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看似深不见底,实则暗藏玄机。约莫往下掉落个七八米,几个人仿佛穿过一层结界,视野从最初的漆黑一片变得清亮有烛光。
张玉莉抱着江临歌摔下来,不轻不重落在唬子的肚皮上。
回神向上瞅,天花板没有下坠时的通道,而是封死的岩壁。
用游戏术语来说,她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切换地图的工作,上一个副本的怪打不进来。
江临歌感觉天旋地转,心里落空空的,有种她说不上来的感受。
陈枫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最后那一下,她们一起努努力,争取一点时间,逃到这边之后就不会被攻击了。
陈枫不知道跳到地道后会有结界,她们也没强行带陈枫回来。
该死。
江临歌愤怒地锤了下唬子的肚皮。唬子嗷呜一声,把江临歌和张玉莉抖下来。
江临歌还没回过神,她忘了自己在唬子身上。她以为自己又要摔一个狗吃屎,谁曾想有人稳稳当当接住她。
公主抱那种。
张玉莉一副高傲矜贵的姿态,她把江临歌放下,骂她:“不要动不动就生气。”
唬子站在一旁附和,表示抗议。
江临歌没有理会张玉莉,眼睛扫过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山洞,但是不深,七八米开外就能发现出口。把目光再拉远点儿,能发现五十米左右,有一个老式的四合院。她们所在的位置是四合院后山的一个小坡,还挺像回农村老家找到一个秘密基地洞穴。
相较于很“美式”的废旧研究院,四合院这种“中式”怪谈反而让人不敢靠近。
这里或许是“母体”锻造的一个特殊空间,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是“母体”设置的陷阱。
洞窟内点着蜡烛,大约三米左右就放置一个。在隧道的两端平行排开,也不冒烟,甚至蜡烛不往下滴蜡。
就……蛮诡异的。这种蜡烛多半是招魂的时候才会出现。
赵月蹲在地上,她的哭声咿咿呀呀、断断续续,放在这场景算得上是应景。
“陈枫也没了……陈枫为什么要离开,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她再坚持一下就可以……”赵月用她哭红的眼睛对着其他人,“如果接下来,我们还会有人牺牲,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最终的结局是全员牺牲,那我们前仆后继地去赴死的意义是什么!”
赵月的情绪几经崩溃,短时间内失去两位重要的伙伴对她打击极大。
张玉莉蹲下身,和赵月平视。刚刚摔了下,额角的发卡歪了,她看上去也乱糟糟的。
“赵月,你记得陈枫她曾经是省队的运动员吗?”张玉莉伸手,拍了拍赵月的肩膀。
赵月抽了抽鼻子,点头。
“她说,她曾经是学校里跑得最快的学生。她以为她能进国家队,以后能去参加奥运会。”
江临歌一怔,想起陈枫对她说过的话。
“不是受伤退役,也不是那场大雨毁了她的晋级梦。现实用最惨烈的结果告诉陈枫,她就是天赋不足,她跑不过别的人。”
“陈枫说,如果有机会,她依然想要证明自己的速度比别人快。”
“所以她才解锁了加速的技能,所以她才会在最后的关头引开所有怪物。”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希望这一生有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时刻。”
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面对战斗,陈枫所做的无非是她想要在临死前完成的愿望。没有人能评判她做得是对还是错误,就像她们掉下来之前不知道新场地有结界一样。
江临歌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没说话。
孟书孔和归霞围上赵月,安抚她不安定的情绪。就好像在灾难后,幸存者们互相安慰,互相打气,继续面对将来未知的风险。
好消息是唬子的身上一直背着从钢铁城邦带来的物资,有水,食物,还有一些备用的弹药和武器。这些东西哪怕进入结界后依然没有消失。
江临歌窝在唬子的腹部,啃着带来的干粮。唬子趴在地上休息,孟书孔和归霞陪赵月聊天,好让她疏解烦闷。
江临歌微微抬眸,目光沉稳地盯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能坐你旁边吗?”张玉莉问她。
江临歌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张玉莉自然而然坐在江临歌的侧边。
“你不去陪赵月吗?”江临歌不解。
张玉莉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你也挺需要陪的。”
“没有战斗异能,只能靠身体机能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江临歌没陷入张玉莉的陷阱,轻轻摇头:“我觉得还好,陈枫还夸我有天赋来着,说明我比一般人强。”
“反PUA这块倒是有一手。你比外头那些小姑娘反应快多了,她们好多都被我用两三句话拿捏得死死的。”张玉莉撩了下头发。
江临歌疑惑:“啥叫PUA?”
换张玉莉沉默。她问江临歌:“你多大?玩互联网吗?”
“21岁左右吧?”江临歌记不太清,“互联网玩是有玩,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我初中毕业就穿越进来,一直靠自己活到现在。中间偶尔也会遇到新穿越进来的人,或多或少知道外边世界的情况,但是很多细节就不太清楚了。”
张玉莉听完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恨自己嘴欠。她以为江临歌和她看上去差不多大,是个脾气古怪的大学生。
原来她连大学都没读过,初中后就不再接触完整的人类社会。难怪她讲话方式那么欠,难怪她有时候又很臭屁地向别人炫耀。
仅仅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长大。
她的社会性被压制,在诡异世界谋生的这几年,全都要原始性维持。
张玉莉看江临歌落单,跑来和她说话原因无他。张玉莉有白马王子综合症,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拯救在悲伤中的女孩。
“我和你差不多大,现在在读大三,下学期就要准备毕业实习,陪舍友出来潇洒,结果就穿进来。”
“比你多读了几年书,但是我发现我有些方面还不如你。”
“就比如,你不会轻易被我牵着走。”
张玉莉把头埋在膝盖,歪着脸看向江临歌。江临歌被盯得头皮发麻,不和张玉莉对视,转而问她其他的问题:“你不伤心吗?赵月哭得那么惨,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伤心啊,可一直伤心着能让她俩复活吗?”张玉莉苦笑。
江临歌打断她:“万一呢?母体连时间回溯,制造结界都能做到,万一她有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被我们捡到不就能救活她们了。”
“你还真是乐天派。”张玉莉感叹,“不过你提到的这个方法,说不定哪天真的能成。”
“相信我准没错。”江临歌又开始自信心爆棚,“我会让她们复活的,只要我们能打败母体。不单能复活,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张玉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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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如此笃定?你相信事实真如你所想吗?”
“我一直相信自己能够活下去。所以我在这个世界没被杀死。我如果一直相信打败母体后能够结束这一切,说不准……”
“说不准就实现了呢?”江临歌说这句话时,少有的,眼睛亮起来。
张玉莉被她这幅表情弄得一愣。就好像是一块蒙尘已久的玉佩被擦拭干净,露出底下华美的花纹。
张玉莉伸手抱住她。江临歌的笃定让她不再给自己施压。
她说:“我相信你。”
在绝望之中的安定往往比希望更可贵。至少现在的张玉莉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她不用背负着为同伴复仇,找到回去的方法等等一系列任务。
她只是听一个在诡异世界摸爬滚打的女孩和她说:“你看,怎么样都能活下来,活下来之后,我们再背负其他东西。”
江临歌她对张玉莉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她一定会让死去的伙伴复活。
一定会找到回家的方法。
她有很多时间,她可以等,她可以用余生一直探寻。只要她还活着。
洞穴的温度很低,几个年轻的女孩蜷缩在一块,接着唬子的温度取暖。归霞照旧打坐,她喜欢坐在唬子的背上。孟书孔彻夜研究“琪”医生的手稿,让她受益匪浅。
赵月找了圈,发现唬子的脖子那一块最暖和,硬是钻到那一块睡觉。
江临歌和张玉莉老早就睡了,她俩盖着江临歌宽大的军绿色外套依偎在唬子的肚子上。
梦里,江临歌照旧出现在与诡异世界对等的镜像世界。没有唬子,也没有其他人。
不过军绿色外套似乎不见了,她发现今晚梦里的穿着有些单薄。
身后传来不属于洞穴的躁动,江临歌神经紧绷,近乎是下意识地后退,随手捡起洞穴里的蜡烛对准声音的源头。
她举着蜡烛稍微靠近些,烛光照射出的先是军绿色外套,然后,是捧着外套的双手,接着是她的躯干,在然后是她的脸。
“看来你的梦境被我给破解了。”张玉莉操着轻快的语调,“江临歌,我好像和你一起进来了。”
江临歌和短路的机器人一般,定在那儿,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进来了?”
“具体原因先不分析,趁着我有一定战斗能力的功夫,我们快去预演。”张玉莉把外套丢在江临歌头上,江临歌挣扎几下,把头探出来。
“你先用一用你的能力吧,万一我的梦你用不了怎么办?”江临歌气鼓鼓地把外套穿上。
张玉莉轻佻地抬手,一道金色的电光萦绕在掌心,顺着她的躯干蔓延到地表。江临歌站在她旁边,只觉得浑身有一股酥麻的灼烧感。
“放心,好得很。”张玉莉点了下江临歌的额头。
江临歌瞪她一眼。
“话说回来,你梦里是不是瘦了点,矮了点?怎么和现实里不太像?”张玉莉忽然上下打量江临歌。
江临歌没好气道:“梦里是我15岁的样子,和现实里当然有差别了。”
“哦。”张玉莉撇嘴,“看上去比现在可爱点,原来是15岁的样子。”
“可爱在这个世界又不能当饭吃,只能被当饭吃。”江临歌不懂张玉莉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妥妥激怒她。
她们找了圈,没有特别趁手的武器,只好空手去探索四合院。
反正这次是预演,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在梦里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