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赵景琰头痛至极,床帐外传来几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他一把拉开帐子,皇兄,柳二,还有裴芳英,三人转头,齐齐看向他。
“醒了?”皇帝道。
他的后脑勺痛极了,只记得裴芳英帮他挡了一剑,不知道谁这么大的力气把他甩到墙上,应是那剑客,想来也是因为如此,才受了伤。
下了床,看着裴芳英,鲜少面色认真严肃,道:“多谢裴将军救我一命。”
突然的礼貌让裴芳英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皇帝,对方哈哈一笑,裴芳英僵硬的点点头,道:
“无妨。”
赵景琰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也受了伤,包扎了几圈,血还是渗到了外层,他盯着那处伤口。
皇帝身着常服,眉宇间有几分忧愁,问道:“能看出来哪的人吗?”
裴芳英摇摇头:“看不出,更奇怪的是,我起初以为他是男子,声音外形都像,力气也极大,处理尸体时,才发现是女子。”
皇帝心中担忧更多,揉揉眉心:“能有如此易形之术的,怕是不简单。”
裴芳英点点头:“陛下不必过于忧心,他们势力不大。”
皇帝皱眉:“怎么说?”
“当时刺杀景王的,一共是两个人。第一个与我交手的,是个男子,武艺技巧娴熟。因剑劈下来时,是正的。若被砍中胳膊,要整个掉下,正因如此,我才一直不敢出刀。”
“到路口时,已经换了第二个人,便是那女子,对方仿佛只会使用蛮力,无任何技巧,剑劈下来的时候,还是歪的。”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刀法,都是敞亮大胆,可见不是杀手。”
皇帝暗暗松一口气,如此看来,便不是身边之人了。
至于究竟是哪个藩国的,只等他慢慢细查。
柳二突然开口,问全然不在重点:“哪个路口?”
裴芳英如实道:“长英街与文珠街的路口。”
柳二白想了一会,猛然道:“那不是青楼吗,你们去那干什么!”
裴芳英低下头,轻咳一声,赵景琰立即反应过来,起身拍了柳二的脑袋,道:“喝你的水,真是话多!”
柳二揉揉脑袋,道:“问问不行啊,那块地方晚上杂乱吵闹,但凡有点闲钱的都搬走了,只剩几处庄户人家,除此之外,便只有青楼了,所以我才好——。”
赵景琰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递过去,柳二闭嘴了。
皇帝沉吟片刻:“那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我会差人好好探查一番。”
裴芳英刚想说她可以查,皇帝开口道:“裴将军救下景琰有功,探查之事不必着急,我已命太医院每日为你诊治,先安心养伤吧。”
裴芳英谢恩。
两人正要出门,赵景琰道:“不如就让裴将军先住下,景王府也有不少的珍稀草药,到时候取出来用也方便,别留下什么病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明明刚发完誓,再也不干这种上赶子的事了,可他看着裴芳英受伤的地方,他非常不想她离开他的视线。
特别不想。
裴芳英刚想说这点儿伤不算什么。
皇帝了然,轻咳一声,道:“如此也好,王妃的授印已经给了你,明日早朝,我会告知群臣,虽还未大婚,但说出去是在此处疗伤,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只能应下。
寝房很快收拾出来,就在赵景琰的隔壁,刚住下,国公府便已经把她要用的东西送了过来。
这算什么?
坐在屋内,她看着在屋外忙活的侍女,乌泱泱的,都是赵景琰安排过来的。
屋内铺床的,换衣的,扫灰的。一个小院子,屋里屋外加在一起比半个国公府的人都要多。
她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动了动,很正常啊,伤口深浅她换药时看到了,难道是有毒?
没感觉。
这个院子比镇国公府的大了两倍不止,她每日在院中闲逛,太医每日都来,但她没见过赵景琰。
“终于是拆了包扎,一拆长得就快了。”
裴芳英动动酸胀的胳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心情好,她罕见问道:“景王恢复的可还好?”
太医顿了一下,嗬嗬笑道:“景王脑子伤着了,怕是还得一段时间,我们每日都会来,王妃就在此处好好歇着吧。”
伤了脑子?
“能看好吗?”
太医连忙道:“能能能,王妃放心,不会有事的。”
送走太医,裴芳英觉得自己作为客人,受人照料这么久,理应去拜访一下,
走到赵景琰门前,敲了敲。
等了许久,无人回应。
没人?
那她改天再来吧。
人走了。
赵景琰从床后出来,他当初将人留下,又冷着,只每日从太医口中打探消息,今天太医跟他说她已经恢复了,不必再由太医日日来看。
她可以走了。
一听这句话,他心中莫名有些难受,仿佛被挖空一块。他没说什么,想来她是跟他告辞的。
他不想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东西。
他看不透。
失落的打开门,
“原来你在啊!”
裴芳英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赵景琰内心惊了一下,极力维持面色平稳,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话没有出现,裴芳英从袖口拿出一块玉石,通体透亮,还未经雕琢,托在掌心,递在赵景琰面前。
“这是什么?”
赵景琰接过,翻过来看了看,看起来价值不菲。
“西北收缴的物资,还不错,送你。”
赵景琰唔了一声,点点头,攥在手中:“还有别的事吗?”
裴芳英眨眨眼:“你的伤还好吗?”
太医说早就好了,但他不想留下伤疤,完全消失得两三个月,他摇摇头:“还没。”
裴芳英看着他的样子,果然是一副无精打采。
整个院子又是空荡荡的,前后都没人伺候,全都去了她的院子。因是如此,才耽搁了,使他一直没好。
既然承了人家的情,裴芳英不是那种不懂得感恩的,道:“不如我留下来照顾你?”
?
!
赵景琰垂了垂眸子:“还是算了,毕竟你不是还要帮皇兄查人。”
裴芳英摇摇头,真诚道:“稽查一事已经交给了柳大人,到时候会直接交给刑部,用不到我了。”
赵景琰快速应下:“那行,辛苦将军了。”
自那日之后,两人的交流变得多了起来。
裴芳英并没有赵景琰看的话本中那样,力拔山兮气盖世,说起话来孔武有力,毫无温情。虽然她力气的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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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同时也很细心,甚至连他的情绪都一并照顾得到。
赵景琰一向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物,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虽宠他,却也没少收拾他。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这几日很不开心,太医告诉他这块疤八成是去不了了,其实也就小指甲盖的一半大。但那处从此便要秃一小块儿。
赵景琰郁闷至极,他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如此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脑袋上,如此显眼。
每日呆在房中,闭门不出,裴芳英每日进来看,他也是蔫儿蔫儿的。
“他这是怎么了?”裴芳英把从府外买来的果脯放到桌子上,问一旁的侍女。
侍女摇摇头,也是一脸失落,她是一直陪着赵景琰的,道:“刚刚太医来过,说王爷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裴芳英眉头紧锁,看了眼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的人:怎么会呢,她当时控制了力气,顶多肿一些,赵景琰又不是瓷娃娃,怎么可能一碰就碎。
侍女道:“陛下将我们赏过来时,专门说过,王爷比瓷器还要珍贵,一定要好好照顾,结果......要是陛下怪罪可怎么办啊。”
说着,捂着嘴哭了起来。
裴芳英走到床边,床上的人没看她,目光发直的看着床帐顶,道:“不用劳烦裴将军了。”
裴芳英没有理他,一把将人捞起来,翻了个面,屁股朝上,脸埋在枕头里,她弯腰,仔细看了看伤势,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伤口在哪。
赵景琰挣扎,语气十分不好:“你干什么!”
但这个姿势完全使不上劲儿,裴芳英手牢牢按住他的脖颈,嘀咕道:“没看到伤口啊。”
赵景琰脸一红,是个男人都想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强壮的一面,自己如此小家子气的行为若是被她看到,怕是要羞死。
赵景琰清了清嗓子,道:“裴将军,先放开我。”
裴芳英这才将他放开,担忧的看着他:“王爷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我没看到外伤,若是内伤真要好好医治,军队里有位军医,各种古方都知道,不比太医院的差,不如我——”
赵景琰闭眼,抬手打断,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裴将军不用担心,伤已经好了,是他们乱说,太医明日便不来了,你也可以回去,或者...继续住下。”
说罢,偷偷看了眼裴芳英的脸色。
裴芳英依旧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裴芳英道:
“其实王爷不必如此见外,你我本就是律法上的夫妻,只是还没有仪式,我真的很担心你,怕你出事,所以究竟伤到哪了,先告诉我好吗?”
赵景琰怔怔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么?是真的在关心他吗?
赵景琰一瞬间为自己刚刚生硬的掩饰有些后悔,他想把自己怕留疤的事告诉她。
是啊,他们是夫妻,他们理应互相依赖的。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折回去,岂不是显得自己既小家子气,又小肚鸡肠,故意疏远了,万一再伤了她的心,想了想,他继续道:“真的没事,裴将军。”
裴芳英一步三回头,在赵景琰的热切注视下出了门。
她转身套了马,往兵营的方向去。
刚刚她出门时,赵景琰一直看着她,完全不是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眼睛里还带着...是期待吗?
像街上等着要饭的傻子。
他脑子真的有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