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歌又醒了。
这是她的第17次重启。
她咳嗽两声,把气管里的灰尘和血腥味都吐出来。随后爬出洞穴,去够到外头雾蒙蒙的光。
这是一个诡异又萧瑟的世界。江临歌踩在大地上,脚底尽是松散的沙土,风一吹卷起粉尘,仿佛在告诉人们这块土地早已失去生命。
眺望远方,一座威严的钢铁城邦矗立于荒芜,银灰色的外壳透着磨砂质感,连路过的风儿都绕路而行。
江临歌在诡异世界流浪六年,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雄伟的文明城邦。这对流浪多年的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城邦作为庇护所。
紧接着,江临歌多次演练,想要潜伏进去寻求一个栖息之所,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自从进入诡异世界,她获得了一个实用的能力。每当晚上入眠时,她的梦境会构筑一个与诡异世界完全相同的镜像世界。她可以在梦中演练她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情景,哪怕在梦中被杀死——就如她现在这般,仅仅是惊醒罢了。
江临歌正位于城邦乱葬岗周边的一座矮小的庙宇里。庙宇是用石头垒起的洞穴,中间供奉了一个黑黢黢的神像,香烛与红蜡早已燃尽。江临歌是无神论者,也不怕得罪神明,瞧见这洞穴能遮风,便选在这里休憩。
等她把身上的灰尘扑净,乱葬岗的中央蓦然凝聚起星点的光芒,那光芒塑造出人形,接着从人形的表面剥落大小不一的光片,转而铸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临歌对此见怪不怪。诡异世界拉取现实世界的人的手段简单粗暴,她已经见过不下17次乱葬岗上诞生新来的人。
她已经历过17次,乱葬岗上出现的人将会是她混入钢铁城邦的得力助手。
新来的人是一留着低马尾的女子,侧耳的发鬓遮住双耳,刘海也长到遮住眉毛。而那人非但不觉得阻碍视线,反而将白袍一甩,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警惕地感知周围。
江临歌见过许多人,倒是第一次见到道士穿越到诡异世界。
这道士腰间挂着一枚泛着白光的玉佩,与其手中的宝剑相得益彰。
至少在江临歌看来,这道士挺能打的。
她走近,迈过歪七扭八的墓碑,踏在高高低低的坟头上,径直站在那女子的正对面。
江临歌算是看清楚了,这道士是个瞎子。瞳孔全白,面向江临歌时眼神空洞,瞳孔里连反射的倒影都没。
雪亮的宝剑顷刻间飞出,不等江临歌开口,剑锋就抵在江临歌的下巴下。
江临歌僵持不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剑刃上的寒气。
“你是谁?我现在在什么地方?”道士问道。
江临歌皮笑肉不笑,生怕道士一不留神,给她的脖子开道口子。
“这是一个诡异世界,你和我都是被‘祂’召唤到此地的‘候选者’,你要是问我更多,我也无从回答。因为我现在连活下去都费劲儿。”
江临歌额角流了几滴冷汗。只见道士腰间的玉佩忽闪,在江临歌说完话时后,渐渐黯淡下去,只留下一层荧荧的微光。
“这说法倒是与我在短视频上刷到的推文有些相似,你不用紧张,玉佩对你没有反应,说明你大抵对我没有威胁。”道士将宝剑收回侧腰的刀鞘。
江临歌沉默片刻,问:“现在外头连道士都刷短视频?”
“也有长视频,手机开盲人模式很方便的。”道士有话搭话。
江临歌想了想,问道士:“你刚来这个世界,我们组个队如何,既然你已经确认我对你没有威胁,我们合作双赢,何乐而不为?”
这是江临歌的惯用操作,每次遇到新队员先问组队,她在前边十七次都是如此。
只不过这第十八次,与梦中推演的略微有些不同。
至少她就算梦得再怎么离谱,都不会遇到一个手机开盲人模式用来刷短视频推文的道士。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道士双手抱胸,对江临歌说,“小友,吾名为归霞,是金韩山道观的第十八代传人,虽说只是一个门外弟子,但也有些真才实学。”
归霞扶了扶袖子,摆了个拱手礼。
江临歌跟着作揖回去,自我介绍:“我叫江临歌,没什么战斗力,请你谅解。”
她看得到吗?江临歌忍不住想。
等双方都熟悉彼此后,归霞开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临歌转悠眼珠,慢吞吞道:“稍等片刻。”
“会有城邦的卫兵来抓我们。”
前17次都是如此。
不等归霞反应,几个武装完备的士兵途径乱葬岗,发现归霞和江临歌。他们持着红外线瞄准枪,让她俩别动。
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扛的枪看起来都比别人重一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莫不是老鼠人的手下?”女人吼了她一嘴,“都不准乱动,不然子弹可不长眼。”
经过现代文化的教育,归霞和江临歌都知道被枪指着要举起双手。
一个士兵把归霞的剑薅走。归霞用她看不见的眼睛瞪了那士兵一眼,悄声问江临歌:“他们这是干什么?”
“要把我们拉到主城枪毙。”江临歌回答迅速。
“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归霞恨不得踹江临歌一脚。
江临歌一副未卜先知的姿态,对归霞自信道:“相信我。”
归霞皱起眉头。她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感知到每个人的气息,只要是活物都有气息。在她的视角看,是几个人形气焰用枪挟持着另外一个人形气焰走。
要进入主城需要通过森严的戒备,光是入门,就得经过好几道光线扫描,突破一道厚实的铁墙才算进入到城邦的最外层。
城邦内部与外围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新浇筑的混凝土路面,每隔50m都放置绿植,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一尘不染。唯独少了路人,以及车来车往的喧闹景观,否则江临歌都要幻视这里是现实世界。
刚进去没多久,街道的一处十字路口面对面站着两波人马。他们大多骑着鬼火摩托,手上拿着刀枪炮,只等领头一声令下就能血拼。
几个巡查的士兵骂骂咧咧道:“今天又是哪个阵营出矛盾了?”
“你看旗帜,是怠惰和傲慢。”
“啧,这俩阵营偏偏又是火药最多的,我们绕路走。至于这俩可疑人员,先关到拘留所。”
士兵们态度不佳,对两个人连踢带踹。他们对两个人完全不设防备,好像默认她们不会反抗一般。
江临歌问归霞:“你拳脚功夫如何?”
“一般,不过放倒这几人,不在话下。”归霞自谦。
“那行,我们动手。”
江临歌话音刚落,一记横踢踹在身旁士兵的膝盖窝,等那士兵跪下后,她一把抽过士兵背着的枪,用枪杆对准士兵后脑猛击。
归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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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歌动作利索,自然不甘落后,掌心凝聚出一团可视化的乱流,对着进攻的士兵胸膛狠狠一拍,被攻击的士兵直直飞出好几米远。
江临歌瞥了归霞一眼,暗自感叹,这是一般吗?
没有时间吐槽,江临歌开枪击毙了即将进攻的两名士兵,枪枪命中。为首的女人正要开枪,被归霞一掌击晕。
江临歌没管归霞,丢下弹匣耗尽的枪支准备逃走。
归霞紧随其后,不忘教育江临歌:“你刚才是杀死他们了?”
人命关天,即便是归霞也不过是控制好力道弄晕他们而已。
江临歌翻了一个白眼:“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何况他们手里也有不少人命,扯平。”
“你这人!”归霞思来想去,道家思想素来都是有仇必报,不会有不得杀生的忌讳。
想来江临歌的处境比较危急,归霞也不好多说。
当街杀死了几个巡逻的士兵,整个城邦竟然连警报都没拉响。
因为这座城邦的内部就很乱——“怠惰”与“傲慢”双方人马持着刀与枪血拼,近乎是忘记了这是一座文明的城邦。
血肉横飞,惨叫遍地,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然为自己的领地斗争到死。
与混乱的血拼相对的,是整洁的街道上死气沉沉,完全没有都市该有的模样。
像是上帝的沙盘,他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城邦,随机抓了些老鼠与蜥蜴,让他们在这沙盘上为自己的领地做斗争。
“下一步做什么?”归霞不懂江临歌的行事逻辑,可是看起来,跟着她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方才搏斗之中,归霞早已抢回宝剑,如今稳稳当当挂在腰上。
“等着。”江临歌连解释都不解释。
又等?归霞想拔刀砍人。
双方阵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面对同胞的去世,他们却全然不知,仍是癫狂地上前去互相伤害。
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一道黑色的、巨型的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强烈的冲击波冲飞躺在地上的尸体、以及正要互相进攻的人。
弥漫着血腥味的尘埃缓缓散去,在两大阵营正中央,赫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黑犬。它目光如炬,两耳虎虎生风,皮毛在混沌的光线下有火焰鼓动的效果。
面对这只气宇轩昂的大狗,双方阵营骤然转移目标,将炮口纷纷对准它。
哪知,这头巨犬的皮毛甚至能够抵御炮火的侵袭,火药炸在它如同黑焰的皮毛上,转瞬被它身上隐形的黑火苗吞噬。
黑狗一巴掌拍向地面,顿时七八个人被震得飞起,随后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
“那是什么?”归霞的双目失明,在她眼中,那只黑犬不过是一团庞大的气焰。
江临歌倒是耐心解释起来:“它是这座城邦的管理员,如果出现阵营之间的内斗,多半是它来平息。”
“它不过是受命于人的狗,在它的上头,还有人管理它。”
“不过我们今天的运气特别好。”江临歌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黑狗,黑狗将血拼的人全都清场后,同样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两人。
归霞疑惑:“运气好在哪儿?”
黑犬越走越近,那股威压让归霞下意识握紧剑柄。若是黑狗朝她攻击,她还有还手的余地。
江临歌轻轻一笑,面向那只黑犬。
“今天是它准备叛逃的日子。”
“接下来,我们要去勾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