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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担心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肇,你带我回去吧……爹爹病了,他一个人在扬州没人管,多可怜?姐姐担心得悄悄哭,又怕老太太为难,不敢提回扬州的事。咱们已经走过一次,熟门熟路的,还有姜老大他们跟着,没事的。


    你带我从府里悄悄跑出去,我留下几封信,等他们发现时,咱们已经上船了。便是派人来追,我们也跑远了!好不好……路上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不生病!”


    林珩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里溢满了焦急和担心。他不知道要怎么阿肇解释,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在做梦,梦见爹爹没了,姐姐一个人在这府里无依无靠。他早在三岁那年就病死了,没有被拐子拐走,也没有遇见阿肇。


    梦里的一切都不真切,原本他并不放在心上,可是爹爹恰好就在今年年底病了,他怕下一次接到信,听见的就是爹爹的死讯。


    他焦急万分,又孤立无援,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是阿肇了。


    阿肇比刚来京城时壮实了很多,身高也拔起来一大截,已经逐渐脱去少年模样。他摸了摸林珩的头,小孩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恐惧和担心,说出来的话却很勇敢。


    阿肇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无法拒绝他的话,叹着气答应了。


    林珩顿时大喜过望,眼睛里的阴霾散开了,露出许多星星。哄人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


    “你疯了!!你敢拐带朝廷三品大员独子,荣国府的外孙?!”


    “不是拐带……”


    “我自然知道不是拐带,可若后续有人追究,你不死也得掉层皮。还是你觉得那六岁的黄口小儿可以保住你的命!万一林大人有了不测,或是恼了你,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冯紫英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大人爱才,又感激阿肇对林珩的照顾,给了他个“赵砚”的身份,投到冯唐手下习学,让他给自己奔个前程。


    冯唐和林如海是故交,武人没有那么重的规矩,不太在意阿肇家奴身份。就像冯唐自己的家奴,战场上也能随他一起搏杀,比部下还要可靠。


    林家的事,冯唐也有所耳闻。林家就那么点子血脉,还多灾多难的,阿肇要是学有所成,不说建功立业,能做个身手了得的护卫,也是几方有益的事。


    冯唐痛快地收了人,还让他跟在自己身边行走,见见世面。等练兵时,又把他放到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熬炼筋骨。


    不久之后,冯唐就发现这小子真有几分本事。学的快,脑子活,还不怕吃苦。平时话不多,做事却干脆利索,很投自己的脾气。更难得他小小年纪,遭过大磨难还能坚守本心,不忘旧主。


    冯唐有心拉拢,几次想把他收到帐下,都被他婉拒。


    反倒是林家那小子,不拘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找他,他一准儿上赶着就去了。冯唐虽然气闷,但想他忠心,更看他与别人不同了。


    大概全天下做爹的,看见了人家的好孩子,都会忍不住拉出来与自家的做比较。


    冯唐也不例外,他看着赵砚好,就忍不住时不时拿他教训冯紫英。


    冯紫英出身将门,从小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自有一身傲气,哪里听得这些话,不出意外就和“赵砚”对上了。不想几次出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两人反渐渐混熟了。


    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彼此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一来二去,倒有种相恨见晚的感觉。冯紫英自带一副侠义心肠,既看中了阿肇这个人,就诚心诚意与他结交,两人渐成知己。阿肇的事,他也知道不少。


    “你说你不去找林大人脱籍就算了,说你报恩,你还真要一辈子当那小崽子的仆人不成?你这身份暴露出去,那些小人不知怎样看轻你?现在你又要陪着他瞎胡闹,林大人若是有事,贾家难道不会送他回扬州吗?再说他那么小的孩子,回去了也只能添乱,能干什么?”


    阿肇也不辩解,闻言对着冯紫英深深鞠了一躬,诚恳道:“冯兄,拜托了……”


    冯紫英骂骂咧咧,见说不通他,只能一甩袖子出去想办法!


    林珩不知世事,觉得只要坐上船就能到达扬州。但扬州距京千里之遥,水路并不太平。林家入京搭的是驿船,一路又有故交亲友照顾,这样才顺利抵京。若是一般的私人客船和商船,沿途被扣留都是轻的,万一遇见水匪,更是十死无生。


    还有速度的问题,驿船大约三十天能到;军方的漕船护卫最多,但笨重,速度慢,需要一个多月;官驿快船用时最少,只需二十多天,相对来说也最安全。因为其只跑官方紧急公务,没有打劫的意义,沿途又都会给方便。


    林如海的奏折就是走官驿快船,比他的信快了十来天。


    阿肇要带林珩回去,自然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式,如果速度再能快点,林珩还能少些跋涉的辛苦,所以他才求到冯紫英面前。冯家有军方背景,冯唐又担任实职,冯紫英确实能办成这事。


    林珩自从得了阿肇的准话,就在家安安静静地扮老实。他虽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三十多天的路途不是闹着玩的,阿肇得好好准备。所以也不去催,只是暗地里计划怎样跑出府去。


    期间贾兰等人都来安慰了他,林珩自以为表现的十分完美,只有林嬷嬷根据过往经验,心里总犯嘀咕。只是她再想不到,林珩他们能胆大到那样地步。


    阿肇同意南下,不单只因为林珩的哀求,他想的更多。林家偌大家产,人口却单薄,林珩又还年幼,万一林如海真有不好,林珩无论如何得见他最后一面。否则前有林家旁支虎视眈眈,后有贾府人心难测,林家姐弟两个前途堪忧。


    老姜头显然也有这种担忧,两人一拍即合。王二、张三等人只听林珩的意思,看似荒唐的事,既然也顺理成章办成了。一行人当下准备妥帖,只等冯紫英约好的船启程,几人就将林珩带出,立刻返回扬州。


    如此这般,林如海的信但凡再晚一天,林珩就在船上了!


    “爹爹当真没事吗?”


    “公子不是已经接到信了吗?我们也比对过,确是老爷字迹!”


    “可爹爹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说?”林珩委屈。


    阿肇把他抱到凳子上坐好,耐心解释:“老爷行事谨慎,若是先向公子姑娘告知自己无事,又向朝廷递了告假的折子,看在有心人眼里,未免落个藐视朝廷的罪名。”


    “那也可以先向我们报平安,不说自己要告假的事啊!”


    “那公子会信吗?会不会更担心,老爷前脚才说平安,后头立马就病了?”


    林珩嘟嘟嘴,觉得阿肇说的很对,他爹确实把他拿捏的十分明白。但他还是很气,生气中又带着不安和担心:“爹爹当真不准我回扬州吗?”


    阿肇郑重地点点头说:“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只叫公子和姑娘安坐京城!”


    “可我还是很担心……”


    “我知道,所以阿肇替公子走一趟,公子信我吗?”


    林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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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地抬眼看他,阿肇摸了摸他的眼尾说:“船是现成的,先前担心老爷病重,我还擅自约了张友士张太医随行,蒙他盛情,愿意跑这一趟。他的医术,公子是知道的,必可保老爷无恙。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也绝不瞒着你。外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姜老大会带着你回来!”


    林珩喉头一哽,鼻尖一酸,抱着阿肇的脖子说:“你要小心!早些回来……”


    阿肇拍拍他的后脑勺说:“放心吧!”


    林珩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挣开阿肇,从身上翻翻捡捡,不一会儿就翻出七八张银票来,一股脑塞在了阿肇手里,说:“穷家富路,你多带些钱!”


    阿肇有些震惊,笑道:“这是公子准备的盘缠吗?”


    一一看去,几十到几百的都有,这么小小一叠,已是近千两银子。


    林珩点点头说:“本来是给咱们准备的,现在我不能去,只剩你一人,路上千万不要俭省。若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就用银钱开道,约摸是行得通的。”


    阿肇捏着手上轻飘飘的银票,倒像有千斤重。良久,他目光平静地抬头问林珩:“公子可知道,这些银子,够买很多个阿肇了,公子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林珩摇摇头,似是根本不觉得会有这种可能。他不以为意地说:“既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拿着自己的钱跑什么?你若还需要,我那里还有很多,只是本来想着今日要走,贴身只好藏这些。”


    阿肇看了看手里那些钱,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那阿肇多谢公子赏赐了……公子保重!”


    林珩万分不舍,此刻也只能挥泪告别。他还要赶着回去,将先前留下的信件毁尸灭迹。万一不慎被丫头奶母翻到,那才真是要翻了天。


    阿肇从贾府匆匆出来,面上已无方才的温情。他骑马转过街角,遇上等在那儿的冯紫英,冯紫英问他:“怎么说,还走吗?”


    阿肇点点头说:“走,只是不带公子了,只有我和张太医两人,比说好的人少,可有妨碍?”


    “无妨,正好我有个朋友,也是个少年英才,一身的好本事,无奈父母早亡。他不想依附亲族过日子,前些日子折卖了家产,正准备往江南走走,寻个营生。你俩正好一道,互相有个照应!”


    阿肇,或者说赵砚,点点头应了。


    次日,张友士来到渡口,和赵砚一起登了船。赵砚带上他本是为了林珩,张友士走这一遭,则是为了他儿子。


    张友士有个儿子叫张君瑞,前次上京就是为了给他捐官,走的是冯家的门路,如今先给他谋了个监生。打算让他在国子监待上几年,日后有了好的位置,再补个实缺。


    前者冯家给办了,后面的事,张友士还是想着走走别的门路。毕竟再好的情分,也不能无止尽地消耗,况且冯家是武将,和文官到底位属两个不同的序列,有些事情不是那么方便。


    可巧林家因为林珩的病找了上来,张友士想着,若能走通这道关系,有林家助力,他儿子的事就不用愁了。所以无论是之前在船上,还是后面林珩去了贾府,但凡林家有所求,张友士都尽心尽力,也是一腔慈父心肠。


    张友士昨晚接到信,以为林珩不去扬州,这事要黄。没想到那个叫赵砚的小哥,仍邀请他同去,给林大人也看看,张友士自然无有不可。


    其实阿肇不是非得走这一遭,只是他心底有个疑惑,打算亲自去验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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