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铭扬给燕燕赎了身,要送她回老家去,孙乐容当然知道他什么打算。
“师兄,我找人送她回去也是一样的,你何必辛苦走这一趟?”
“哪里哪里,我一身闲力气,总得找个法子消磨一下。”
孙乐容背着翻了个白眼,心里喟叹,师兄只是想缠着美人罢了。
“对了,小师妹,这事儿可别告诉师父啊,我不怕挨打,主要他老人家上了年纪,若是因为打我伤着自己了,那多不划算是吧?”
“行了,赶紧走吧,你这点儿事我可没心思去管。”
相逢匆匆离别亦匆匆,孙乐容唯一的吵嘴玩伴也离开了,她再度回归宁静。
周愫自上次后安生了一段时日,眼看王家不靠谱,最近她又有点安耐不住了。
“好了好了,别耷拉脸了,你瞧咱们新竹也学得有模有样。”
孙满容时常抱着孩子来往在府中,一边劝母亲放宽心,一边哄着妹妹玩乐,几日下来她也逐渐招架不住,只盼着后日大哥婚事,然后早早回了瀚洲躲清闲去。
周愫亲手操办了数日,孙府的婚事总算正经办了起来。这日一早,府中早早传出动静。
孙满容将孩子交给妹妹,自己陪着母亲去安排一切事宜了。
睡眼迷蒙的孙乐容披散着头发,强撑着爬起来看了天色,“天还未亮,何必着急?”
“你是不急,前院都灯火透亮了,今日是大哥的好日子,你可别惹了母亲不快。”
孙满容将新竹塞进被窝,又轻拍即将睡去的人,低声吩咐了侍女几句脚步急促地离开。
孙乐容浅眠半刻,还是忍着轻微不快起身,她收拾妥帖,被子里的小面团儿也哼哼呼呼醒来,挥舞着双手想让人注意到他。
“来来来,小姨抱,你说说你又不帮忙做事,醒这么早做什么?”
一大一小收拾好,往前院信步而去。
大哥已经出门去迎新娘了,只剩来往穿梭的下人,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一切。
礼堂晕染出一片喜色,红布和染色的花纸一簇接一簇,浓重礼堂让人正了神色。
孙乐容带着小孩儿四处闲逛,瓜果小食吃了个饱,直到宾客渐满,热闹的人群中谁呼喊道,“来了来了,新妇到了。”
孙乐容也挤去看,穿行在人流间的狭小缝隙里,新竹手中的小布偶不觉滑落下地,小孩子当即瘪了嘴要哭。
孙乐容正准备弯腰去捡,不妨有人快自己一步。
一身红裙的新妇一手执团扇,弯了腰去捡脚边的小布偶,软软的老虎头被纤纤素手够起,她递回给新竹。
小孩子重新拿回玩具,嘴角上扬一顿急头白脸的咿呀,也总算肯安静的待在小姨怀中。
“多谢了。”孙乐容扬眸寻人,一句道谢随之而出,团扇之后,严曼文含笑顿首,款步进入大红色厅堂内。
孙家长辈端正姿态,从容走完一应流程,喜色晕染全身,严家权重,且明面上并未投主效力,于他们长平侯府是不错的姻亲。
拜完堂后,府中宾客入席,周愫与孙实甫一同招待,不知觉中,已然是夜幕降临之际。
等到周愫招待完所有宾客,身子终于乏力,正想要去偏厅小歇片刻,孙乐容直直蹿到她眼前。
“乐容,不去席面上在这里做什么?”
“新竹玩累了,正带他回去,母亲面色有虞,可是累了?”
周愫心中流过欣慰,母女间虽吵嘴,但她的女儿到底是关心她的,一想到这,再开口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不累不累,孩子交给侍女就是,你快去前厅玩玩吧,今日人多热闹,那些个年轻姑娘都是不错的孩子。”
难得从母亲嘴里听见这话,往日里不是让她相看儿郎就是各种劝她留在宴京,孙乐容只能一遍遍压制心中的反逆情绪。
“……嗯,好。”
周愫近来着实累得不轻,忙止了话头往偏厅去,她如今还未到半百,可身体已然经不起长时日劳累。想到自己年轻时,她也会觉得日子清苦,娘家运途不顺,多经坎坷,好不容易嫁进侯府来,不料又是一个烂摊子。
她要四处结交,观察京中局势,为丈夫的仕途助力,又要管着偌大孙府,看顾好一家老小,好些时候分身乏术。可她没法开口叫苦叫累,没人能让她依靠。
好在这么多年慢慢熬过来了,如今新妇进门,也能帮着分担。
“香茹,给我按按肩吧。”
身边同她一般年纪的嬷嬷上前,稍显粗大的十指落在周愫肩膀,她闭上眼放松身体,慢慢靠上椅背。
“香茹,你也老了,瞧瞧手上的劲儿,大不如从前咯。”
“我跟在夫人身边一晃三十几年了,快,实在是太快。”
周愫也似想起了在家做小姐的年岁,那时自在随心,心中不免艳羡从前。
“再等等吧,平峥取了新妇,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倒是不用再操心了。只有乐容,等她也成了亲,就好了。”
几句话说尽,侯在外间的侍女小心入内,提醒该去前院了,那里还有一众宾客,她还有得忙。
孙乐容早早抱了孩子回小满居,外面的纷扰丝毫影响不了她和新竹,小家伙精力十足,玩了一整天丝毫不见疲乏。
“唉,你怎么还不睡着啊?”孙乐容小声嘀咕,她都有了些力竭,带孩子真是麻烦,也不知她二姐平日里如何挨过来的。
为了把他哄睡,孙乐容开始对着他打哈欠,希望以这种方式来催生他的困意,但凡是个大人,她一包药粉下去保管人睡到明日天亮。
在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叹息后,新竹罕见的打了哈欠,孙乐容顿时来了精神,她小心挪动到孩子身后,一手拦住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轻拍他背。
“呼,小磨人精,总算是消停了。”在她刚把孩子放回床上时,一窗之隔的庭院角落传来声响,那处位子隐秘,侍女们是不会去那儿的。孙乐容严肃神色,从床下暗阁翻出短匕首,慢慢朝着院外去。
她翻窗从后面摸过去,前面一片昏暗,只偶尔能借着月光看到些残影。
难道是前院来吃酒的客人?可是即便醉了酒也会被带去客房,离她的小满居相隔甚远,怎会闯进这里?
软布鞋踩在深草丛里,她的脚步声很好的被掩盖了,她借着矮树藏身,看清鬼鬼祟祟的人影后,按耐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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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露天庭院,石子路边唯一照明的烛灯若隐若现,孙乐容手中的匕首反射寒光,而脸上是更加阴冷的神情。
那人似蹲太久,不舒服的动了动腿,孙乐容抓住时机,三两步上前从后面踢中那人膝盖弯,他吃痛跪在地上,还未回头,一个冰凉东西靠上脖子。
“你是谁?干什么来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很快恢复镇定,并不回答孙乐容的问题,只是轻声笑着,“孙乐容,打了我两回,你说是不是真的该抓你去牢里?”
孙乐容看着杨俟清背影,眼里是藏不住的吃惊,没有将他的话当做警告,反正打就打了,不差这一回。
“你来我家做什么,孙府可没几个欢迎你的人。”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偷偷来的,不必担心。”
这话有些耳熟,孙乐容想起自己去求他办事那晚,手中的匕首虽然放下了,还是不解气的小小踢了一下。
“你到底什么事儿?”
杨俟清从地上起来,拍干净下身的草屑泥土,视线重新挪回孙乐容脸上,“我来找你大哥的。”
“那你真是想讨骂来的,我大哥可不喜欢你。”
她摇着头从杨俟清身边越过,看热闹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杨俟清不管会不会被发现,执意跟着她出去。
好在院子里没什么下人,空荡荡一片尽显清幽。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来见你,让东西去见你大哥了。”
东西?孙乐容略显疑惑,她恨不能现在飞去那边看看什么东西。
“侯爷,公子,是大殿下命人送来的,说是给大公子的新婚贺礼。对了,门房还说见着二殿下一同来了,可,可眼下并不见人。”
孙平峥陪着同僚好友喝了酒,正要洗去一身酒气回新房了,谁料又出了这档子事儿,他脱了一半的衣服只好又穿回去。
“父亲,大殿下未免太执着了,我们婉拒了一次又一次可他这是非要拉我们下水,再任他如此行事,只怕我们孙府也会成了陛下的眼中钉。”
“哼,你以为我们如今就不是了吗?他们都想争权,必定会接近心思拉拢朝臣,当然都想尽早挑选人手,才能为打胜仗加力,只是没想到一个受冷待的皇子如此心急。”
孙平峥还未上任,但京中的局势也大抵看了个明白,如今隐在浓雾后的人太多了,谁的面目都看不清,他们不敢轻易冒险,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断他们活路,一旦被抓住把柄那侯府将再无翻身日。
孙实甫也不想太快表明立场,他得好好观望,选出一个于他于孙府最有利的君主。
他在皇帝和皇子之间不断迂回,可这本身也会让皇家的人不快,今日之事皇帝那边只怕已经知晓,若是皇帝放弃侯府,他就不得不归到皇子手下,届时才是前路迷茫。
平心而论,孙实甫并不看好从别院出来的皇子,他太快暴露野心,在手上还没有保命符时无疑是将自己公然摆在皇帝的对立面,这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些礼物终究被留下了,不过孙实甫转头就把烫手山芋抛了出去。边城物资紧缺,南边又隐有洪涝灾害,他将变现所得的钱尽数捐出,以皇家的名义发往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