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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一次刺杀

作者:春山赴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长乐侯府的刘嬷嬷趁着晨钟一响,带着两个丫头急匆匆离开了陆府。


    陆嬷嬷在院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声音冷了几分:“往后,长乐侯府的人再来,一律通禀了三娘子再说,不准私自先放人进来。”


    陆嬷嬷身后的林三和管事妈妈点头答应。


    “嬷嬷放心,一会就交代下去。”


    陆嬷嬷回身看着身后的一群管事和妈妈:“今日的事务,三娘子已经交代清楚了,快去办吧。”


    “是!”


    几位管事和妈妈都各自去料理了。


    未出几日,眠竹轩就收拾妥当了,青黛带着楚鸢新来的两个侍女若即和若离一同搬了进去。


    陆嬷嬷亲自带着人修整大都督和夫人的院子,以及大郎君的院子。


    一切都那么平静顺遂。


    奇怪的是,长乐侯府未再派人过来。


    ,


    眠竹轩内。


    自从那天晚上青黛带着陆思安和宝宝去审了许小娘身边的许嬷嬷,又带着他们两人趴了一晚上屋顶,第二日两人睡醒后,就一直郁郁寡欢。


    楚鸢搬进眠竹轩后,陆思安每天一早就会准时来找青黛学剑法,十分刻苦,与之前判若两人一般。


    而宝宝,则会乖乖来找楚鸢学看账本。


    可是两人脸上,似乎都没怎么笑过。


    今日是搬来眠竹轩的第一日,算算日子,来长安已经十日了,老夫人本想给楚鸢办个乔迁之欢,楚鸢推辞了,不想让老夫人为此折腾身体。


    眠竹轩的人不多,除了两个洒扫的小厮,只有楚鸢和青黛,以及楚鸢身边新来的两个侍女。


    若即,若离。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若即管着眠竹轩上下事务,若离照顾楚鸢衣食起居,这样安排下来,青黛省事不少,除了早上教思安练剑,这几日已经开始和林三整理府内护卫安排。


    楚鸢一早安排完府中管家诸事,回到眠竹轩的时候,宝宝已经在那乖乖等着了。眠竹轩的布局很是雅致,除了院子周边遍植绿竹,进门左边还有一个八角避雨亭,里面放置了石桌石凳,倒是平日喝茶的好地方,正对院门是眠竹轩的正房,中间是正厅,左边是楚鸢的寝房,右边是书房,寝房靠近窗边有一个巨大的贵妃榻,躺在贵妃榻上,刚好能看到窗外的景致。


    寝房后还连着一个很大的净房,可以直接从寝房过去,平日沐浴洗漱就极为方便。正房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再过去就是二房和耳房,二房是青黛的住处,耳房则是若即若离的住处,小花园中间有一汪池水,是从院外引进来的活水池子,此刻已经结冰,但陆嬷嬷说,这水夏日的时候十分清甜,是泡茶的绝佳水源。


    听说为了这汪池水,当年陆老太爷死活不搬家,就是要守着这池子。


    楚鸢带着宝宝慢悠悠逛着眠竹轩,并未着急教她账目,而是与她解释了一下对许小娘的所作所为。


    “宝宝,许小年这些年贪墨的财物和账本都交出来了,如今她软禁在自己房中,并未少她吃喝,待会请嬷嬷带你去一同清点财务,你让碧落记好再把账本拿过来。”


    宝宝很不服气,心中又难过,可祖母劝慰了她许久,她也不好朝着楚鸢发脾气,此刻便垂头丧气在那站着听楚鸢说话,不置可否。


    楚鸢带着她回了书房,在她面前站定,轻轻抚着她的双肩,神情心疼,又不得不开口:“我知许小娘在你和二哥心中的分量,也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样大的反差,这些年你与二哥和祖母相依为命,许小娘在你心中,堪比亲娘。”


    “只是宝宝,她要害祖母啊,她的娘家在朝廷中害阿爹和三叔,这些,都是不能原谅的。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更加难受,一边是多年相伴的小娘,一边是陆府女娘的责任,我知道你的为难。你不必撕扯自己,只管从心,你若是还是想许小娘好好的,那就好好待她,我会顾念你与二哥的心情,不会对她动手的,只要她不再为恶。”


    宝宝沉默着点了点头。


    亲情割裂这样的事情,非一朝一夕可以解脱。


    趁着宝宝出去与陆嬷嬷去清点财物,青黛幽幽开口:“娘子,我打赌,四娘子只要见了许小娘中饱私囊贪污的那些财物,绝对不会再对许小娘有什么怜悯之心了!”


    楚鸢好奇:“为何?”


    “娘子是不曾亲眼得见,许小娘私藏的不过是她偷的冰山一角,已经丰富到让人发指,她私藏的财物甚至能买几万件百姓过冬的棉衣,陆府百年家底,怕是都被她掏了个干净。而四娘子虽然穿戴也还不错,但比起许小娘来,整个屋子加起来还比不上许小娘一个镯子。”


    楚鸢满意了:“那就好!”


    青黛:嗯?哪里不对劲。


    陆府步入正轨,楚鸢下午仍旧去栖迟居学习。


    后院安稳以后,陆瑾在朝堂之上逐渐放开了手脚。


    奇怪的是,长乐侯府的人竟然没有再来,似乎并不打算接许小娘回去,也不打算上门替她出头。


    仿佛,没有许小娘这个人一般。


    ,


    闲弈一棋。


    距离陆清回京只剩下几日了。


    今日,陆瑾讲到了朝堂。


    老夫人那里没有得到的一部分信息,楚鸢在陆瑾这里得到了补全。


    陆瑾坦言:“阿鸢,这些,是陆府要面临的压力,也是你要面临的事情,你若是心有芥蒂,兄长还未回来,你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瑾的回护之情,让楚鸢很感动。


    可,她已经说过了,她是陆府的三娘子。


    十年前,长乐侯府陷害陆家大爷陆瑜,致使陆家大爷和夫人双双殒命,留下了三个未成年的孩子,陆清为了救陆府,带着五千人请命去南境平叛,又将的三个孩子认在了自己名下,不至于让他们无所依靠。


    楚鸢叹息:“当年陛下允准了阿爹所请,长乐侯府不好再动手,这才和阿爹交易,安排许小娘入府,就承诺不再暗处对陆府动手,于是,阿爹去南境寻求出路,十年间把五千兵马发展成了如今的十万大军,而你留在长安苦苦支撑,不至于让陆府倒下。”


    “可……”


    楚鸢疑惑的看着陆瑾:“无缘无故,对一个大都督府动手,长乐侯府再强势,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权力和能力。”


    陆瑾轻轻蹙眉,眸中含了赞赏:“阿鸢很聪明,此事,事关夺嫡。”


    那就说得通了。


    “十年前,陆府站队哪位皇子?”


    “陆府并未站队,但,外面都说陆府是……大皇子的人!”


    “那长乐侯府,应该就是太子的人了。”


    陆瑾点头:“当时的太子刚刚及冠,心怀正义,使不出这样高明的手段,长乐侯老奸巨猾……后来,太子知晓了原委,奈何已经和长乐侯牵扯太多,没办法再抽身了。”


    “不过,这次兄长献捷,是太子奏请陛下,为兄长求的荣耀,也算是给陆府一个交代。”


    楚鸢却摇了摇头:“不!”


    “叔叔,太子身为储君,他应该以律法为表率,他没有惩处长乐侯府,那么,他就是受益之人,他并不无辜。”


    陆瑾一下子说不出话,他愣了好大一会,似乎才恍然大悟一样。


    “阿鸢……”


    半晌,陆瑾笑了,笑得释然,笑得轻松,他仿佛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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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真诚的瞧着她笑。


    楚鸢看不懂他的笑容,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静静的等着陆瑾的未尽之言,而陆瑾却没有给出答案,转移话题说到了府中的事情。


    “府中新来了四十多个人,我让栖迟居的管事先回陆府帮陆嬷嬷一同管着,兄长回来以后,就能带陆泉回来帮你,阿鸢就不会这么累了。”


    “陆泉?是陆嬷嬷的儿子吗?”


    “是!当年阿娘不放心兄长带着才十岁的小执去南境,便让陆泉和他儿子一同跟着去了南境照顾,陆嬷嬷一家为了陆府,忍受了十年的离别之苦。”


    “真是不易啊。”楚鸢由衷感伤。


    一个时辰到了,楚鸢也没有等来陆瑾后面的话。


    他对太子是什么态度?


    大皇子后来去哪了?


    这场夺嫡之争,显然是太子赢了,或许不是太子本意,但他终究是受益之人。


    这些,楚鸢都想知道,因为关系着安南百姓的下一个主人是谁。


    可,陆瑾沉默了。


    ,


    回陆府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马车费力的碾过越来越厚的雪层,暮鼓声还未响,天色就已经黑下来了,这样的天气,鲜少有人出门,更何况这将近宵禁的时辰。


    本还在打盹的青黛突然坐直了身体,凝神听着什么。


    楚鸢似有察觉,眼神询问青黛。


    “娘子,有人跟着我们。”


    练武之人耳力过人。


    青黛朝着门外道:“车夫,快些!”


    无人回应。


    拉车的马性子沉稳,纵然没有车夫也可以老马识途安然回陆府。


    只是!这里是长安,天子脚下,临近宵禁,巡防卫正往复巡查,一个车夫消失不见却能不惊动巡防卫……


    青黛打开车门,门外果然空空如也,她拉过缰绳驾马前行,马儿吃痛一路疾驰,雪块厚薄不一,车轮带着马车颠簸不止。


    “娘子,扶稳些。”


    楚鸢却道:“青黛,停下吧!”


    什么?


    青黛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传来楚鸢解释的声音:“这马跑不过轻功卓绝之人,既然来了,不妨等等。”


    青黛呵住了马车,站在马车上持剑朝着长街一侧屋顶出声:“阁下跟了许久,想必也累了吧!”


    楚鸢坐在马车内,拿过一旁点心继续吃了起来。


    青黛的话音刚落,昏暗,空寂无人又大雪纷飞的长街中,剑光刺破了宁静,如光一般劈向青黛和马车,刹那之间那剑光就到了眼前,青黛抬了剑柄,眉眼微动,长剑如风,快得只有一丝残影。


    长剑相碰,清脆动人。


    袭击者看着自己的长剑应声断裂,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青黛眸中划出一丝冷笑,袭击者便觉脖子一凉。


    热血喷涌而出!


    撒在白雪中像极了红梅妖冶而开。


    紧接着又是一簇红梅盛开。


    等到青黛站在马车顶上。四具尸首已经分别倒在了马车四周。


    青黛凝神去听,确认周边无人,这才开口:“娘子,都死了。”


    楚鸢推开马车车门,瞧着地上的四个黑衣人,神情并无一丝惊惧。


    她不过十七岁啊。


    青黛翻身跃下马车,蹲在第一具尸首前认真检查了起来,一盏茶后,她拍拍手站起身:“都是死士!”


    那就是没有任何线索。


    “走吧!”


    楚鸢重新回了马车,青黛拿出一个骨哨吹了数声,随即驾车离去。


    刚回到陆府,天色大黑,暮鼓声也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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