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 1. 第 1 章 北上(求收藏) 夜色浸在水里,大运河一片沉青。一艘张挂“林”字灯笼的驿船正在连夜北上,船上悄然无声,只舱内燃着一盏素灯,透出微微的光亮来。 “阿肇……”床上传来低哑又细弱的呼唤,在舱外簌簌水声的掩盖下越发低不可闻,脚踏上的少年却几乎立刻翻身而起,将烛火凑近床边,应道:“公子醒了?” 林珩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在阿肇的搀扶下半坐起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初刻,再过一会儿,天该亮了……” 林珩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蜜水,恹恹地问:“还要多久才到京都啊?” 这对话已经不知重复多少次了,阿肇也很无奈,只好如往常一般哄着他说:“还有十来天,公子就可见到大姑娘了!” 林珩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双手伸向阿肇,示意要人抱。阿肇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林珩的银鼠小袄,裹着林珩,将他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十来岁的少年又黑又瘦,抱着林珩的手却十分有力。 林珩在他怀里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指挥道:“你不是说天快亮了吗?抱我出去看看!” 阿肇借着烛光看了眼林珩的脸色,虽苍白依旧,但精神尚好,便没有驳回。只替他又戴了顶风帽,便将人带到了舱外。 一出舱门,江风卷着湿气迎面扑来,林珩精神为之一振。阿肇侧过身替他挡了大半,并不十分靠近船舷。 东方既白,江面疏阔,两岸已有百姓客商忙乱起来,仔细去听,好像还能听见人声嘈杂。林珩看得津津有味,趴在阿肇身上不愿意回去。 阿肇知道他是憋闷的狠了,也不催他,只捡着两岸风物中有趣的说给他听。 两人动静不大,但不一会儿还是有人循声找了出来。为首的那个打着灯笼,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生的齐整标志,眉间一点胭脂记,更显清秀灵动。他后边跟着的,是林珩的奶嬷嬷。 那奶嬷嬷一见林珩就急道:“公子醒了,怎么也不叫人,还在这风口紧着吹,万一晚上又起了热可怎生是好?” 林珩闻言小脸一绷,回身趴在阿肇身上,只用后背对着他奶母。林嬷嬷哭笑不得,只好哄着他说:“哥儿今天精神好,快回船舱去洗漱更衣吧,待会儿船靠了岸,让赵小哥带你去岸上散散!” “船要靠岸?”听到感兴趣的事,林珩终于把头转了回来。 “是呢,走了这么多天,公子也闷了,趁着船靠岸补给,咱们都下去松快松快!” 骗人!他们登船也有半月了,靠岸补给是有,可都是即停即走,从没有盘桓停留的说法,这是哄小孩儿的话。林珩把头转向阿肇,阿肇解释说:“是真的,公子病了这些日子,琏二爷不放心,打算在临清停船,找个大夫随行北上。” 大夫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来的,这么一耽搁,少说也是个把时辰,的确能去岸上走走了。林珩有点高兴,终于不再背对着奶母丫鬟。拍了拍阿肇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抱回去。 有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这一早上洗漱、喝药、用餐,林珩都不用人操心。贾琏来看他时,他也分外乖巧听话,既没吵着要回家,也没病歪歪地吃什么吐什么。 贾琏看着他精神好,也松了一大口气。对于奶母说的要带公子下去逛逛,自然无有不可,只吩咐亲随下人好生跟着。他自己则拿着贾府的拜帖,去寻家中旧交,请他们荐一个靠谱的大夫随行。 临清埠头极大,来往船只不知凡几,即便是驿船,靠岸也花了好些时候。临近正午时分,一行人才终于登岸。贾琏交代了两句,匆匆而去。 林珩由阿肇抱着,奶母丫鬟跟在后边打着伞,两翼还坠着六个家丁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使码头再挤,人群也自动避开,没人敢冲撞。 这会儿已是初夏,天气渐热,码头卖力气的脚夫已经打起了赤膊,林珩仍裹得严严实实。奶母怕这里气味不好,一叠声儿地催着阿肇快走,林珩虽然想多看看,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使性子。 倒不是嫌弃人家气味难闻,实在是这具身体的出厂设置不好,自出生起就三天两头吃药,这次北上更是病了一路。贾琏一路提心吊胆,加急赶路,也是怕他不小心就嘎巴死那儿了。码头风大,太阳也大,待久了他是真的会生病。 不管怎么说,能在岸上走走终归是好事。离开码头不远,林珩就不要人抱了,他扭着要下地自己走,奶母犟不过他,只好举着伞跟在后头。临清实在热闹,街边叫卖的,赶车的,耍百戏的,谈生意的应有尽有…… 林珩瞧得兴致勃勃,路过一个小摊时,阿肇还给他买了一个竹风车,并一匹竹雕的小马。林珩高兴得不得了,小脸虽然还绷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阿肇见他高兴,自己也笑了笑,蹲下身将他抱起,说:“前面有个醉仙楼颇负盛名,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走了这一会儿,林珩也累了,闻言点点头,由阿肇抱着去了这临清码头最大的酒楼。进了酒楼,奶母才送出一口气。要了热水,拧干帕子为他揩去汗珠,林珩趴在二楼雅间里朝下看,心情很好的样子。 午饭上的都是临清特色,奶母特意要了一桌,让林珩的护卫们在隔壁用饭,茶饭管够,只不许饮酒,阿肇亲自去招呼他们。这次随行的六人都是行伍上退下来的,手里头自有些人所不及的本事,六人以老姜头为首,阿肇就在他手下学本事。 老姜头沉默寡言,面上有些风霜,为人极沉稳。林如海也是花了些功夫,才将这些人请来做自己儿子的护卫。林家列侯之后,书香清流,行事自有其章法。林珩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本不至于有如此排场,实在是这位小爷多灾多难,听过的人没有不感叹的。 林珩两岁丧母,外祖母怜惜,本来想把两个孩子接去自己身边教养,奈何林珩体弱,比他姐姐更甚,林大人怕孩子养不住,反招岳母伤心,于是只送了长女入京,小儿子还是留在自己身边看护。 林如海仕途顺遂,可惜命中子女缘薄。这林珩堪堪养到三岁上,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小命。好容易闯过鬼门关,眼看孩子一日好似一日,林如海正感叹老天见怜,谁曾想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22|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的孩子居然在元宵佳节被人贩子拐走了。 堂堂三品大员丢了唯一的嫡子,整个扬州都翻了天。扬州知府挨了皇上申饬,发了狠将扬州地皮都快翻了过来。也算这位小爷命大,在官府捣毁好几个拐子窝点之后,终于找到了人!活的! 孩子丢了半个月,连林如海自己都不敢想人还活着。锦衣玉食地养着,这孩子尚且三灾八难闹个不休,被拐子拐去半个月,居然还留了一条小命。经过这一遭,林如海也怕了,他担心扬州有人心存不良,在林珩身体好转之后,立马修书一封,将儿子打包托付给了岳母。 贾母知道此事后也吓得不轻,不放心林珩独个儿上京,派了贾琏去扬州接他表弟。林珩小朋友不愿离开他爹,很是闹了一番,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夜里不防备就被带上了船。这一路上没少折腾,三天两头写信回家,哭诉他爹心狠,吵着闹着要回扬州。 为着这个,林珩这一路上居然也认了不少字,林如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已经没有续弦的想法了,平生所挂念的唯有两个孩子,如何会不想他们承欢膝下!只是家中没有女主人,妾室奶母不足以教养孩子,林如海也怕自己公务繁忙无暇看顾,于是只能狠狠心,之后再做打算。 林珩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爹,听说他那时大病初愈,有个从没见过的姐姐随祖母在京都生活,林家只有他和他爹相依为命。林珩觉得他和一般的小孩不一样,他明确记得自己叫林砚珩,是个大人了,怎么才只有三岁呢! 他和他爹说了自己的困惑,他爹苦笑着说他烧糊涂了,林砚珩是他以前的名字,他姐姐叫林黛玉,两人名字是一个路数,只是他娘找大师批命,说他命中有一劫,得舍去一个字才能平安度过,于是他从林砚珩变成了林珩!至于他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那没有问题,林如海摸着他的头说:“我们珩儿长大了!” 林珩觉得不是这样,可他没有证据!而且他姐姐是林黛玉诶!!要不是他爹严肃地和他说:女孩儿闺名不可随意挂在嘴上,他会和身边每一个人说,他姐是林黛玉!至于林黛玉是谁?……那是他长姐啊!! 林珩说服不了他爹,他爹也说不服不了他,他还是觉得自己和一般小孩不一样!甚至他都从拐子手里死里逃生了,他爹还是不肯相信他非同一般,还要把他送走! 林珩想起这事就觉得委屈伤心,刚才的好心情去了一半。他是个有很多心事的小孩,林珩撇了撇嘴角,转头看到胭脂和碧桃正兴致勃勃地探头看向窗外。于是摆摆手说:“一人拿一百大钱,出去玩吧!” 林嬷嬷正在给林珩喂饭,希望他多吃几口,可林珩没什么兴趣,他也觉得自己一个大人不该被追着喂饭,怎么哄都不愿意张口。林嬷嬷对他说:“哥儿再吃几口,看见你进的香了,胭脂几个才敢出去玩呢,不然主子都没用完饭,丫头怎么敢去歇着!” 奶母用胭脂劝林珩吃饭,林珩不吃这一套,钱是要给,饭是不吃。林嬷嬷虽是奶母,但也犟不过他,只好打发人出去逛了…… 2. 第 2 章 打人 林珩身边的两个丫头,胭脂十来岁,碧桃六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林嬷嬷虽然为人严肃,平时也很疼她们。知道她们难得有松散的机会,并不强拘着人。 有林珩的吩咐在前,林嬷嬷给两个丫头各数了一百大钱,又随手抓一把给隔壁吃好饭的赵四,请他带人出去逛逛。自己仍旧回到林珩身边伺候。 林嬷嬷回来不一会儿,阿肇也进来了,他给林珩端来一盘造型精致的点心。林珩随手拈了一块,在鼻尖嗅了嗅,发现味道并不讨厌,就拿门牙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 林嬷嬷看得欲言又止,林珩不以为意,还招呼两人也吃。他在二楼待的有些无趣,想出去又怕暑气,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胭脂和碧桃很快下了楼,林珩这里视野好,可以看见他们在附近的摊位上游逛,赵四尽职地跟在后面。 林珩的视线跟着几人移动,碧桃和胭脂看的多,买的少,走着走着就在一处算命的摊子前停住了,林珩看得有趣,身子都往前挪了挪。阿肇向前挪了一步,和林珩靠的更近了些,大概是林珩如果不幸坠落,他能一把捞到的程度。 林珩察觉出他的意图,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见阿肇看着下面眉间一蹙,林珩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白胖肥腻的公子哥,带着两个随从,拦住了胭脂和碧桃。碧桃躲在胭脂身后,赵四上前隔开了几人,双方起了些争执。 那公子哥见赵四挡路,脸上的笑意一收。挥挥手里的折扇,从身后唤出两个壮硕的小厮,手持棍棒,气焰十分嚣张。 胭脂有点慌张,拉着碧桃转身想走,那两人不依不饶,径自绕到几人身后,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嬷嬷看林珩两人面上异常,也凑近窗户往下看,这一看不得了,气得大骂:“好个登徒子,光天化日这下,没王法了!”。正准备下去与人理论,还没出门,却听林珩对阿肇说:“带人下去,揍他!” 林嬷嬷闻言住了脚步,气愤去了三成,反有些为难。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遇事最好能以和为贵。林嬷嬷怒极,也只想下去用言语镇呵几句。没想过要动手,但林珩一向是极有主意的,虽然年龄不大,差不多的事,他都要自己做主。他真发话了,林嬷嬷也不太敢拦。 林家平时只有两个主子,林大人公务繁忙,不能事事看顾林珩,难免担心林珩身边的奴才不受辖制,奴大欺主。所以无论人前人后,都不准下人过于干涉林珩所言所行。便是林珩做错了,也只会事后处罚,不许奴才人当面驳回。 林大人积威甚重,林嬷嬷还在犹疑中,阿肇已带了人下去。三人逼至近前,二话不说就将人放倒了,当下情势倒转。 那赵四本是军中好手,对面那几个喽啰都是面子货,他并不放在眼里,不过顾忌身后两个丫头,束手束脚的,早窝了一肚子火。 这会儿见自家来人,哪里忍得,只一个错步上前,就将白腻纨绔身后二人打得狼嚎鬼叫。 那纨绔也没想到今日竟碰上了硬茬,心里害怕,想要脱身,又不肯当众落下面子。于是一边虚张声势骂骂咧咧,一边双脚快速交替,向后退去。 阿肇不饶他,上前一把折过他的手,拳拳打肉。那白腻纨绔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没挨几下就开始哭爹喊娘,频频求饶。 五个人全倒地上,不过用了片刻功夫。林珩看得连声叫好,自以为这是近日最畅快之事,一扫方才的怏怏不乐。 林嬷嬷见此心里也十分舒爽,她也不是怕事之人,刚才犹豫不过是担心出门在外诸多不便,怕闹出事来委屈了林珩。这会儿见阿肇带回两个红着眼睛的丫头,也是心疼得紧,忙连声安慰。 林珩见那五人仓惶落跑,自家丫头也平安回来,才让阿肇抱着他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醉仙楼。 “二爷应该还没回来,公子不再逛逛?”阿肇抱着怀里的小孩,低声问他。 林珩也搂着他的脖子悄悄说:“不逛了,万一那边又带人杀回来,咱们还是先走为妙” 阿肇被他的模样逗笑,同样轻声说:“公子别怕,他们那样的,再来十个,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话不是这样讲,爹爹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得了便宜就走才是上策,让他有气无处发!” 阿肇盛赞他说的有理,林珩不免十分得意。 林珩一行人刚回到船上,醉仙楼果然有十来壮汉找了过去,嚷嚷着找那打人的麻烦。 醉仙楼能在临清渡口上开出最大的酒楼,身后也是有依仗的,并不怕事。何况事情发生在外边,本来就与他们关系不大。 来人报出皇商薛家的名头,想讨个情,醉仙楼的伙计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告知:“不知去向!” 来的那十来个壮汉,都是薛家商号里临时凑出来的人。 本地方的伙计都知道那醉仙楼是地头蛇般的存在,犯不上得罪,无奈薛大爷非逼着去拿人,这才声势浩大地走了这一遭。 如今有了回话,那领头的也不怪他们敷衍,拱手鞠了一礼,带着手下回去了。 那薛蟠被揍的浑身生疼,趴在床上哀哀叫唤。这会儿得知没找到人,气得吱哇乱叫,还一叠声地叫着要报官。跟着他的都是薛家的老掌柜,最知他素日脾性,料想这回必定是得罪了硬茬,并不想多生事端。 又见他虽然疼的厉害,但都只是些皮肉之苦,便虚应承着去报官抓人,等他气消了,回个失落无踪。薛蟠虽气不过,也无可奈何了。 林珩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到船上睡了半天。傍晚时分,贾琏匆匆而回,满脸喜色,说是寻到了极好的大夫。 林家众人见他如此奔波,很是感激,说了不少奉承的好话。林珩也亲自谢了他,童言稚语,正正经经的,贾琏心里很是熨帖。 用完饭后,贾琏就告知众人要在临清码头歇一晚。 他寻来的大夫叫张友士,听说医理极深,学问也好,是个儒医,此番正想进京为儿子捐个官做。恰逢林家的船北上,要寻大夫,经熟人介绍,正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这位大夫近日都在寻北上的门路,行装都是收好的,只是还要回家安顿家小、交代一番,要一夜的功夫,次日卯正再来码头会和。贾琏让林珩病怕了,既有好大夫随行,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恭恭敬敬地请他自便。 既要休整一晚,众人就都不愿歇在船上了。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下,再次回到醉仙楼住下,林珩闭眼前还在想,不知白天那人可会来找麻烦,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阿肇为他拉好被子熄了灯,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张友士果然如约前来,众人再次登船,向北而去。 张友士登船之后,贾琏总算睡了几夜踏实觉。林珩仍旧病病歪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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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马的小厮有点愣,但贾琏没发话,他也就退下了。林珩沿途看去,京都比扬州又是别样风貌。但都热闹得紧,林珩瞧着他们言谈举止,有许多和家乡不同之处。还有人好奇他们的,大喇喇地盯着看,很是有趣。 走了一阵,人渐渐少了,周边的房舍变得齐整,道路也平坦了不少。林珩就知道约莫是要到了。果不其然,车轿转入一条静街,路过宁国府,不多远处就是荣国府。 贾琏等人具在门前下马,里面已有人接了出来,还有几个小幺跑去内门报信。阿肇只送到垂花门处,林嬷嬷伸手要将他接过,林珩摆了摆手,自己下地迈步往前。 胭脂碧桃跟在林珩和林嬷嬷身后,由几个婆子引着往前,又绕过几处壁障,几间富丽的正房大院印入眼帘。打珠帘的丫头喜气洋洋往里面通传:“琏二爷带着林大爷进来了……” 到了里间,早有一群环佩叮当的女眷簇拥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迎了出来,贾琏带着林珩上前几步,给老太太磕头。贾母连声喊着:“起来起来……”又把林珩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地喊着。 林珩甚少这样亲近女性长辈,觉得很是新奇。贾母哭了一会儿坐定,拉过身边一个少女,对林珩说:“见见你姐姐……” 少女泪盈于睫,却透着十分的喜色。林珩早已看到了她,他俩长得挺像。林珩眯起眼睛笑,唤道:“大姐姐……” 3. 第 3 章 安顿 黛玉离开扬州时,林珩还小,两人相处不多,不过血缘天性,天然就比旁人亲近。 两下见过,黛玉亲自拉着他的手,和众人一一见礼。从邢王二夫人开始,林珩挨个认过。轮到凤姐时,老太太插了一句贾琏辛苦,让凤姐先回去照看,到晚饭时再来见。凤姐答应着去了,林珩又和贾琏作别。 凤姐一走,迎上来奉承说话的就是珠大嫂子李纨,她身后跟了个小孩,和林珩差不多年纪。林珩多看了他两眼,就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贾母将贾兰拉到身边,指着林珩说:“这是你林表叔,和你一般年纪。以后上学说话,兰儿就有伴儿了。等你宝二叔回来,三人一道进出,更热闹!” 李纨看林珩不过六七岁年纪,一身月白绫缎直缀,外罩着石青云纹比甲,眉目清正,斯文秀气,又是别样的富贵风流。不禁叹道:“这样的好人才,让人看着就喜欢,不知进学了没有?” 林珩垂手答道:“不曾进学,只跟着父亲学了几个字!” 李纨点头笑说:“林大人的学问是极好的!” 贾母搂着林珩叹道:“可怜见的,这样单弱,正该好好养养。读书的事不急,等把身子养好了,你有多少书读不得的?” 又问林珩奶母,他如今看的什么大夫,吃什么药? 林嬷嬷一一答了,贾母沉吟说:“扬州的大夫好,也该让京城的瞧瞧,说不准就看好了呢?我就那一个女儿,如今留下这对儿女也是三灾八难的,怎能让我不揪心呢!” 邢氏王氏见老太太伤心,都赶着上来劝解。 王氏说:“老太太别烦恼,富贵人家的小孩子,有些磨难也不为奇。如今珩哥儿在眼前了,老太太这样疼他,想来不出一二年,任他什么病根儿都去了!” 邢夫人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时候不早,说过一轮话,就有丫头上来问饭摆在哪儿。 贾母说:“就摆在这儿吧,吃完让珩哥儿见见他舅舅去。” 黛玉、林珩都挨着贾母坐,林珩累了一早上,没什么胃口。林嬷嬷才夹了两筷子,林珩就吃不下了,速度眼见地慢下来。林嬷嬷叹了口气,为他盛了一碗汤。 一时吃完饭,丫头又端水上来盥洗,一番折腾之下,林珩精神更差。贾母也不叫他去看舅舅了,让林嬷嬷抱着安置在了碧纱橱里,让宝玉搬到自己的暖阁套间。 丫鬟自去收拾不说…… 林珩在嬷嬷怀里就闭上了眼,只是睡不沉,依稀听见老太太让他住在姐姐隔壁,还给他拨了丫头,叫个什么琥珀的…… 林珩再睁眼时,已经一个时辰之后了,胭脂琥珀守在旁边,黛玉坐在外间,倚着高几翻一本书。 琥珀先给林珩磕了头,再上来抱他。林珩摆摆手,阿肇不在身边,他有些不习惯,此时情绪不高。 琥珀退到一旁,胭脂朝她摆了摆手,倒了一碗水自己端上前去。 林珩头有些疼,接过杯子喝了两口,问她:“嬷嬷呢?阿肇他们可安顿下来了?” 胭脂给他换了衣服,轻声说:“爷放心,外边儿有老姜头和林叔照管,嬷嬷见大爷吃的少,去厨下给您做馃子了!” 胭脂乖觉,听贾府的人都称呼林珩大爷,也就改了口。黛玉听见里面有动静,放下书走进来说:“醒了?” 林珩眯眯眼睛喊:“姐姐……” 黛玉坐在他床边的杌子上,问他:“这一路可好,爹爹可好?” 林珩点点头说:“都好,爹爹十分挂念姐姐,咱们一会儿给他写信!” 黛玉笑着点点头,对他说:“既然醒了,还是要去拜见大舅舅、二舅舅!” 林珩点点头,终于起身让胭脂伺候梳洗。琥珀在一旁递着东西,黛玉指着她说:“这是老太太指给你的丫头,和我身边的紫娟一样。” 林珩点了点头,琥珀笑着拿梳子上来给他梳头,林珩这回没避开。 琥珀嘴甜,笑着把林珩夸了又夸,又给林珩简单说了说贾府如今的人事。林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并不接话。 等林珩穿戴好,林嬷嬷也从厨房回来了。端来一碗嫩嫩的蒸蛋羹。还给黛玉做了一碟千层糕,笑着说: “姑娘尝尝,这是咱们扬州的做法,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姑娘入京这么些年,出挑的越发好了!老爷见了,不知道多高兴! 哥儿虽然人小不记事,但嘴里也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一时不忘。刚上船时吵闹着要回家,还是阿肇哄他说要来见姑娘,他才不念了!” 黛玉红了眼眶,拈起一块千层糕尝了尝,笑着说:“是家里的味道!” 林珩见她吃得香甜,竟也要了一块吃,给林嬷嬷喜得直喊祖宗。这一路奔波,林珩实在瘦的狠了,比在家里还不如。每日倒是喝得药更多些,林嬷嬷私下里都愁的不行。 这里的声响惊动了外边,贾母打发了鸳鸯来瞧他们姐弟。琥珀回话说,林珩要去拜见舅舅。贾母又指了一个婆子陪他过去。 两个舅舅都挺和蔼,交代林珩好好住下,不要想家,林珩分别谢过。 贾政见他不怯生,言谈又清楚明白,就随口问了两句书。不想林珩竟都是读过的,虽然答的浅显,也很难得了。 贾政暗暗感叹妹夫教子有方,对林珩越发和蔼,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还提起了贾兰和那位叫宝玉的表哥,说是日后三人可以一处读书,一起上进。 拜完两个舅舅,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回有凤姐凑趣,席间十分热闹。 贾母见林珩早上吃的少,特地交代了厨房,让以后多上些小孩子喜欢的菜色,晚上的席面果然多了几道林珩吃着顺口的菜。可惜他还是用的不多,连黛玉都发现了。 吃过饭后,女眷们都在老太太屋子里说话,十分热闹。林珩也见到了贾府另外三位姐姐,林嬷嬷奉上早就准备好的表礼,众人围着看,都夸精致。 就在这时,一位小丫头进来传话,说是:二爷回来了!林珩耳边顿时响起了好几重“宝玉回来了”的声音,连黛玉也笑着往外看去。 林珩随着众人去看,果然门外走进来一个环佩叮当的公子哥。来人打扮的十分富贵,林珩从没见过有人穿的这般鲜艳,还挂着那么多金玉荷包,很是新奇。 贾母拉着他和林珩相见,宝玉看看他,又看看黛玉。喜得一揖而下,口里说着:“林妹妹从此可有伴了……” 众人都笑他讲痴话,他也不辩解。林珩刚回他一礼,就被他拉倒贾母跟前,兴奋地问了好些话:扬州上京一路的见闻,在扬州的生活,还有他被拐子抓走的经历! 尤其最后一条,不是没人好奇,是没人敢问。贾母虽嗔着他,但见林珩并不避讳,也就细细地问了。众人说一回,感叹一回,比方才更加亲近。 林珩挺喜欢这个表哥的,晚上给爹爹写信时,尤其提了一提。 对于林珩住进碧纱橱的事,宝玉连声叫好!也不在意自己要搬出去,甚至晚上洗漱完了,还拖着鞋子跑来看姐弟俩写家书,指点了林珩两个字,被黛玉打趣了几句,他也乐呵呵的不恼。 第二日一早,林珩还没睁眼,宝玉就到了碧纱橱。两人在外边说话,商量着怎么过端午,活力满满的样子。 林珩用脸蹭了蹭被子,不太想起,他有点想阿肇…… 林嬷嬷发现他醒了,哄着他起来洗漱,说是宝玉和黛玉在外边商量的好热闹,让他快去看。林珩由着她摆弄,等洗漱好了,宝玉黛玉都进来看他。 宝玉上前问他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或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告诉他一并去回了老太太。 林珩抿了抿嘴,看着他说:“我想见阿肇……” 等明白了阿肇是谁后,宝玉也有些苦恼。他坐在凳子上说:“阿肇在二门外呢,他们是不许进内院的。老太太太太不让我随便出门,你那么小,更出不去了。” 林珩闻言十分气闷,黛玉看他这样苦恼,想了想说:“宝玉,你的书房是不是在外院?” 宝玉眼睛一亮,击掌笑道:“是啊,之前我读书,老爷是让人给我在外院收拾了一间书房的,只是没怎么用过!若是不离开家,只去外院的话,老太太太太也不会多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24|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林珩闻言也高兴了起来:“那咱们就去外院见阿肇!” 宝玉这时却踌躇起来,支支吾吾的,林珩问他:“怎么了?” 黛玉看宝玉那有口难言的样子,替他回道:“他怕遇到舅舅……” 林珩明白了,他调皮捣蛋的时候,也怕遇到他爹。 林珩眼珠转了转,想了个主意:“要是碰上了,咱们就说是去找书看的?四书之类的,想必内书房有,不若说是去找诗集?” “这个借口好!若说自己是去读书的,只怕老爷不但不信,还要臊自己几句。但带林珩找书就不一样了”宝玉心内想着,爽快地答应了! 吃过早饭后,宝玉果然带着林珩去了外院,他那边的大丫头袭人多问了两句,也没深拦。胭脂琥珀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林珩一路脚踏春风,进了宝玉的外书房后,就见阿肇站在那里等他。 林珩扑去他怀里,阿肇抱着他掂了掂,问他在内宅可好。 宝玉坐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他俩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珩对人如此热情。 林珩不说自己好不好,反急着问阿肇: “阿肇,你们住在哪儿?我想找你找你怎么办?他们都说你不能去内宅!” 阿肇拍着他慢慢说:“府中安排了住处,咱们家的人,每日会进来两个,备着公子传唤。公子要是有什么吩咐,只需要命人出来说一声就是。另外,这房子的后边有一处宅子,是咱们赁的,姜老头他们就近住着,之后公子读书就让他们跟着。” “那你呢?”林珩的语气里有些委屈。 阿肇语带笑意说:“我和林大友带了几个人,回咱们家的老宅子收整。那边原是赁给人住的,如今租约到期。房子修收拾收拾,预备着咱们家人住。过两天,我还要拿着大人的信去办点事!” “你要去拜师学艺了吗?”林珩睁大了眼睛。 阿肇笑道:“是啊,学好了本事才能保护公子啊?以后公子再遇到临清码头那样的登徒子,就只有他们跑的份了。” 林珩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但他也知道阿肇要去做正事,不能使性子。 阿肇、胭脂都是那年和林珩一起从拐子窝救出来的,他们很小就被拐子带走,养这么大是为了卖更好的价钱,父母家乡都不记得了。 林珩能在拐子窝留下一命,都是阿肇护着他。胭脂也曾偷着给他送热水,这才结下一番情意。 林如海感激他们,偶然间发现阿肇居然还是个可塑之才,就想送他去读书,但阿肇不愿意白受这番恩惠,最终选择留在林珩身边做个长随。 林如海也好意劝过,阿肇都婉拒了。正好林珩那段时间时常梦魇,每每要阿肇陪着,这件事才含糊下来。 阿肇要陪在林珩身边,林如海还是收了他的卖身契,不过对外都只说他是报恩。这次上京还给他找了个武师傅,先让他学一身本事,等日后想清楚了,就放出身契去,到时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至于胭脂,凭着她头上那颗胭脂记,当时本有姑苏一位封氏娘子寻了来,可最后又闹着说不是。最后这两人就都陪在林珩身边了,也是机缘凑巧。 林珩听的闷闷,阿肇问他可还习惯,他随意地点点头。阿肇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林嬷嬷说你没有好好吃饭?” 林珩趴在阿肇肩上不作声,阿肇哄他说:“公子要好好吃饭,早日养好身子。我听说贾家是有家学的,等公子养好了,就能出来读书,到时候阿肇陪着公子去!” 林珩一听直起了身子,问阿肇:“当真?!” 阿肇点了点头,林珩又高兴起来。和阿肇分享自己见到姐姐的喜悦,以及不能出门的郁闷之情。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阿肇就提醒林珩该进去了。林珩高涨的情绪又坠落回来,阿肇说好午后会把他们在扬州,以及临清为黛玉置办的东西送进来,就离开了外书房。 林珩点了点头,目送他走了。离家千里,还要和熟悉的人分开,林珩万分委屈。私自决定将昨晚信上写的,他和姐姐一切都好,请父亲放心等话抹去! 4. 第 4 章 写信 林珩上京时,林如海让人置办了不少东西,预备着他送人。贾府人多,兄弟姐妹,见者有份。 除此之外,林珩还给黛玉攒了几箱。都是他在家看了好的,也有北上沿途采买的。林嬷嬷带着两个粗壮婆子抬进来,黛玉一一打开看去…… 里头品种繁复,有胭脂香粉、布料首饰、字画摆件、琴谱棋谱、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一看就知是平时零散积攒起来的,十分用心。 黛玉心里感动,东西还是其次,自己孤身一人寄居外祖父家中,虽然有老太太太太疼爱,但难免有漂泊伶仃之感。知道家里人这么记挂自己,比得了多少东西还高兴。 她一一看过,笑着对林珩说:“这么些东西,用到老也够使的了。咱们得老太太疼爱,又有兄弟姐妹扶持相亲,得了好东西,很该想着他们。你前儿就做的不错,只是你刚来,还有些亲戚没认到,这宅子西北角上,住着薛姨妈一家,他们家有个宝姐姐,和这边也是常来往的。 太太屋后还有个姨娘,她身边的一个哥儿,比你大一岁,他虽不常来老太太这请安。咱么也该想着他些。就不知我要给这些人派东西,你恼不恼?” 林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东西给了姐姐,就是姐姐的,自然由姐姐分派,我有什么可恼的?况且我的心意姐姐既然收到了,东西不过是物件,还要谢姐姐为我周全!” 这番话说的黛玉有些纳罕,紫娟也凑趣说:“咱们大爷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林珩鼻尖一皱,反驳:“我本来就不是小孩。” 众人都笑说:“这又是孩子话了……” 林珩不与她们计较,转身奔着宝玉的外书房去了。他昨日和阿肇约好,要问问他拜师的事可顺利,还要瞧瞧自家翻新宅子的图纸……这会儿离说好的时间还早,他可以先过去等着,左右宝玉屋子里书多,也不闷。 林珩转身出去了,琥珀不禁有点失落。胭脂笑着过来拉她说:“咱们大爷就是这样,姐姐在久了就知道了……” 胭脂性情温柔,安分随时,和琥珀相处融洽。现在见她好意来劝,琥珀暂且按耐下心里的无力。 黛玉分派箱子里的东西就用了一天,期间还有宝玉来帮忙。琥珀、紫娟几个进进出出好一顿忙,连胭脂碧桃都跟着走了好些地方,和贾府众人混了个脸熟。 宝玉外书房清净,就是阿肇不来,林珩也愿意去那儿待着。外书房有专门伺候的人,以往宝玉成年累月不去一趟,丫鬟小厮们都有劲儿无处使。 现在来了个林大爷,虽说还是个孩子,但手里大方,且不多事,下人们都乐意去伺候。林珩一去,就好茶好点心的奉上,一来二去,还得了林家几顿好酒吃,和林家跟来的那些人也混熟了。 阿肇几个入京,林珩的事是最紧要的。那日阿肇提了一句家学,本来是为着哄林珩好好吃饭,不料林珩上了心。阿肇回去和林大友一合计,都不敢轻忽,这几日好酒好肉的打点,从贾府下人口中套了不少话。 总而言之,那家学是个去不得的地方,附学来的子弟和本家的少爷们夹缠不轻,其中又有一二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去年宝二爷还在家学里闹了一场,只瞒着上头罢了。 再说那家学的先生贾代儒,自从死了唯一的孙子,精神越发差了,家学中更是松散,不是个读书的去处! 阿肇听了这些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大友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主意…… 当月林如海收到的信,看得他青筋直跳…… 黛玉还是和往常一样,问爹爹安好,说自己一切顺遂,让爹爹不要挂心。又让爹爹保重身体,阿珩一切都好,她会多多看顾,祈盼一家团圆。 林如海反复看了几遍,内心感慨。觉得自己虽子女缘有限,能得这一女,也足以慰平生寂寥了。 感慨地收好黛玉的信,林如海暗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一摞明显比别人厚好多的信纸。 爹爹安好: 我们已到京月余,不知爹爹何时接我们回家?外祖母和舅舅一家待我们甚好,宝玉表兄也和我们亲厚,我们三人随外祖母住在一起,表兄散学回来,时常找我们说话。 前两日我们商量过端午的事,风俗和扬州有些不一样。随信给爹爹寄了五毒香囊,听说是宁府侄儿媳妇给宝玉的,他转赠了我们,姐姐不要,我觉得很精致,分爹爹一个。 对了,请爹爹让人翻翻我的那块玉,表兄有一块,他日日挂在身上。听说之前因为姐姐没有,他气的摔了自己的。祖母说姐姐的玉随母亲去了,姐姐哭得很伤心,爹爹把我的那块送上京来给姐姐吧! 袭人和舅母特特交代我,若表兄问我有没有玉,要好生与他说,别引起他的痴性来。我想了想,不如随便佩上一块就是了,偏阿肇说不用,他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懂事。 表兄说等我身体好了,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家学,我很想去,父亲和外祖母说说吧,我已经好了! …… 林如海读到这时,已觉得有些不对。先搁下林珩的信,把林大友的拆开,一目十行看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顿时青筋直跳。压着眉心轻叹一句:这费心的孽障…… 林珩不知道他寄去的信给他爹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将来又会改变些什么。他此刻正被舅舅喊到了书房里,说是让写两个字给他看。 宝玉的外书房和贾政的梦坡斋隔得不远,林珩三五不时跑去那儿待着,贾政没多久就注意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子赶新鲜,没太在意,后面发现林珩居然很能坐得住。 小小孩童坐在椅子上,脚还不能碰着地,但常常手持一本书,一坐就是半个时辰。经常要内院来人叫,才跟着回去。 贾政一日兴起,转到书房里看他读的什么,发现竟是一本经义,不觉好笑起来。问林珩能不能读懂,识得几个字。林珩挑了几句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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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来常往的,贾母也注意到了。刚开始林珩去外院,贾母都很不放心,可林珩犟着要去,林嬷嬷又说林珩从小与小厮玩惯了的,男孩子嘛,和丫头们玩不起来也是寻常。像宝玉那样的,反倒是例外,贾母知道后就不拘着他,只让人好好跟着,不准委屈了他。 后面知道林珩常去找贾政,也笑着说:“难怪人说外甥和舅舅亲,宝玉见了他老子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珩哥儿倒是和他亲。”乐得见他们这样,后面也就不管了。 转眼天气越发热了起来,暖阁里已经不适合住人,老太太也琢磨着给林家姐弟和宝玉重新收拾屋子。 三春前几年就挪去和王夫人住了,贾母打算将她屋子后头一处独立的三合小院,收拾出来给宝玉三人住。 宝玉高兴的不得了,腻在贾母身边商量布置屋子的事,黛玉也拉着林珩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吵闹间,有丫头进来通传,说是宁府那边来人,问老太太讨点好药材,给蓉大奶奶配药。 蓉大奶奶就是秦可卿,贾母一向喜欢她,听说她病了,一面打发人去找药,一面要叫人去瞧她。 凤姐一贯与秦可卿交好,闻言自己领了这份差事,贾母说:“罢,你去瞧瞧她吧,看是怎么样,回来告诉我!” 宝玉听了这话也说要去看,贾母允了,他又来约林珩。林珩想到那个荷包,点点头应了。既得了人家的好处,也该去看看。 林珩跟着宝玉,虽王熙凤一路绕过宁府来。等到了里面,贾珍的媳妇尤大嫂子早来外面侯着来,亲亲热热将人带了进去。 凤姐还想和秦氏说两句体己话,就哄着宝玉和林珩去找秦钟玩。宝玉听说要去见秦钟,自然很愿意,林珩自以为礼尽到了,也无话可说。尤氏亲自将他俩送了出来,又千叮咛万嘱咐,让人好好带着,不许委屈了他们。这俩都是老太太的眼睛珠! 5. 第 5 章 变动 秦钟斯斯文文的,见到宝玉来看他,亲自端了茶果给他们吃。林珩头一次见这样秀气的男孩,偏着头看他,秦钟还脸红了。 秦钟不知道能和这个小孩儿说什么,他早听姐姐说过,林家少爷上京了,前儿还给他们送过表礼,都不是凡品。心想这又是一个富贵公子,可恨自家贫寒,不能任意相交。 今日见着林珩年纪虽小,礼仪周到,举止有度,不如宝玉可亲。又被尤氏身边的大丫鬟交代了好些不要淘气的话,心里觉得没趣,便只和宝玉说话。 林珩见他俩亲亲蜜蜜说些上学的话,秦钟不时提到他姐姐的病,还有上次学里的事。林珩虽好奇,但他俩挨得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小,想必是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故事。林珩体贴地主动提出要逛园子,起身走了。 宁府的丫头怕他不开心,主动提出要带他去看喂鱼,看鸟。林珩随他晃入花园,不想竟遇上一个熟人。 “张太医……”林珩拘了一礼,张友士拱手回礼,笑说:“小爷怎么在这?别来无恙啊!” 林珩回说一切都好,贾蓉笑着说:“这倒巧了,竟是旧相识?” 又向林珩拱手,喊他“表叔”! 张太医向他解释一路入京的缘分,贾蓉感叹说:“早知还有这场缘分,该早请太医的!” 张太医笑着摆摆手,对林珩说:“前些日子我还在冯府遇到小爷身边的‘赵小哥'',受他所托,过些日子,还要来给小爷请脉。” 张友士口中的“赵小哥”就是阿肇,林珩没解释阿肇不姓“赵”,只是又行了一礼说:“有劳先生!” 这边分开,林珩就在心里面琢磨开了,阿肇竟然会与张太医在冯府偶遇,莫非他拜师学艺,拜得是冯府的师? 在花园子里逛了一下午,晚上回去后,林嬷嬷迎出来说扬州来信了。 林珩盘腿坐在床上,把他爹的信来回读了两遍,笑眯眯地让胭脂收好。 琥珀过来给他打帐子,笑问:“老爷说了什么,大爷这样喜欢?” 林珩踢掉鞋子,向后一仰,乐呵呵地说:“爹爹夸我懂事!” 林如海的确夸了林珩友爱,不过更多的还是叮嘱。去贾府家学的事也否了,只说会给他重新找师傅。林珩把他爹的教训一带而过,只挑了自己爱看的放在心上。 还有最后一句,让林珩不要淘气,闲时和她姐姐读书,等见面时,要考他的功课!林珩不怕被考,他开心的是那句“等见面时”。林大人说话从不无的放矢,既这么说了,代表他爹已有团聚的计划,不枉他一路家书频传。 林珩美了一会儿,问琥珀:“姐姐呢?” 说曹操,曹操到。黛玉掀开帘子进来,说他:“可成脱缰的野马了,逛了这一下午不见人,可有淘气?” “并没淘气,二哥哥遇到一位知交,他们那样亲热,我不好说要走!”黛玉皱皱眉,知道林珩所说大概是那边府里蓉大奶奶的弟弟,也不好说什么!只对林珩道:“爹爹的信你可看了?从明日起,该认真读书了!” 林珩不怕读书,笑眯眯地点头应了。黛玉看他答应的爽快,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下午接到了扬州来信,爹爹说林珩禀性倔强,又有老太太溺爱,恐怕丫鬟婆子辖制不住,让黛玉拘束管教,不许他胡闹。又说林珩这些年因病耽误了课业,现在大了,也该读书明理,将来不至于沦为高粱纨绔之流。 无奈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一时寻不着好先生,让黛玉闲时敦促他认真上进,不要虚度时光。 黛玉自觉受了重托,细细想了一番父亲的话,结合这些年看的人事,觉得深有道理。宝姐姐也是一流的人品了,他那个兄长却不成样子。黛玉虽人在深闺,这些年也有所耳闻。 薛姨妈为此掉了多少眼泪,还有宁府那边……风言风语地听去,已经有许多不堪,这都还只是传到他们耳朵里的部分。 林珩还小,不如宝玉有亲生父母在旁护持,万一学坏了,父亲岂不伤心…… 宝玉倒好,三人亲热厚密没有什么猜忌,可他在外头结交的那些朋友未必都是好的。只怕林珩去了学堂,逞着淘气的人多了,也跟着胡闹起来,自己在里头还一无所知。 这么一想一急,还是劝他上进的好,读书总不至于出错的。如此这般,黛玉竟然有点理解舅舅了,那么白眉赤眼地逼着宝玉读书,恐怕也是一样的担心吧!还有大嫂子,兰儿是她唯一的骨血,岂有不心疼的,却还是一日不肯放松他的功课! 黛玉苦笑着,巴巴等了林珩一下午,腹内已打了数千字的草稿,想好要怎样劝他。若是他不听,自己又要如何哄着!没想到林珩二话不说就应下了,黛玉噎了一会儿,看着林珩半响无话。 林珩荡着双腿等她说话,黛玉拿了一块牛乳糕给他,想起爹爹信里另一件事…… 今日爹爹来信,还说她大了,以后会让林嬷嬷每月再加一份月钱,平日里若有什么花销,只管使人去办。 贾家每个姑娘都有月例银子,黛玉和他们一样的份例。老太太平日也有体己给她,日常一应吃穿用度都有官中出,她自己除了赏人没什么开销。当年上京时,林如海还给过她一笔银子傍身,这些年也无处使去,还叫人收着呢! 而且自从她来了外祖家寄住,逢年过节,扬州都是加了几倍的厚礼送上来,养十个她也绰绰有余。所以家中并没有单给她的钱,贾府姑娘都是二两月例,黛玉和他们一处起居,不便独异于众人。 这本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林家行事的圆融体贴之处。突然改了,黛玉有些疑惑,看了看林珩,试探着问:“你才来,没赶上放月例,手上银子够使吗?若有不凑手的,只管让嬷嬷去我那里要。” 林珩歪了歪头说:“不知道啊,银子都是阿肇他们管着!” 黛玉咬了咬下唇,暗叹自己昏了,这么问林珩自然不知。想了想,回了自己屋子,叫人找来林嬷嬷,背着人问她: ”嬷嬷来了也有些日子了,还在得惯吗?这府里人多,不比咱们家,下人之间都有许多关碍,珩哥儿常去外书房待着,咱们也照管不到,不知嬷嬷冷眼看着,下头的人可还尽心?” 这话问的十分直白了,林嬷嬷微微一愣,随即品出了几分味道。想着多半是老爷那突然加上的月例银子闹得,自家大姑娘心思细腻,又疼惜弟弟,这是担心他受了委屈。 林嬷嬷乐见他们姐弟互相挂念,看着自家姑娘也大了,并不瞒她:“咱们不是这里的正经主子,小爷身体又弱,胃口不好,老婆子我多事,常常跑厨下要东要西的,这里的人岂有不恼的。 好在姑娘少爷都得老太太、太太顾惜,他们心里纵使有些说法,咱们多多的花些银子,也就办成事了。旁的事,咱们自家多宽宽心……” 这番话倒出了寄人篱下的无奈,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26|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戳中了黛玉这些年的委屈。她一时撑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林嬷嬷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把她搂在怀中,倒让黛玉闹了个红脸。 宝玉从外头进来,正看见这一幕。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掏出自己的帕子要给黛玉擦泪。黛玉躲过他的帕子,嗔道:“进来也不出声,你多早晚来的?” “才进来就见妹妹哭了,自从珩儿上京,妹妹已经许久没哭过了,今儿是怎么了?可是我惹妹妹伤心了?” 黛玉见他一味小意温柔,自己擦了眼泪说:“何曾哭了,方才被灰迷了眼,嬷嬷正给我吹呢!你从哪里来?” 宝玉在黛玉床上一躺,苦恼地说:“看了鲸卿来的,他姐姐病了,这些日子都不去上学,就我一个人去,还有什么趣!” 平时宝玉说起这话,黛玉没什么感觉,今日却下意识往门外看去,见林珩不在,才放心说:“蓉儿媳妇病的重吗?” 宝玉摇摇头说:“盼着她好了才好呢!” 黛玉喃喃说:“是啊,要是好了才好呢……” 两人说了一回话,各自回屋歇下,却各有各的心思。 扬州,林如海收到京城的信后,着实在书房坐了一下午。 他将两个孩子送去扬州,本是为了减去顾盼之忧,现在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林大友的来信十分直白,把贾府家塾的不堪抖了个干净,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其实贾家这些年行事多有让人诟病的地方,林如海不是没有耳闻,只是不愿偏听偏信。又想起岳丈在世的时候,贾家是最重教化的,觉得他们只要根基不乱,家族底蕴就在。哪怕有一二不肖子孙,也无伤大雅,世家大族,这样的事在所难免。没想到这几年竟是这般光景了。 黛玉以往来信都是报喜不报忧,林如海不知内宅那些琐碎,私以为凭着岳母对妻子的宠爱,贾家定会好好照料黛玉! 那时候贾敏新丧,黛玉体弱,林珩看着就是有今日没明日的样子。实话说,他那时也只当天意如此,林家气数将尽,了无生趣。贾府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托孤之处,万一林珩有了不测,他恐怕也难撑多久。 没想到峰回路转,如今瞧着,是他们林家命不该绝。当年的决定就有些草率了,贾家人口繁杂,玉儿这些年,想必也有不少委屈之处。或许为了两个孩子,他该早下决心! 扬州物阜民丰,距离林家祖籍不远,林如海本打算在此地致仕,还能远离京都纷争。现在想着,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久居非福,久滞生危!林家在此地处处不顺,焉知不是这些年拦了别人的路…… 一旦定下心思,林如海的心思就明朗了,他当下唤来长随磨墨,提笔写下: 臣林如海跪奏: 臣蒙天恩,久任繁要,夙夜兢兢,不敢懈怠。然年齿渐长,旧疾时发,常有力不从心之叹;又恐久留其位,熟极生怠,久任生误,有负君恩。此念萦怀,五内难安。疏请卸去现任,擢贤能者居之。倘陛下犹念臣微劳,尚堪驱策,伏乞调补京职,冀效驱策于中枢。① 一气呵成,静等墨迹干透,林如海仰面躺在圈椅上怔怔出神。真下定这个决心后,发现也没那么难。至少,他此刻心中并无多少遗憾,反倒是想起林珩信中反复追问的: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林如海淡笑着,心想:快了! 心潮起伏之下,林如海并未留意,身边长随眼中翻滚的情绪…… 6. 第6章 口角(修,修了尾巴) 九月下旬,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贾母终于开了口,让林珩三人搬进新居。 宝玉早盼着这一天,得了准信后喜得不得了,当晚就让贾母向私塾里告假,可以三天不去上学。又兴冲冲地和林珩黛玉商量,搬好屋子后要做东,请众姊妹和老太太太太来暖房,大家同乐。 王氏嗔他胡闹,贾母却喜欢他高兴。发话让他们姐弟三人自己布置屋子,差着什么只管去要,晚上还要在他们的小院里摆酒吃饭,给他们贺喜。 有贾母凑趣,凤姐第二天一大早就像模像样地给姐弟三人送去新枕、书籍,意为乔迁之贺。宝玉越发高兴,闹闹哄哄地指挥着丫头归置陈设。又挂着林珩和黛玉,担心他们晚了,几处奔忙。 黛玉见他里外添乱,还带得林珩也进进出出,忙了一头的汗。就想了个法子,对他说:“你既诚心相邀,何妨下个帖子请他们,若只是打发丫头去说一声,他们度量着咱们这里忙乱,未必肯来!” 一句话点醒了宝玉,他抚掌笑道:“很是,很是,就该下帖子请他们。宝姐姐、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这四人自然不必说,还有凤姐姐房里的大妞妞,她虽小,也该请她。”话音刚落,就一连声地催着丫头们拿纸笔研墨。 袭人正在亲手归置那些贵重物品,晴雯收拾着他的各色衣裳,麝月指挥着几个小丫头跑进跑出。 听到宝玉要东西,袭人先洗了手过来给他找,嘴里半嗔半怨:“祖宗,你可安安分分坐一会儿吧,或是去哪个姑娘屋子里走走,何苦又来闹我们,这里头人仰马翻的,仔细再叫人冲撞了!” 宝玉不理她的话,自己捡了花笺出来,捧到黛玉面前,让她看哪个好?黛玉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撂下手中的书说:“你看哪个好就是哪个,何苦又来问我?” 宝玉得了个冷脸半点不恼,反腆着脸笑道:“自然是妹妹会看,我才来请妹妹的,要是别人,更想不到这样周到雅致的主意!”又做小伏低再三央告,黛玉才转了笑脸,和他一起挑起来。 袭人看他们二人窃窃私语,宝玉也不答她的话,突然叹了一口气说:“这一时恼了,一时又好了,年纪一日大似一日,行动倒成孩子了!” 林嬷嬷本在一旁收拢林珩的东西,闻言手上一顿,抬眼笑道:“袭大姑娘这样的周全人,难怪老太太太太放心把这屋子交给你,有你在旁边劝着,就像太太也在旁边了一样!” 袭人脸色有些不自然,晴雯突然跳出来呛声:“她自然是这世上第一妥帖周到之人,赶明儿我们都去了,只留她一个,也顶得一百个呢!” 一句话说得袭人红了脸,她作势要去掐晴雯的脸,嗔着:“你这小蹄子胡说!”晴雯一掀帘子出去了,袭人没掐到,反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林珩坐在一边荡着脚,不言不动地看着他们笑闹,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贾母后头这个小院,属于荣禧堂的一部分,不临街,有抄手游廊与前面的穿堂相接,既独立,又方便走动。贾老太爷当初在的时候给取过一个名字,叫茂椿院。没有贾琏凤姐住的西跨院大,也没有独立门户,只一小小垂花门和粉釉影壁隔断,胜在小巧精致。 自贾母提了要让他们单独住后,那里已经收整了两个月,差不多的东西都有。黛玉几人只需带上自己日常动用以及心爱的东西,就可以搬进去。 林珩那里自有林嬷嬷操心,黛玉的东西,紫娟也收的很有条理。午饭时候,两边都差不多打理清爽了。林珩匆匆吃过饭,自己去了李纨院子邀请贾兰。 贾兰正在写字,李纨陪在她身边做针线,听了林珩的来意,笑着让贾兰收了纸笔出去逛逛,贾兰也才六七岁,正是爱热闹的时候。闻言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跟着去了。 这边转到前面,正好遇到贾环,贾兰称呼他:“三叔……”,林珩也叫他“三表哥”。贾环问他们要去哪里,贾兰说要去看林珩的新屋子。贾环堵着贾兰两人问:“宝玉搬新屋子了?” 贾兰抿抿唇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贾环想了一会儿说:“那正好,我同你们一起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要走。 贾环平时不太到贾母身边去,林珩和他不太熟。但一家子骨肉,他说要去,林珩也没有拦他的道理。 三人走到茂椿院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隔着垂花门就能听见凤姐的笑声,宝钗最先看见林珩几个,笑着说:“哟,主人姗姗来迟,咱们倒赶了个先儿!” 林珩笑着问好,胭脂给他们几个端上茶水,贾母把他拉到跟前说:“好孩子,瞧瞧你的屋子,想要什么,来和我说,我让他们找去。你薛姨妈还送了一缸鱼给你们,就摆在你窗户外边的桂花树底下,快去瞧瞧。” 贾母话音刚落,凤姐就啧着舌说:“瞧瞧老祖宗这心偏的,如今满屋子的人,都知道您老人家的心头肉在哪儿了!” 贾母指着她笑骂:“猢狲猢狲……”一群人笑闹一阵,王夫人看贾母渐渐精神不济,就知道老人家熬不住,得歇一会儿,于是几人劝着老太太去歇息,留下姊妹几个自在说话。 贾母王夫人在时,贾环安安静静缩在贾兰后边,等人一走,他立刻活泛起来。林珩惦记着他的鱼,就来约贾兰贾环一起去看,不想贾环摆了摆手,说要自己逛逛。林珩没有多想,自己带着贾兰走了。 此刻众人都集中在宝玉屋子里,林珩这边清清静静的,两人看了一会儿鱼,就走到里间吃茶。贾兰抬眼一看,这里收拾的轩敞明净,很是讲究。 只见南面当中设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面光润,不雕繁纹。上头放着一方端砚,乃是贾政爱物,贾兰在贾政书房里见到过,不知什么时候竟给了林珩。旁边还设有一套象牙嵌白玉的笔搁水注,一盆文竹,造型精致,玉色温润。侧面则是占了整半面墙的楠木书架,陈列得满满当当,皆为绢面、锦函、蓝绫包角,整齐雅致,让人望之心静。 林珩将贾兰引到窗边的小炕几上,琥珀端了果子来给他们吃。林珩拉开身后的多宝阁,不一会儿就掏出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彩绘的泥人小戏出、竹丝小灯笼、珐琅小转铃,会动的“木牛流马”,甚至贾兰惊讶地发现,他手边的山水炕屏也是可以插拔移动的。 林珩大方地把自己的爱物分享给贾兰,还给他介绍了近日新宠“金鱼灯”,这是阿肇给他的乔迁贺礼,白日看去只是一盏凝脂玉色的鱼形灯笼,胜在做工精巧,鱼鳞是用极薄的琉璃片穿上去的,人提在手里走动时,金鱼的首尾和身子就会动起来。更妙的是,一旦放进点燃的蜡烛,光就穿过鱼腹,会透出五彩的流光,仿佛漾开层层细碎才鳞,真如一尾活的金鱼在水中游动。 林珩让琥珀点上烛火,贾兰看得津津有味。 林珩带他挨个摆弄了一遍,贾兰最终被两柄木剑吸引了注意。这木剑做的极为精致,就像真的一样,剑鞘剑穗都是齐的。这还是在扬州时,林如海找人给林珩定制的,林珩平时无聊就让阿肇陪着他舞剑,如今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现在见贾兰感兴趣,林珩就取下宝剑,分了他一把,两人在屋子里比划起来,不一会儿就玩得满头是汗。林嬷嬷进来一看,石青的坐垫在灯盏上挂着,泥人东一个西一个战死沙场,茶水流了一地,林珩说那是血流成河,无法避免。 本来整齐叠放的纸张,此刻被揉成好几个纸团,飞的到处都是。林珩说那是攻打城门时投出去的巨石,至于横斜的保证靠垫,自然就是破裂的城墙了。 贾兰和林珩原本整齐的头发都玩散了,鼻尖额角都是汗。林嬷嬷一边叫着小祖宗,一边喊着胭脂琥珀给他俩收拾。贾兰抬着宝剑有些尴尬,林珩却不以为意,大呼“给本将军卸甲”!逗得胭脂琥珀几个笑弯了腰。 林嬷嬷重新给两个人收拾一番,劝着哄着把人送了出去。林珩还安慰贾兰,说是不妨事,大方地要把宝剑送贾兰一把,贾兰小脸红扑扑,似是十分心动。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说是以后再来找表叔玩。 两人美滋滋地玩了一会儿,回到正房去找众人。不想才到门边,就见贾环飞也似的冲出来,一溜烟跑到了两人身后。大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要看看,这才失手砸在了地上!” 探春掀了帘子追出来,说他:“谁说你是故意的了,谁又为这个怪你来着。多大的人了,行事半点分寸也没有,慌脚鸡似的乱摸乱碰,搜东寻西!还作威作福地使唤人,这难道是你的屋子?” 一串话说得贾环红了眼,他愈发叫喊道:“宝玉屋子里的东西,人人都碰得摸得,偏我摸不得不成!你们哪里是嫌我打坏东西,分明是嫌我这个人!莫非是我来不得这里,我倒要叫太太评评礼!” 这时众人也出来了,拉着探春劝道:“罢罢,何苦生这么大的气?环兄弟也压压性子,一点子小事,说到太太面前了,岂不大家没趣!” 贾环一把抹去眼泪,跺脚道:“你们都是一气儿的!”转身跑了。 探春看贾环丢人,自己心里又气又羞。恨他行事小家子气,打碎了东西提脚就跑,没有半点担当。气他自己不尊重,在人家屋子里乱翻,要这个要那个,招人厌烦! 贾家众人都知道这姐弟俩的官司,都劝探春,无一人管跑出去的贾环。 黛玉上前拉过林珩,问他去哪里了?林珩说和贾兰玩了一会,黛玉知道他在这里坐不住,也不带进去,摸摸他的头仍然叫他去玩。 等人都回了屋子,贾兰抿抿唇说:“三叔是咱们带来的!” 林珩点点头说:“对,咱们去看看他。” 贾兰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贾环在家里一向不招待见,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一般场合下,太太也不叫他进内院,只让他跟着他姨娘过活,偏他们将人带了进来,还闹了这一场,贾兰担心有人责怪。 林珩却想不到这里去,拉着贾兰出去找人,原本以为贾环已经跑去前院了。没想到出来没多远,就看见贾环站在墙边哭,青釉大缸里的矮脚罗汉松被他扯掉了一大半。 贾环听到动静,转过来瞪着他们说:“你们跟上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贾兰没有说话,林珩问:“你打碎了什么?咱们找一个赔给他。” 贾环怒道:“我赔不赔,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珩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我带去的,因此有这一问。你若是不要我们管,我们就走了。” 贾环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孤立无援的感觉稍微散了些,但委屈更重了。他本想发火嘴硬,但又怕两人真的走掉。于是嗫嚅着嘴唇说:“是一副套杯中的一个,我真不是故意的,什么值钱的东西?!四儿春燕几个遮遮掩掩的不给我看,我才自己动手去拿的!” 林珩说:“不知道值不值钱,我没见过。待会儿我们回去看看,若是当真价值不菲,再一起想办法。” 贾环低头说:“姨娘会骂死我的!她肯定不愿意出钱,还会让我去求太太!” 林珩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那就没办法了,要么你拿月例银子凑,要么你去求太太,或者就当没这事,你想怎么做?” 贾环闻言咬起了下唇,过了一会儿,恨声道:“我的月例银子都在姨娘那儿,但我还藏了一笔,能凑七两三钱……”贾环似是极羞于开口,但还是说了。 贾兰看看两人说:“我有一个金锞子……”贾兰的月银也是李纨收着,平时要用可以去要,但要说明去处。贾环这事显然不便说明,那就只有去年他看着可爱,私藏下的一个“猴子献桃”金锞子了。 贾环没有想到贾兰会这么说,有些震惊地愣在那儿了。林珩皱着眉想了想说:“应该够了,那我们回去看看,你还要回去吗?” 贾环闻言有些气愤,垂头咬牙说:“不去了,等赔了他杯子再去!” 林珩点点头,和贾环分开了。两人往回走时,还在悄声商量,如何不着痕迹地去看那套杯子。没想到一回茂椿院,就看见那套气哭了贾环的杯子,已经被搁在了墙根底下。 两个守门的婆子赶上去问:“姑娘们,这杯子是不要了?可能赏给我们?” 小丫头站在台阶上,半耷着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花大姐姐说不要了,咱们二爷的脾气,好的都还使不过来呢,谁还留着它?你们要就拿走吧!” 看那俩婆子一哄而上,贾兰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被林珩一把拉住。贾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让贾环万分为难的杯子,连宝玉屋子里的小丫头都能随意处置。 此时站在正房前面,听着里面的热闹,贾兰也不想进去了。他转头问林珩:“现在怎么办?” 林珩说:“没事,我已经记住样子了,待会儿就吩咐外边的人去找!” “万一没有一样的呢?”贾兰追问道。 “除了三哥,谁还会在意是不是完全一样?”林珩淡淡地说。 贾兰攥着手叹了口气说:“我回去读书了,表叔要是找到了,就告诉我一声,如果钱不够……” 林珩点点头说:“够了!” 晚饭摆在了茂椿院,贾母高兴,宝玉承欢,热闹非凡。 宴席散后,林珩去外院找了林家今日当值的两个人。给他们详细描述了套杯的样子,还怕他们买不对,让多买几套进来看,赵四和郑六答应着去了。 林珩回来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27|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怏怏不乐,紫娟扶着黛玉来看他。问他怎么了,林珩自然不肯瞒黛玉,将今天的事说了。 黛玉听后笑着叹道:“这世间拜高踩低的事也不少,奴才们看着上头行事,自然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环儿行事原有些荒唐,三妹妹也是怒其不争。你这么做很好,宝玉虽不在意那些杯盏,却能全了别人的体面,咱们珩儿是个心地淳厚的好孩子!只是咱们客居于此,不便说人家是非,你明白吗?” 林珩点点头,黛玉看琥珀几人服侍他睡下了,才慢慢回自己屋子。院内月华如洗,一片澄澈…… 林家的人动作很快,第三天就挑了好几套相似的进来。林珩请黛玉帮忙,选了最像的两套,又约了贾兰贾环,三人共同议定,将贵的那套挑出来,一共花了六两八钱银子。 因为买的多,郑六帮着讲价了,贾环知道后很感激,直说:这个奴才不错!贾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想提点他两句吧,又不好说长辈的,只好罢了。 之后,贾环特意挑了个姐妹都在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去还宝玉杯子。 宝玉果然不在意,说:“何必……”,摆摆手让袭人收了。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探春心里高兴,嘴上说着:“也算你知道好歹。” 当着众人的面却帮他描补,说他毛手毛脚,莽莽撞撞,空长了年纪。手上没轻重,心里没算计。少爷脾气,打了东西只当寻常,抬脚就要走,仗着宝玉做哥哥的不与他计较,失了体统。以后要长长记性,东西是小事,让人无端猜度才是吃亏。 不轻不重地刺了那一句,转眼像无事人一般说起家常来。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府里常有人说贾环眼皮子浅,行动就存坏心,捕风捉影的,不是一日两日了。 贾环自然不是个省心的,淘气顽劣,敢做不敢当,别人疑他十次,有八次都是他做的。可也有那么一两次,当真是冤枉,只是传来传去,假的也成真了。这回总算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赵姨娘知道后却提着他的耳朵骂人,说他:有钱无处使,去买这个虚名,争这口闲气。还说既然林家应承,东西买来承他们的情就是,做什么又上赶着去送钱。只会对着他耍心眼,没出息…… 探春正好来瞧贾环,听见这话气了个倒仰。一掀帘子进去,吓了赵姨娘和贾环一大跳。探春平时从不来这边,这次见贾环行事长进了,特地过来和他说话,也是劝他学好的意思。没想到听了这番歹话,当下就哭了,指着赵姨娘说道: “我说姨娘糊涂,姨娘还不肯认,如今对环儿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那么大的年纪,连好赖都不分了吗?人家倒是诚心替咱们圆脸面,姨娘偏自己把脸面撕下来往地上踩!一套杯子能值几个钱,姨娘这样算计!环儿以后是要在外面走动的,连这么点子东西都拿不起放不下,以后如何撑门立户? 我说给姨娘吧,今日这番话要是传了出去,不但惹恼了林家,只怕老太太太太面上也无光!到时候再让姨娘去站规矩,连老爷也没话说的。姨娘要是不信,就只管去说!” 赵姨娘看到她时已怕了三分,又不好堕了自己的面子,强撑着说道:“你倒会来教训我,我何尝对外说去了……” 探春用帕子一抹眼泪,转身要走,出门前又回身看着贾环,怔怔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探春发作完这一场,独自回去哭了好久。后边又备了自己做的针线,悄悄来谢黛玉,还说要谢林珩。 黛玉知道探春一向好强,推说林珩不在家,果见探春松了口气,说:“我是没福气,不像你有珩哥儿这么个弟弟,但凡我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偏……”黛玉安慰着她,两个人又说好些好体己话。从此,探春也常来茂椿院走动,和黛玉日渐亲密起来…… 当天晚上,袭人如往常一般服侍宝玉睡觉,宝玉却突然对她说:“以后环儿再来,不要咋咋呼呼的,便是他拿了什么,摔了什么,也只当寻常。” 袭人一愣,强笑着说:“并没人说他什么,那天也是三姑娘先发作起来……” “你们不说比说了还厉害呢……平日里丫头打碎一个盏,晴雯要说她,你还拦着?怎么如今反不将三妹妹的脸面放在心上了……” 袭人心里一酸,心想她这都是为了谁?她们要是不防着些,还不知道那些歪心邪意的人要闹成什么样呢!她既然服侍了宝玉,心里眼里也只有宝玉一个,其他的都顾不得了! 袭人自以为这一片痴心,不好向宝玉讲明,只好遮掩着说:“小丫头们原有些大惊小怪的,李嬷嬷又时常教导大家要小心仔细,所以才这样。二爷既如此说了,我以后告诉她们改了吧……” “嗯,她们如今都是听你调停,你教导她们,大家消停过日子才好呢!"说完这一句,宝玉就睡着了…… 袭人疑心宝玉说她不消停,想要辩白两句,又犯不着把人叫醒;想像以前一样冷着他,让他先低头,又师出无名。一晚上胡思乱想,直睁眼到天亮…… 搬到茂椿院后,屋子宽敞了不少,黛玉有了更大的地方教林珩读书,闲时就去老太太处说说笑笑,和姊妹们玩闹。虽然比以前事多,但是很少再一个人掉眼泪。 林珩长进很快,贾政常常叫他去外书房说话。当然,每次叫人时,贾政也没忘了宝玉,只是被他今天“头疼”,明天“老太太留着”闹得没趣,渐渐也就不在意宝玉去不去了。反而常常叫上贾兰,也因为贾兰,贾政发现了家塾里的教学比以前敷衍很多。 想到贾代儒年老体弱,又死了唯一的孙子,恐怕精力不济,也无心再料理旁的事。贾政后悔没有早做打算,白白耽误了这些孩子。 贾政是最重视读书的,他反复思量,决定给妹夫修书一封,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好先生。如今林珩在家里住着,想必妹夫也挂心他读书的事。如果有合适的人举荐,倒比别人推荐来的靠谱。 想定了主意,贾政就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没想到信才发出,就从外头听说了林如海生病,上书告假的消息。 林如海自从打定主意要入京后,就开始筹划。他先是上了个告假的折子,说是自己病了,让朝廷先有个准备,这也是一般大员申请调职的常规操作。等歇上两三个月,让临时接手的人理清头绪后,再上折子请求调任,一般也就成了。 他想到黛玉林珩在京城里,听到消息可能会担心害怕,又在折子发出后,写了封安慰的信;并一封交代阿肇等人看好林珩,不许他胡闹的信,同时寄出。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林珩听到了风声后,当真要阿肇立刻带他返回扬州…… 7. 第 7 章 担心 “阿肇,你带我回去吧……爹爹病了,他一个人在扬州没人管,多可怜?姐姐担心得悄悄哭,又怕老太太为难,不敢提回扬州的事。咱们已经走过一次,熟门熟路的,还有姜老大他们跟着,没事的。 你带我从府里悄悄跑出去,我留下几封信,等他们发现时,咱们已经上船了。便是派人来追,我们也跑远了!好不好……路上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不生病!” 林珩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里溢满了焦急和担心。他不知道要怎么阿肇解释,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在做梦,梦见爹爹没了,姐姐一个人在这府里无依无靠。他早在三岁那年就病死了,没有被拐子拐走,也没有遇见阿肇。 梦里的一切都不真切,原本他并不放在心上,可是爹爹恰好就在今年年底病了,他怕下一次接到信,听见的就是爹爹的死讯。 他焦急万分,又孤立无援,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是阿肇了。 阿肇比刚来京城时壮实了很多,身高也拔起来一大截,已经逐渐脱去少年模样。他摸了摸林珩的头,小孩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恐惧和担心,说出来的话却很勇敢。 阿肇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无法拒绝他的话,叹着气答应了。 林珩顿时大喜过望,眼睛里的阴霾散开了,露出许多星星。哄人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 “你疯了!!你敢拐带朝廷三品大员独子,荣国府的外孙?!” “不是拐带……” “我自然知道不是拐带,可若后续有人追究,你不死也得掉层皮。还是你觉得那六岁的黄口小儿可以保住你的命!万一林大人有了不测,或是恼了你,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冯紫英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大人爱才,又感激阿肇对林珩的照顾,给了他个“赵砚”的身份,投到冯唐手下习学,让他给自己奔个前程。 冯唐和林如海是故交,武人没有那么重的规矩,不太在意阿肇家奴身份。就像冯唐自己的家奴,战场上也能随他一起搏杀,比部下还要可靠。 林家的事,冯唐也有所耳闻。林家就那么点子血脉,还多灾多难的,阿肇要是学有所成,不说建功立业,能做个身手了得的护卫,也是几方有益的事。 冯唐痛快地收了人,还让他跟在自己身边行走,见见世面。等练兵时,又把他放到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熬炼筋骨。 不久之后,冯唐就发现这小子真有几分本事。学的快,脑子活,还不怕吃苦。平时话不多,做事却干脆利索,很投自己的脾气。更难得他小小年纪,遭过大磨难还能坚守本心,不忘旧主。 冯唐有心拉拢,几次想把他收到帐下,都被他婉拒。 反倒是林家那小子,不拘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找他,他一准儿上赶着就去了。冯唐虽然气闷,但想他忠心,更看他与别人不同了。 大概全天下做爹的,看见了人家的好孩子,都会忍不住拉出来与自家的做比较。 冯唐也不例外,他看着赵砚好,就忍不住时不时拿他教训冯紫英。 冯紫英出身将门,从小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自有一身傲气,哪里听得这些话,不出意外就和“赵砚”对上了。不想几次出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两人反渐渐混熟了。 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彼此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一来二去,倒有种相恨见晚的感觉。冯紫英自带一副侠义心肠,既看中了阿肇这个人,就诚心诚意与他结交,两人渐成知己。阿肇的事,他也知道不少。 “你说你不去找林大人脱籍就算了,说你报恩,你还真要一辈子当那小崽子的仆人不成?你这身份暴露出去,那些小人不知怎样看轻你?现在你又要陪着他瞎胡闹,林大人若是有事,贾家难道不会送他回扬州吗?再说他那么小的孩子,回去了也只能添乱,能干什么?” 阿肇也不辩解,闻言对着冯紫英深深鞠了一躬,诚恳道:“冯兄,拜托了……” 冯紫英骂骂咧咧,见说不通他,只能一甩袖子出去想办法! 林珩不知世事,觉得只要坐上船就能到达扬州。但扬州距京千里之遥,水路并不太平。林家入京搭的是驿船,一路又有故交亲友照顾,这样才顺利抵京。若是一般的私人客船和商船,沿途被扣留都是轻的,万一遇见水匪,更是十死无生。 还有速度的问题,驿船大约三十天能到;军方的漕船护卫最多,但笨重,速度慢,需要一个多月;官驿快船用时最少,只需二十多天,相对来说也最安全。因为其只跑官方紧急公务,没有打劫的意义,沿途又都会给方便。 林如海的奏折就是走官驿快船,比他的信快了十来天。 阿肇要带林珩回去,自然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式,如果速度再能快点,林珩还能少些跋涉的辛苦,所以他才求到冯紫英面前。冯家有军方背景,冯唐又担任实职,冯紫英确实能办成这事。 林珩自从得了阿肇的准话,就在家安安静静地扮老实。他虽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三十多天的路途不是闹着玩的,阿肇得好好准备。所以也不去催,只是暗地里计划怎样跑出府去。 期间贾兰等人都来安慰了他,林珩自以为表现的十分完美,只有林嬷嬷根据过往经验,心里总犯嘀咕。只是她再想不到,林珩他们能胆大到那样地步。 阿肇同意南下,不单只因为林珩的哀求,他想的更多。林家偌大家产,人口却单薄,林珩又还年幼,万一林如海真有不好,林珩无论如何得见他最后一面。否则前有林家旁支虎视眈眈,后有贾府人心难测,林家姐弟两个前途堪忧。 老姜头显然也有这种担忧,两人一拍即合。王二、张三等人只听林珩的意思,看似荒唐的事,既然也顺理成章办成了。一行人当下准备妥帖,只等冯紫英约好的船启程,几人就将林珩带出,立刻返回扬州。 如此这般,林如海的信但凡再晚一天,林珩就在船上了! “爹爹当真没事吗?” “公子不是已经接到信了吗?我们也比对过,确是老爷字迹!” “可爹爹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说?”林珩委屈。 阿肇把他抱到凳子上坐好,耐心解释:“老爷行事谨慎,若是先向公子姑娘告知自己无事,又向朝廷递了告假的折子,看在有心人眼里,未免落个藐视朝廷的罪名。” “那也可以先向我们报平安,不说自己要告假的事啊!” “那公子会信吗?会不会更担心,老爷前脚才说平安,后头立马就病了?” 林珩嘟嘟嘴,觉得阿肇说的很对,他爹确实把他拿捏的十分明白。但他还是很气,生气中又带着不安和担心:“爹爹当真不准我回扬州吗?” 阿肇郑重地点点头说:“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只叫公子和姑娘安坐京城!” “可我还是很担心……” “我知道,所以阿肇替公子走一趟,公子信我吗?” 林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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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万分不舍,此刻也只能挥泪告别。他还要赶着回去,将先前留下的信件毁尸灭迹。万一不慎被丫头奶母翻到,那才真是要翻了天。 阿肇从贾府匆匆出来,面上已无方才的温情。他骑马转过街角,遇上等在那儿的冯紫英,冯紫英问他:“怎么说,还走吗?” 阿肇点点头说:“走,只是不带公子了,只有我和张太医两人,比说好的人少,可有妨碍?” “无妨,正好我有个朋友,也是个少年英才,一身的好本事,无奈父母早亡。他不想依附亲族过日子,前些日子折卖了家产,正准备往江南走走,寻个营生。你俩正好一道,互相有个照应!” 阿肇,或者说赵砚,点点头应了。 次日,张友士来到渡口,和赵砚一起登了船。赵砚带上他本是为了林珩,张友士走这一遭,则是为了他儿子。 张友士有个儿子叫张君瑞,前次上京就是为了给他捐官,走的是冯家的门路,如今先给他谋了个监生。打算让他在国子监待上几年,日后有了好的位置,再补个实缺。 前者冯家给办了,后面的事,张友士还是想着走走别的门路。毕竟再好的情分,也不能无止尽地消耗,况且冯家是武将,和文官到底位属两个不同的序列,有些事情不是那么方便。 可巧林家因为林珩的病找了上来,张友士想着,若能走通这道关系,有林家助力,他儿子的事就不用愁了。所以无论是之前在船上,还是后面林珩去了贾府,但凡林家有所求,张友士都尽心尽力,也是一腔慈父心肠。 张友士昨晚接到信,以为林珩不去扬州,这事要黄。没想到那个叫赵砚的小哥,仍邀请他同去,给林大人也看看,张友士自然无有不可。 其实阿肇不是非得走这一遭,只是他心底有个疑惑,打算亲自去验证一番。 8. 宝玉为什么吐血?(小修一下,不影响整体) 林珩从小身体不好,几番死里逃生,这已是公认的事实。可自从上京后,阿肇眼见他一日好似一日。他并不认为这是京城风水养人,或者贾府有多会照料! 刚开始,他怀疑过下毒。可经张友士查证,林珩体弱是真,下毒确实没有。结合他从小就生病这点来看,只有先天不足一个解释。 可阿肇还是存疑,他想起刚从拐子窝回来时,林珩经常梦魇,自己曾陪着住过一段时间。开始一切都好,渐渐的,他经常感到烦躁,吃不下东西,觉也很少。 还有林珩,拐子窝里那么糟糕的环境他都挺过来了,回家后反不如之前。 阿肇那时觉得自己是忧心过甚,而林珩则是完全放松下来后的反弹,可众多偶然聚在一起,往往就指向某种必然! 阿肇越想越不放心,决定趁着这次机会,带着这个与各方都没关系的张友士回去看看。 阿肇南下后,林珩始终恹恹地提不起精神,连念书都经常走神。黛玉和贾政以为他是不放心林如海的病,索性放了他几天假,让他去老太太身边,和姊妹们一起说笑玩闹。 林珩觉得这还不如读书,无奈大人不依。只好每日去荣禧堂,点卯似的跟着哈哈哈哈。 林珩觉得苦恼的事,倒给宝玉羡慕得不行,居然也开始找着各种借口逃学。老太太护着,贾政无可奈何。只好磨着牙劝自己别急,一切都等有了好师傅再说。 靠近过年,天上时不时地就会下一场小雪,林珩趴在暖乎乎的炕上,读阿肇写回来的信。 阿肇他们行船很快,一切顺利,还在路上遇到了林家送年礼入京的船。 林珩想着,扬州那边竟然能有心思置办年礼,说明他爹应该没有大碍。等之后张太医他们到了,他爹自然药到病除! 之前的隐忧没了,林珩不禁开心地哼起小调来,双脚也一晃一晃的。 林嬷嬷正给他熏被子,听见动静,悄悄给琥珀使了个眼色,两人抿着嘴偷偷笑他。 今日心情大好,林珩早早躺进被窝,想着他爹会给他的姐姐送些什么。 上次他要玉,他爹来信把他说了一顿,让他不要困于外物,妄生攀比之心。东西却好好的送了上来,林家那块玉皇家所赐,贵重非常,一见就非俗物。 除此之外,林珩上京时不愿意带的那些扇坠、配饰、璎珞、寄名符,拉拉杂杂一盒子,林如海全给他送上来了。 林珩喜悦非常,觉得自家那块玉,怎么着都比宝玉那个大气。 若是论起来历,那更是半点不输,于是让琥珀用金丝银线坠着珍珠,比着宝玉那个打了条络子,兴冲冲地送给黛玉,让她戴上! 黛玉不知所以,听了他的话后,顿时想笑又憋着。拿起那条坠子看了看,沉甸甸的坠手。林珩还一个劲儿地让她带上。 黛玉推说那是天恩浩荡,家里的体面,应该好好供着以示尊敬。 林珩拍着胸脯说,什么都没有戴在她姐脖子上更能表达尊敬的。非要黛玉戴着去外头走一遭,给众人都看看。 紫娟几人都撑不住笑了,黛玉不好拂他的美意,只好让紫娟替她戴上。 琥珀巧手,络子打的繁复精妙,贵气逼人。衬着下头那莹润润的美玉,真是满堂生辉,只是不配家常衣裳。 待要换了见客的衣服特地带了出去给人看,黛玉是万万不肯的。林珩只好亲自上身,也学着宝玉那样叮叮哐哐配了一身。 林家人一贯是不爱戴这些东西的,世家贵族的气派只从细微处可见,但林珩这么一打扮起来,着实好看的紧,就像从天上下凡的小童子! 林珩对着那一人高的穿衣镜美了一会儿,突然说:“就这样吧,沉甸甸的没趣……” 说完就让琥珀胭脂伺候着他换衣服,也不再说要穿出去给人看的话了,黛玉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虽说不难看吧,但想想林珩的打算,几人就脸红,觉得还是低调些的好。 这一番完结,那东西还是给了黛玉,林珩的话: “下次二哥哥再问有没有玉,咱们就给他看看。金的也有,娘在的时候定的规矩,年年都往寺院、道观里做好事,为的是给咱们祈福,所以他们年年都送新的,个个都有来历,林嬷嬷都替咱们供着呢!那些个就更不怕摔了!” 黛玉听的又是好哭又是好笑,以后每每看见宝玉的那块玉,都能想起这段荒唐来,一想到就想笑! 且说林珩这边,林嬷嬷不让他一直吹风,他趴着看了一会儿雪就去睡了。 被子里香香暖暖的,正是好眠的时候,突然听见外头有好些人走动、说话的声响,贾母的院子里也亮了灯。 林珩揉揉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问外边:“怎么了?” 林嬷嬷上前来打开床帐子,哄着他说:“没事没事!” 不一会儿,外头垂花门处就来了个丫头,听声音是贾母院子里的,正和守门的婆子说话。林嬷嬷让琥珀看着林珩,自己点了灯出去看。原来是老太太让人传话,说宁府的蓉大奶奶没了,云板报丧,让奶母们好生看着哥儿姐儿,不要吓着。 林珩想起自己的梦,心里咯噔一下,随意披了件衣服就跑出去看。琥珀胭脂都没拦住他,急忙拿着斗篷去追。 林嬷嬷正在外边和人说话,听见响动一回头,登时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先将人堵住,接过斗篷,把林珩裹了个严实。 冷风吹了热身子,林嬷嬷着急,嘴里忍不住埋怨他不听话,又骂胭脂琥珀不好好看着。 这动静闹起了黛玉,她也披了斗篷掀帘子出来,后边跟着紫娟打着灯笼。 院子里下了雪,映着月光白惨惨的,林珩怔怔地站在那儿。黛玉只当他是吓着了,快步走过来携着他的手说:“不妨事的,我们都在呢!” 刚才听见云板的声音,她也吓了一跳,联想到病着的林如海,心里惴惴不安。 她料想林珩定然也是一样的担心,这才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所以并不责怪,只是柔声劝慰。 不想这一个还没劝进去,宝玉的屋子却突然传来几声惊呼,又有袭人喊着要找大夫的声音。黛玉和林嬷嬷对视一眼,拉着林珩快步走了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29|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黛玉几个进去时,宝玉屋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他正安慰袭人,说是不必喊大夫,他只是一时着急,这才呕了一口血。 林嬷嬷看到他嘴角的血珠,和地上正收拾的一口血,似是难以置信地怔了怔。一会儿又神色如常说了句:“这可怎么了得……”淹没在众人的话语里,并不明显。只有她身边的林珩听见了。 林珩看了一会儿,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难以理解。宝玉这是吐血了?侄儿媳妇死了,他吐什么血?还有,都吐血了,为什么不找大夫?还催着人给他穿衣服,说要过去看看? 林珩歪头看向黛玉,就见黛玉看着那滩血发怔。林珩拉拉她的手,等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小声问:“姐姐,侄儿媳妇死了,咱们要去看看吗?” 说完,看看着急忙慌的宝玉,又看看院外的夜色。黛玉的目光随着他转了一圈,就见宝玉已经是打整好,即将出门的样子,黛玉抿了抿唇说:“去吧……” 同住一个院子,宝玉都起来去了,他们怎么可能还睡着?让外面那些嘴碎的丫鬟婆子知道了,又要生出许多闲话,黛玉自来好强,这时候是不肯让人挑出礼来的。 只是林珩还小,黛玉不想他去跑这么一遭,所以也不提回房换出门的衣服,就这么披着银鼠灰袄,给林珩带好帽子,拉着他跟在宝玉后头去了荣禧堂。 老太太见了他们,一叠声儿地问:“怎么来了?”又骂跟着的人,问他们怎么不拦着。 袭人一副有口难言,但又知道自己错了的模样,站在那里垂头听老太太骂。宝玉上前一步拦着说:“不与他们相干,是我听见了消息,想过去送送她。” “你要去,多早晚去不得?才咽气的人,那里不干净,况且夜里风大,你林妹妹和珩儿哪里禁得住?” 宝玉听到贾母提黛玉和林珩,回头看了一眼,才觉出不妥,连忙急道:“该死该死,倒把林妹妹和珩儿也闹起来了。这时候只怕那边乱着,人多混杂,林妹妹是不好去的;珩儿还小,由我代为尽心就是了。他们都不必去,单我一个去送送她,老祖宗,你就依了我吧!” 说完,又求了一阵,贾母耐不住他歪缠,只好亲自嘱咐人跟着,又让他去去就回,不准在那里多停留。宝玉胡乱点头应了,转身就出了荣禧堂。 “阿嚏……”宝玉刚走,林珩就打了一个大大地喷嚏。贾母转头看向姐弟俩,只见林珩倚着黛玉站着,袄子外边挂着的雪早已化成了水珠,小脸被北风吹得通红! 贾母怒道:“你们是做什么吃的,眼看着主子冻成这样,不赶着上来服侍,还等人请吗?!"说完就把姐弟俩叫来身边,将自己的手笼子给黛玉焐着,又把林珩的小手放到掌心里搓热。 丫鬟们吃了一顿排场,忙不迭地上前掸水珠,递手炉。鸳鸯怕他们着了风,又打发人去熬姜汤来姐弟俩驱寒。这么一闹,夜更深了。 贾母见外边风吹的紧,雪也下大了,索性就将他们留在荣禧堂住下。黛玉跟着贾母睡,林珩还住之前的屋子,林嬷嬷和琥珀在外边的暖阁里陪着他。 9. 这能不气吗 林珩觉得自己才没睡下多久,外边就已经有了响动。 林嬷嬷进来说:“是老太太和姑娘起了,让哥儿再睡会儿,天才亮呢!” 林珩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但要再睡,心里又有些烦躁,索性直接坐起来说:“不睡了……” 琥珀见他蔫蔫的,以为他是没睡好,不高兴。忙上前轻手轻脚地服侍他洗漱换衣,又哄着他起来吃点东西,回去再踏实睡。 林珩随便吃了点,一回去就滚在榻上,哼哼唧唧地说心里不好受。林嬷嬷上前一摸脑门,嚯,早热的像个烧水炉子了! 黛玉连忙让人去告诉贾母,贾母嘴上说着:“定是昨晚伤了风,都是服侍的人不仔细!”一边打发人去请大夫。 此时,众人都收拾着要去宁府吊丧。贾母不放心林珩,亲自来看了他一趟,又把李纨留下照顾他们姐弟,自己才和王氏邢氏等人一起去了。 太医不一会儿就来了,来的是专管小儿内症的鲍太医,之前也给黛玉看过。 贾琏将人引了进来,鲍太医把过脉后说不妨事,小孩儿伤了风,让净饿两顿,暖暖和和地睡一觉,再吃两副汤药就好了。 贾琏打发人去抓药煎药,看着一切都利索后,才赶着去宁府那边帮忙。 人一走,茂椿院就静了下来,林珩昏昏沉沉的,看黛玉还陪在一边,对她说:“姐姐没事的,我生病了就是爱睡觉,睡够了就好了。你也去歇会儿吧!对了,二表哥回来了吗?” “他回不回来,多的是人操心,不必咱们白惦记。咱们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林珩听这话头不对,悄悄拿眼看林嬷嬷。林嬷嬷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待会儿再说。 林珩又劝黛玉去休息,这一回,连林嬷嬷紫娟她们也在劝。 黛玉看林珩精神还好,这里人手也够,就交代他好好吃药,说自己晚上再来。 等黛玉一走,林珩立刻看向林嬷嬷。 林嬷嬷一本正经地说:“公子睡着的时候,老太太太太都来看过了,听太医说是伤风,要让静养才好。太太说这里人多扰了公子养病,让大家都先回去,等公子醒了,再让人去回话。刚刚老太太还打发了人来问,我说公子好些了,吃了药正睡呢! 林珩要听的不是这个,他看林嬷嬷故意答非所问,拉着她的手晃了几下。林嬷嬷把他的手放回被子,掖了掖被角佯怒道:“让你不穿好衣服就乱跑,该!” 然后才低了声音说:“宝二爷来看过公子两回,都被姑娘堵了回去,说是不敢劳动他。宁府那边正缺他去应酬待客呢!请二爷快些过去吧!急得二爷赔了许多不是,又站在门口干等着。姑娘到底心软,怕他冻着,让人叫他进来。 谁料袭人姑娘来得更早,拉着宝二爷说,要是他冻病了,姑娘心里怎么过得去,赶着把人请走了。 可巧薛大姑娘来探公子的病,这会儿正在那边房里,和宝二爷说话呢!” “啊……原来是这样!”林珩明白了,她姐是被气着了,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气! 宝玉诚心致歉,但被人一喊就走;袭人忠心护主,只是替别人大方懂事;薛大姑娘周到有礼,可惜看病人找错了屋子! 人家面上都那么情有可原,至于你的委屈,你的不依不饶,那都是求全责备、小性子爱动气!这种明明吃了亏,却不能发作的感觉,通常被叫做:憋屈! 难怪他姐常常不开心,还偷偷躲着哭……这能不想家吗?林珩有点想揍人,可现在阿肇不在,他眼珠一转,想了个主意。 “嬷嬷,您常日里无聊,怎么不去找人说说话呀!听说二哥哥的奶娘就是个极爽利的人,心直口快,又忠心护主,想来嬷嬷会和她有话说?”林珩笑眯眯地说。 林嬷嬷本要拒绝,说林珩病着,她哪来那个闲工夫。可看林珩脸上那副乖巧无辜的样,突然福至心灵。 林珩看她悟了,继续煞有其事地说:“那李嬷嬷怕是还不知道里头的事呢,老太太太太都去了宁府,宝玉身边只有几个丫头,她怎么能放心呢?若能进来帮帮袭人多好,宝玉多了人关照,嬷嬷也有人说话了不是!” 林嬷嬷懂了!她捏了捏林珩的耳垂,爱怜地说了句:“促狭!” 林珩一翻身说困了困了,盖着被子就阖了眼。 林嬷嬷退到自己房中,寻了块尺头带着,径自出了二门! 路上碰见了人,人问她做什么去,她都说:“哎呀呀,我家小爷胃口不好,不如宝二爷有口福,也不知道李嬷嬷是怎么养的,我去讨教讨教!” 林嬷嬷自己就是做奶母的,自然最懂奶母的心思。宝玉那屋子里都被丫头占山为王了,李嬷嬷不可能不介意。她自己可以躲懒躲空闲,悄悄回家带小孙子。可要是被人瞒着,连宝玉身边的消息都听不见,那就不是小事了! 果不其然,林嬷嬷才过去透了两句,李嬷嬷立刻坐不住了。 这屋子里的事,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袭人得宝玉的心,又能哄着下面的小丫头和她好,李嬷嬷早觉得她邀买人心,有意把自己挤下去。 这会儿得了消息,认定是袭人使坏,故意不叫人传消息给她! 老太太太太不在家,正是需要奶母的时候,偏她这会儿没在,过后只要袭人挑唆着宝玉说句被吓着啦!头疼脑热啦,她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嬷嬷自以为发现了袭人的诡计,登时气得了不得。当下就打定主意,定要给袭人个没脸,让宝玉屋子里的丫头们,重新认认大小王! 于是安顿好孙子,一溜烟进了内院…… 傍晚时分,宝玉屋子里突然闹了起来。只听李嬷嬷的喊道: “哥儿如今吃不着奶了,也不把我这老货放在心上,那袭人还是我调教起来的呢,哥儿就把她看得比我重了?我病了几日不进来,这屋子越发没了我站脚的地儿!使唤个小丫头都使唤不动,花大姐姐长,花大姐姐短的,那花袭人是你娘老子不成!这样上附她!” 期间有袭人和小丫头辩解求饶的声音,也有宝玉在拉偏架的声音。林珩听李嬷嬷越说越气,竟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场面十分火爆热闹。 看这边闹得不像,有人去前面回了话。 主事的人都不在,只有李纨和凤姐身边的平儿过来说好话。林嬷嬷又站着和两人诉了一会苦,说袭人内心藏奸,哄着宝玉只听她的话。把袭人说的几乎十恶不赦,才被她儿媳妇连拖带劝地请了回去。 好一会儿后,袭人还在哭,宝玉也还在劝。林珩听见他赌咒发誓地说明白袭人的心,又说她怎样怎样好,李嬷嬷怎样人老糊涂,故意拿她出气等等!还说她的好,众人都明白的…… 这边还没劝明白,又不知哪一句话惹了晴雯生气,晴雯居然也甩帘子出来了!宝玉追着出来分辨解释,被晴雯几句话气得淌眼抹泪,跺脚嗐气!……真是好一场热闹。 林珩也不装睡了,抱着被子听得啧啧称奇! 这边倚着炉子,给林嬷嬷绷线的琥珀突然说:“要我说,这回不怪姑娘生气!二爷前儿也不知碰在哪个兴头上了,人家死了人,他巴巴地赶着去看,连累咱们姑娘和小爷白冻那一场。 这会儿小爷还病着,姑娘也刚睡下,他们就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了。就是有再大的火,如今也该压着些啊!平时姐姐弟弟叫的亲热,关键时刻怎么想不起来体谅人呢!” 林嬷嬷笑瞪她一眼,说:“你仔细叫人听到,揭你的皮!”却没说她说的不对,手上又在绣布上缝了两针,冷不丁说:“不过这么瞧着,二爷对丫头们倒是好!” 琥珀把脸一肃,摇着头说:“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30|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好的,我们不知道。只是二爷这么纵着,他屋里那些小丫头,越发没了体统了。李嬷嬷到底是二爷的奶娘,就像您老,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您若肯教导两句,咱们只有受益的,哪有哭哭啼啼说冤枉,倒叫主子绊在里面裹是非的!” 林嬷嬷听她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丫头,难怪老太太单把你给了小爷呢,实在是你见事明白!” 琥珀得了这一句,倒不好意思地笑了:“嬷嬷别当我这是奉承您的话,我虽没出息,也明白个尊卑上下的。老太太疼二爷,不理论这些小事,只瞧二爷高兴! 但我素日冷眼瞧着,太太是极讲规矩的人,又最在意二爷。如今好的时候,一切都好,就怕她们以后失了分寸,犯在太太眼里,那时就不好说了!” 林嬷嬷扯了线笑道:“你这丫头说话丧声丧气的,她们自有二爷护着呢,你白操什么心,别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琥珀闻言急道:“天地良心,我这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嬷嬷别不信!我虽没见识,可也有眼睛会看,这满府里的下人也多,可没一处像那边似的。老话说的,天欲其亡,必使其狂。咱们服侍一场,落个平安也就罢了……” 胭脂几个都笑,说她言重了,不至于此。琥珀也就不再辩,林嬷嬷看她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林珩身边这几个,胭脂虽长得好,但没什么心眼,素日老老实实的,林嬷嬷很放心。碧桃还小,每日只知道憨吃憨玩,也不用管。唯独琥珀是贾府给的,又有巴高望上的心,林嬷嬷不太放心。 她也不是那寒含酸吃醋的人,只要琥珀是个心思正的,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林嬷嬷乐得她对林珩上心。今日借这一番话试探,结果还算满意。 林珩没在意她们打的机锋,只觉得琥珀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与他所见略同! 琥珀自从来了林珩身边,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忧心,怕自己不得主子喜欢之外,后边简直过得比在荣禧堂还要舒心自在。 贾母院里能人多,纷争也不少,一个屋子里的人,背地里就没有个不斗的。丫头们是一派,婆子们一是一派;老资格是一派,年轻当用的又是一派;有的丫头和婆子又自成一派。派别都快比人头多了。 琥珀自己是个图省事的,可要是哪一派都不挨着,日子也过不下去。好在她和鸳鸯关系好,有她护着,日子还消停些。 林珩屋子里就没有这些事,这位小爷不爱丫头们跟进跟出,所以琥珀刚来时很不适应。后面习惯了,觉得这样清清静静的更好。主子有主子的款儿,下人也有下人的体面,彼此守着身份,心里才踏实。 待久了,人的心就偏了。何况这个家里,离了老太太太太眼前,也不是人人都觉得宝玉好的。比如这次这个事,琥珀就觉得宝玉做的非常不对! 非常不对的宝玉,晚上又来给林珩赔不是了。有林珩和着稀泥,黛玉也没再绷着脸。而是低声对他说: “我难道是那不讲理的人,单因为珩哥儿病了就恼你?你不想想自己做的事有多让人着急,那边儿出了事,你心里着急情有可原,想去尽尽亲戚的情分也没错,可怎么不顾惜着自己的身体呢?才呕了一口血,就这么顶着北风去了,老太太让你早些回来,你也没听,在那边耽误了一日,也不知道打发人回来说一声!我们这些人,也是白操了心了……”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宝玉急忙扯着衣袖要去擦,黛玉一把打掉了他的手,自己用帕子擦了。 林珩看黛玉说一句,宝玉就陪一句不是,说到后面,宝玉是又羞愧,又后悔,恨不得以头抢地,深觉自己辜负了林妹妹一片心,作揖都作到地上去了! 林珩不免佩服其黛玉来,这简直一拿捏一个准啊!果然一个猴一个栓法,咦?这句话是哪里听到的来着?…… 10. 家长里短 秦可卿的丧礼十分隆重盛大,荣宁两府忙得脚不沾地。茂椿院却是难得的清静。 林珩养病养了小个月的病,等林嬷嬷终于不再拘着他的时,这一年已经走到了岁末。 因为贾氏承重孙妇的骤然离世,荣府作为同源而出的支脉,并没有很浓的过节气份,但是下人之间还是隐秘地涌动着喜悦。 关起门来,林嬷嬷给一屋子的丫头都做了新衣裳。虽然碍着丧事,不是鲜亮的颜色,但都是好料子。大伙儿都很高兴,准备收着,等初一那天拿出来穿。 林珩、黛玉坐在炕上叠压岁包,准备给丫头们发赏钱。 琥珀胭脂几个围着炉子烤花生,过一会儿就炸一个,噼噼啪啪的很热闹;碧桃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甘薯,放在炉子下面用碳灰埋着,焖熟之后一掰开,满屋甜香,馋得人直打滚! 黛玉看着那表皮漆黑的样,本不想吃,可林珩一直劝她,林嬷嬷也说可以吃的,好吃呢!黛玉才小小咬了一口,放在舌尖上抿了抿,笑说:“确实香甜!” 林珩瞧黛玉喜欢,笑眯眯地咬了一大口,又让着林嬷嬷说:“嬷嬷也吃!” 林嬷嬷手里做着针线,正月里忌针线,腊月就得拼命做!她要赶在年前给林珩做好新衣,除此之外,还想给黛玉也做一件。 贾府里不缺针线上的人,紫娟几个平日里也能拿起针线,但说起裁衣服,就不是人人都会的了。 乡里人说,过年给娃娃穿上亲近长辈手裁的衣裳,小孩儿一年不招灾、不惹吓、不生病!林嬷嬷年年都给林珩做,总归比外头的贴心。 其实贾敏身体还好的时候,也给黛玉做过,林嬷嬷想着:“只怕姑娘那时年纪小,估摸着记不得了!” 她心里叹息着,听见林珩让她,心里发暖,咬断了线头说:“哥儿自己吃,嬷嬷小时候就吃够啦!现在呀,更爱吃饭!” 林珩听这里面有故事,立刻翻身坐起,缠着她讲。林嬷嬷耐不住他缠,瞧着黛玉几人也好奇,就笑着给他们说: “我那时候七岁,和哥儿如今一般大。村里连着几月没下雨,田里的庄稼都快干死了。里正带着我爹和村里的汉子们一起去找水,发现临近好几个村都干! 好容易找着一处有水的地方,几个村都在争,为这还打死了人。我们村仗着人多势众,拼死拼活挑回来的那些水,也救不活所有的庄稼。 里正见势头不好,瞒着上头匀了一部分水去种甘薯,这东西耐旱,好养活。那年冬天,种出来的粮食都去上税了,我们村的人就靠那口甘薯过日子。大部分人,总算是活下来了! 大概是那年冬天吃多了,后来这甘薯再甜,我都不爱吃了!” “能救人性命,这么说来,甘薯也是好东西呢!”琥珀听得很是唏嘘,不由感叹道。 “是好东西,只是吃多了烧心,还胀肚子!哥儿尝个鲜就行了……”林嬷嬷说着,顺手拿走了林珩手里的第二个甘薯,看见他嘴角的黑灰,用沾湿了帕子给他擦。 林珩被帕子挡着嘴,嘟嘟囔囔地问:“年景不好,朝廷没免税吗?” “哥儿还知道这个?免了,连旱了三年,听说第三年免了!” 黛玉细心,追问:“怎么是听说的?” 林嬷嬷答:“因为第二年,老奴就来咱们家过好日子了!” 原来林嬷嬷不是家生子! 碧桃年纪小,脱口而出:“不是活下来了吗?怎么还要卖人呢?” 林嬷嬷摸摸她的小揪说:“因为头一年的收成全交了税,隔年只能买粮种。没有买种的钱,不是卖我,就是卖地。卖了地,全家都要饿死;卖了我,爹娘弟妹就还能活!” 这话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林嬷嬷瞧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就故意虎着脸说:“做什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这老百姓啊,只要老天给个喘气的口就能活!要是那会儿我爹娘没卖了我,如今这样的好日子,还给谁过去?” 说完就赶着琥珀几个去拿东西,说她们犯懒!又催林珩去读书,让他别添乱。 林珩拿了一本书挡着嘴,悄悄对黛玉说:“不是老天给个口,是当官的给个口才对!大旱三年才免税,多半是地方官为了政绩瞒报,这三年间不知死了多少百姓!可见狗官该杀!” 黛玉有些怔愣,她长在富贵乡里,“民生多艰”这四个字,只从史书和诗词中读过,到底不如这样血淋淋地摆在面前,让人震撼! 她想起刘姥姥,那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到贾府扮傻卖痴打秋风,是不是也因为那四个字。当时看她,只觉得粗鄙不堪,现在想来,倒只剩几分心酸…… 林珩见姐姐闷闷的不理他,有些无趣。趁林嬷嬷不注意,丢下书一溜烟儿跑了。琥珀几个忙跟上去,哪里还追得到人。 出了屋子,林珩一个人信步乱逛。贾府里空荡荡的,人基本都去宁府那边帮忙了,男丁要迎宾待客,答谢亲友;女眷要安慰丧主,帮忙料理家事。 正想悄悄溜出去,看能不能找林大友他们说话,背后突然跳出一个人,吓他一大跳! “你做什么?!”林珩有些生气! “你才做什么呢?你好啦?能出来逛啦?前两天我要去看你,我姨娘叫我别过去讨人嫌,我还想着过两天偷偷去呢,你怎么就出来啦!”贾环大大咧咧地说道。 林珩无奈:“多谢你想着,我已经好了!不过你又为什么在这?不去宁府那边吗?” 贾环闻言把嘴一撇,冷哼道:“那边人多着呢,谁知道我在不在!快别说那个,趁着今日人不在,咱们出去耍耍,你带上两个钱,外面好玩的可多!我带你去!” 林珩闻言有点心动,他被关了好几天,此刻正无聊的紧。而且他自从上京以后,还没出去过呢!今天贾府没人,正是偷溜的好时候。 于是低头和贾环合计:“年下拍花子的多,咱们出去必须得带人,我这边还有两个,跟你的人有吗?” “有钱槐!” 钱槐是贾环的小厮,还是赵姨娘的侄儿,比贾环更淘气百倍!其实贾环身边还有他舅舅赵国基,只是贾环不想带他,嫌他累赘! 林珩不知道钱槐是谁,他只算了算,三个人跟着他们两个,不跑远就在外头逛逛的话,问题不大!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约定了在门口见面! 林家今日当值的是张三和周五,他俩听见林珩想出去逛逛,也没有多犹豫。 林珩都快七岁了,在他们观念里,一般人家七岁的小孩儿都能帮着干活了,林珩就是想出去转转,自然没什么问题,又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姑娘。 不过鉴于林珩之前被拐的经历,两人还是好好交代了一番,要林珩保证出门不乱跑,才带他去,林珩自然满口答应! 在两人的掩护下,林珩在门口顺利和贾环汇合了!贾环高兴的拍巴掌,一叠声儿地问林恒带钱了没! 林珩看见贾环身边跟着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心里有些后悔,深觉误判了他的靠谱程度。 不过箭在弦上,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因为他是万万不可能折回去的。只好点点头说:带了!贾环高兴的不得了,拉着林珩就要去见识最有趣的地方! 林珩满心期待,却见贾环带他七拐八拐,去到了一个卖烟花爆竹的店! 临近过年,里面人还不少,大都是来买年货的。也有零星几个小孩来买散炮仗! 贾环都不用小厮,自己挤到了前面,要了整整一盒!然后回头对林珩大声喊:“给钱!” 周围的小孩儿都用十分直白的羡慕表情,目送着贾环离开。 炮仗买回来,贾环大方地分了林珩半盒!自己就带着钱槐先放了起来。 林珩没有玩过这个,刚开始有些害怕,后面看他们玩的高兴,自己也拿了一支香试着放。 只见他人离炮仗远远的,两条腿分开站着,一只胳膊举着香,另一只胳膊在后边,好像时刻准备着独自跑路一样。 众人都在屏息等待,终于,林珩那拿香的手动了!却见他刚一凑近炮仗,立刻转身就跑!待跑了好远之后回头一看,哈!炮仗没点着! 张三两个都憋笑得不行,贾环替他着急,大声喊道:“你行不行啊!”又跑过去从林珩盒子里抓了一把,噼噼啪啪放给他看。 见林珩还是不敢,贾环还让钱槐拿在手里放给他看,那钱槐果然十分大胆,敢看着引线燃到最后,才扔出去! 林珩看看他这一番表演,面上不为所动,实则还是害怕。又试探着跑了几次,才终于燃响了他的第一个炮仗,眼睛都亮了。 这时候,贾环和钱槐早又开发出了新玩法! 炸水沟?!炸出好多污水,林珩嘴角咧咧,退开两步;炸行人?!故意丢到人家小姑娘脚下,林珩威胁他,再炸没收他的炮仗! 炸土堆?!林珩忍不住了!上前和他一起用随手捡的木片刨地,然后点火,看沙土被炸的满天飞!冬天,土有些硬,他俩又炸起了雪堆!后面又炸起了老鼠洞,不一会儿就跑了一身的汗。 等炮仗炸的差不多了,贾环就不炸了,数了个数让钱槐帮他收好,说要留着等着下次炸! 林珩看他放过了人家院子里的老母鸡,大方表示自己剩的也给他了。贾环非常开心,嘟嘟囔囔地说:“东府里那么多炮仗,我要他们给我几颗,他们都不同意!现在小爷有那么多了,谁还稀罕他们的!” 林珩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一段公案呢! 此时天色还早,林珩还不想回去,于是问贾环:“回去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玩的!” 贾环一挥手说:“自然有,只要你肯花钱!” 林珩表示,十分愿意为快乐买单!几人又跟着贾环转了几个摊位,最终停在一个摆摊卖弹弓的人前面!…… 这一回,连张三周五两个也被吸引了注意!那摊主手艺不错,架子有枣木的、黄杨木的,还有榆木的,打磨得十分光滑。两个枝杈一般高,不歪不斜,十分趁手。 那弓皮不是破布,竟是柔软厚实的好皮子,两边拴着兽筋,弹力足,拉开不发飘! 以上都是张三的评价,他拉开瞄准对面的树杈,一击即中!贾环几个小的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林珩瞧着,张三本人也十分心动! 林珩问了问价格,摊主要两百文,一文都不能少!林珩把他摊子上的十把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31|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圆了,贾环还有他的小厮,包括林珩的几个护卫和他自己,一人一把! 张三几个都笑着拱手:“谢主子赏!” 贾环撇撇嘴,对林珩说:“你倒是大方!”但看他爱不释手地模样,显然十分喜欢! 两人打算找棵树试试手,拐来拐去的,发现竟然都是有主的。林珩断然不肯,贾环十分气闷!林珩这时发现,贾环其实也对这片不熟,他最熟的就是那两个摊位,想来已经眼馋了很久了。 转来转去,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去打贾府的树!不进大门,就在宅子后边,隔着院墙往里打,要是被人发现了,就快速跑走! 这个玩法很刺激,钱槐帮着找石子,张三负责指点林珩技术!贾环二人对着贾府的树发出了惨无人道的进攻! 林珩力气小,但准头不错。贾环力气大的多,几乎没什么准头!两人玩累了,就蹲在甬道里休息,一时没人说话…… 不想这会儿院墙后边突然来了两人,林珩几人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是两道水声。原来是两个不守规矩的人,找了个墙根脚来尿尿! 贾环冲着林珩挤眉弄眼地笑,林珩对他的恶趣味漏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突然,后边那两人出声了:“那凤二奶奶真是个辣货,每日跟个巡海夜叉似的在这府里头游荡,逼得人连撒尿的空儿都没有!” 另一人说:“他们金尊玉贵的,只知道动动嘴皮子,哪里晓得下头的难处!这死了个奶奶,倒像死了个祖宗似的,又是樯木棺材,又是和尚道士的……” “你知道什么!这大奶奶可不就是大老爷的祖宗嘛!”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发出了嗤嗤的笑声。林珩没有听懂他们说什么,看向贾环,却见他脸色阴沉的很! 只听那边又说:“你说那事,蓉大爷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他敢和他老子犟吗?何况他自己也和那蔷哥儿不明不白的,那还是嫡亲的堂兄弟呢!外头都传遍了,就说咱们这府里,只有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干净!” “外头有人拿住真章了?!” “难说!要我看来,都不用人家外头传什么,自己就心虚了,又是在天香楼做法事,又是撞死个丫头的,谁还悟不出点儿东西来!更何况焦大喝醉了酒,那张嘴里什么话不说,这家里多少不堪,他都抖落出来了!” 贾环的脸色,在那两人说起石狮子来时已经极差!这会儿更是一跳而起,林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那边却已经听见了动静,色厉内荏地喝骂:“谁!” 贾环还想出声,林珩死死捂住他的嘴,示意张三两人,和反应过来的钱槐一起,把贾环捂着嘴拖走了! 那边两人方才听见声响,已吓得半死。这会儿又听见这么多脚步声,都吓得脸色发白,一溜烟跑了! 几人把贾环拖出好远,才将他放开。贾环气的满脸通红,骂道:“你们拖我作甚,就该把那起嚼舌根的奴才打死!” 林珩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贾环气的直喘粗气,绕着原地走开了几圈,说:“我要把这事告诉珍大哥,让他找出那两个奴才打死……” 林珩无奈地看着他,问:“那你要怎么说呢,怎么告诉珍大哥,那两人该被打死的原因!” 刚才那些话,林珩虽听不太懂,但莫名巧妙地意会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才制止了贾环。 贾环被他说的一梗,硬邦邦道:“就说他们不敬,口出狂言,一定打死!” 林珩再次无奈,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贾环就像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委顿下来。是呀,他也知道不可能,他是哪个排面上的人?若不说出实情,连只鸡他都打不死,何况两个奴才。 但要是真把刚才的话拿到台面上去说了,只怕贾政要先打死他! 林珩叹了口气对他说:“今日这事,无论舅舅、珍大哥还是琏二哥他们任何一人撞见了,都能收拾了那两个奴才,唯独咱俩不行!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只怕里面有人找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完,林珩又转头对着钱槐和周五等人说道:“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往外传,谁要是管不住嘴传出去了,谁就是罪魁!若以后有人来问今日的事,我是没看见,没听见的!你们可明白了?”三人都道明白! 贾环一路都不说话,等回到府中,还是面色阴沉。林珩拉了拉他的手说:“别气了,那些都是无聊的人。想必平时就偷奸耍滑,不好好做事,被主子拿住了,这才心存怨恨,任意编排!你若放在心上,倒是自己气着自己了!” 贾环好像听不见林珩的话,一动不动。林珩只好叹了口气说:“今日谢谢你带我玩……以后……” “他们说的不是假话!” “……嘎,什么?”林珩话被截断,发出一声可笑的响动。 贾环冷笑着说:“他们不知羞,一屋子破事闹得人尽皆知,我有什么好瞒的?三姐姐成日说我上不得台面,可真正上不得台面的难道不是这些人? 我还替他们羞呢!他们倒看不起我和姨娘……哼,不过是欺负我没托生在太太肚子里!” 林珩:……太过震惊……无话可说…… 11. 逃奴 北风卷着湿气,浸润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 此时城门刚开,一个面上裹着布巾的男子混在交错的人流中,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可巧,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官邸中,刚发现丢了一个奴才。 林如海看着台阶下跪着的母子,一脸寒霜!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对林如海拱了拱手说:“老爷,人不在!左近人家也问了,那宅子已经好几日无人进出!我们进去看了,的确不像有人的样子。冯氏说的几个地方也都分别让人找过,没有踪影!” 管家话音一落,那名被称作冯氏的女子,就膝行几步爬上前去,砰砰磕着头说: “老爷明鉴,妇人说的都是实话啊!李况昨日的确说了要去双仁里,他在那儿……他在那儿赁了房子,平时只要不当值,就会招了翠云楼那相好的过去。昨天他说近来辛苦,要过去松散松散!我不敢多问,亲眼看着他出门的!” “李况居然置了外室,我们府里是从不准有这种事的,你为什么不来报?”那中年管家怒道。 冯氏抖着身子说:“我们孤儿寡母全赖他过活,只要他不嫌弃,我又敢说什么呢?”说完就呜呜哭了起来。 管家语塞,上前一步对林如海说:“老爷,冯氏的前夫和李矿是好友。她前夫两年前病死了,李况就娶了他的妻儿,代为照顾。因为李况之前还未娶过妻,成亲之后又对冯氏母子照顾有加,旁的人都夸他有情有义。” 林如海低咳了两声,喘着气说:“好,好个有情有义的忠仆,险些叫我们林家满门死在他的手里!”这话说完,林如海已是气急,他单手拍在椅子上,咳得越发厉害了! 阿肇看他这样,压低了声音说:“老爷,冯氏母子只怕是李况的幌子,他如今断尾求生,多半不会回来了。老爷如今还是得以身子为主,至于李况,不如递了帖子,请有司帮忙追捕。就说府上跑了个奴才,偷窃主人财物,愿许下赏格,请知情人士提供信息。 那李矿没有路引文书,定然走不远,官府缉票一发,咱们再偷偷带了人寻访,只怕还有拿住的可能!” 林如海沉吟一番,点了点头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李况背后定然是有人的,只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 想到此处,林如海捻了捻手指继续说:“我在扬州任上这么些年,保不齐就挡了哪一方的道,李矿走失的消息一传出,后边的人自然知道事情败露。敌在明,我在暗,他们不动,咱们还抓不住把柄,这样很好!林忠,拿纸笔来,我要写折子!” “老爷,您还病着……” “就是病着才要写!”宦海沉浮几十年,林如海有着非常敏锐的政治嗅觉。 上次写折子上京,既是为调职做准备,也是一种试探。两淮盐政是“养国之根本”,皇上出于信任,才把这件事交给了他。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是否还依然信任,或者说是否依然想把这事交给他,就不一定了。 既已打定主意要离开,林如海趁势试探了一下皇上的态度。如果不愿意他调职,皇帝一定会派下太医探视,确定他的身体状况。但折子发上去,林如海就只收到许假的回复,和皇帝的关心。 不难想到,皇帝已经不那么愿意他继续待在盐政上了。其实也可以理解,再信任一个人,常年不见,这信任也难免动摇。毕竟盐商与当地盐政互相勾结的事,已经不新鲜了。 林如海虽说问心无愧,但有些时候,让皇帝存了疑心,比被他抓到把柄还可怕!这次的事让他异常愤怒,但同时也是一个契机。只要运用得好,不仅能报仇,还能打消皇帝的疑心! 林如海几乎立时想到了,要如何声泪俱下的,向皇帝控诉自己差点满门被害的急惶失措!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心腹重臣遭人暗害,更加挑战皇帝权威的呢!只要折子一上,无论背后是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林如海非常想自己报仇,他的发妻、一双儿女,甚至他自己,都差点死在那阴毒的法子上边!萤石!!这种东西罕为人知,又价值不菲。能接触到,且能控制李况悄无声息换到他身边的人,一定有很大来头! 林如海有两个怀疑,一个盐商,一个……皇子!! 这两者无论是谁向他暗中下手,都可以向皇帝表明他的忠心无二!毕竟他全家都差点死光了!!!林如海咬着牙想。 皇帝的权威不容挑战,皇帝的面子也要顾忌!林如海没有明着递折子。看着密折送出,他环视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多年的家,当即决定别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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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还早,阿肇看了一圈,半点不急。他先将身下的马寄放在附近的旅店里,再裹了块头巾抄着手,和城门口的闲汉一样,蹲在避风处与他们闲磕牙。眼睛却透过包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事发突然,李况只来得及匆忙跑出。天寒地冻,毫无准备,他一定会想着联系背后的人。若是不尽早找到他,只怕就来不及自己动手了!…… 12. 追逃 便益门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湿气裹着寒气好像会往人的骨缝里钻。 门口白等了一日的闲汉们也不磕牙了,抱着手站在城根儿脚下,双脚交替跺着,眼睛盯着出入的大宗货物,希望能在日落之前,碰个搬扛的活计。 随着一辆辆大车驶过,门口渐渐只剩了些挑担,推独轮车的寻常庄户。闲汉们大骂着晦气,三三两两地散去了。人越来越少,阿肇却固执地等在那儿,像一个不愿放弃的愣头青,呼出的热气在蒙嘴的布巾上凝了一层白霜。 突然,他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恢复正常,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抓住了刚出城门的三个精壮汉子。这三人看似互不相关,但前后拉开的距离不远,行进方向一致。阿肇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终于等到了…… 离开城门后,那三人不再遮掩,汇齐了一同向着远处走去。阿肇远远缀在后方,看他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穿过一片树林,走小道进了一处破庙。 阿肇藏在外面,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不一会儿就有打斗的动静传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选了一个靠近的官道的隐蔽处藏好。 他猜的果然不错,背后人不会放过李况。不一会儿,李况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朝着官道反方向的后山逃窜,边跑边大呼救命,胳膊上流出的血淅淅沥沥淌了一路。 后面三个大汉穷追不舍,阿肇不急不慢地尾随在后,见三人进了林子后不久,就失去了李况的踪迹…… 夜晚的山林危险重重,连最好的猎户都不敢随意进入,三人渐渐慢下了脚步。 个头最高的那个砍断脚下的枯枝,喘着粗气回头问:“大哥,怎么办!那个瘪色钻进了林子,咱们还要继续往下追吗?” “都怪你话多,非要让他做什么明白鬼!我们三个人都没弄死这一个,回去怎么交差?!”其中一个暴躁地骂道! 那高个儿吐了口唾沫还嘴:“你厉害?你厉害怎么不堵好门,让他从你那空儿跑了!” “你!” 眼见两人就要闹起来,那为首地大喝一声: “行了!!这小子奸滑的像泥鳅一样,是我们大意了! 这山上有大虫,冬天没吃的,他饿急了都敢去村子里吃人,咱们上去就是送菜!不如在山下呆一夜,明天天亮再追,就算找不到人,或说他被野兽吃了,或说他坠崖摔死就是。他身上有血腥味,还敢往林子里钻,就是菩萨保佑他没遇到野兽。只怕一夜下来也要冻掉半条命,咱们明天再追,只怕还省了力气呢!” 那高个儿和暴脾气听他这样说,都应声表示在理。为首的见状,在旁边的树干上砍了个豁口做标记,三人一齐退出了林子。 等三人走后,阿肇才从树后边闪出身子。他细细看了一会儿草枝,然后找到一处血点。用手捻了捻,想了一会儿,向着山脚有人家的地方追去。 那三个大汉都不敢上山,受了伤的李况就更不敢去了!他不傻,这样的身体状况下,只有找人求助才有活命的可能。阿肇沿着山脚向前追去,果然发现了沿路的零星血迹,想来是李况做了处理,但因伤的太重,还是落下了痕迹。 阿肇脚步轻快,追出去一两百米,果然发现了靠坐在石头后面的人影! 李况喘着粗气,发现来人后,一边蹬着双腿向后躲,一边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有钱!这些年上头给的赏钱,和我在林家攒的那些!好几千两呢!藏在城里来不及带出,全给你们!只要你们留我一命,我保证躲得远远的,绝不让人找到!” 阿肇没说话,他吹亮了火折子,跨步上前,蹲在李况面前,让他看清了来人! 李况大吃一惊,随即转悲为喜,爬上前拉住了阿肇的衣摆说:“是你!太好了,有人追杀我!快带我回扬州府衙,我有大事要举报,有人逼着我暗害林大人一家!” 阿肇看着声泪俱下的李况不发一言,李况渐渐觉出了不对。他向后阿肇身后看了看,强笑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是林大人让你找我的吗?你们发现了是不是?!你带我回去,我有话要说。这是阴谋啊,夫人陪嫁的山水插屏要保养,让我送了出去,谁知上头嵌的翡翠玉石竟然被人换成了萤石!夫人产后虚弱,就是被这东西害了命。还连累得小姐公子自小体弱,如今大人也日渐衰弱!这背后黑手其心可诛,你带我回去,我能指证!” 阿肇一直没说话,等李况说完,才抬了抬眼皮说:“第一次是有人在插屏上做了手脚,那么这些年陆陆续续购入,以及被换掉的摆件、家具又是谁的手笔呢?嗯?李管事!” “我……我承认我猪狗不如!他们逼我,说要是我不换,就把夫人去世的真相抖落出来。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要是事发,我还焉有命在?!我受他们挟制,这才做下恶事。我错了,我辜负了大人的恩义,你带我回去吧,我愿意将功折罪,供出幕后主使!” “他们逼你,不止吧!你刚才不还说有银子吗?” “银子……银子我全都给你!真的,反正我也用不到了!那些人把我害到如今地步,还想要了我的命,我现在只想报仇!至于我做的恶事,自有国法制裁,就是千刀万剐,我也绝无怨言!”李况信誓旦旦地说,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怨愤,仿佛恨极了害他的人。 “你若真肯死,刚才在破庙里就该引颈就戮!费心扯了这一堆,不就是想以举发为借口,拖着苟活下去吗?只怕等我把你带到大人面前,你方才所说,又要变个样子了,对吗?!” 李况的眼里闪过一抹恐惧,他看向阿肇,心里翻滚着恨意!就是这个人,打乱了他的一切安排。本来林如海都要调职了,只要他离开扬州,这一切都会结束,没有人会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偏他多事从京城带了人来,那人竟能认出萤石,逼得他不得不抛下一切逃命。现在又是这人找到了他,还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要不是身上有伤,他一定要结果了此人性命! 但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他想活着。而且他觉得自己能活,林如海要想报仇,就得保护好他这个人证! 两方都想要他的命,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李况心里发狠,嘴上却求道:“我一定据实禀告,绝不欺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后边随时有人可能追过来,你还是先带我下山吧,大人肯定也想知道,自家这些年是被谁害的,你说对吗?”话说到后面,已经隐隐带了威胁的意思。 阿肇垂眸冷笑,不发一言。把火折子慢慢换到左手,抽出背后的刀,一把插在了李况的腹股沟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李况骤然爆发出一声痛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肇,低吼道:“你疯了!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林大人一家吗?” 阿肇还是没有说话,他捡起地上的树叶,仔仔细细将手里的刀擦个干净,重新别回身后。 李况死命按住腿根,可还是止不住血流如注,他面色渐渐发青。看着阿肇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阿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况,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他想到那个怕苦的孩子,明明那么怕喝药,还是要被逼着喝下一碗又一碗;想到刚从拐子窝回来时,他一夜又一夜高烧不退,看着那口气随时都可能断掉! 脚下的这人巧言令色,以为凭着一个“幕后主使”的诱饵,就能得到苟延残喘的机会。可他不知道,从官府发下缉票的那一刻,他这个人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小人物自以为是的把柄,不过是上位者手中博弈的一个筹码罢了! 林如海决定上密折的那一刻,就是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上面去调查。能忍下这口气,表达的就是对皇帝的绝对信任,和对皇权的绝对信服! 这种时候,李况作为重要人证,无论如何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33|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从林家人自己手中交出。否则无论他嘴里吐出谁,林家都有自导自演的嫌疑! 盐商还好,若是皇子…… 林如海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只放了十二个人去城门口做做样子! 阿肇眼看着李况呼吸越来越虚弱,血腥味散开,周围渐渐有了动静…… 三双幽绿的眼睛盯着这边,是一头饥饿瘦弱的母狼带着两只小狼崽,但碍于阿肇的气势没有靠近。 阿肇看了两只小狼一眼,朝后退了两步。这个举动像是某种信号,母狼瞬间扑了上去,两只小狼崽也紧随其后…… 阿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确定李况没了声响,才晃晃悠悠往山下走去…… 这时天已经要亮了,不远处的村子渐渐有了人声。阿肇用布巾裹好了脸,不顾沿途露水打湿鞋袜,一步步向扬州城走去! 高旻寺里,林如海刚刚用完早膳,正在吃药。 萤石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幸好林如海公务繁忙,这些年常留宿书房或住在衙门里,身体还没到不逆转的程度。 贾敏当年就是住在正院,再加上产后身体虚弱,不到两年就撒手人寰。依张友士的话,林如海的身体只要好好调养,就还有恢复的可能。 其实这次能发现萤石的问题,也是机缘巧合。林如海为人端方持正,一般看大夫都是换了衣服去会客厅相见。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人认识萤石,不进内宅也发现不了。可巧他这次因病告假,在正院待的时间多了,再加上时气不好,竟有些起不来。 其实阿肇他们刚回来的时候,林如海看起来真的不太好。久咳气喘,夜不能寐,气力衰微,神思恍惚,已经无力再折腾。这才让张友士发现了正院的不妥。 一夜过去,林忠带人搜检了李况的屋子,发现了大量的金银和一包超剂量的药丸。 张友士看过,发现这药丸都是大剂量的补药。这些年,林如海身体不好,久咳气喘,多梦不安。大夫诊断为:肺肾阴虚,积劳成损。开的都是些滋补润肺,调元的方子。 这些方子刚开始服用时,的确能让人振作精神,身体好转。可林如海受萤石影响,脏器已经受损,无法克化这么多的药物。如果超剂量服用,极有可能造成林如海脏器衰竭,吐血而亡。还无人得知真相,实在是极其隐秘的杀人手法! 李况手中的补药,对林如海而言就是穿肠的毒药。只不知他为何没给林如海服用,林如海猜测,这或许与李况知道他有意调职有关…… 果然是挡了别人的路了,林如海想起早逝的发妻和体弱的儿女,心中就是一阵隐痛! 午饭前,阿肇赶回了山上。林如海看他一身泥泞,随口问道:“人找到了吗?” 阿肇垂眸说:“找到了!” 林如海喝茶的手一僵,抬眼问他:“在哪里?” “死了!” “尸体呢!” “在城外黑林子里,我没动……” 林如海闻言松下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说:“怎么死的?” 阿肇想了一会儿说:“应是被人追杀,我看他身上有血!”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又冷笑道:“动作倒是快!”说完,又问阿肇:“有人看到你吗?” 阿肇摇摇头说:“没有!” 林如海点点头说:“那就不用管了,你去休息吧!” 阿肇答应着出去了,却没去休息。而是转到佛堂前面,掏出怀里纸包,从里面拿出几个圆滚滚软乎乎的米糕,那是林珩难得爱吃的。 阿肇拿出供碟,将米糕仔细地排放好,供于佛前,诚心诚意地祝祷了一番。后又掏出一个剩的,走出屋外,看着飘雪的天空咬了一口。 有点凉,但很甜…… 当晚,阿肇给京城写信:“大人安好,扬州下雪了,我们来山上养静。已于佛前祝祷,望公子一切都好……” 13. 胭脂 扬州送来的每一封信,都能让林珩的内心更加安定!他此前反复做梦,梦见他爹没了,留下他姐姐独自在外祖母家,常常以泪洗面。 梦而已,林珩本来没太放在心上,可后头蓉儿媳妇和他爹生病的消息接连传来,林珩心里就打起了鼓。因为梦里分明暗示,秦氏和他爹几乎是前后脚去世的,都没挺过年关。可巧,前些日子秦氏就死在了年前。 林珩惊惧忧虑,难以言表。若不是他爹后头送了信,三令五申不准他乱跑,他此时只怕已经回了扬州。 还好还好……林珩掂了掂手中的压岁包,年节已过,他爹健在,足可证明梦就是梦! 他就说嘛,他林家又不是犯了天条,怎么就见二连三都去见了祖宗! 或许是关心太过,其实现在想想,那梦里与现实已有诸多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梦里他三岁就死了,而他此刻不仅活蹦乱跳,还正被他姐拘着教训! “你好的不学,做什么去学这样没出息的毛病!”黛玉气不打一处来! 林珩噘嘴:“我不过想尝尝味道而已!宝玉哥哥上次背着人吃丫鬟嘴上的胭脂,我都看见了!他说咱们府里的胭脂是用花瓣和蜂蜜调的,又好看又香甜,和外头那些不一样。我就比比这胭脂和糖瓜哪个更甜!” 黛玉气结……宝玉不同俗人,身上常有些别样的精致心思,所以言行跳脱,偶有出人意料的地方。他是真名士自风流,可有些时候做出事来,外人不懂,就常被歪派。黛玉虽听不真切,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宝玉尚且如此,何况林珩只是寄居此地。贾府下人口上不留德的多了,这话传出去还了得! 黛玉自从进了外祖家,知道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人多口舌多,所以行动时时小心,从不肯给人把柄,堕了自家门户。就这样谨慎,还保不齐那些小人不嚼舌根,林珩这事要是传出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林珩懵懂纯然的表情……“寄人篱下、小心行事”这八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黛玉心里泛酸,面上就淌下泪来。 林珩见他姐哭了,心里就先慌了,哪里还敢再犟! 他爬上炕,用帕子笨拙地给黛玉擦眼泪,嘴里急道道:“姐姐别哭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再吃就是,不是,我还没吃呢!我就是想尝尝,才让紫娟给我拿一盒新的!不吃人家用过的,不会生病!” 黛玉拉下他的手握着,想了一会儿,用银挑子从胭脂盒里沾了一点,送到林珩嘴边,说:“尝尝?” 林珩有点愣,但不敢拂逆她的意思,张口尝了一点,随后表情微变。 黛玉淡定地递过茶杯给他漱口,笑着问他:“好吃吗?” 林珩吐了几口茶水,一脸的不可置信:“好奇怪……” “这里面还加了香料和虫蜡,自然不如蜜糖顺口,你以后还要吃吗?” 林珩大摇其头,深觉宝玉品味奇怪。 林嬷嬷趁势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糖瓜,上前打圆场道:“哥儿这回可记住教训啦,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放,仔细吃坏了肚子!” 林珩不敢和黛玉犟,但林嬷嬷说他,他就不服气地还口:“我又不傻!尝了不好吃,自然就不会再吃,这么一点儿东西,怎么会吃坏肚子!” 林嬷嬷虎着脸道:“仔细叫人看见了笑话你!二爷是被丫头哄了,听人家说好吃,他就去尝。背地里有人笑他,他不在乎,那是随和!哥儿如今跟着去尝,也想被人笑话吗?” 林珩眉头一皱,他是不情愿被人笑话的,而且他不太随和!于是顺手把那胭脂一推,摆手道:“说了不再吃了,除了你们没人知道,你们会笑话我吗?” 琥珀胭脂憋着笑摇头,表示不敢笑。 黛玉松了一口气,把他搂到身边细细教他:“胭脂是女子爱物,此类物件本属寻常,无关风月。只这世间有一类恶俗人,一见男子取用此等物件,就将之与多少不堪的闲话联系起来。咱们虽不惧这些流言,却也没必要让人无故说嘴! 你以后要是好奇这些东西,尽可以来找我或者嬷嬷,但外人不许,身边这些丫头也不许。荀子说:上莫不致爱其下,而制之以礼;上之于下,如保赤子。她们诚心诚意地服侍你,你也该体谅她们身为女子的不易。束之以规矩,护之若赤子,才是长久相处的道理!” 林珩明白了,姐姐是担心这样的事传出去,不仅有害他的名声,还会连累身边的丫头被人编排。自己虽小,但琥珀胭脂一天天大了,要顾及她们的面子和清白。 林珩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他此刻也知道了自己行为不妥,就诚心诚意地认错。胭脂琥珀听不懂姐弟俩在说什么,林嬷嬷却大致明白了。她用慈爱的目光看着黛玉和林珩,心里又骄傲又喜欢。 看老太太太太的意思,宝玉身边出挑的那几个,约摸都是预备着给他做房里人的。大家心知肚明,便是有人取笑几句,也没什么。 但林珩还小,根据林家一贯的行事风格,他身边这几个,以后都是要放了出去配人,或者由他们自家接回嫁娶的。同样的流言蜚语若是落在她们身上,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黛玉能想到这一层,林嬷嬷作为一个下人,心中也很感念。 这边刚说完话,贾母那儿就来人请他们过去。林嬷嬷赶紧收起心思,服侍着林珩穿上了外衫,让胭脂陪他出了门…… 秦可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34|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几日就要出殡,林家作为贾氏姻亲,也准备设路祭。林珩今日要代表家里,去宁府那边上香致奠。 这事本来前些日子就要做的,但那边乱着,老太太不放心他独自过去。一直压着,等今日贾琏有了空,才松了口。 林珩过去给外祖母磕了头,跟着贾琏先出了门,同行的还有贾兰、贾环、贾琮三个。 那边黛玉、宝玉还有三春姐妹则是跟老太太、王夫人一起,待会儿直接进内宅。 到了宁府,林珩先拈了香祭拜,礼仪周到,无可挑剔。贾珍、贾蓉依次上前回礼,礼毕,宁府管事亲自上来请了他们去吃席。 林珩虽然是个小孩,但他今日代表的是林家,也坐了主席。宁府请了本家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草字辈来陪客,贾兰贾环也相就着一起吃了。 席间,凤姐儿专门使人来看了看他们。来人回话说林珩谈笑自若,和席间众人也处得好,没有半点胆怯不自在。凤姐也禁不住在心里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小小年纪就能撑着家里的面子,难怪二老爷偏疼他! 吃完饭,宁府有人来请去花厅吃茶。花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互相叙过寒温,就扯起了闲话。有说经济仕途的,也有说家计营生的。林珩太小,被人问过好几次功课后,终于体面地尿遁了。当然,对外说的是更衣! 众人表示十分理解,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场,他们一群大老爷们说话都得顾着长辈的体统,没滋没味的。如今走了,大家都自在! 林珩离开花厅,独自在贾府花园晃悠着,这里和上次来时已经大不一样的。盆景之类的都被搬开,方便人进出。树上、梁上都扎着白幡,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火的气味。 远远的,林珩看见了宝玉。他正一大只站在灵堂侧面,像个木桩。仔细一瞧,才发现他是有意隔开了身后两个身形纤弱的少女,不叫她们暴露在僧众道士眼里。 林珩认了认,那好像是尤大嫂子的两个娘家妹妹。大概是女孩家没见过这么多人,有些害羞,宝玉才去帮忙的。 见他不得空,林珩放弃了找他说话的想法,转头准备去看看贾兰和贾环。今日,他们得在宁府待到太阳落山,虽然有些无趣,但礼当如此,也没有办法。 林珩慢慢悠悠往前走,正碰上贾琏来寻他。林珩知道他还有些亲朋故旧要打招呼,于是挥挥手说不用管他,他会自己找人说话。 贾琏看他身边跟着丫头,而且林珩一贯省事,就点头说去去就回,让林珩有事就去前面找他。 林珩乖巧地点了点头,贾琏放心去了! 当然,后来贾琏每每想起今日的事,都会后悔自己放心放的太早了! 14. 爱之如赤子的实践操作 “表少爷把薛大爷打了!” “什么?!” 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或者说惊叹。 时间回到那一天,林珩告别贾琏,自己去找了贾兰贾环说话。 贾兰身边还有一个人,名叫贾菌,也是贾家草字辈的孩子。他和贾兰都是年幼丧父,很有话说。之前几人曾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此刻也不算陌生。 只是贾环天性坐不住,就拉着林珩在一边草丛里捡石子。他今日还悄悄带了弹弓,打算捡够“弹药”就去打麻雀。 那东西成群结队地站在树上叽叽喳喳,拉下许多粪便。人从下面过,一不小心就要中招。贾环倒霉,这一个冬天挨了两回! 林珩深觉同情,勤勤恳恳地帮他挑选。太大太小都不行,要质地紧实,圆润无棱角的最佳。 宁府花坛里有些造景、护花用的鹅卵石,非常符合要求,只是要从土里扣起来,有点费力。 胭脂看他俩刨了一手的土,就想着拐去厨下要些热水,预备着两人洗手。 偏是运气不好,拐过假山就遇着了一个熟人——薛蟠! 薛蟠给了贾珍一口樯木做的棺材,圆了他给秦可卿风光大葬的心愿,自此成了宁府的座上宾。这几日和宁府一众子弟常来常往,人爱他花钱大方,他爱人臭味相投,委实蛇鼠一窝,十分快活。 今日众人约在宁府碰头,正准备汇齐了人去外头吃酒耍乐。不想他一抬头,竟看见了胭脂!他为这个丫头挨过打,印象十分深刻! 胭脂避在路旁行礼,并没留意前头都有谁。薛蟠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喝道:“是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今可算落在我手里了!” 胭脂不防被人狠狠一拽,几乎摔倒。等抬头见了来人,顿时慌了神。 薛蟠还记得她,她也还没忘记那日的事。那日虽是有惊无险,但她回去还是哭了好久。一方面责怪自己贪玩,给主子添了麻烦;一方面是真受了惊吓,缓了许久才没做噩梦。 谁想今日又碰见了这煞星,还是在宁府里。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宁府的亲戚,胭脂心中害怕,一边扭着手试图挣脱,一边含着哭腔求饶。 旁边几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见薛蟠拉了个标志的丫头,纷纷在旁起哄。 胭脂心中更怕,不觉滚下泪来! 薛蟠骂道:“你哭什么!爷爷还没发怒,你先掉起了猫尿!你是哪房的丫头,我去找珍大哥哥讨了你,好儿多着呢!” 胭脂听得面色惨白,她抿紧了唇不说话,只一味摇头落泪,试图挣脱薛蟠的桎梏。薛蟠起了性子,不耐烦了,拖着人就想往回走! 尽管胭脂奋力挣扎,但在薛蟠手里也无异于蚍蜉撼树。正要被拖走时,突然听见薛蟠“诶哟”了一声,松了手。 胭脂跌落在地,抬眼看见薛蟠捂着脸,手指缝里缓缓渗出血来。 众人也瞧见了,立刻意识到有人使坏,纷纷左顾右盼,大喝:“是谁!” 林珩举着弹弓从假山后绕出来,对着地上的胭脂说:“过来!” 胭脂一惊,缓过神来,立刻就爬起来往林珩这边跑! 薛蟠还要伸手去抓,林珩又是一发,正中他没捂眼的那只手。 薛蟠又是一声“哎哟”,气急了骂道:“你是哪家孙子,敢打你爷爷!前次,前次在临清是不是你!有种做你别没种认啊!” 林珩一言不发,弹弓移动,对准了他的嘴! 薛蟠这次学聪明了,他立刻往假山后头一闪,藏了大半个身子!对旁边的人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收拾这小子!” 有人闻声而动,林珩接连就是两发。刚才他捡石子可认真,中弹的两人疼的不轻,都止住了脚步! 这一举动阻住了三人的脚步,也点燃了薛蟠那一方的怒气。当下就有人想不顾疼痛冲上来,林珩半点不惧。 他站在上首,薛蟠几人位于下方,中间只有一人宽的石阶相连。他刚才是警告,这一回。他瞄准的是眼睛! 气氛一触即发,贾兰突然从后头冒了出来,大声喊着:“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林表叔、姨表舅,你们这是做什么,诶哟,这么还见了血呢!” 贾菌也从后面探了头出来,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林珩见二人喊破了两边的身份,不好再装傻充愣,于是缓缓收了弹弓说:“原来是亲戚,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 贾兰嘴角一抽,见薛蟠气得面色发胀,大吼:“什么亲戚,好个黑心的小崽子,爷爷今日定要卸下你一条胳膊!让你知道知道好歹!”说着就要上前。 贾兰等人连忙拦在了前头,连薛蟠那边的人都没再叫嚣,而是七嘴八舌地关心起了薛蟠的伤势。 他们都有耳朵,听见了贾兰的称呼。虽然都是“表”的,但一个表叔,一个表舅,亲疏立现! 再者,这满家里能叫贾兰唤声“林表叔”的孩子,也只有老太太放在心尖上的那一个了!他们虽然奉承薛蟠,却不想给自己惹事,所以都明劝实拦,严严实实堵在了两人之间。 薛蟠怒极,人多反倒助长了他的火气。他不仅没看出众人的意思,反而发了狠,就是要挤上前去。眼见众人碍事,立刻不管不顾地开始撕扯推攮。 这边正乱着,那边突然响起了贾琏的声音。他正带了六七个健壮仆人赶来,一边连走带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住手!住手!快去将人分开!……”后面这半句是对着身边的健仆喊的。 他方才正吃酒呢,突然瞧见贾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还不待呵斥,就听见贾环急吼吼地说:“薛大哥带人围了林珩,要打人呢!” 贾琏顿时两眼一黑,酒都没咽下去,就赶紧带了人来救场!那薛大傻子是个没轻没重的,真要将林珩打伤了,那可是天塌了!林家和姑妈可就这么一根儿子啊! 贾琏好容易赶到地方,健仆已经将人分开。贾琏大口喘着粗气,弯着腰指着前面,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好容易倒上了气,看见家里旁支一群不成器的子弟,顿时怒道: “你们做什么吃的,这边闹起来不知道拦着?都站干岸看西洋景呢?!” 说完绕过众人,先去看了林珩。林珩正被两个健仆护着,后头还站着贾菌贾兰两个,还有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丫头。 贾琏细细看过林珩,看他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问众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闹起来了?” 林珩这时开了口,他不等众人答话,抢先指着薛蟠说:“他抢我的丫头!” 薛蟠登时跳了脚,捂着额头大吼道:“就抢怎么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会受用吗?敢跟爷爷抢人,你不出去打听打听爷爷的威名!” 林珩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他还想做我爷爷!”……贾琏顿时头大。 他转头看向薛蟠,正要让他别乱说话,突然看见他满脸的血,不禁:“嚯……”了一声!嘴里说着“怎么伤成这样?”又一叠声儿地喊人叫大夫,劝着薛蟠先去包扎,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好容易送走了薛蟠,贾琏转头看就见林珩站在那儿,眼睛黑黝黝地看着他。 贾琏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像是打定了主意,睁着眼睛说瞎话:“珩哥儿吓着了,快送他回去,找大夫!” 林珩被迫吓着了,被人匆匆送回了荣禧堂。 贾母等人到时,正看见林嬷嬷准备纸米,说是要给林珩收魂。 贾母以为他真被吓到了,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抱着,摩挲着他的后背说:“好孩子,不怕啊!万事有我呢!” 王夫人有些尴尬,薛蟠是他的外甥,这孩子失于管教,性格很是霸道。她在宁府听人回报,说薛蟠带人把林珩堵了,当时就吓了一跳。 一行人连晚饭都没留下来吃,匆匆忙忙就回来了。 现在看着林珩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道:“都是蟠儿那孩子不省事,玩闹没有分寸!这好好的,两边是如何起的纷争?” 贾母听了这话,目光也移到了站在一旁的贾琏身上! 贾琏感受到了老太太和王氏双重目光的压力,心里直骂倒霉!这回话很考验技术,偏着林珩,只怕得罪了婶娘;偏着薛蟠,老太太定然不高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135|198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贾琏在心里权衡了下,低头回话:“我在前头送客,听环儿说后面闹起来了,就赶着带了人过去。 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为的什么,只瞧蟠弟那边围了几个人,都是本家子弟。兰儿和贾菌拦在中间,珩哥儿带着他的丫头在后面,说蟠弟要抢他的丫头。两边还在争执,我怕亲戚们看着不像,就先把两边分开了。” 为丫头的话一出,王夫人就知道薛蟠定是犯了老毛病了!他没见过林珩,恐怕以为林珩是哪家旁系的血脉,看上了人家的丫头,就不管不顾地想要了过去,不想林珩也是个倔性子! 邢夫人在旁边听得好笑,故意戳着王氏的肺管子说:“什么好丫头,引得两个爷们儿争,叫来我看看?” 胭脂被邢氏的丫头拉了上前,邢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说道:“果然好模样,是从扬州来的不是?” 胭脂缩着肩膀不说话,林嬷嬷上前一步说:“回夫人的话,这丫头是那年从拐子窝里一齐被救出来的,因为不记得父母家人,又无处可去。老爷就留他们在公子身边使唤了!” 邢夫人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叹气说:“难怪了,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也不怪他舍不得!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王夫人只觉一口气倒不上来,面上无光!心里深恨薛蟠不长进,骂道:“蟠儿呢!他也太胡闹了,还不让他来给珩儿赔罪!” 贾琏看了一眼林珩,面色古怪地说:“蟠弟被珩哥儿打破了头,这会儿……应是在包扎!”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林珩,实在惊诧他这样的小身板,怎么能打破薛蟠的头。薛蟠都快有四个他那么大了! 林珩面无表情地从被子里掏出弹弓和石子,放在一边的炕桌上说:“他抢我的丫头,还说要做我爷爷……” 邢夫人和身后的丫鬟差点笑出来,王氏面色僵硬,老太太却放松了身子,摸着他的头说:“哪里来的这些东西?真是胡闹,这也是玩得的?这次伤了头还有限,要是打了人的眼睛可怎么好?” 什么叫伤了头还有限?王夫人心里暗恨,薛蟠到底是他的外甥,老太太竟然这样不给面子! 正在屋里人因贾母一句话心思各异的时候,外面通报薛家来人了,说薛姨太太替薛大爷给林表少爷赔罪,还说薛大爷伤了头,要往这边找收敛伤口,止血止痛的药材! 林珩一挑眉:哟,告状的来了! 他偏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拍着他的身子,不紧不慢地说: “打发人去瞧外孙甥儿,府里收着的那些药膏,合用的多给姨太太挑些拿去,让大夫看看哪个好?我们就不过去了,珩儿小孩家,白天吓着了,怕夜里惊魂,要让人给他叫叫定定魂。 告诉姨太太宽心,小孩儿家今日好明日恼的,没个长性!一家子亲戚,以后多多走动就好了,别像这次似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老太太话一出,黛玉攥着帕子的手总算松开了。她舒了一口气,自己走去旁边坐了下来。 薛蟠行事,她心里很看不上。但林珩毕竟打伤了人,黛玉怕他们要逼着林珩去赔礼。林珩性子倔强,强压他未必服气,只怕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所以黛玉一直提着心。还好老太太疼他,没有怪罪! 和黛玉的舒心不同,王夫人简直要气死了!老太太的话,林珩吓着,大家都不过去了!意思就是连她都不准过去,她瞧林珩可没有半点被吓着的样子!反倒是薛蟠头破血流,虽说薛蟠有错在先,但老太太未免太过偏心! 薛家难道真是缺了那点子药膏吗?嘴上说着亲戚情分,分明是不让追究的意思!为了一个狐媚子丫鬟,打破了亲戚的脑袋,林家真是好家教! 天色渐晚,贾母见事情都明白了,就让众人自去歇着。她亲自嘱咐了林嬷嬷等看好林珩,说他见了血,要防备着夜惊!听的王氏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林珩才拿起桌子上的弹弓翻着看。这是贾环的东西,但从今日开始,他应该是不敢再拿着玩了。林珩拄着腮帮子想:该弄个什么赔给他呢?! 15. 搅局 晚上,贾琏回到了自己屋子,看见凤姐正斜靠在垫子上,任由两个小丫头给她敲脚! 贾琏一边脱衣服,一边打趣道:“平时叫你歇歇,你都不肯,今日倒是回来得早?怎么,那边的事完了吗?” 凤姐睨了他一眼,微微坐起身来说:“哪里就完了,我就是那劳碌命!大嫂子病着,少不得多操些心,也是亲戚之间的情分。好在也快了,不过三五天,等那边出了殡再好好歇吧!” 贾琏闻言喝了一口茶,没接她的话。 凤姐用帕子打了他一下,努了努嘴问:“那边怎么说?” 贾琏一放茶碗,翘起了脚:“我说你怎么不过去,原来是瞅着情况不对,躲了!也不说去解救解救我?” 凤姐抿着嘴笑看他:“你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我去了太太脸上不好看,老太太面前也难说话,倒不如不去!我瞧你这样子,事情解决了?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那薛呆子白挨了一场打呗!” “那太太和姨太太就没话说?” 贾琏撇撇嘴道:“老太太护着呢!” 凤姐一声冷笑:“这也算踢到铁板了!今日你们走后,那边都在说呢,咱们这位姨表兄弟可真够荒唐的!珍大嫂子还让我过来劝和劝和,我可不去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姑妈家这个也太过了些!你不知道,他今天可不止打伤了薛蟠一个。璜大婶子的侄儿,还有贾芳他们都被打伤了,方才璜大婶子还过来了一趟呢!” 贾琏冷哼道:“怎么着,她还想来找麻烦不成?我劝你别理她,她那侄儿和薛大傻子混的,头脑都没有了!林珩是什么人?东府里开席,他都得另坐一桌!若不是以亲戚论,别说咱们家那些不成器的,就是薛蟠,也跟他不上! 悄悄告诉你,近来有人和我说,姑父应是要升回京来了!这一升最少也是个侍郎,只不知进的是那一部!薛蟠真要打伤了林珩,姑父怎肯罢休?!到时候,薛家只怕连皇商的名头都保不住!” “你说的也太过了些,到底是一家子亲戚。林家再是宠孩子,也不至于把亲戚的脸面往地上踩吧!”凤姐质疑道。 “不至于?!”贾琏压低了声音说,“林珩上京,姑父费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他身边跟着的那几个护卫,全是一等一的好手!整整六个人!平时没有别的差事,只为跟着他出门! 再者,林珩一个六岁的娃娃,船上再是任性胡闹,愣是没有一个奶母下人敢驳他的话!他说要送信,海样的银子花出去,林家那些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有你屋里那些成套的摆件,和姑父单独给的谢礼,那难道为的是亲戚的情面?可不就是为了那小子吗?” 凤姐听得发怔,随后轻笑一声说:“也不为怪,林家就这么两根独苗!咱们平时看着林丫头省事,不自矜身份!忘了他家也是列侯之后,世宦之族了!” “可不是嘛,林家这样的门第跟脚,林珩以后差不了!老太太或许还打着亲上做亲的主意,只是太太这边…… 嗐,扯远了!反正你记着别插手薛家这件事就行。估计这姐弟俩在我们家住不了多久了,平时能行方便的,多给他们行个方便!姑父是个念旧情的人……” “你也太把人看轻了,我还想不到这些?” 凤姐白了他一眼,话却放在了心里…… 林珩不太爱在内宅转,凤姐和他的接触不多。 正寻思找个机会亲近亲近,贾母就给她派了个活儿! “琏儿粗枝大叶,叫我不放心!所以我把人交给你,你多看着他些……” 秦可卿出殡,荣府众人都要跟着送去家庙。林珩本来可以不用去,但林家也摆了路祭,他就得去走一趟。 贾母担心马轿纷纷,下人照管不好他。索性让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往返,让凤姐看顾他! 凤姐听贾母这么说,乐得送出这个人情。顺便把宝玉也叫下马来,让他和林珩一起跟着自己坐轿子!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林珩无聊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宝玉倒是兴致好,拉着凤姐问这问那。一会儿计划着要和秦钟读夜书,一会儿说要把北静王刚才所赠的念珠串送给黛玉,林珩扯了扯嘴角没理他! 凤姐放了一只眼睛打量着林珩,觉得这孩子真的不好亲近!当他是小孩吧,不好哄;拿他当大人呢,他又很任性! 正想着呢,下人说遇着村子了,问要不要歇。凤姐顾忌着这两个宝贝蛋,就点头叫人停下,打算留在这里稍作休整。 今天跟着林珩的是王二和张三,林珩坐车坐久了,让这两人陪着他在村子里绕绕。 这个村子不小,他们歇脚的地方是这个村房子最好的一家,这家人和村里的农户,看见他们都是远远避开。只有些胆大的小孩会盯着他们看! 林珩差不多走了一圈,就有凤姐身边的人出来找,说是要走了! 林珩回去时,宝玉正拉长了脖子找着什么。秦钟站在他旁边低语窃笑,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不是来给他姐姐送葬,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前行的路上,林珩就说什么都不肯坐轿子了!他选择跟着王二张三骑马。凤姐拗不过他,只好派了人跟着。 林珩一路看着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等终于再看到高大建筑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凤姐嫌铁槛寺人多,自己提前让人收拾好馒头庵,带着宝玉秦钟和林珩三个住了进去。 林珩终归年纪小了些,再加上身体不算强健,下马时人都蔫了。 秦钟和宝玉还好,两人还约着一去出去逛。 凤姐见他俩那样好,索性打发他俩住一起。林珩则跟着自己,分别歇在静室的里外两间! 林珩累了一天,下了马就开始揉眼睛。凤姐赶紧让丫头服侍着他睡下,等把人安排妥当后,自己也卸了钗环躺下养神。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馒头庵的老尼突然在她耳边说起了话。 凤姐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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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笑了:“难为你,金尊玉贵的养了那么大,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头。这是累极了,又换了地方,所以难安枕!不怕,你的东西都带着呢,刚才看你太乏了,没来得及!我这就让他们重新给你铺床去,再点根安神香,一会儿就好睡了!” 林珩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凤姐指挥着人一顿张罗。好容易等她闲了下来,那老尼伸头问:“那件事,奶奶看……?” 凤姐想起刚才说的事,正要回话!突然看见林珩眉头一皱,盯着那老尼问:“你们这些人,做什么都要去抢人家的人!佛家尚谈因果,你倒赶着掺和凡尘俗事!不守清规戒律,做什么佛门中人?” “这……”那老尼挨了一顿排场,不知道林珩是谁,不敢回话,于是看向凤姐。 凤姐不知林珩站了多久,竟然听到了这番话!想起“抢人”一词,就知道这老尼定是触了林珩霉头了。 薛蟠的事才过去没几天,这位小爷听不得这种话。于是摆摆手说:“听她胡说,谁又抢人去?人家官司都判定了,自然依律而行,抢不走的!” 林珩闻言对着老尼哼了一声,然后悄悄俯到凤姐耳边说:“凤姐姐,她方才故意激你,还要让你背着舅妈做这事!我爹爹说了,不叫告诉大人的话都不是好话!你可千万不能听她的,她不是好人!” 凤姐听得发笑,不管好人坏人,这事既然叫林珩知道了,那就做不成了!既然如此,不如做了这个人情,难得林珩向她开口。 于是凤姐冷下脸说:“还不出去,什么话都敢拿到我面前来说?我们家从来不管这样的事,以后再有一回,那月例香供银子你就往别家要去吧!” 这馒头庵虽不属贾家产业,但靠贾家长期供养!老尼听了凤姐这么说,心里直叹背晦。深恨自己拜神没选对时候,中途居然跑出这么个小爷来搅局。 虽然含恨,那老尼终究不敢多说什么,陪着笑退走了…… 16. 令人伤心的礼物 秦可卿的葬礼之后,贾府众人累得够呛。除凤姐外,各自都关起门来歇了好多天。 林珩跟着走了一趟城外,除第一天奔波了些,后头都还好!他不必进贾家家庙祭拜,后面几天就由王二两人带着,在铁槛寺周围闲逛。 凤姐忙着,宝玉又被秦钟绊住了脚。只要他在饭点准时出现,就没有人深究他去干嘛了。 林珩因此得了便利,不仅逛了寺外几处香火田,还看到了贾氏族人的义庄。 听王二说,那是宁荣二府早些年置办的产业,如今里头只住了些佃户和孤独无依之人。 林珩绕着看了一圈,只见外头还好,里面房舍早都破败不堪。那些佃户见有贵人来,分不清是哪一支的,只顾磕头行礼,颤颤巍巍的,话也说不清楚。 至于义庄旁边的坟地,王二不许他过去。林珩远远地望了一眼,只能说是坟头还在,至于其他,嗯……就是坟头草特别地高! 贾氏阴阳两宅,竟只剩了停灵的铁槛寺还算齐整。林珩觉得奇怪,秦氏葬礼堪称豪奢,怎么这边的阴宅如此破败。 王二见他好奇,就叫张三唤了此地管事的人来问。 那管事倒是贾府自己的奴才,只是弓腰驼背的,看着年纪不小。见有人问他此地阴宅照管等事,生怕主家怪罪,忙不迭地说: “咱们本家坟茔,还在向西半里的地方。此处只安置了一些旁支落拓的族人,因为他们的后人有的分散各地,有忙于生计,疏于照管,这才渐渐荒败。 府上虽有年例银钱支出,但此项已是多年以前的定例!如今归葬的人多了,就有些照管不过来。我们也曾往府里报过几次,只是……” 林珩明白了,心里不禁有些感慨!他以前祭祖的时候听父亲说过,家中祭田若照管得好,无论先人后辈都可因此受益。 林氏祖宅前后,田连阡陌……他爹带着他一一看过,告诉他林家本支,只剩了他们这一家。祖宗坟茔都靠这些田产修缮照管,才不至荒败! 林珩以后若是过的好了,就四时八节不忘祭拜,常记得给先人添茶供饭。要是过得不好,就回家来守着祭田过日子,总能保他和姐姐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无论如何,不能动折卖祭田的念头! 他爹拉着他的手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那锁住田产契券、租票籍簿的钥匙,现在还放在他的小匣子里呢!在他心里,那算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了。 林珩不知外人如何,但只看外祖家,好像并未置办许多祭田。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老家置办过,照顾不到这里罢了! 林珩随游随逛,跑了好些地方…… 等从铁槛寺回家后,宝玉才惊觉已有好几天没和他说过话了。 想起之前答应黛玉,要好好照顾林珩的话,宝玉很是心虚。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后面几天,宝玉都围着林珩转前转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除了给黛玉,就是给他! 林珩觉得表哥很好,虽不太喜欢那些荷包扇坠之类的玩意儿,但也承情收下,还十分用心的准备了回礼! 宝玉什么都不缺,但唯独一样东西,对他而言十分必要,但林珩从未在他屋子里见过! 宝玉被他的说辞吊足了胃口!连黛玉也很好奇,追问林珩到底要送什么! 林珩拿足了架子,只让他们等着瞧! 黛玉不知为什么,和弟弟相处的久了,一见他这副表情,就有些心里没底! …… 三日后,黛玉看着林珩准备的“大礼”,和宝玉黢黑的脸色,深觉自己当时应该再坚定一些的。 “珩儿……他不知道这些,他才学了《四书》!嗯,应是听别人说好,他看你没有……” 黛玉看着那摞纸墨精良,装帧华美的历年《闱墨》精选,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解释! 林珩没看见宝玉黢黑的脸色,仍在十分自得的夸耀:“我也给兰儿送了一份,大嫂子喜得不得了!兰儿也说难得,夫子给他的都没这么齐全!我朝自开国以来,所有进士科的文章都在这里了,保准和宫里藏的原卷一模一样!后面还有大家的批注! 兰儿那份是简装,我知道二哥哥的脾气,特意让人做了一套精装的!怕别人做的不好,还托舅舅找了人呢!” 随后又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舅舅虽说虚耗人力,不必如此!但他自己也悄悄留了一套,被我看见了!” 宝玉此时只觉天塌地陷,别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拉着林珩问:“你说舅舅?哪个舅舅?!” 林珩被他抓的有点痛,皱着眉甩开了他的手:“哪个舅舅?自然是二舅舅啊!大舅舅又不喜这些,你做什么这副表情?难道为着别人都有了,你不开心?” 见宝玉还是不说话,林珩松开眉头拍拍他的手说:“没事的,我还有一套历朝三甲的文章,那才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不过这东西不能随意给人刊刻,等我见到了爹爹,叫他给你弄一份!别人都不给!行了吧……” 宝玉恨不能一口血喷出来,手指那摞书怒道:“这都是些穿凿附会,断章取义,拼凑而成的浮词套话!不过是叫人拿去诓功名,混饭吃的,与文章正道全无相干! 枯槁僵死之词,沽名钓誉之用!你若读了这些,以后再无半点灵秀之气不说,只怕也要沦为国贼禄蠹之流!实在叫人可惜可叹……” 林珩被宝玉这一通话砸晕了,方才的欢喜得意慢慢从脸上散去。 想到自己废的那一番心力,委屈从心底涌上来,眼眶渐渐红了! 宝玉还想再说,黛玉呵止道:“宝玉!!” 宝玉这才发现林珩发红的眼眶,可他心里此刻全是烦躁,哪怕知道林珩没有恶意,心里也说不出委婉俯就的话! 挣扎大半天,嘴里只嘟嘟囔囔吐出:“总之,这不是好东西!你这样的人物品格,若读了这些,就全白废了!” 在宝玉心中,林珩和黛玉一样,都是超世出尘的人物!一想到林珩以后会为了功名汲汲营营,黛玉也将引以为傲,他就浑身难受! 所以他坚定了语气,咬牙说道:“多谢你的心,但我不要这些,劝你也别……” 宝玉话还没说完,林珩突然大吼一声:“你胡说!” “什么?” “这就是好东西!你在胡说!兰儿说好,大嫂子也说好!舅舅他们都说好!就你说不好,你不识货!” “我怎么胡说?你读过吗?别人说好你就认做好,人云亦云,岂不可笑!” “那你读过吗?读完了吗?读通了吗?你都没读完,没读明白,怎么能说不好?自以为是,以偏概全,才是可笑!” 黛玉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她第一次在林珩身上看见了牙尖嘴利这四个字。之前有人用这词来形容她,现在用在林珩身上竟也十分合适。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屋外林嬷嬷等人都被惊动了。 就连袭人也从正屋赶了过来,掀起帘子一叠声地问:“这是怎么了?二爷出门时还欢欢喜喜的,怎么才一会儿就闹上了?” 林珩听了这话刺耳,怒道:“你家二爷欢喜出门,是我惹了他不快!怎么,依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他赔礼吗?” 袭人平时早已习惯了这样说话,心里未必真有什么意思。只没想到林珩气头上,路边的石头都得踢两脚! 袭人连忙陪着笑说:“表少爷哪里的话,刚才是我不妨头说错了!大家在一处原该欢欢喜喜的,有什么话好好说才是! 二爷今日是怎么了,兄弟之间也该有个尽让,况且你还是做哥哥的!老太太最疼你们,听见你们闹起来,岂不揪心!” 这句话制住了两个人,林珩想起老太太的疼爱,眼眶就快盛不住泪水了! 宝玉见他这样,心里也后悔话说急了!无论怎么说,林珩费了那么大心思,欢欢喜喜给他准备了礼物!就算不喜欢,也该客气些,慢慢和他说就是了!谁知…… 袭人见林珩撇过了脸,应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哭,就扯着宝玉的袖子说:“二爷……走吧!大家都静静,消消气,过后就好了……” 袭人带走了宝玉,桌子上的书遗落在那儿,静静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受欢迎。 林珩拿起一本,翻开看了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嬷嬷赶紧上前将人抱住,摇着他哄道:“哥儿受委屈啦!嬷嬷知道你的心,这是老爷给的东西对不对?我们哥儿大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别人!他不领情,那是他不识货,我们以后不给他了!” 林珩哭得抽抽搭搭,想把那些让他伤心的书全丢掉,又舍不得! 他抬起头问黛玉:“姐姐,爹爹说这些书是很好的,他费了很多功夫整理!那些批注是爹爹的写的,我骗他们说是大家所作,爹爹写的不好吗?可他都没看过!” 黛玉听得一怔,他明白林珩为什么那么伤心了! 精心准备的东西不被人待见是一条,最关键的,是觉得爹爹的心意被人轻视了!自己那么宝贝的东西,虽然还看不懂,但一直珍藏着。因为觉得别人对自己好,才拿出真心相待,不想对方不屑一顾,还大加贬斥! 林珩长那么大,一直活在爹爹的庇护之下,爹爹就是他心中最厉害的人!所以他才说是大家批注,想让别人佩服! 黛玉翻开书,轻抚上面的字迹。熟悉的笔迹已经刻印成端正的楷书,但其间深刻的爱子之心还是流淌在字里行间! 黛玉生就一颗细腻敏感的心,她比林珩想的更多!她会想,爹爹写下这些字时,心里在担心着什么,又在做着什么准备! 这些本该等林珩大了,再慢慢教他的东西,为什么要提前写好,让林珩带上京城!案牍劳形之时,爹爹抽空写下的这一笔一划,到底寄托了他多少的不安与期待! 他那时,甚至都不能保证林珩会看这些书吧!万一林珩也像宝玉一般不爱时文,爹爹是会失望呢,还是更加担心他想学时无人教导? 黛玉想起那年送自己上京,爹爹一直站在渡口看…… 还有头天晚上,明明担心她无人照顾,准备了一众仆从。还是在天亮之后拉着她的手说: “内宅之事细碎曲折,爹爹懂得不多,但往年听你母亲提起,很多幽微之处不可小觑。 仆从若不省事,你反倒受害!不如少带些人,听你外祖母安排,她疼你母亲,想来也会好好照顾你!” 那是林珩病的最重的时候,好多医生都摇头叹息。爹爹接二连三的经受打击,身体已经很不好。他送走自己心情,和给林珩写下批注的心情,会不会是一样的。 黛玉含泪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爹爹写的好不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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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摇摇头,不打算管他们的事了! 宝玉这些天来了好几次,作揖认错,赌咒发誓,什么招数都使遍了!林珩一个好脸色的都没给他,随时都在想怎么找回场子! 为了气宝玉,这几天跑外书房找贾政都勤快多了!读书写字那叫一个好学上进,给贾政哄得替他找了个武师傅!因为林珩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还没学过“射”和“御”。 “射”是射箭,“御”是骑马,贾政一听这简单啊!贾府军功起家,这些年虽然已无子弟在军中效力,但要给孩子找个武师傅,还是极容易的!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场地!贾家跑马场和射圃这些年年都荒废了! 最后一个使用者正是宝玉!因为宝玉不爱这些,当年刚学会个骑马,就闹着头疼脑热!老太太溺爱,觉得是武师傅惯的太严,叫人去说了几回,把武师傅气走了! 这回林珩提起,贾政就想起了前事,越想越气,找借口把宝玉叫去骂了一顿!林珩大为畅快,对这两者的兴趣更浓厚了! 其实贾兰也喜欢这些,小时候还常拿了他父亲小时候用过的弓箭摆弄。只是碍着宝玉,李纨没敢提这茬!怕有心人再拿侄儿和叔叔做比较,勾起贾政的怒火来,惹得婆婆和太婆婆不快。 现在有林珩挡在前头,李纨也顺势漏了点意思。贾政这才想起,贾兰也到学骑射的年纪了! 因怕想起贾珠伤心,除年节宴会,贾政一年到头也不见贾兰几次。这次想起,才觉忽视了,越发把这当做正经事办了起来。 有了贾政的支持,跑马场和射圃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林珩和贾兰每日早起读书,午后学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贾环偶尔也会来找他们,只是贾政没有把他当做正经学生给师傅介绍过,所以师傅只是随便提点两句,既不上心,也不故意忽视。 贾环没有压力,反而学的兴致勃勃。三人刚能开弓,就比起了赛。林珩还因此输过一张弓给贾环,贾环十分珍惜,视为自己的战利品,耀武扬威地带走了! 三人在射圃过的有多畅快,宝玉就有多憋屈! 扬州的先生要来,贾政要他提前温书,等先生考教时好好表现,给表弟和侄子做表率! 听说贾政极为推崇那先生,人和林如海是同榜的进士,只因出身寒微,刚授官又接连丁忧。经年蹉跎,日子过得十分清寒! 林如海在扬州放出消息,说是要给在京的儿子和内侄寻个经师,他就写了信去自荐。十分坦率地说自己丁忧结束,想先在京城找个落脚的地,有机会再慢慢侯官补缺! 林如海欣赏他坦诚直率,又贫贱自甘,就给贾政写了信,属意他来教导几个孩子! 贾政平生最好结交这些清流人士,看过信后十分满意,立即吩咐人扫榻以待! 在先生面前留个好印象是十分必要的,这一回,连贾母和王夫人都不站宝玉那边。宝玉每日被关在屋子里十分烦躁,去家塾又觉没劲,还要时常预备着贾政抽查他功课,简直苦不堪言。 在宝玉的痛苦中,贾家接到了一个令他们欣喜若狂的消息!元春封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