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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6章 口角(修,修了尾巴)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九月下旬,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贾母终于开了口,让林珩三人搬进新居。


    宝玉早盼着这一天,得了准信后喜得不得了,当晚就让贾母向私塾里告假,可以三天不去上学。又兴冲冲地和林珩黛玉商量,搬好屋子后要做东,请众姊妹和老太太太太来暖房,大家同乐。


    王氏嗔他胡闹,贾母却喜欢他高兴。发话让他们姐弟三人自己布置屋子,差着什么只管去要,晚上还要在他们的小院里摆酒吃饭,给他们贺喜。


    有贾母凑趣,凤姐第二天一大早就像模像样地给姐弟三人送去新枕、书籍,意为乔迁之贺。宝玉越发高兴,闹闹哄哄地指挥着丫头归置陈设。又挂着林珩和黛玉,担心他们晚了,几处奔忙。


    黛玉见他里外添乱,还带得林珩也进进出出,忙了一头的汗。就想了个法子,对他说:“你既诚心相邀,何妨下个帖子请他们,若只是打发丫头去说一声,他们度量着咱们这里忙乱,未必肯来!”


    一句话点醒了宝玉,他抚掌笑道:“很是,很是,就该下帖子请他们。宝姐姐、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这四人自然不必说,还有凤姐姐房里的大妞妞,她虽小,也该请她。”话音刚落,就一连声地催着丫头们拿纸笔研墨。


    袭人正在亲手归置那些贵重物品,晴雯收拾着他的各色衣裳,麝月指挥着几个小丫头跑进跑出。


    听到宝玉要东西,袭人先洗了手过来给他找,嘴里半嗔半怨:“祖宗,你可安安分分坐一会儿吧,或是去哪个姑娘屋子里走走,何苦又来闹我们,这里头人仰马翻的,仔细再叫人冲撞了!”


    宝玉不理她的话,自己捡了花笺出来,捧到黛玉面前,让她看哪个好?黛玉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撂下手中的书说:“你看哪个好就是哪个,何苦又来问我?”


    宝玉得了个冷脸半点不恼,反腆着脸笑道:“自然是妹妹会看,我才来请妹妹的,要是别人,更想不到这样周到雅致的主意!”又做小伏低再三央告,黛玉才转了笑脸,和他一起挑起来。


    袭人看他们二人窃窃私语,宝玉也不答她的话,突然叹了一口气说:“这一时恼了,一时又好了,年纪一日大似一日,行动倒成孩子了!”


    林嬷嬷本在一旁收拢林珩的东西,闻言手上一顿,抬眼笑道:“袭大姑娘这样的周全人,难怪老太太太太放心把这屋子交给你,有你在旁边劝着,就像太太也在旁边了一样!”


    袭人脸色有些不自然,晴雯突然跳出来呛声:“她自然是这世上第一妥帖周到之人,赶明儿我们都去了,只留她一个,也顶得一百个呢!”


    一句话说得袭人红了脸,她作势要去掐晴雯的脸,嗔着:“你这小蹄子胡说!”晴雯一掀帘子出去了,袭人没掐到,反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林珩坐在一边荡着脚,不言不动地看着他们笑闹,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贾母后头这个小院,属于荣禧堂的一部分,不临街,有抄手游廊与前面的穿堂相接,既独立,又方便走动。贾老太爷当初在的时候给取过一个名字,叫茂椿院。没有贾琏凤姐住的西跨院大,也没有独立门户,只一小小垂花门和粉釉影壁隔断,胜在小巧精致。


    自贾母提了要让他们单独住后,那里已经收整了两个月,差不多的东西都有。黛玉几人只需带上自己日常动用以及心爱的东西,就可以搬进去。


    林珩那里自有林嬷嬷操心,黛玉的东西,紫娟也收的很有条理。午饭时候,两边都差不多打理清爽了。林珩匆匆吃过饭,自己去了李纨院子邀请贾兰。


    贾兰正在写字,李纨陪在她身边做针线,听了林珩的来意,笑着让贾兰收了纸笔出去逛逛,贾兰也才六七岁,正是爱热闹的时候。闻言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跟着去了。


    这边转到前面,正好遇到贾环,贾兰称呼他:“三叔……”,林珩也叫他“三表哥”。贾环问他们要去哪里,贾兰说要去看林珩的新屋子。贾环堵着贾兰两人问:“宝玉搬新屋子了?”


    贾兰抿抿唇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贾环想了一会儿说:“那正好,我同你们一起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要走。


    贾环平时不太到贾母身边去,林珩和他不太熟。但一家子骨肉,他说要去,林珩也没有拦他的道理。


    三人走到茂椿院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隔着垂花门就能听见凤姐的笑声,宝钗最先看见林珩几个,笑着说:“哟,主人姗姗来迟,咱们倒赶了个先儿!”


    林珩笑着问好,胭脂给他们几个端上茶水,贾母把他拉到跟前说:“好孩子,瞧瞧你的屋子,想要什么,来和我说,我让他们找去。你薛姨妈还送了一缸鱼给你们,就摆在你窗户外边的桂花树底下,快去瞧瞧。”


    贾母话音刚落,凤姐就啧着舌说:“瞧瞧老祖宗这心偏的,如今满屋子的人,都知道您老人家的心头肉在哪儿了!”


    贾母指着她笑骂:“猢狲猢狲……”一群人笑闹一阵,王夫人看贾母渐渐精神不济,就知道老人家熬不住,得歇一会儿,于是几人劝着老太太去歇息,留下姊妹几个自在说话。


    贾母王夫人在时,贾环安安静静缩在贾兰后边,等人一走,他立刻活泛起来。林珩惦记着他的鱼,就来约贾兰贾环一起去看,不想贾环摆了摆手,说要自己逛逛。林珩没有多想,自己带着贾兰走了。


    此刻众人都集中在宝玉屋子里,林珩这边清清静静的,两人看了一会儿鱼,就走到里间吃茶。贾兰抬眼一看,这里收拾的轩敞明净,很是讲究。


    只见南面当中设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面光润,不雕繁纹。上头放着一方端砚,乃是贾政爱物,贾兰在贾政书房里见到过,不知什么时候竟给了林珩。旁边还设有一套象牙嵌白玉的笔搁水注,一盆文竹,造型精致,玉色温润。侧面则是占了整半面墙的楠木书架,陈列得满满当当,皆为绢面、锦函、蓝绫包角,整齐雅致,让人望之心静。


    林珩将贾兰引到窗边的小炕几上,琥珀端了果子来给他们吃。林珩拉开身后的多宝阁,不一会儿就掏出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彩绘的泥人小戏出、竹丝小灯笼、珐琅小转铃,会动的“木牛流马”,甚至贾兰惊讶地发现,他手边的山水炕屏也是可以插拔移动的。


    林珩大方地把自己的爱物分享给贾兰,还给他介绍了近日新宠“金鱼灯”,这是阿肇给他的乔迁贺礼,白日看去只是一盏凝脂玉色的鱼形灯笼,胜在做工精巧,鱼鳞是用极薄的琉璃片穿上去的,人提在手里走动时,金鱼的首尾和身子就会动起来。更妙的是,一旦放进点燃的蜡烛,光就穿过鱼腹,会透出五彩的流光,仿佛漾开层层细碎才鳞,真如一尾活的金鱼在水中游动。


    林珩让琥珀点上烛火,贾兰看得津津有味。


    林珩带他挨个摆弄了一遍,贾兰最终被两柄木剑吸引了注意。这木剑做的极为精致,就像真的一样,剑鞘剑穗都是齐的。这还是在扬州时,林如海找人给林珩定制的,林珩平时无聊就让阿肇陪着他舞剑,如今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现在见贾兰感兴趣,林珩就取下宝剑,分了他一把,两人在屋子里比划起来,不一会儿就玩得满头是汗。林嬷嬷进来一看,石青的坐垫在灯盏上挂着,泥人东一个西一个战死沙场,茶水流了一地,林珩说那是血流成河,无法避免。


    本来整齐叠放的纸张,此刻被揉成好几个纸团,飞的到处都是。林珩说那是攻打城门时投出去的巨石,至于横斜的保证靠垫,自然就是破裂的城墙了。


    贾兰和林珩原本整齐的头发都玩散了,鼻尖额角都是汗。林嬷嬷一边叫着小祖宗,一边喊着胭脂琥珀给他俩收拾。贾兰抬着宝剑有些尴尬,林珩却不以为意,大呼“给本将军卸甲”!逗得胭脂琥珀几个笑弯了腰。


    林嬷嬷重新给两个人收拾一番,劝着哄着把人送了出去。林珩还安慰贾兰,说是不妨事,大方地要把宝剑送贾兰一把,贾兰小脸红扑扑,似是十分心动。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说是以后再来找表叔玩。


    两人美滋滋地玩了一会儿,回到正房去找众人。不想才到门边,就见贾环飞也似的冲出来,一溜烟跑到了两人身后。大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要看看,这才失手砸在了地上!”


    探春掀了帘子追出来,说他:“谁说你是故意的了,谁又为这个怪你来着。多大的人了,行事半点分寸也没有,慌脚鸡似的乱摸乱碰,搜东寻西!还作威作福地使唤人,这难道是你的屋子?”


    一串话说得贾环红了眼,他愈发叫喊道:“宝玉屋子里的东西,人人都碰得摸得,偏我摸不得不成!你们哪里是嫌我打坏东西,分明是嫌我这个人!莫非是我来不得这里,我倒要叫太太评评礼!”


    这时众人也出来了,拉着探春劝道:“罢罢,何苦生这么大的气?环兄弟也压压性子,一点子小事,说到太太面前了,岂不大家没趣!”


    贾环一把抹去眼泪,跺脚道:“你们都是一气儿的!”转身跑了。


    探春看贾环丢人,自己心里又气又羞。恨他行事小家子气,打碎了东西提脚就跑,没有半点担当。气他自己不尊重,在人家屋子里乱翻,要这个要那个,招人厌烦!


    贾家众人都知道这姐弟俩的官司,都劝探春,无一人管跑出去的贾环。


    黛玉上前拉过林珩,问他去哪里了?林珩说和贾兰玩了一会,黛玉知道他在这里坐不住,也不带进去,摸摸他的头仍然叫他去玩。


    等人都回了屋子,贾兰抿抿唇说:“三叔是咱们带来的!”


    林珩点点头说:“对,咱们去看看他。”


    贾兰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贾环在家里一向不招待见,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一般场合下,太太也不叫他进内院,只让他跟着他姨娘过活,偏他们将人带了进来,还闹了这一场,贾兰担心有人责怪。


    林珩却想不到这里去,拉着贾兰出去找人,原本以为贾环已经跑去前院了。没想到出来没多远,就看见贾环站在墙边哭,青釉大缸里的矮脚罗汉松被他扯掉了一大半。


    贾环听到动静,转过来瞪着他们说:“你们跟上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贾兰没有说话,林珩问:“你打碎了什么?咱们找一个赔给他。”


    贾环怒道:“我赔不赔,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珩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我带去的,因此有这一问。你若是不要我们管,我们就走了。”


    贾环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孤立无援的感觉稍微散了些,但委屈更重了。他本想发火嘴硬,但又怕两人真的走掉。于是嗫嚅着嘴唇说:“是一副套杯中的一个,我真不是故意的,什么值钱的东西?!四儿春燕几个遮遮掩掩的不给我看,我才自己动手去拿的!”


    林珩说:“不知道值不值钱,我没见过。待会儿我们回去看看,若是当真价值不菲,再一起想办法。”


    贾环低头说:“姨娘会骂死我的!她肯定不愿意出钱,还会让我去求太太!”


    林珩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那就没办法了,要么你拿月例银子凑,要么你去求太太,或者就当没这事,你想怎么做?”


    贾环闻言咬起了下唇,过了一会儿,恨声道:“我的月例银子都在姨娘那儿,但我还藏了一笔,能凑七两三钱……”贾环似是极羞于开口,但还是说了。


    贾兰看看两人说:“我有一个金锞子……”贾兰的月银也是李纨收着,平时要用可以去要,但要说明去处。贾环这事显然不便说明,那就只有去年他看着可爱,私藏下的一个“猴子献桃”金锞子了。


    贾环没有想到贾兰会这么说,有些震惊地愣在那儿了。林珩皱着眉想了想说:“应该够了,那我们回去看看,你还要回去吗?”


    贾环闻言有些气愤,垂头咬牙说:“不去了,等赔了他杯子再去!”


    林珩点点头,和贾环分开了。两人往回走时,还在悄声商量,如何不着痕迹地去看那套杯子。没想到一回茂椿院,就看见那套气哭了贾环的杯子,已经被搁在了墙根底下。


    两个守门的婆子赶上去问:“姑娘们,这杯子是不要了?可能赏给我们?”


    小丫头站在台阶上,半耷着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花大姐姐说不要了,咱们二爷的脾气,好的都还使不过来呢,谁还留着它?你们要就拿走吧!”


    看那俩婆子一哄而上,贾兰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被林珩一把拉住。贾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让贾环万分为难的杯子,连宝玉屋子里的小丫头都能随意处置。


    此时站在正房前面,听着里面的热闹,贾兰也不想进去了。他转头问林珩:“现在怎么办?”


    林珩说:“没事,我已经记住样子了,待会儿就吩咐外边的人去找!”


    “万一没有一样的呢?”贾兰追问道。


    “除了三哥,谁还会在意是不是完全一样?”林珩淡淡地说。


    贾兰攥着手叹了口气说:“我回去读书了,表叔要是找到了,就告诉我一声,如果钱不够……”


    林珩点点头说:“够了!”


    晚饭摆在了茂椿院,贾母高兴,宝玉承欢,热闹非凡。


    宴席散后,林珩去外院找了林家今日当值的两个人。给他们详细描述了套杯的样子,还怕他们买不对,让多买几套进来看,赵四和郑六答应着去了。


    林珩回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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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怏怏不乐,紫娟扶着黛玉来看他。问他怎么了,林珩自然不肯瞒黛玉,将今天的事说了。


    黛玉听后笑着叹道:“这世间拜高踩低的事也不少,奴才们看着上头行事,自然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环儿行事原有些荒唐,三妹妹也是怒其不争。你这么做很好,宝玉虽不在意那些杯盏,却能全了别人的体面,咱们珩儿是个心地淳厚的好孩子!只是咱们客居于此,不便说人家是非,你明白吗?”


    林珩点点头,黛玉看琥珀几人服侍他睡下了,才慢慢回自己屋子。院内月华如洗,一片澄澈……


    林家的人动作很快,第三天就挑了好几套相似的进来。林珩请黛玉帮忙,选了最像的两套,又约了贾兰贾环,三人共同议定,将贵的那套挑出来,一共花了六两八钱银子。


    因为买的多,郑六帮着讲价了,贾环知道后很感激,直说:这个奴才不错!贾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想提点他两句吧,又不好说长辈的,只好罢了。


    之后,贾环特意挑了个姐妹都在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去还宝玉杯子。


    宝玉果然不在意,说:“何必……”,摆摆手让袭人收了。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探春心里高兴,嘴上说着:“也算你知道好歹。”


    当着众人的面却帮他描补,说他毛手毛脚,莽莽撞撞,空长了年纪。手上没轻重,心里没算计。少爷脾气,打了东西只当寻常,抬脚就要走,仗着宝玉做哥哥的不与他计较,失了体统。以后要长长记性,东西是小事,让人无端猜度才是吃亏。


    不轻不重地刺了那一句,转眼像无事人一般说起家常来。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府里常有人说贾环眼皮子浅,行动就存坏心,捕风捉影的,不是一日两日了。


    贾环自然不是个省心的,淘气顽劣,敢做不敢当,别人疑他十次,有八次都是他做的。可也有那么一两次,当真是冤枉,只是传来传去,假的也成真了。这回总算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赵姨娘知道后却提着他的耳朵骂人,说他:有钱无处使,去买这个虚名,争这口闲气。还说既然林家应承,东西买来承他们的情就是,做什么又上赶着去送钱。只会对着他耍心眼,没出息……


    探春正好来瞧贾环,听见这话气了个倒仰。一掀帘子进去,吓了赵姨娘和贾环一大跳。探春平时从不来这边,这次见贾环行事长进了,特地过来和他说话,也是劝他学好的意思。没想到听了这番歹话,当下就哭了,指着赵姨娘说道:


    “我说姨娘糊涂,姨娘还不肯认,如今对环儿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那么大的年纪,连好赖都不分了吗?人家倒是诚心替咱们圆脸面,姨娘偏自己把脸面撕下来往地上踩!一套杯子能值几个钱,姨娘这样算计!环儿以后是要在外面走动的,连这么点子东西都拿不起放不下,以后如何撑门立户?


    我说给姨娘吧,今日这番话要是传了出去,不但惹恼了林家,只怕老太太太太面上也无光!到时候再让姨娘去站规矩,连老爷也没话说的。姨娘要是不信,就只管去说!”


    赵姨娘看到她时已怕了三分,又不好堕了自己的面子,强撑着说道:“你倒会来教训我,我何尝对外说去了……”


    探春用帕子一抹眼泪,转身要走,出门前又回身看着贾环,怔怔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探春发作完这一场,独自回去哭了好久。后边又备了自己做的针线,悄悄来谢黛玉,还说要谢林珩。


    黛玉知道探春一向好强,推说林珩不在家,果见探春松了口气,说:“我是没福气,不像你有珩哥儿这么个弟弟,但凡我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偏……”黛玉安慰着她,两个人又说好些好体己话。从此,探春也常来茂椿院走动,和黛玉日渐亲密起来……


    当天晚上,袭人如往常一般服侍宝玉睡觉,宝玉却突然对她说:“以后环儿再来,不要咋咋呼呼的,便是他拿了什么,摔了什么,也只当寻常。”


    袭人一愣,强笑着说:“并没人说他什么,那天也是三姑娘先发作起来……”


    “你们不说比说了还厉害呢……平日里丫头打碎一个盏,晴雯要说她,你还拦着?怎么如今反不将三妹妹的脸面放在心上了……”


    袭人心里一酸,心想她这都是为了谁?她们要是不防着些,还不知道那些歪心邪意的人要闹成什么样呢!她既然服侍了宝玉,心里眼里也只有宝玉一个,其他的都顾不得了!


    袭人自以为这一片痴心,不好向宝玉讲明,只好遮掩着说:“小丫头们原有些大惊小怪的,李嬷嬷又时常教导大家要小心仔细,所以才这样。二爷既如此说了,我以后告诉她们改了吧……”


    “嗯,她们如今都是听你调停,你教导她们,大家消停过日子才好呢!"说完这一句,宝玉就睡着了……


    袭人疑心宝玉说她不消停,想要辩白两句,又犯不着把人叫醒;想像以前一样冷着他,让他先低头,又师出无名。一晚上胡思乱想,直睁眼到天亮……


    搬到茂椿院后,屋子宽敞了不少,黛玉有了更大的地方教林珩读书,闲时就去老太太处说说笑笑,和姊妹们玩闹。虽然比以前事多,但是很少再一个人掉眼泪。


    林珩长进很快,贾政常常叫他去外书房说话。当然,每次叫人时,贾政也没忘了宝玉,只是被他今天“头疼”,明天“老太太留着”闹得没趣,渐渐也就不在意宝玉去不去了。反而常常叫上贾兰,也因为贾兰,贾政发现了家塾里的教学比以前敷衍很多。


    想到贾代儒年老体弱,又死了唯一的孙子,恐怕精力不济,也无心再料理旁的事。贾政后悔没有早做打算,白白耽误了这些孩子。


    贾政是最重视读书的,他反复思量,决定给妹夫修书一封,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好先生。如今林珩在家里住着,想必妹夫也挂心他读书的事。如果有合适的人举荐,倒比别人推荐来的靠谱。


    想定了主意,贾政就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没想到信才发出,就从外头听说了林如海生病,上书告假的消息。


    林如海自从打定主意要入京后,就开始筹划。他先是上了个告假的折子,说是自己病了,让朝廷先有个准备,这也是一般大员申请调职的常规操作。等歇上两三个月,让临时接手的人理清头绪后,再上折子请求调任,一般也就成了。


    他想到黛玉林珩在京城里,听到消息可能会担心害怕,又在折子发出后,写了封安慰的信;并一封交代阿肇等人看好林珩,不许他胡闹的信,同时寄出。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林珩听到了风声后,当真要阿肇立刻带他返回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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