,锦袍虽厚,男人如火的温度还是透过衣袍传到了手上。
楚鸢难免有些心燥,皓腕趁势微转,避开了太子的手,开口掩饰了自己的疏离:“多谢殿下。”
太子似乎并未多想,而是说起了今夜之事:“长乐侯之事,孤有所耳闻,只是许家也是百年世家,虽成为侯府不久,但根基深厚,再者并无确凿证据,孤也只能对他严辞以令。”
“若是他当真对公主做了过分之事,孤一定不会徇私,公主放心。”
楚鸢放心的落了座,许是热酒的缘故,也许是她放松下来的缘故,酒劲起来得非常快。
灯下,楚鸢只觉得全身热得有些难受,她再抬头,就对上了太子温热的眼神。
太子大方的夸赞:“公主果真是国色天香。”
纵然已经有些失态,纵然楚鸢不是大夏长大,但是也知道,国色天香,一般是形容皇后的词语。
许是太子也如她一般,喝醉了吧。
“此前都怪孤,不曾好好招待公主,孤再敬公主一杯。”
此前?
楚鸢来不及多想,只得端起酒杯:“多谢殿下盛宴款待。”
温酒下肚,楚鸢脑中却突然反应过来。
这就是千夜醉。
与三殿下的酒一样,只不过这是温酒,三殿下的是凉酒,味道会有差异,难怪楚鸢觉得熟悉,一时没有联系在一起。
楚鸢开口询问:“殿下,这可是千夜醉?”
太子有些惊讶:“哦?公主喝过这酒?”
“刚刚,在三殿下府中喝过一杯。”
太子宠溺的笑道:“孤这个弟弟,最爱绝色与美酒,看来……他是中意公主了。”
太子为何知道,又为何觉得三殿下是中意楚鸢?
单凭借一杯酒?
此刻,楚鸢不想知道太子是如何知道的,也不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酒,她更想猜测和证实的,是心中的想法。
于是,楚鸢努力保持清醒,对太子笑道:“我与三殿下说过,他若是要与陛下开口求娶,我愿意做颂王妃。”
她暗暗试探,笑容中带了一丝期待。
太子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摇头:“他应当是与公主开玩笑,他若是娶了公主,他后宅的莺莺燕燕,不得闹翻天。”
“公主,不能嫁给他。”
什么?
有意思!
楚鸢神色不变,看着太子继续试探:“殿下,不希望我成为颂王妃?”
她胸中似火烧,面色却努力保持了平和,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疑惑。
模样那么纯净,她的眸子,全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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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
酒后的红潮涌上她的眉梢,在灯下,比酒更醉人。
太子放下酒杯,低眸似乎在思索,随即他敛了唇边的笑意,再抬头,眸子里只有肃然。
“不想!”
言语之间的笃定让楚鸢有些惊讶。
楚鸢放了一半的酒杯,顿时定在了半空中。
她有一丝慌乱。
这话回得巧妙,这早就备好的宴席也很巧妙。
太子若是顾左右而言他,楚鸢尚有余地。
可是太子如此直白,她似乎没有了一丝退路。
太子……深谙此道。
她抬眸,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被温过的千夜醉很快发挥了效力,加上楚鸢直到此刻都水米未进,酒劲就越发气势汹汹。
“那殿下觉得,我该嫁给谁?”
楚鸢先落败,她不曾有过欢爱的郎君,并不是太子的对手,她移开视线看着窗边,她脸上已经腾起红晕,眸中迷离,在灯下妩媚得不像话。
她兀自起身来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冬日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她冷得瑟缩了一下,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努力沉静下来,不想在这场暗藏的较量中败下阵。
可……
身后传来太子起身的声响,脚步趋近,她感觉胸腔中的心脏似乎要跳出去一般。
以前,面对猎物趋近,猎杀之前,她便是这样的状态。
太子起身来到她身后,几乎是半步的距离,龙涎香一阵阵朝着她鼻间钻进来。
“公主觉得呢?”
声音和煦,仿佛三春暖阳,在她耳后柔柔响起。
他平静的扯着鱼钩。
楚鸢越发慌乱,眼前一园的梅花让她思绪更加繁杂。
太美了,美得超出了期待。
酒太烈了,烈得让她心神飘摇。
太子身上的香味,还在一阵阵袭来。
风雪都盖不住,那么,只可能是他靠近了。
楚鸢不敢转身,不敢回头。
“我初入长安,长安的郎君还不曾见过几个,哪里知道嫁给谁,祖母说谁家郎君好,我就嫁给谁便是。”
“公主……对自己太过随性了,你的郎君,当是这世间最好的儿郎才是,对吧?”
龙涎香味不减,梅花香味已淡。
寒风烁烁而来,两人的衣袍卷在了一处,多么暧昧的时刻,楚鸢伸手抵在窗沿之上,让自己镇定些。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多么魅人的夜晚,如此良宵,她本该放纵些。
是呀,他们都希望她能放纵些,才备下这一切不是吗。
“我福薄,却奢望一心人,许是无缘了……”她低低回应,搅着衣袍的那只手无处安放。
“怎会,公主当知道,蓦然回首,一切皆已天定。”
楚鸢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冷风灌进胸腔,定下心神说道:
“殿下,比起我嫁给谁,或许有个东西,殿下会更加感兴趣。”
“哦?”
太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楚鸢若是此时转身,她应该恰恰好就能撞进太子怀中。
而窗对面,有硕大的贵妃榻。
寒风还在猛烈的朝着她砸来,窗外的红梅在阁楼外的灯笼照耀下,影影绰绰。
楚鸢站直了身,酒意翻涌,定力已经极限,她禁不住轻轻摇晃,太子适时扶住,却也因此,触碰到了她。
楚鸢不敢再犹豫,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背对着太子缓缓举起了右手。
把那个东西,刚刚好举到太子眼前。
楚鸢没有转身,但是她能感觉到,太子的眼神,从对着她灼灼燃烧,逐渐,转移到了手中的物品上。
这世间,没有人能拒绝的东西。
“二十年前,楚懿叛出长安,在安南自立为王,就是偷走了它,如今完璧归赵。”
“殿下,它,是不是更有趣!”
当然!
这世间,还能有比它更有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