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之前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
周怀深朝着裴芳英提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话落,许多人都将目光放在裴芳英身上,周家原本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但这件事大家都默契的无人提及。
周怀深在此刻提出,要的既是裴家的反应,而是让众人看看,周家与裴家的矛盾将在皇帝的见证下消解。
裴芳英皮笑肉不笑,道:“周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无非是几个在战场上都没有丧命的将士,在大理寺的狱中差点丧了命,说来说去,一开始的矛盾因何而起,周大人心中比谁都清楚,管教无方而已,周大人不必向我赔罪”
一句话,将周家父子俩骂了个遍,又没指名道姓,周怀深一时哽住,看向父亲。
周安道立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捋着胡须:“说来也是老夫教子无方了,我向裴将军赔罪了。”
昭阳公主在一旁不情愿道:“哪有长辈向晚辈赔不是的道理。”
裴芳英冷冷看她一眼,年纪也才十五六岁,稚气未脱,杏眼桃腮。是先帝幼弟——慎王爷的养女,为了化劫专门收养的,对方显然没被这样对待过,眼睛一瞪便要起身。
旁边坐着的人立马拉住她,正是慎王爷,看着二十出头,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正在低着头小声呵斥。对方红着眼看着他,等他哄,见对方依旧冷脸,哼一声撅着嘴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慎王爷无奈,给了裴芳英一个抱歉的眼神,又低下头小声朝着向生气的人赔不是。
裴芳英又看向周安道,冷笑道:“真是奇怪,关在狱中的又不是我裴某,周大人身为长辈,又官居高位,来给我赔这个不是,知道的,是大人坦荡,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是在给芳英下马威呢?”
说罢,看着周安道,对方依旧面上带笑,不为所动。
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让裴芳英更加生气。
眼看自家女儿要沉不住气,裴松笑着打着哈哈:“那日的事我倒是听说了,周大人想与小女做友,但实在是圣旨已到,家中急得不行,赶着要回,这才怠慢了周大人,只是——”
裴芳英看向父亲,以为对方也是要忍气吞声,皱着眉,看着餐盘中的食物,没了胃口。
裴松继续道:“只是那几位将士都是战场上立过功的,如今在牢狱中蹉跎,出来后如何解释也无人相信,纵使我亲自登门劝慰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我担忧的是,怕我朝以后会少这些良将,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说罢,给了裴芳英一个眼神。
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将群众斗殴提高到国家斗争的高度。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没人再敢搅混水。
看着台上看戏的几位,裴松突然扭头看着赵景琰,高声道:“哎对了!我记得景王当时不就在二楼喝茶,还有柳家的二少爷,何不叫来一起说个清楚,我记得当时还有......”
见情形不对,皇帝立即轻咳两声,及时打断:“景琰生性活泼,那日因着是景琰去茶楼为朕寻些新奇的蜜饯,以消口苦,朕倒也知晓,便不必再说了。”
“只是这些将士,若是失去他们的心,朕夜不能寐,还望镇国公能消解朕忧,”
说罢,看向周安道:“舅舅。”
对方立即起身跪在殿中,周怀深跟着跪在后面。
皇帝道:“此事说到底还是怀深管教下属无方,若因此失了军心,又何谈江山社稷,明日,不如让怀深携些礼物去那些将士家中,赔个不是?”
让朝中四品官员去给无名小卒赔不是,周怀深梗着脖子,伏在地上,不知是气还是怒,肩膀剧烈的抖动。
但这件事本就不是在问他的意见,周安道面上带着笑,表示理解,接下这道旨意。
话落,皇帝又看向裴松,突然问道:“朕记着裴国公家中收养了一位义女,送旨公公还见过,回来跟母后说是见到了谪仙般容貌,如此貌美多才,不知可否婚嫁?”
裴松心中一紧,如实道:“回陛下,还不曾。”
皇帝立马拍手道:“那日舅舅也在,听闻了裴家还有这般女子,便一直有心求娶,只是不知是否婚配,又担忧那次的芥蒂使裴公不会同意,只能每每入宫向母后提及此事,如今,芥蒂已消,又是男未娶女未嫁,门当户对的喜事,若是结此良缘,裴公可愿意?”
裴松心提到嗓子眼,刚要开口回绝:“陛下......”
皇帝打断,语气有些不悦:“怀深作为我朝四品官员,已是愿意屈尊去向那些将士们道歉,难道裴大人还要因为这件事,对周家心怀芥蒂?”
裴松立即跪伏在地上,连道几声:“自然不是。”
皇帝语气缓和下来,道:“那便是了,周裴两家若是能结为一好,也算是一大喜事,朕知国公深爱女儿,想再好好挑选一番夫婿,景琰当初求娶裴将军时,裴国公也是多有不愿,可怀深也是自小陪着朕长大的,品行自是配得上,裴国公也不必多忧了。”
裴松跪在地上:“是,臣自是知晓,多谢陛下。”
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裴松和妻子原本都希望的,孩子不要卷入朝堂斗争,终究也是事与愿违,飘散成云烟。
赵景琰看着裴芳英失落的样子,有些愧疚,终究这件事他也有参与。
宴会结束后,裴芳英站在殿外与父亲说话。
一个侍女走近,服了一礼:“裴将军,景王说在宫外的马车上等您,他有话要跟您说。”
裴芳英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赵景琰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着裴松:“父亲,事已至此,别再想了,您先回家,我去看看。”
裴松点点头,叹口气离开了。
在太监的带领下,裴芳英快步朝着宫门走去,
黑夜中,跑过来一个小太监,直直地撞上来:“哎哟——”
裴芳英手疾眼快,扶着他才没有摔倒:“没事吧。”
见是贵人,小太监急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饶,前边远远带路的老太监又返回来,走近开口道:“行了,裴将军不会怪罪你的,快走吧,天都黑了。”
裴芳英看着人离开,迟疑了片刻,看着前边依旧走得极快的人,喊了一声:“劳烦公公走慢些,这冠服实在是重。”
对方没有回头,只停下脚步,听到身后脚步摩擦声靠近,才又抬起脚来。
但没等再走出一步,裴芳英手刀落下,重重劈在对方脖颈上,试探了一下呼吸,只是晕过去了,夜黑风高,将人拖入石后,换上对方的衣服,墨色的眼眸看不出神色,从怀中拿出皇宫图纸,朝着标记的皇帝寝宫走去。
“吱呀——”
木门推开时声音格外大,裴芳英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有人发现她。
顿了片刻,才朝着屋内进去,殿外服侍的太监和侍女已经沉沉睡去,裴芳英朝着侧边的寝殿走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门打开又关上。
回过身,皇帝垂着头发,正坐在龙床上,直直地看着她。
裴芳英一惊,立即跪下:“臣女参见陛下!”
“你还是来了。”
“是。”
“你是怎么猜到这封信是我给你的,你要知道,私闯寝殿可是谋逆之罪。”
“因为陛下是天子。”
皇帝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对方似乎因为害怕肩膀微微的颤抖,声音却如常,冷静理智:
“能使唤太监的,且敢让我直入寝宫的,在臣女眼中,无非分为两种——陛下和其他人。”
裴芳英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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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发现对方并无不悦,咽了咽唾沫,继续道:“臣女一切承命于陛下,若是陛下找臣女,臣女自是要来,若是其他人陷害臣女,或是要利用臣女,臣女也要将幕后之人抓出来,即便失去性命,也要解决陛下的后顾之忧。”
话落,寝殿安静极了,纵使裴芳英向来大胆,不畏权贵,也在此刻有些呼吸不上来。
良久,皇帝道:“你不埋怨我强行为李家小姐与周怀深赐婚?”
裴芳英是不愿的,思虑良久,还是点了头。
预料之中的生气并没有出现,反而传来一声叹息。
皇帝道:“朕身为帝王,许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况且李雁回的身份,留在国公府并不安全,周安道一味想要联姻,也无非是想将裴家的把柄握在手中,好使你们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到他们。”
裴芳英明白,看来皇帝已经知道了李雁回是裴玥的女儿,但她知道,在大事上,裴府不会受任何人掣肘,包括她自己。
多说多错,点点头,不在继续问下去。
皇帝继续道:“我会赐她郡主的身份,派亲卫保证她在周府的安全,但别的,我也无能为力。”
裴芳英重重磕了个头:“多谢陛下!”
“不说这个了!”皇帝拍拍手,将裴芳英扶起,拍拍肩膀夸赞道,“不愧是我看中的将领!”
裴芳英松一口气,站起身来。
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在地上,但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皇帝仿佛一眼看透了她,道:“不用紧张,过来,走近些。”
皇帝招呼着她走到案台,手里拿着东西,裴芳英定睛一看,是皇城禁卫军的令牌还有王妃册宝。
皇帝递过来:“拿着。”
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荣耀,但对于手握边疆兵权的裴家人来说,简直是烫手山芋,裴芳英跪在地上:“陛下,臣女惶恐!”
皇帝走近,将令牌放到她的面前:“朕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不必惊慌,这只是一半,另一半在朕手中,只有合二为一,才能号令禁卫军。”
“不仅如此,朕还会封你为天下第一女将,只是这种事还不能昭告天下,朕也知晓军营中的将士本就听你号令,给你官职也是希望朕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出师有名,不至于受人掣肘。”
裴芳英看着那通金的令牌,不解地问:“可......为何突然——”
不待回答,皇帝从一旁拿出早已备好的两道圣旨。
裴芳英跪在地上,拿起令牌,恭敬举在头顶。
第一道是册封裴芳英为正五品观察使,第二道是提前给她景王妃的身份,只要拿着此印,便可随意出入皇宫。
裴芳英跪下,接下两道圣旨。
皇帝坐回去,语气沉稳了许多:“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时常觉得高处不胜寒,可这潭水早就浑了,朕看不透,也不敢看透,却又必须处理干净,才对得起天下百姓,而你,是朕唯一能信任的。
裴芳英有些听不明白,但也为能受到君王独有的信任而热血沸腾。
她能听出他是为了黎民百姓,想了想问道:“那...景王呢?他不是您信任的人吗?”
皇帝没想到她会问这些,忍俊不禁道:“我还以为你两人一直合不来呢。”
裴芳英脸不可察觉的红了,低下头,却也没说什么。
皇帝笑笑,叹口气:“我自是十分相信他,但景琰天真烂漫,我只希望他平安顺遂,这种事情万不要让他卷入,切记。”
永远不要让赵景琰卷入纷争。
裴芳英点点头,牢牢记住这句话。
忽然想起来什么,又抬头问道:“那若是他不听我的话呢?”
这次,皇帝果断道:“打他,打到听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