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湖城杨树林外,刚施巧计逃脱的乌飞并未趁机离开,他暗中折返回去,看见跟踪他的女人与少年交手。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都只落在女人身上,便是让他在奈何桥头饮了孟婆汤,他也不会忘记那套剑法。
八年前,家中四人死于非命,凶手用的就是这套剑招。
那日,他碰巧外出才躲过这一劫,等欢欢喜喜提着肉回家时,整个人被吓到失语,爹、娘、大哥,还有小妹妹,一家人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鲜血流出体内,混在一起浸透了满院子,一地的红色刺痛他眼睛,痛到无法睁眼。
最让他悲愤难平的是官府没有找到凶手,多次申冤无果后,只好自己雇人寻凶,他花了所有家当,最后得到闲山宗三个字。
他一路找了过去,与真凶交手中见他用了一样的招式,乌飞不甘心,拿命去博一个真相,可山门宗主宠爱其子,使了手段保下他,乌飞再没办法报仇了。
他寻死的时候,老大聂申救了他,看中了他一身功夫。
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早无对人世的渴望,在重塑心性时也变得心冷无情,什么狗屁良心他全都没有了,于是,乌飞就此跟着聂申干起了损阴德的遭烂事。
湖城一见,乌飞立刻找了兄弟去查孙乐容的身份,方得知她是闲山宗的人,是山门宗主最疼爱的小徒弟,整个闲山宗都是他的仇人,遇见了没有不杀的道理。
当年不能手刃仇敌,他含泪咽下苦痛,如今也要让别人尝尝滋味儿了。乌飞知道,这可能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报仇机会,但仅凭他无法制服孙乐容。
无奈,他只能恨恨离开,转念一想,女人既然是跟踪自己,那必会去到瀚洲,不若在那里解决她!
乌飞一到瀚洲就与老大先碰了面,可他愁容不展,显然是遇到了大麻烦。
“大哥,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做兄弟的也好替你想办法。”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他的麻烦,只希望能借他手除掉孙乐容。
“西尧那边,要派人来了。”
大哥手中的信摊开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西尧人抵达的时间,正是明日。
“西尧人是来做什么?”
“做什么?抢生意,还能干什么,这群狼一来,我们的肉可就少了。”
如今,他们同西尧人的生意做得正热,卖去一个女人就能得几十两银钱,惹人眼红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没想到西尧人这么快就要来分利,真让他们来了瀚洲,保不齐会建立自己的生意线,到时候他们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行了,你先把这批货物带过去,剩下的事回来再说。他西尧且先进了这瀚洲城再来谈条件吧,实在不行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
聂申的手按在割肉用的小刀上,恶狠狠剁下一块小排,乌飞照他话行事,提前去联系了兄弟们,却在城门口遭遇难题。
不知为何,威齐军处处戒严,城门进来容易出去难,乌飞后知后觉,就连街上都多了些巡查的士兵,可昨日尚未如此。
他知道定是出了变故,极有可能与他们有关,果然,他蹲守在将军府附近,追了他一路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如今看来,出是出不去了,他重新将姑娘们藏起来,然后回去向聂申复命,同时,也想到了取孙乐容性命的办法。
“大哥,为今之困,小弟有一计可解……”
他将孙乐容追来一事全盘道尽,又着重点出了她与威齐将军府的密切关系,他大哥并非常人,仅凭这一句话就琢磨出他的意思。
“你是说,杀了那女的,嫁祸西尧。”
“反正西尧人马上进城了,大哥拼死拼活数年才有了今日的生意,凭什么他西尧就要来分一杯羹,我也实话跟你讲了,当初家里遭难,本以为这辈子报不了仇了,可今天有机会了,怎能再错过。”
乌飞将自己的计划道出,他会假意被捕,然后用线索引诱孙乐容去到约定地方,届时让他大哥解决掉他们,再来个栽赃陷害,死无对证,西尧人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口黑锅。
如此一来,威齐将军怎会轻易放西尧人入城,他们也就休想接手生意了。
眼看自己的利益保住了,聂申眉头轻松,只是脸上装作一副不舍,假模假样的劝着乌飞。
“唉,我兄弟二人真是命中注定有此劫,兄弟放心,我定会杀了那女人,为你和你家人报仇。”
“大哥不必多言,只盼你千万得手。大哥也放心,当初救命之恩未曾得报,我定不会将您牵连进来,必会守口如瓶。”
乌飞是铁了心要拉下孙乐容,哪怕把自己也折了进去,但他毫无后悔胆怯之意。
那日晚间,他碰巧在巷子里遇见了杨俟清,少年人聪明,几下就猜透他有问题,这也合了他的意,省的再花功夫去引诱孙乐容,之后的事情如他所计划的那般顺利进行。
……
将军府经过一晚的准备,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这一天府内灯火早早亮起,三队人马各自去往人物地点。
辰时钟声响起,孙乐容带人踩点进入隆兴街,所有人隐匿在人群中,早早占据了关键位置。
一整个上午都无事发生,提心吊胆的熬到午时,刘望从街尽头过来了。
今日晨起,孙乐容去看了乌飞,可他不改脾性,连眼都没睁,她只好带了刘望过来,反正按他所说,每次交接不看人脸,只凭信物。
他手上拿了皮革水壶,壶口用柳枝儿编了个环套住,在气候稍干燥的瀚洲,携带水壶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大街上随处可见,但加了柳枝儿拿在手心的几乎再没他人。
孙乐容跟在刘望身后,装作闲散逛街的人,这里岔道太多,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跟丢人,她不敢分一点神,好在也有了点跟踪人的经验。
不妙的是,午时已过一刻,刘望马上要走到街尾,可对方始终没有出现。
焦虑融进太阳炙烤着所有人的心,手心因紧张冒出的汗盖了一层又一层,刘望每向前一步,他们脸上的失望便多一分。
终于,他磨磨蹭蹭到了最后的小棚子,还是没有人出现,今日的一切全都白费了,可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孙乐容脑子很乱,她想不清楚,总觉得有东西错失了,前面一切事都很顺利,每一步都能找到线索,可为什么今日毫无进展。
武夫长扮作条豆腐叫卖的小贩,他看向孙乐容请示接下来的行动,时间已过,他和一众兄弟不能白白等下去了。
“先撤一半人走,再过一刻钟还不见人,就带刘望回去。”
于是,身着普通粗布衣的士兵们有序退出狭窄街道,孙乐容脸色发青,口中说不出一句话来,五指不断摩挲着剑鞘上的凹凸纹路。
最终她不得不妥协了,今日又是白费。
“诶,你……”
就在她下令离开的前一息,有人撞上刘望,示意他往旁边巷子去。
孙乐容来不及开口,悄悄追在后面跟了去,余下的数十名将士紧随其后,各自摸上暗藏的武器,朝着小巷子蜂拥进入。
里面弯道甚多,七拐八绕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孙乐容不敢掉以轻心,逐渐落了后。
前面,刘望被带着快速前行,来碰面的人他并不认识,但心底发毛的感觉逐渐清晰。
聂申突然停下,几次拐弯已经到了他不知道的地方,刘望在那人几步之外停住,转过身去看身后,孙乐容还没追上来。
“你就是刘望么,看来乌飞说的没错,你果然会背叛我。”
一句话将刘望吓得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贴,嘴上只顾着哀求。
他只是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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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也不可能一口道尽组织秘辛,谁料如今还是逃不脱,他命苦啊,怎就摊上此等祸事。
对面的人没有废话,他知道以孙乐容的速度,赶过来也不过是前后脚的问题。
刘望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开,刚迈开脚,就觉腹下一阵疼痛,染了血的铁剑在他身上开了个大口,霎时间鲜血如注,他用双手死死捂住前面,但后面的口子又顾不上。
孙乐容赶来时已经晚了,刘望朝她伸手求救,她没办法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咽气,本能上前。
但,那凶手也丝毫不惧,看见她过来,从后腰摸出一柄小飞刀,唰一声扔向她快碰到刘望的手,孙乐容闪避开。
面前之人最终栽倒在地,嘴巴不甘心的蠕动了几下,慢慢没了气息,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再没人能听见。
气氛随着刘望的倒下越发剑拔弩张,孙乐容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善茬,并不轻易出手,她在等身后的援兵赶来,可毫无动静。
“不用等了,他们早就被我的人引开了,姑娘,实在是你必死无疑,我也没办法心软了。”
孙乐容听不得他说话,自十四岁起她便在江湖闯荡,也算是有了点傲骨。她从来不需要谁的心软让步,当即不再犹疑,右手缓缓拔出佩剑柳叶。
她脚下生风,直捣男人面门,被他侧身避开后,顺势向右横劈,他终于被逼得出刀,那是一把直背直刃、薄刃厚脊的障刀,男人强劲的臂力将它舞得铮铮有声。
在力量的压制下,孙乐容隐有颓势,她重新撤回到方才站立之地,沉下心来抬剑摆式。
她双眸紧盯聂申,几个上步点剑皆被错开,只能顺势反撩,剑身击打在对方刀刃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噌噌声。
一个转手间,刀背寻住机会压住薄剑不断向下,孙乐容拧腰法力,双手死握剑柄向上顶住。蛮力对抗非她之长,索性放弃抵挡,在刀背落到肩上时向后翻身,之后剑鞘内天蚕丝飞出,绕着男人死死缠住。
聂申料到不妙,一手反摸腰后飞刀,从下往上向着那段空余的蚕丝投掷出,一道亮光晃过,透白蚕丝瞬间崩断,孙乐容受惯性后仰数步。
他身上尽是血痕,可丝毫不受疼痛影响,趁胜追击握着障刀逼了上来,孙乐容被击倒在地。
那把障刀的刀尖正要戳下,孙乐容蜷身向后翻转,惊险躲过后迅速起身。
攻守情势即刻转换,聂申携刀猛然上前,孙乐容脚下不断后撤,右手的剑硬生生在一阵劈砍中拨开障刀。
后面是坚硬石墙,她再不能后退,格挡住划向脖颈的利刃后,一脚蹬上墙面借力,身体顺势而出,剑尖点上男人肩头,一汩红色细流喷泄而出。
男人反应也快,他将肩膀从剑上撕扯而出,一刀挥开细剑,同时一拳锤击在孙乐容左上胸。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孙乐容踉跄倒靠在墙面,下一瞬,刀刃就要横在颈侧强烈跳动的血管上,惊心动魄间,一把铁质折扇从后袭来,速度快到肉眼难见其踪。
“欺负我家小师妹做什么,不怕她师兄师姐找你麻烦么。”
聂申回头
首看清来人,后面的孙乐容以剑作拐,撑地而起。
“三师兄!”
“小容,是师兄。”
罗矾山几大步走到她身边,动作温柔的扶她站好,爽朗笑意让人心安。从小到大,无论她闯了什么祸,三师兄总会无条件为她兜底,好像只要见到他,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二对一的场面胜负已分,师兄妹二人默契配合,很快就将上一秒还威风神气的男人拿住了。
孙乐容将男人绑好交给了赶来的士兵,她跟在罗矾山身边细说着一路发生的事,二人一路走回将军府。
“我们小容真是了不起,竟能一个人追这么远,回去可要让师父好好夸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