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哈哈。”
车里,李循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说话,说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放进对答里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仿佛是在说暗语。
什么成年不成年的,什么叫“不早说”,怎么明湘说完这句话,赵暄就笑了一下……笑点到底在哪里啊??
听不懂。
李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想不通赵暄比他好在哪里。
豪侠出生的背景?
权力地位也大不过他去。
和善无争的性格?
窝囊,最能招惹些不长眼的蠢货,给家人添麻烦。
饱读诗书的文气?
装模作样,这种最能骗小姑娘了!
除了那张呃……的脸,赵暄还能有什么好的?以色侍人,长久不了。
柳暗花明,李循终于想开了,现在明湘还不知道他的好,等赵暄年长色衰,明湘就会回头看他的。
他可是比赵暄小了一岁多呢,哼哼!
“你在这里洋洋自得地笑什么哦?”明湘回头,奇怪地看着李循。
帘子外面的火光渐远,李循好整以暇:“一点个人私事,怎么,聊完了?”
明湘重新靠回软垫上说:“是呀,他刚回城,正要押送王家的白银入库去,唉——”
李循:“叹什么气?心疼了?”
“心疼这个干什么,不就是押钞嘛,我上我也行,”明湘继续感叹,“我这是羡慕啊,大少爷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不像我,还得去应酬。”
这样什么好羡慕的?李循一声嗤笑:“风光满面的你不羡慕,羡慕暗中干苦活的……妹妹,咱能不能别吃苦了?吃点甜的吧。”
明湘笑嘻嘻地在他眼前晃晃手:“你看我眼睛。”
她坦坦荡荡地和男人对视,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是有关于对方的。
“……”李循想知道,她看赵暄是不是也这样?
眼睛好亮,他率先移开了视线。
明湘靠回去,翘起了二郎腿:“你看我好骗吗?将军啊,创业期不要说这种大话。你我谁也没法保证今后什么日子苦,什么日子甜。这要是万一……你说是不是?要居安思危,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呀~”
璀璨绚烂的烛光映照在明湘眼底,李椿的场子豪奢到让人担惊受怕,不少人胆战心惊地喝酒吃肉,强颜欢笑,不敢扫了李椿的兴致。
李循看着他们的眼睛,心头愈冷,一个个或茫然,或无措,或谨慎,或沉溺,千姿百态,却没有一双眼睛,比得上身旁明湘的那双明亮自持,有的只是灵山脚下群魔作乐。
他好气闷。
“没想到能在李府看到明湘姑娘,来走一个?!”
一个轮桌喝的纨绔喝到了他们面前,李循抬头抬手,举杯挡在明湘面前:“把我妹妹当什么了?想喝就跟本将军喝!”
纨绔腿一软:“啊是是是……祝将军武运昌隆!昌隆!”
李椿痛饮过后,特别用力地把酒杯往桌上砸:“小舅不仗义啊!”
他的动静很大,大伙儿纷纷停下,朝他看过来。
“你大爷的有屁就放,少跟老子弯弯绕绕。”李循不客气道。
李椿得了晋王的势,走到哪里都耀武扬威,也就是军功赫赫的李循,敢这样不拿正眼瞧他。
明湘也感觉到他的不耐烦,像个随时准备爆炸的火药。
李椿醉醺醺,眼神发飘,一路飘到了明湘身上,指着她:“这小娘们儿,不简单,把你们一个二个都套得牢牢的,呵。”
这样穷奢极欲的低俗宴会上,李椿邀请的全都是男人,向明湘这样坐在贵宾席上的,大多都是男宾选择的女伴,李循也是用这个身份带她进来的。
大家都在看明湘的好戏,尤其是那些向她提亲都被推拒过的。
明湘坦然对上李椿,也是春风得意:“老娘能套牢的何止一个两个?道士有些男人家家,挺能装的呢。”
众人:??!!
这么敢讲哇?
她真是语出惊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一样,还敢讲出豪言壮语的气势,那些人一时怔愣,准备好跟风打趣的那些荤话堵在嘴里。
说出来吧,好像目的达不到了,不说呢,有好憋屈啊。
“啊,”
有人刚开口,远处天边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大地都在颤动。
要调侃明湘的那个男人被吓得咬破了舌头,顿时痛苦捂嘴,满眼泪花:“呜——”
女伴撇了他一眼,真是蠢人现世报。
李循借口起身,招来亲兵:“什么动静?”
亲兵朝映红的一角天空凝望片刻,忧心道:“将军,怕是沼池那边又出事了。”
“听声音事情不小,”李循朝诸位拱手,“本将军与明大人先走一步。”
诶?明湘意外地看过去,她还没听够酒局上的八卦呢。
晃悠悠走出李府,明湘有些依依不舍:“沼池前段时间也爆炸了,也没见你亲力亲为啊。”
“你就这么喜欢待在那种腌臜污浊的地方吗?”李循不悦地反问。
明湘想,你有气凭什么朝我撒:“既然知道那种地方不能去,那么去了就该去得有价值,够本!”
“你想要什么价值?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知道的我去给你打听。”李循疾步走在大街上。
李椿的府邸在城北外,现在新城墙还在修建中,等新城墙修好了,他这府邸就是在城内了。
这里距离互市很近,空气中已经能闻到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明湘捂住口鼻:“沼池最近已经发生两次爆炸了,里面在干什么?以后要是隔三差五炸一下,附近老百姓还过不过了?”
“沼池是赵家人的,他们用来做什么,你可以自己去问——”
他话没说完,明湘已经从他身边跑开了,并高声大喊:“赵哥!!!”
赵暄听到爆炸声第一时间就骑马赶过来了,他脸上戴着一个很厚的面罩,看到明湘冲过来,顺手又拿出一个面罩:“防臭面罩,戴上说话。”
“呜呜……”明湘被熏得泪流满面,戴面罩时捏了捏,里面的炭粒沙沙响。
戴上后好了很多,视线也清晰了。
她看着赵暄又拿了一叠面罩出来,发给随后赶到的李循一行人。
“你们怎么过来了?”赵暄把他们从路中间赶到路边说话,“这里控制得住,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明湘:“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会有什么影响?”
赵暄:“我妹妹的腿骨折了,不过已经接上,我保证往后三个月里,大家不会再听到爆炸声了。”
但不保证妹妹腿好的三个月后继续搞爆炸是吧……
明湘头皮发麻:“怎么?你妹妹是杨振宁吗?”
“哈哈不是,她叫赵旦。”赵暄说,“她想把沼气用起来,你应该懂的。”
李循插了一嘴:“我听茶马古道的商人说过,云南有一种火井,井中喷出来的气可以点火,他们正是用火井煮盐。你妹妹也想在太原搞一个火井?”
赵暄:“是啊,家里支持她的人不多,现在腿又伤了,也许往后想继续搞这个,会更难。”
“主要是不安全。”明湘觉得支不支持她搞都是有道理的。
但是沼池肯定会搞起来,现在都初夏了,大家还穿着两件衣服,今年最热也热不到哪里去,夏天估计会很短。
要是能用沼气代替柴火,柴火的价钱能稳一稳,环境也可以得到保护,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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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无害。
李循一屁股坐在山脚的石头上:“你妹妹到底想拿沼池搞什么东西?要是炸了我的草原互市,你们赵家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天太晚了,这里不好呆太久,”赵暄仰头看眼天色,“不如明天再说吧?”
明湘适时打了个哈欠。
大家散了,各回各家去,明湘和赵暄回行宫。
赵暄牵着马,两个人慢慢散步。
“晚上吃了什么?”赵暄问。
明湘想了想,发现自己都没怎么吃:“一盅核桃羊奶,三片凉菜猪肺,一口炙烤猪肉肠,五个枣夹核桃,只有两口的沙葱鸡汤面……好难受,他们现在应该在烤老虎肉了,都怪李循非要跑路。”
她还没吃过老虎肉呢。
赵暄越听越皱眉:“怎么才吃这么点?李椿那里出事了?”
明湘摇摇头:“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吧。我想去看看李椿到底是在充胖子,还是真的得了晋王的势,也想看看局上都是什么构成。结果沼池炸了,李循拉着我出来,没有看得特别仔细,不过也马马虎虎了解大概了。”
赵暄正想说话,就听明湘仰天长叹:“要是有互联网就好了,老娘一个天眼查起手式,都比这种一身涉险的原始手段效率高太多。”
“什么是天眼查?”赵暄问她。
也就是这种时候,赵弟才会上身赵哥,明湘说:“一个查企业信息的软件。”
“哦,”赵暄大概理解了,“这算开盒吗?”
明湘忙说:“公开的公开的,不是隐私,它就是跟图书馆一样,资料比较集中。”
赵暄点点头:“和包打听差不多,赵家认识的包打听很多。”
他就像开了天眼似的:“别找李循,他不是善类。”
“我知道,我和他也处不来,权贵脑袋,根本不会真的平等看人。”明湘吐完苦水,觉得好了不少。
她痛苦地鹅鹅两声:“想找个地方归隐。”
赵暄觉得可行:“可行。”
明湘还有后半句:“但是这里归隐的条件太差了,我想在通水通电通网络有暖气空调和快递外卖送上门的地方归隐。”
“……”赵暄沉吟片刻,“不可行。”
明湘发疯一样甩头晃脑地哀嚎起来:“Iknow!Iknow的!”
太原城晚上也有许多做工的,夜市便兴起了。
“再吃点吧。”赵暄停在一个摊子边,“这个砂锅鱼肉粥好吃。”
明湘点点头。
老板用铁钩子咣当一声挪开了砂锅的铁片底座,露出炉腔壁上熏烤的圆饼,葱香味扑鼻而来。
“葱花饼要不要来一个!”
明湘猛猛点头。
葱香饼外皮酥松焦褐,里面柔软干香,粮食碳水的甘甜直冲头顶,碎葱拌着酱汁,还冒油,十分润口。
砂锅粥是用竹筒装的,勺子也是竹勺,现在太原街上的小吃摊就流行这种一次性的碗具。
大半夜吃点热食,真是美滋滋。
赵暄也啃了一个饼:“明天你几点起?”
“啊……”明湘心想,是要问她几点起床去上班吗,想想就很命苦,“我不起,可以吗。”
赵暄震惊:“这样不好吧?你可是在为民办事。”
明湘也瞪眼张嘴,你是纪委吗?但又想起来他可是太原城现任一把手……
好久,明湘才组织起语言,向青天大老爷气馁地妥协:“我请假,请假行了吧,赵大人。”
正好走到了行宫的牌楼下,明湘撒气地拖着他的手往里面疾走,赵暄由她闹着,脚下快走几步跟上。
一起风,柳絮满城。
他们都在正好的年纪,任凭心事一半遮掩,一半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