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太子妃?
萧执凤眸掠一眼身旁的姜玉照, 眯了瞬,并未说什么。
院中此刻已是热闹非常,妇人与男人何曾见过这幅场面, 往日里的庄稼汉子,瞧见了官老爷都是要点头哈腰的, 如今这些官老爷却都挤在他们家门口,还这般姿态。
虽说不是在跪他们, 但二人还是一齐慌了神, 更何况……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
妇人与男人呼吸急促,实在是不敢相信, 来他们家中住宿一晚的竟是这般尊贵的身份, 他们虽说是隐隐察觉到对方身份似是贵重,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往这方面想啊。
因此颤颤巍巍地试图跟着周围官老爷一起跪下去。
被萧执扶起了:“不必如此客气, 都起来吧。”
门口处,玉墨挤了进来。
身为太子随身侍从,太子与姜玉照失踪一晚,京中已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也跟着急得嘴皮子冒泡,如今终于瞧见太子与姜玉照的情况, 他心下才松了口气,热泪盈眶的入内。
他带了衣衫前来,此时恭恭敬敬将东西递到太子与姜玉照面前。
萧执与姜玉照便去屋子里将身上的粗布麻衣换了下来。
草药裹着布带缠绕在萧执的胳膊上,之前因着粗布磨蹭生出红疹的皮肤,如今终于换上了轻薄丝滑的云锦衣袍。
姜玉照对衣裙并未有太多要求, 入太子府之前她的穿着也并不算好,如今换了新衣裙,便将之前珠儿给她拿的大嫂衣裙认真折叠好, 抱了出去交给她,略有些歉意:“今日太匆忙,衣裳换下来并未帮你清洗,莫要嫌弃。”
珠儿磕磕巴巴:“这,这哪还能嫌弃呢……”
姜玉照瞧她模样,笑了笑,觉得和袭竹差不多:“不嫌弃便好。”
她如今换了一身衣衫,着锦袍梳精致发髻,面容昳丽眸子清亮,雪肤红唇,即便周遭小院环境稍显破败,却依旧分外扎眼。
珠儿愣愣看着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与这样的人一同呆了这么久,甚至同桌吃饭。
因着匪徒之事产生影响过于大,急需太子回京处理,再加上圣上与娘娘担忧太子安危,此刻在外头官兵的护卫下,姜玉照与萧执二人很快便离开了此处小院。
浩浩荡荡的队伍骑着马顺着村口的方向逐渐离去,半晌后,还能隐隐听到那些马蹄声响。
周遭的村民们正在忍不住地一下下抬头去望,口中惊愕:“我滴个乖乖,真的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啊,我居然见过这般人物了,以后可以拿出去说了。”
“不过瞧着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就这么离去了,好像也没给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嘛,我还以为珠儿家说不准能捞到什么别的好处,毕竟是和太子太子妃有了交情。”
“嗤,说什么呢,不过是借宿一晚,又不是救了人成了救命恩人,一晚上能有什么交情。”
一群人神色各异,忽地瞧见不远处那队原本已经离去的人马中忽地又回来一人,似是又重新给了珠儿家什么赏钱,从珠儿手中笑盈盈地拿回了什么东西。
似是……耳坠?
村中人愣神之际,骑马的一众队伍已经朝着京中飞快驶去。
姜玉照坐在轿子一侧,将众人唤她太子妃的事情叙述给萧执听。
车厢内因着马车速度快,路面上又不似京中的路那般平坦,一路上坑坑洼洼,姜玉照的身体下意识想要向一侧倾斜。
但即将贴在萧执肩头上时,姜玉照抬手攥住了,清亮的眸子抬起不着痕迹地瞥一眼萧执,很快收回。
忽地,外头有人骑马贴在他们轿子旁,口中恭敬喊着太子殿下,探头朝这边递过来什么东西。
姜玉照瞧见那似是玉墨。
坐稳后偏头看萧执:“殿下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萧执刚才本欲扶住姜玉照的手,此刻攥紧,他薄唇冷冽,凤眸低垂,感受着掌心之中属于耳坠的触感。
本应将东西交还给姜玉照的,可此时萧执鬼使神差地,凤眸微动,垂下出声:“没。”
马车摇晃,姜玉照看他一眼,眉头轻蹙,但并未再说什么。
窗外的风景一路疾驰掠过,姜玉照看到了前些时日她与萧执看到的那个破庙,也看到了当初躺满尸体的那条小路,只是如今倒是看不到血迹了,应当是一路前来的官兵处理了。
而后等再过些时间,外头的景色便从各种荒凉模样,逐渐变得有了些繁华模样,而后便是入了京城。
重新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姜玉照撩开马车的侧窗,看着面前的熟悉模样,产生了些许恍惚之色。
她看向身侧的太子。
当初在乡下院子里,穿着粗布麻衣、睡着单薄木板床、会手持斧头帮人劈柴的人,如今换了一身衣衫,头上束着玉冠,清冷凤眸睥睨,深邃五官裹着锦袍,姿态自有一番矜贵气质。
又变回了当初在太子府的那位太子殿下。
姜玉照垂下眼,在他身后跟着缓缓下了车。
府内情况已是分外乱遭,得知太子回来的消息,林清漪早早便带着一众丫鬟侍从们在府外等候着,如今瞧着太子下了马车,她刚高兴还来不及,紧跟着就看到了跟着下来的姜玉照。
林清漪的脸色一僵。
很快便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担忧模样,眼眶泛红,眼眸湿润着,哭也似地直接冲到了太子面前,扯着太子的袖子喜极而泣:“殿下太好了您没事臣妾就放心了,您不知晓您此去一直没有动静,好些人去寻,因着天气的缘故寻找困难,臣妾担心您的安危,昨夜一直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就怕殿下生出什么事端,如今瞧着殿下这般模样,臣妾心头才终于放松了。”
她擦拭着眼角,声音也隐隐带着哭腔,一向柔弱的纤细模样,此刻在外头被风一吹,便像是要倒了一般,憔悴的很。
萧执还未说话,凤眸淡淡瞥她。
林清漪便又挪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姜玉照身上。
此刻在太子面前,她依旧是那般姐妹情深的模样,丝毫瞧不出当日在清门寺庙中,她当着那么多匪徒的面,将姜玉照推出去挡刀的恶毒嘴脸。
此刻她亲切地拉住姜玉照的手,声泪俱下地感谢姜玉照:“玉照妹妹,那日在清门寺多亏了你,之前本以为你是个柔弱的性子,未料到真正出事的时候你竟这般对本宫,面对那么多匪徒你竟也有那般胆色,为了护住本宫竟直接挺身而出,即使被匪徒抓住你也面不改色。本宫当真不知要如何感谢你才好,只是下回你可莫要如此冲动行事了。”
“此次是太子殿下亲自前去救你,若是没有太子殿下,当真被那些匪徒抓走,那可怎么办啊玉照妹妹。”
林清漪的手掌落在姜玉照的手背上,一下下轻轻地拍打着,面上也带着泛红的眼眶柔柔地满含感激地看着姜玉照。
姜玉照一顿。
此刻外头那些护卫过来的官兵们已是早早散去,各执其位去了,如今在太子府前的大多都是太子府的侍卫。
当日处于清门寺护佑她们的那几位侍卫与玉墨也就在跟前,一个个听了林清漪的话,都面色略微古怪起来。
那日因着都挤在角落里,再加上林清漪动作快,声音又小,周遭听到的人少,但他们可都听得清楚。
本是亲自将人推出去替她挡刀的举止,如今只是过了一夜而已,趁着姜玉照未在京中,林清漪竟说成了是姜玉照主动上前,冒认了太子妃的身份护她。
这般颠倒黑白的功底,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
玉墨眼皮跳了跳,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一耳光。当初林清漪没入府前,在相府之时,他竟还觉得她性格善良知书达理,为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如今真正知晓了她的性格,亲自瞧见了那日林清漪的自私狠辣举止,玉墨在惊愕的同时也不免心惊肉跳起来。
这般模样,分明与当初在相府之时伪装出来的姿态完全是两个模样!
“清门寺一事,事情闹得大,当日那些香客们不少都是京中命妇,再加上匪徒手段过于残忍,圣上问话,本宫便亲自将玉照妹妹你的有胆色行为告知了上头,如今上头对玉照妹妹你多番赞扬,应当很快便会有赏赐下来,玉照妹妹,你可得好好接住这番荣耀呀。”
姜玉照看了眼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林清漪,听出了她话语中隐隐的贿赂之意与警告。
她是想拿着这所谓的好名声,再加上些许赏赐,将当初她在清门寺所行的事情掩盖过去。
只是林清漪恐怕并不知晓,有关清门寺的事情她早便告知了太子了。
如今瞧着林清漪不安的模样,姜玉照掀了掀唇角:“太子妃所言极是,妾下回定当不会再如此鲁莽行事。”
如今她虽已与哥哥认了亲,随时便可离府,可在离府前,姜玉照还并不想让林清漪好过。
她要一点点扒了林清漪的这层皮,让她所想要得到的怎么都得不到,要她日夜痛苦。
姜玉照瞥了眼身侧凤眸冷冷的太子,不着痕迹地垂下视线。
得到了姜玉照的话,林清漪这才安定下来,她面上笑意真实了些,只是看向姜玉照时眼底不屑更甚。
会因着所谓的赏赐之物这般恩惠便跟着改口,姜玉照果真是个小家子气的,眼皮子浅,好摆弄的。
她凑近姜玉照,面上亲热拉着姜玉照的手,一同缓缓入太子府,实际上用着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开口。
“贱人,你别以为太子此番亲自前去救你,便是对你有何在意,说到底,本宫才是太子妃,太子就算宠你也不过只是一时而已。你入府这么些时日肚子里丝毫没有动静,你以为殿下当真在意你吗?如果真是有事,你看太子会选择谁。”
这些话分外恶毒,姜玉照能够感受到林清漪那股阴沉的语气,猜到她此刻怕是已经分外盛怒。
姜玉照不喜和人争执所谓的恩宠,但此刻她倒是乐得看林清漪跳脚,于是柔声垂眸:“是,太子妃娘娘说得有道理,殿下自是更在意您的,此番清门寺之事虽落在妾的身上,但若是换了太子妃娘娘被匪徒带走,殿下应当是态度比对妾更为着急的。”
林清漪顿时一噎。
她脑中瞬间想到那日在清门寺寺中,太子攥着她的手,凤眸低垂冷冷看她的模样,他神色的冷漠、语气的急促、态度的冰冷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林清漪脑海中。
之前隔着衣袖被太子紧攥着的手腕处,此刻好像也在微微发烫,那般疼痛的感觉仿佛现在还能清晰感受到。
如果当初是她被匪徒带走,太子……会那般姿态急切地追问她的情况,而后单枪匹马不顾自己危险去救她吗?
林清漪急促呼吸一瞬,狠狠地将手紧攥。
之前倒是还能忍,如今被姜玉照这么一刺激,反倒是有些被气极了,面色差点就绷不住,黑沉起来。
太子回了府中之后,很快便传了太医,他伤口处用布带缠着,里面塞着锤好的草药,如今外衣褪去,露出胳臂处的模样,将玉墨吓了一跳。
未料到一直面不改色的太子身上竟有伤,还是用的这般粗糙的处理方式。
太子院中当即兵荒马乱起来,折腾了许久才终于安定下来。
萧执攥着那沾满药草痕迹的布带看了会儿,才扔给玉墨:“处理掉吧。”
“是,殿下。”
……
姜玉照回了熙春院,此时整个院中的下人都哭红了眼。
瞧见她的模样,袭竹专门拉着她上下左右来回看了看,确定姜玉照身上没什么伤痕,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与浮瑙一同扑上来将姜玉照紧抱。
袭竹声音闷闷的,抽噎在姜玉照怀中哭着道:“主子,你可吓死奴婢了,那日主子你突然被那些匪徒带走,周遭又乱哄哄的,奴婢追出去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见了,还好,还好有太子殿下呜呜呜主子,下次可不能这样吓人了,若是没有了您,奴婢可怎么办啊。”
袭竹边说边擦眼泪,模样狼狈得很。
浮瑙也满面泪水,抽噎着附和:“就是就是。”
小安子抹泪:“要是没了主子,咱这熙春院就不像个暖和的了。”
姜玉照安抚他们,又揉了揉袭竹和浮瑙的脑袋,说了好半晌的话才将抽泣的几人安抚好。
发生了这般事情,自是得好好休息一番的。姜玉照回来清洗了一番,重新换上衣裙,拆了发髻上的诸多发簪,和衣躺下。
她闭上眸子,本是应当睡一会儿的,可如今倒是半天也睡不着。
抬手抚摸自己的耳垂,上头的珍珠耳坠留给了珠儿一家,此刻上头是空荡荡的。
熙春院内外其实都做过修整,屋内的装饰也比之前刚入府时要多了许多物件,如今睡的这张床更是柔软宽阔的。
比之前在乡下睡的那张单薄的木板床要好上许多。
姜玉照侧身躺着,衾被搭在她的小腹处,松散的黑发凌乱的铺在被褥上,她睫毛颤了颤。
此刻屋中虽只有她一人,袭竹等人为了她好好休息都已退去,但姜玉照却仿佛感受到了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声,灼热的触感,还有脖颈处隐隐感知到的温度。
还有,发丝被触碰,被亲吻时的触感。
姜玉照掌心紧攥,翻了个身,不再多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快些今日梦乡。
而此刻的主院,已是一番人仰马翻。
林清漪忍了又忍,想到太子那日的模样,以及今日看她时稍显冷淡的态度,呼吸急促。
姜玉照所说的话此刻清晰地在她脑海中不停闪过。
她咬着牙,盯着桌面上刚煎好的汤药,气得差点将这碗汤药也一起掀翻在地,幸好一旁的林婆子连忙出声制止:“不行呀太子妃娘娘,您的身份贵重,这药是万万不能砸的呀,若是延误了您的病情该怎么办,何事能比您的病更重要的。”
林清漪忽地顿住,缓缓扭头看林婆子,缓缓嗤笑出声:“你说得对,有何事比本宫的身体更为重要的。”
桌面上的那碗药此时刚煎好,还散发着热意,浓稠的黑沉药汁只需在那放着便能看出味道的浓烈苦味与酸涩。
林清漪轻轻道:“去,将我的话传给太子,就说本宫许是那日受到了惊吓,如今身体不适,普通的汤药如今已是没办法帮助本宫调理身体。”
“本来本宫只需几日便可以恢复身体,进行侍寝,继而诞下太子的子嗣,如今若是想要本宫身体康健,则需要太子殿下为本宫寻一位药引。”
林婆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询问:“什么药引,太子妃娘娘。”
林清漪抚了抚她鬓边的发丝,懒懒的倚在椅子上,笑得肆意:“本宫记得姜玉照入相府之时,母亲询问了她的年纪吧,与本宫同龄?生辰应当也与本宫相差无几吧。”
“你便与太子说,药引需要与本宫同年、同龄、生辰同月的女性的血液,将其的血液作为药引煎药,食用几副便可让本宫的身体康复。”
林婆子闻言一惊。
饶是她也忍不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面容骇然:“太子妃娘娘,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之前从未听说过要用血液做药引煎药之事,这若是直接说与太子殿下听,殿下是否会觉得此时不妥当,另外娘娘,这汤药……”
林婆子话没说完,便被林清漪冷淡打断了,她那双阴冷双眸此刻不耐地掀起看林婆子,眯起,有些不悦:“本宫所行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应允了?你身为下人,虽是母亲派过来自幼照顾本宫的老仆,但也要懂些规矩,莫要失了分寸。难道本宫做什么事情还需要通过你的允许才能进行吗?”
林婆子见状只得哑声,闭紧了嘴憋闷地垂首:“是,娘娘所言极是,是老奴逾矩了。”
林清漪掠一眼林婆子,凉凉道:“下不为例。”
忽地,她似想到了什么,掀着唇角笑起来,双眸微眯:“你等下别忘了去通知熙春院那头,让咱们的姜侍妾也一同前来,毕竟此事这般重要,与她息息相关,本宫又是个性格温柔的,此事定然得咱们的姜侍妾一同到场才行。”
姜玉照之前讥讽她,言语刺激,如今她便要让姜玉照亲眼瞧瞧。
真正出了事情,太子殿下究竟站在哪一头。
姜玉照还以为自己在太子面前有什么分量,竟还用那般言语说话,却忘记了她才是太子妃,无论如何都是要比姜玉照身份贵重的。
林清漪心情颇好,此刻瞧着处于桌上那碗快要凉了的汤药,头一回觉得往日这酸涩难喝的苦涩汤药,这般滋味香甜。
太子院中,得知了主院林婆子传递过来的消息,萧执忽地顿住,冷冷看过去:“太子妃当真这般说的?”
林婆子已是汗流浃背,不得不垂首咬牙:“是……是,殿下!”
萧执半晌才淡淡道:“孤知晓了,你先回去吧。”
林婆子忙道:“是殿下,老奴知晓”
等林婆子离去了,萧执才讥讽般掀起嘴角冷笑:“咱们的太子妃,当真愈发能耐了,如此招数竟也想得出来。”
他挪眼:“走,去主院瞧瞧。”
玉墨跟上,恭敬在他身旁垂首。
……
主院今日分外热闹,萧执刚一入内便听到了院中的低泣声音,入内后,便见太子妃林清漪倚在椅子上,柔弱的面容上生出些许脆弱之色,眼眶微微泛红。
瞧见萧执,她哭着起身,双眸泪汪汪的:“殿下……”
萧执居高临下看她,半晌才缓缓将她扶起来:“起来吧太子妃,孤听说你如今需要药引,此事孤之前怎从未听过?”
林清漪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道:“殿下不知,臣妾之前修养身体所用的方子便是外头的游医给的,所谓的药引之事,也是游医的方子所出,殿下不知自是正常的,臣妾也是头一回听说,当初本以为用不到这般的方子,可谁成想如今身体这般不争气……”
“臣妾入府这些时日一直未能完成臣妾应当做的事情,本就羞愧,若是身体修养不好更是没脸见殿下了,如今也只是想着能够让殿下帮忙,寻找与臣妾同年、同龄、生辰同月的姑娘,希望能借对方的血用一用,求殿下帮忙。”
萧执眯了眯眼,并未答话。
一旁的林婆子感受到了林清漪暗示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这般资质,倒也不是没有,殿下倒也不必费心去寻,如今咱们府中奴婢便知有一位。”
“便是那熙春院的姜侍妾。”
第62章
林清漪适时地捂嘴:“竟有这般巧合事情!”
林婆子深深低头, 额头已是冒汗,迟疑开口:“奴婢刚才自作主张,想着这种事情姜侍妾应当也知晓才对, 因此方才在路过太子院中之时,顺便派人通知了熙春院那头, 姜侍妾怕是等下便能到。”
萧执瞥一眼林婆子,似笑非笑:“太子妃院中下人, 倒当真是护主, 与别的院中下人不同,竟能做出如此先斩后奏之事, 胆子倒是颇大。”
他这一番话明显不悦。
林婆子面色苍白, 紧闭嘴不敢说话。
林清漪也抠着手中帕子,正还在思索着该怎么回复太子这般言重之语, 外头传出来些许动静。
姜玉照来了。
她今日沐浴更衣一番,又休息睡了许久,等醒过来还略微有些困倦,掀开帘子入内后, 睫毛卷动着,浅褐色的瞳孔扫向屋内二人。
瞧着瑟瑟发抖的林婆子, 以及拗着帕子不知如何反应的微愣林清漪,微微抬起眼,行礼之后挑眉。
询问他们:“殿下,太子妃娘娘,如今这般时辰, 不知唤妾过来有何事?”
林清漪掠一眼太子,勉强勾起笑容,故作亲热拉起姜玉照的手:“玉照妹妹, 我早前便说你与我是有缘的,之前你与我一同入了太子府,同一屋檐下相处这些时日,最早你的父母又与我有恩,那般救我。”
听到有恩二字,姜玉照睫毛微颤,黝黑双眸定定看她演戏。
“如今,我的身体因着上次寺庙中太过急火攻心,也顺带着受到惊吓,导致身体难过,如今浑身没有力气,今日迎接你与殿下回府后,我在屋内歇息了好长时间才能从床上起来,头晕目眩,咳症不止。”
林清漪说着,低低咳嗽起来,面颊上泛着苍白之色,面容似在低泣一般满是愁苦之色,睫毛垂着恳求她:“虽说这话说起来虽说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你与我之间是多年的姐妹情谊,自是可以开诚布公,无需说些假话的。你也知晓我调理身体的药是那游医开的,他当初便说过,如果身体再生出不适,寻些合适的血液做药引,用以煎药,便可以调养好身体,变得康健。”
林清漪欲言又止地看她,掌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如今算来算去,玉照妹妹你便是最合适的做药引的人选啊。”
姜玉照听懂了。
林清漪如今,是故意想折腾她,要她割血做药引给她煎药。
瞧着林清漪抚摸着她的手,满面不忍又温柔的亲昵面容,姜玉照心中只想笑。
这般恶毒的做派,林清漪如今怕是真的被她气坏了吧,这样糊涂的事情都敢做。
姜玉照并未生气,面上瞧不出任何恼意,认真听完了林清漪的话之后,只询问了她一声:“太子妃娘娘,您当真需要我的血来煎药是吗?”
林清漪笑吟吟:“对。”
她拍着姜玉照的手背询问:“玉照妹妹莫不是舍不得,不愿意?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身为太子妃,嫁入太子府中这些时日身体一直未能调理好,本宫实在是愧疚,因此才会想到之前游医给的方子,玉照妹妹若是不愿,哎……本宫也不能强迫。”
只是这样说着,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向一旁。
主院面积要比熙春院大上许多倍,如今屋内环境也分外舒适,太子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盏,品着茶水。
雾气蒸腾间,他清冷的眉目略微朦胧些许,半晌,放下茶盏出声:“割血入药一事,既是太子妃所信的游医所说,那孤也就不说什么,但符合太子妃要求的人选应当不少,无需府中侍妾献血,等下让玉墨出去寻些合适人选便是。”
林清漪面上的笑容便僵在了那,半晌才提气出声:“只是……寻外头的到底是需要耗费些时间的,臣妾的病症耽误不了,更何况臣妾与玉照妹妹素来亲密,若换了外头的旁人只会觉得不安。”
此话一出,室内氛围顿时变化。
萧执掀起眸子看向林清漪,正待要说什么,谁料旁边姜玉照出声。
“好,可以。”
林清漪面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忍不住笑:“果真,玉照妹妹是对本宫最关怀之人,如此,本宫便要多谢玉照妹妹了,明日起便有人去熙春院取血,早晚各一回,玉照妹妹切勿忘记。”
姜玉照微笑:“不会忘记的,太子妃娘娘尽可放心。”
室中林婆子满眼意外,未料到姜玉照竟会答应这样荒唐的事情。
萧执凤眸也同样微微眯起。
此事暂且定下,等走出主院院外,萧执停住脚步,拧着眉头冷冷询问身后的姜玉照:“你不要命了?以血为药引,早晚各一次,接连数日,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以你的身板,你以为自己承受的住?孤以往可从未听说过这般药方。”
姜玉照抬眼看他,面不改色说谎:“应当是有这般方子的吧,妾以前倒是听谢小世子说过。”
“呵。”
萧执居高临下地以冷眸瞥她:“谢小世子倒是什么都与你说。”
他很快挪开视线,快步离开。
身旁的玉墨很快跟了上去。
行至无人处,玉墨小声询问:“殿下,那符合太子妃所需人选还继续找吗?”
萧执脚步一顿:“先找着吧。”
玉墨收敛神色,恭敬垂首:“是,殿下。”
……
所谓入药做药引,林清漪所想,便是要让姜玉照每日割开手腕取血。
她倒不是真的缺这点血,只是想看姜玉照受苦,再想看殿下在她与姜玉照之间抉择而已。
如今瞧着姜玉照答允,林清漪当晚睡得颇为舒适,身体都觉得康健许多,但第二日当着熙春院的人面,还是做出一副虚弱模样。
姜玉照倒是没食言,第二日一大早来请安之时,便让身旁下人带了一小碗血过来,因着取了血,面色苍白着,林清漪瞧着她手腕处有一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出血,顿时颇为愉悦。
姜玉照苍白着脸勾唇:“太子妃娘娘,血已经取了,如今只需入药即可,妾这血珍贵,怕旁的下人手脚粗笨糟践了东西,所以亲自端过去吧。”
林清漪拧着眉头,最后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姜玉照亲自将血倒入那煎药的壶中,这才缓缓退开。
白天半碗血,晚上也依旧半碗,原本林清漪想出这法子只是想折腾姜玉照,可如今姜玉照主动,太子也关切,她倒是不得不将煎好的汤药日夜饮用。
心中虽嫌弃,知晓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但瞧见姜玉照那般苍白难受的模样,她心中倒也愉悦不少。
她将姜玉照如今的凄惨模样当成乐子看,心中隐隐有种上位者的怜悯。
“殿下并未阻拦所谓的血液药引之事,任凭那姜玉照每日割血过来,足以可见太子定当也是对本宫有意,是宠本宫的。”
林清漪倚在椅子上,下巴微扬,双眸眯了起来。
周遭丫鬟干笑着附和着:“自是如此。”
她心情不错,闻着送来的汤药,虽闻到些许血腥味道心中有些膈应,但到底还是一口口饮用完了。
只要姜玉照不舒服,她自然就会觉得舒服。
只是令林清漪没想到的是,在清门寺之事发生之前,她本已经快完全痊愈的身体,只需饮用几日汤药便可恢复康健的体魄,不知为何近些时日竟愈发头昏脑胀,竟像是她之前对太子和姜玉照的面说的那般状况一般。
身体越来越差,时常犯困头疼,生出咳病,浑身也无半分力气。
之前本可以外出吹吹风看看风景,如今倒是连半点风也吹不得,丫鬟们只是将窗户打开通通风,避免如今屋内闷热,林清漪却稍微一感受到这股风便浑身发抖发冷,晚上便高烧不退起来。
这般模样,竟似又回到了当初身体不适的时候。
林清漪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手边是林婆子焦急端过来的药。
她本浑身发冷颤颤巍巍地,面色苍白,被扶起来准备喝药,可闻到汤药内那股血腥味道,她竟忍不住一把退开药碗,伏在床边大吐特吐起来。
虽因着未曾进用过食物,导致没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但她依旧难受,甚至差点要将苦胆吐出来一般。
林清漪气得要命,气喘吁吁道:“一定,一定是这贱人……在里头放了什么东西了……她故意要害本宫,找殿下……”
话音刚落,便昏了过去。
这般状况将林婆子吓了一跳,她慌忙前去找寻太子,又忙催促找寻太医,将林清漪所说的话交代给太子后,又派人去熙春院找寻了姜玉照。
虽说之前林婆子多次帮助姜玉照躲过林清漪的探寻,但事关林清漪的身体,她定当是要站在林清漪一边的。
姜玉照被那气喘吁吁的主院丫鬟唤住时,她正在院子里逗兔子。
当初萧执从围猎猎场给她狩猎过来的兔子,如今养了这些时日已是长得很大,双耳很长。
之前活蹦乱跳的兔子,如今倒是有些憔悴,姜玉照将那些主院赏赐下来的补药碾碎了撒入兔子的食物里,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受伤的手腕重新包扎好。
姜玉照垂着眸子起身,手腕被长长的袖口遮盖住,上头的伤痕痕迹看着触目惊心,只是掩在袖子里被袖口稍微一碰,伤口的边缘便浅淡许多。
袭竹等人不忿:“怎得主院太子妃每次生出了事端都要来寻我们主子,此次献血一事我们主子已是受了天大的苦楚,如今怎得又来寻我们主子过去。”
那丫鬟似也觉得理亏,喃喃憋着没说什么。
倒是姜玉照轻笑一声:“太医也来了吗,那走吧,我随你去主院看看。”
近些时日,姜玉照一直冷眼旁观林清漪行所谓割血做药引之法,日夜煎药吞服。
她与林清漪都是相府出来的,自是知晓,所谓用血液做药引的事情是林清漪自己加的。
她也不想想,身为相府的嫡女大小姐,她自幼便生病。这些年来,一路上,她的病被无数人研究了许久,所谓的游医方子,更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每笔要添加的都是有数量的。怎是她后期自己想加东西就加东西的。更何况有些药最忌讳加这些血腥的东西,尤其林清漪还体寒体弱,很容易虚不受补。
姜玉照虽答应了每日献血去做药引,但她实际上是取的院中兔子的血,又参杂了些许鸡血送去的。
她院中养的兔子每日被她喂补品药物,血液再被加入汤药里面多番炖煮煎熬,这些血对林清漪来说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林清漪本是故意想着折腾她,结果只是害了她自己而已。
如今她倒是要去看看,折腾这许久,林清漪的身体倒是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
姜玉照去到主屋处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进屋入内,她听到太医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怕是,怕是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作者有话说:看到宝宝们的评论了,最近比较忙,再加上临近过节,日六要熬夜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写完,所以最近可能确实写的内容没那么让自己满意了。
太困太赶太着急写数量,可能反而让质量降低,所以思考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好好写日更啦。
然后大概明天左右就会有肉肉,让太子服侍一把玉照,嘿嘿[黄心][奶茶][摸头][摸头][摸头]
第63章
姜玉照脚步一顿。
屋内太医的话似犹豫, 所以说得分外清晰:“太子妃本就体弱,前些时日落了池谭中身体受了凉气,如今这药方本是修补亏空的一剂奇方, 偏偏又加入了生血煎制,此番变动不止没有修补奇效, 反而对身体有害。”
“如今太子妃这身体,倒是可以开个方子慢慢调养, 但若是想恢复之前那般康健, 亦或者想行房事……怕是都不太行了。”
一番话刚落,屋中床榻之上, 本倚在床头无力穿着寝衣的林清漪, 面色瞬间苍白。
林婆子手中端着的汤药,因着受惊, 当即砸在地上,深褐色的汤药汁散了一地,周边丫鬟忙着来收拾,但一个个也手足颤抖, 整个主院的人都陷入了慌乱和惊恐之中。
太子妃……不能侍寝了?!
谁都知晓林清漪对侍寝怀子的执念,她对太子那般执着爱慕, 若是无法侍寝,岂不是要将太子推到别人怀中?
无法生育的太子妃,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吗?安排这一切的林夫人又能接受得了吗?
但显然,此刻最接受不了的是林清漪。
她掌心紧攥,呼吸急促间, 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姜玉照,顿时热泪盈眶,愤恨指着姜玉照, 气喘吁吁道:“都怪你……定然是你在本宫的药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本宫怎会变成这样,殿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姜玉照从未见过林清漪这般模样。
她往日里梳妆打扮颇为庄重华丽,如今却妆发未梳,穿着寝衣倚在榻间,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内泛着愤恨的红血丝,眼内都是泪,浑身无力。
她抓住太子的衣角,死死抓着,哭也似的求太子替她做主。
一副狼狈的模样。
与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截然不同,与印象中踩着尸身居高临下的模样也不一样。
姜玉照似惊讶般捂住唇,不着痕迹地将手腕露出:“太子妃娘娘,妾如何能在其中下什么东西,自是只有臣妾的血而已。当初是娘娘您说方子许人血做药引才能治好您的身体,而适合献血的人唯独只有妾,因此妾才接连数日早晚各一次献血入药。您当初那般确凿,如今太医却说是以血入药之事影响的您的身体,怕不是其中有误。”
她露出的手腕处,割腕的痕迹明显,伤疤混合着血液的颜色,瞧着触目惊心。
一旁的太医听得真切,也瞧得真切。
屋中各种情况他不敢再听,但已知晓了大概情况,很快将调理身体的方子留在了主院,自己背着医箱离开了。
林清漪心道不好,可如今没了力气拦截不了,再加上也不知要如何拦截,只得瞧着那太医离去。
本寄希望于太子身上,可太子眉目清冷,只嘱咐她好生修养,便离开了主院。
林清漪将身体倚在床边,沉沉闭上眼,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本来只需几日便可恢复身体,全因她被姜玉照刺激到,导致用了那般手段,反而导致她如今身体变差,无法侍寝……
如今当真如刚入太子府那般,如母亲安排的那样,她如今这般身体,若是想稳固地位,怕是只能借腹生子,寄希望于别人身上了。
比如……姜玉照。
林清漪紧闭双眼,满心不甘,心中尽是痛楚,忍不住伏在床边痛哭起来。
她不甘心,怎会如此,一朝行差踏错,便要将太子……拱手于人。
“母亲,我要询问母亲,拿笔来!”
之前一直与林夫人唱反调,不喜林夫人安排旁人与她一同入府侍寝太子的林清漪,如今真出了事,第一时间倒是想到了林夫人。
她颤颤巍巍地书写好如今的情况,将信寄出去,便满心期待林夫人的回信。
只是比相府的信件来的更早的,是上头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的敲打与催促。
那日太医给她诊病之后,很快便被上头的人传了过去,探听得知林清漪如今身体情况,知晓她如今无法生育,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自是不满。
当初本就是林夫人多番确认林清漪能有孕才将她定为太子妃的,可如今入府数月府中没有半点动静,如今还因着折腾侍妾自己没了生育能力。
这简直是又蠢又坏,令皇后听了都觉得她可笑。
于是催促着林清漪快些安排旁人侍寝太子,尽快让太子府诞下太子的子嗣。
太子妃虽不能生育,但府中还有旁人,自是不能就这样浪费。
林清漪本就体弱的身体,在被这番敲打之后更加憔悴许多,直到收到林夫人的信件,看到信上所说的让姜玉照侍寝,而后去母留子的话,更是踉跄几下。
她扶着床头,双眸泛红,几乎如血一般颜色,命身旁林婆子去传唤姜玉照。
自己心头疼得要命。
她千方百计防着姜玉照,未料到如今倒是要亲手将太子拱手送到姜玉照身旁。
林清漪不甘,但如今浑身无力,晕眩病弱,只得如此。
将姜玉照叫到屋中时,林清漪红着眼咬着牙:“你现在满意了?可以得偿所愿了?”
该死的贱人。
姜玉照掀起眼,神色淡淡看她这副几欲抓狂模样:“妾不知太子妃娘娘在说些什么。”
林清漪深吸一口气:“你准备一番,本宫……今晚便安排你为殿下侍寝。”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清漪心都在滴血。
那是她爱慕的太子殿下,她入府前便心悦于他,折服于他的气度与能力,满心满眼想着婚后与他举案齐眉,夫妻之间鹣鲽情深,日后为太子诞下子嗣,怀有小太子,将来成为国母。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玉照靠近太子、触碰太子,要让这贱人生下太子的子嗣,这让林清漪怎能心理平衡。
当初若是不出所谓的药引之法便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清漪紧攥掌心,面色极其难看,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
因着林清漪病弱的缘故,如今林清漪倚在床边满面痛楚,姜玉照在屋内站直,居高临下的那个人反倒成了姜玉照。
姜玉照的视线落在林清漪的面颊上,瞧见她满面的不甘与痛苦,瞧见她近乎要掐出血的手掌,心道如今这番痛苦还不到当初她的万分之一。
她故作惊讶:“这,这如何使得,有关侍寝一事,应当是殿下与太子妃您二人之间,妾如何能……”
姜玉照的这番话直接往林清漪的心口上扎刀,刺的她眼眶又红了。
林清漪咬着牙,近乎一字一顿道:“当初的事都不作数,我在相府事与你说的话你全忘了便可,如今……府中需要你尽快怀上太子的子嗣,你便尽你侍妾的职责,尽快诞下太子子嗣。”
将来等姜玉照怀下孩子了,她便将姜玉照赶出去!去母留子,她照样还是太子府中的太子妃!
林清漪强忍着心中酸意,抬起头。
姜玉照故作勉强:“这……那好吧,妾自当领命。”
她的视线轻飘飘落在林清漪身上,似怜悯一般,而后很快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徒留原地的林清漪浑身僵硬,呼吸急促,攥紧掌心。
这个贱人!!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还得努力克制着。
而更让她心头泛起酸楚痛楚的是,如今才得知自己无法生育没多久,还没从这股伤痛中调整过来,如今她便要亲手安排,将姜玉照送入太子寝宫之中,进行侍寝。
偏偏是姜玉照。
林清漪如今颇为后悔,当初为何那般傲慢,偏偏选了姜玉照入府,如今倒是当真让她得到了这般好处。
当天夜里。
沐浴更衣后的姜玉照,在主院中被丫鬟服侍着,穿上一身鲜红色泽的纱衣,如玉一般的皮肤朦胧着被其笼盖住。
刚刚沐浴后的身体散发着香气,她的那头长发披散着垂在腰身,宛如上好的丝绸一般。
林清漪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梳洗打扮的姜玉照,咬着牙。
视线在姜玉照昳丽艳绝的面容上嫉妒的看两眼,林清漪深深闭眼,吩咐一旁丫鬟:“送到……太子寝宫去吧。”
身旁丫鬟小心翼翼地屏气凝神:“是,太子妃娘娘。”
今日主院所有人情绪都紧绷着,知晓太子妃今日心情不好,随时随地可能因为随处一样东西而大发雷霆。
毕竟往日里,太子前来主院时,不过是多看了哪位丫鬟的衣裙亦或者装饰,或者与丫鬟道谢说了句话,都会被太子妃进行针对、苛责、惩罚。
而如今,太子妃却是要亲手将人送去太子寝宫侍寝,这般主院的强烈威压与低沉气息自是能够理解。
林清漪眼睁睁瞧着几个丫鬟扶着姜玉照离开主院,她在身后死死盯着许久,终于还是挪开视线。
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镜子,在瞧见里面面色苍白,满面病容的人时,愠怒让林清漪一把将其摔在地上。
她提气,急促呼吸着:“扶本宫,去太子院中瞧瞧!”
林婆子本想劝阻,可瞧着如今林清漪难看的脸色,满肚子话终于还是都咽下去了。
林清漪原本心中还想着,太子往日里对她态度那般温和,对旁的女人看也不看,从始至终都不近女色,如今她虽将姜玉照送到太子院中,但以太子殿下的性格,想必也不一定会真的接受姜玉照。
若是太子拒绝了姜玉照,若就这么将姜玉照从太子院中赶出去……那她怕是心中也能宽慰许多,面对皇后和太后的敲打也能喘口气,想些旁的法子,至少殿下心中有她。
可是……
当林清漪被林婆子搀扶着,苍白着脸勉强站直身体,处于太子院前时,竟眼睁睁瞧着那姜玉照入了她以往从未进去过的大殿。
没过多久,里面隐隐传出了些许闷哼与婉转声音。
一侧的窗口处,甚至出现了二人的人影纠缠晃动。
林清漪视线死死盯着那处影子,牙齿开始打颤,指尖近乎要掐进肉里,心口疼得宛如针扎一般。
疼,太疼了。
怎会如此,殿下他,他怎得竟真的与姜玉照行了那般事情……!!——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新鲜出炉!
猜猜后续太子妃还会不会破防,有奖竞答[奶茶]
第64章
天色微微晚了。
姜玉照被林清漪院中丫鬟送到太子院中时, 门口挂着的灯笼散发出盈盈的光芒。
周遭暗了许多,姜玉照身上穿得相对单薄,来之前身上裹了一层外衣, 如今迎上玉墨的视线,她微微垂眸。
身旁主院的丫鬟有些紧张, 忙解释着:“这是,这是太子妃娘娘的意思, 想要让姜侍妾入内侍寝, 如今太子妃娘娘身体不适……”
丫鬟说了许多话,生怕玉墨不让姜玉照进去。
毕竟之前因着太子妃体弱、姜侍妾不受宠, 府中丫鬟也有动了歪心思的, 可无论哪一个都连这门口都进不去。
就连太子妃也未曾进入过里面的殿内,往常只是在殿门口往里送些汤之类的。
她绞尽脑汁, 想着定是要费劲口舌才行,没想到话还未说多少,便见太子殿下身边随侍的最亲密的玉墨,很快朝这边瞧一眼, 便让开了身。
丫鬟一愣,周遭的不少主院的人都跟着发愣, 有些意想不到。
玉墨与姜玉照已经是非常熟识了,知晓熙春院的姜侍妾入太子寝宫行亲密之事已不是头一回了,哪里敢阻拦。
更何况如今主院丫鬟说的是……前来侍寝。
玉墨动作甚至不敢慢上一拍,对府中下人总是不假颜色的太子贴身侍从,如今面上带着笑盈盈地模样, 将姜玉照往里面引:“姜侍妾,您这边请。”
外头天色渐冷。
姜玉照拢了下外衫,垂眸应了声, 在周遭主院丫鬟惊愕的视线中,缓缓进了太子寝宫殿内。
外头光线较暗,温度又冷。
姜玉照入了殿内,稍一抬眼,便感受到了殿内的暖意。
寝宫中燃着熟悉气味的熏香,周遭灯火通明,精致华丽的大殿之上,萧执正垂首批改公文,听到声响头也没抬,声音清冷。
“将孤的茶水再添些,玉墨。”
姜玉照抬首瞧着面前的萧执。
上回二人独处还是在乡野之间的破旧屋子里,周遭一切都很暗,破旧的窗子隐隐传来外头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声响,缠绵而灼热的呼吸声纠缠着,处于她脖颈后吐息着,烫得她四处躲,却挣扎不开。
如今是在这宽阔又明亮的大殿之上,萧执垂眸,束着玉冠,眉眼被烛火映的深邃清冷,狭长的凤眸低垂着,执笔的手冷白。
姜玉照没做声,只是左右瞧了瞧,提起一旁的茶壶,缓步上前。
萧执的长案上各种书籍公文叠放着,密密麻麻要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如今瞧着已经处理了许多。
姜玉照看到这长案,便想到他之前在上头拿着纸笔教她写字的模样,继而想到了她当初交给萧执的所谓道谢的香囊,而后便是清门寺时玉墨身上佩戴着的了。
姜玉照垂眸,面色不变,上前缓缓地往萧执的茶盏上倒了些茶水。
清冽的水流声响隐隐在大殿之上响起。
萧执偏头往这边瞧了眼,本是想饮茶,但鼻端先闻到了熟悉的不属于殿内的香气,而后感受到了身旁的温热体温。
一抬眼,瞧见了处于他身旁的姜玉照。
萧执凤眸微顿:“你怎在这?”
烛光暖暖,将姜玉照的面容弧度映照得颇为柔和,她低垂着眉眼,一双水眸盈盈地谢瞥看向他。
一头长发漆黑如墨一般披散在她的身后,柔顺似缎子一般,雪肤红唇,昳丽生资,顾盼生辉。
她红唇抿着:“太子妃说,让妾过来,给殿下侍寝。”
姜玉照的声音压的很低,轻轻的,如今在大殿之中却分外清晰,更如炸雷一般响彻在萧执耳中。
他瞬间从太子妃近些时日的状况想明白了一切。
执笔的冷白手掌瞬间紧攥,手背处青筋绷紧,萧执呼吸略微急促起来,冷冽的薄唇瞬间紧抿。
姜玉照已经许久没有与他这般柔和态度了,所谓的侍寝之事,自上回谢逾白回来后争执,他们二人便再无有过。
就连上回在乡野之中的陈旧木板床上,那般亲密姿态,也并未发生什么。
她甚至连他所说的稍亲近一些的称呼都不肯喊。
如今却主动来他院中。
萧执凤眸微暗。
烛火通明中,姜玉照缓步靠近,将她披在肩膀上的外衣缓缓褪去。
光线下,那身覆着轻薄纱衣的白皙皮肤朦朦胧胧,尽数落入他眼底,那般姿态是从未有过的,尤其姜玉照双眸微微颤动,自下而上眸子轻轻挑着看他时。
萧执浑身骤然紧绷,手背处已是克制不住的青筋绷紧,呼吸急促,双眸暗沉如墨。
他明明颇为动情。
本就是被姜玉照轻易一个眼神便可撩拨,如今又是这般姿态,浑身的燥热几乎压制不下,宛如当夜被下药之时一般。
身体的热度传到旁的地方,惹得锦袍撑起明显痕迹,喉结滚动着,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清冷模样。
可他偏偏硬是故作冷意。
想到今日姜玉照是被太子妃安排才过来的,又顺着轻薄的纱衣看到系在姜玉照脖子上的坠子。
辨认出这是谢逾白当初临走时给她的坠子,萧执的眸子便沉了沉,薄唇也紧抿。
他挪开眼,冷声:“太子妃身体病弱,你只是代替太子妃侍寝而已,不要奢望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姜玉照听着他冷声,并无丝毫愤慨情绪,盈盈双眸看向他:“是,妾身知晓。”
她上前,双臂揽住萧执的脖颈,身体朝他贴过去,整个人近乎挂在他身上怀中,手臂处的纱衣下滑,露出她白皙的皮肤。
姜玉照眨眨眼:“殿下,妾今日是为着侍寝之事而来的,您要浪费时间在公文身上吗?”
萧执凤眸沉沉,呼吸愈发急促,他掌心紧攥,很快抬手搂住姜玉照的腰身。
时隔多日再次触碰,盈盈一握的纤细触感传递过来,皮肤的温度让他微微颤动。
萧执抿着唇,正准备将姜玉照拦腰打横抱起,将她抱入里面的寝宫,却被姜玉照阻拦住了。
姜玉照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向一侧。
殿门口两侧是两扇窗户,如今殿内灯火通明,他们两个的影子映入其上,被拉得很长。
姜玉照纤细盈白的手指自萧执的肩膀上滑过,她红唇微张,双臂撑在身后,腰身处倚着身后的长案,似勾着他一般:“殿下,这里不是也很好吗?”
萧执未料到姜玉照会这般言说,视线落于她身上,烛火晃动下,姜玉照那身轻薄纱衣红白之色交叠,晃得他眼都乱了。
萧执将她压在桌上,哑声:“确实不错。”
萧执已经渴了许久了。
早在之前的那些颠鸾倒凤、活色生香的日子里,他的身体早已熟悉了那般亲密的姿态,餍足的疏解让他欲罢不能,近乎每日都沉迷于熙春院之中,似是只要瞧见姜玉照的眼神,他身体都会躁动,而后生出些不可说的事情。
本以为与侍妾的这般相处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未料到后面会生出谢逾白的事情,他与姜玉照之间也愈发失控,导致如今间隔这些时日,他并无半分亲密。
身上已经积攒许多,被她稍稍触碰,便浑身绷紧,萧执的眼底愈发沉沉,呼吸急促间,眼角猩红覆上她的唇,狠狠捏着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萧执曾经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初一直不肯亲吻姜玉照,而后等真正知晓亲吻的滋味,浅尝几次,欲罢不能、食髓知味之时,便与姜玉照之间生出了问题,导致如今已是很久没有亲吻过了。
如今终于是可以尽情地亲吻、蹂躏她的唇。
指尖攥住她的下巴,导致她不易后退,也可以亲吻的更深入一些。凤眸紧闭,睫毛颤动,呼吸间纠缠,唇舌紧贴之时,每一次卷动与吮吸带来的都是熟悉的颤栗与兴奋之色。
萧执从未想过自己某一天竟会这般追逐别人的唇,主动的亲吻,甚至怎么也亲不够般,攻城陷阵、纠缠着交换着,紧贴过去嗅到的熟悉的清甜气息仿佛助涨了一切。
萧执甚至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搂住了姜玉照的后脑勺,边亲便用略微带着些许薄茧的指腹揉捏着她的耳垂。
她还是一贯的那般轻易就动情,尤其是在触碰到耳垂之时,几乎是瞬间,萧执察觉到自己怀中搂着的人身体软了下去,睫毛处湿润着噙着水意。
挣扎间,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处。
萧执近些时日因着无处发泄,躁动异常,每日晚上梦中都会浮现出许多不可明说的画面,导致清早之时都不太好看。
因此没去熙春院之时便愈发加强了身体的锻炼,用这般方式宣泄无处发泄的燥热,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每日沉浸其中。
因此近些时日他的身体肌肉比以往要更结实一些。
萧执眯着凤眸,在松开唇,姜玉照气喘吁吁,无力处于他怀中之时,他将自己的衣领扯开,衣带拆开,露出松散的、清晰的肌肉轮廓。
不论是胸口的肌肉,亦或者腹肌还是蔓延而下的侧面的肌肉都分外清晰。
姜玉照还在急喘。
刚刚萧执亲得时间过长,又突然,她略微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力气太大,惹得如今红唇已是略微破皮,被吮吸的颜色极其艳丽,在烛光的颤动下照映出艳红色泽。
唇瓣已是微微肿起,边缘处隐隐有些牙印。
她眯着眼瞥一眼萧执怀中,看到锦袍两侧中露出的线条,掌心触碰到温热的手感和肌肉触感,眉头微挑。
忽地,她的大腿被萧执紧攥住。
姜玉照本就被压在长案之上,周遭都是公文与书籍,如今面前的太子不知发了什么疯,唇瓣上还带着之前与她亲吻的水痕,凤眸沉沉的,却忽地似与谁较劲一般。
缓缓俯身,在长案之下。
“谢逾白,他应当做不到这些吧。”
他的手掌触碰着她的腿部皮肤,滚烫的薄唇却蓦地靠近,如同亲吻她红唇一般,俯身亲吻着。
姜玉照浑身猛地打了个颤,面上的晕红还未褪去,如今换上了更为艳丽的色泽,急促的呼吸已是压抑不住。
她的手掌胡乱的伸出去,想抓些什么东西使力,可周围除了书籍便是面前近乎蹲下的萧执。
她手掌抓了半天,最后抓到了他的发。
当今世上除却圣人、太后外,近乎身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本是对外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从未近身过女色,又是身怀洁癖之症。
之前他还不喜与人亲吻,如今未过去多久,他却做到了这般……
他头上的玉冠不知何时已是摘了下来,如今一头长发披散着,黑发凌乱垂在见有人,被姜玉照抓住,闷哼声随着他的亲吻力度愈发难耐。
姜玉照浑身泛着粉一样的色泽,双眸失神。
之前竟不知太子竟还有这一手,如此倒是不知,今日究竟是她侍寝服侍太子,还是太子服侍她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太子有偷偷给自己舌头练习樱桃梗打结吗?
还得多练,不然以后追妻怎么好好服侍我们玉照[奶茶]
第65章
屋内的烛光好像有些过于晃眼了。
晃得姜玉照浑身发抖, 眼也湿润,略微有些睁不开,只能仰着头身子也跟着后仰。
她的双臂撑在书案之上, 红纱覆身,映出朦胧的痕迹, 乌发雪肤,被烛光晃得愈发旖旎。
往日里太子执笔批改公务的书案, 上头那些写满了家国大事严肃事件的公文, 此刻就处于姜玉照的身旁。
严肃的书案上映出二人轮廓,婉转的声音伴随着闷哼之声在殿内响着。
姜玉照一只手捂着红唇, 之前被亲吻的已经红肿起来的唇瓣, 此刻还带着些许牙印,微张之时吐露出急促的呼吸之声。
她双眸紧闭, 随着急喘而抓紧手中的动作,将太子的发丝攥在手心。
他的发丝蹭在她的大腿上,带来非同寻常的痒意,而比这种触感更甚的, 更令她猝不及防难以忍受的,则是太子如今的模样。
姜玉照的浑身浮上愈发泛红的色泽, 整个身体都在颤动,脚趾绷紧着,很快脑中空白一片。
她伏在书案一侧,低低急喘,太子却微微仰起头, 探身站起来。
他那双本就暗色的深邃双眸,如今颜色愈发黑沉。
往日里冷冽的薄唇变得灼热而滚烫。
表面变得亮晶晶的,在烛光的照耀下愈发湿润, 似是饮了什么甜蜜的饮品一般,此刻站直,他还略微失神一般,偏着头,伸出一只手指,缓缓摩挲着唇上湿润的痕迹。
而后伸出舌轻舐了几下,面上瞧不出丝毫嫌弃,倒是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这般模样,与往日里在太子府中亦或者对外清冷矜贵的太子模样截然不同,姜玉照只看了一眼就很快挪开视线。
然而萧执似较劲一般,双臂撑起将她压在怀中,自上而下凤眸落在她面上,清冷的眉目如今落了躁动的情色而不复冷意,额头因着强忍压抑而微微冒出汗珠。
他哑声,再一次询问姜玉照。
“谢逾白他,能做到这一点吗?”
在这种情况下提起谢逾白,姜玉照闭着眸子不去看他,呼吸急促间,胸口跟着剧烈起伏着。
红纱覆身,萧执居高临下,将一切都看得分明。
他蓦地抿住唇,冷笑着直接眼眶泛起猩红之色,一把压了下去,将唇狠狠重新覆了上去,亲得用力。
姜玉照当即便双眸圆睁,挣扎着要将他推开。
呼吸急促间恼羞出声:“殿下你怎么……唔脏!”
萧执半晌才将她放开,冷笑着急喘看她:“脏什么,孤都不嫌弃,姜侍妾竟还嫌弃自己。”
那能是一回事吗?
姜玉照用手指胡乱的擦了擦,还觉得隐隐有些怪怪的,瞧她身前的萧执那般模样,一时恼意,直接抬手拉着他的脖颈,冲着他的脖颈啃咬过去。
萧执不见丝毫恼意,反倒是在她咬过去的瞬间,姜玉照能够感受到他的皮肤和身体都骤然紧绷,就连呼吸也粗重不少。
下一瞬,姜玉照还没来得及反应,憋了许久的萧执就直接掀开她身上的红纱,手掌掐着她的腰身,在周遭烛火明亮的状态中与她越贴越近。
桌前的烛火燃至一半时,忽地炸开一瞬。
姜玉照浑身都跟着僵了一瞬,她喉咙中溢出些许闷哼和止不住地破碎声响,呼吸急促间眼睫湿润,眼眶内亦是淌着泪痕。
她的后背紧贴着书案,那股冰凉的触感在身后传递而来,偏偏身前贴着她的萧执浑身泛着热意,眼也泛红。
他朝她亲过来的时候更是像八百年没有亲过似的,那般急迫那般追逐姿态,亲得姜玉照都觉得自己的唇都火辣辣的,好似要破皮了一般,他也依旧不放。
姜玉照伏在他的怀中,浑身很快酥软没了力气,之前在熙春院每晚不断,近些时日中断,她本以为过了这许久她的身体应当更能适应,却没想到他较往日更过分了。
湿润的眸子盈盈看向身前的萧执,惹来了对方愈发急促的动作,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似野狼一般凶。
姜玉照有些头晕目眩,下意识捂住小腹,睫毛轻颤间,不着痕迹地将视线落于殿内的那两扇窗上。
她勾了勾唇,很快唇间溢出更多破碎的闷哼声。
惹得太子双眸愈发泛红,掐着她腰身的手掌也愈发收紧,滚烫的薄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言,只尽情与她贴近远离,一刻不停。
殿内空旷,本是满室冷寂,如今温度愈发升高,殿内那些烛火燃得明亮。
姜玉照推着伏在她胸口处的头,让他将殿内的烛火熄灭一些,不然太亮了感觉难为情。
萧执只闷头做事,半晌才哑声回复:“不,这样孤觉得很好。”
姜玉照勉强有了些力气,被他抱在怀中来回在殿中走动之时,浑身发颤,失神了许久,眼睫全是泪痕。
她攥紧萧执的胳膊,却感受到了阵阵湿润与血腥气息,垂首艰难看去,发现他上回在乡野救她时受伤的伤口隐隐有崩开的痕迹。
她急喘着去看他:“殿下,你的胳膊流血了,这样不要紧吗,快……放妾下去吧。”
可萧执依旧面色如常,没看自己胳臂的伤口半眼,只颠着她,亲吻她的唇,与她呼吸间纠缠着。
冷冽的薄唇如今已是滚烫着,声音哑着,含糊着:“无事,不用管,继续。”
姜玉照咋舌,还未再说些什么,便感知到她被萧执掐着腰身抵在窗口处。
一窗之隔,便是太子的院子。
烛光明亮,将他们二人的身影尽数映在其上,影子拉得很长。
靠近窗口,因着脚上未穿东西,姜玉照不得不勉强踩在萧执的脚上,脚尖绷紧间,触感愈发清晰,姜玉照能够感知到窗口处隐隐穿过来的凉风,扑在她的面颊上,让她泛红的带着热意的面颊缓缓降温。
窗外的一切都很清晰,虽然窗口闭着,但外头的些许声响,亦或者蚊虫,亦或者下人的声音,如今都清晰地炸在姜玉照的耳边。
身后的温度不疾不徐,朝她紧贴,属于太子的腰身贴在她的身上,腹部肌肉的轮廓此刻也那般清晰感知。
他的身体此刻温度很烫,垂着的发丝落在姜玉照的身上,痒痒的。
姜玉照仿佛隔着面前的一扇窗,看到了外头的林清漪的身影,虽说知道应该是她的错觉,但她还是眯着眸子,转身伏在萧执的怀中,与他亲密纠缠在一起,抵在他的肩膀处,张口狠狠地将他的皮肤咬住。
换来的是头顶愈发粗重的喘息,攥在她腰间的手瞬间紧攥,萧执的双眸沉沉,身体朝她俯了过来。
夜,还很漫长。
……
林清漪已经在太子院门口站了许久了,她身体虚弱,本就是刚刚受了重创的状况,在外头被冷风微微一吹,面色便泛白起来。
林婆子掺着她的胳膊,不忍看她,一直在劝:“太子妃娘娘,外头冷,您身子骨又弱,刚喝了药何必这么折腾自己,您还是回院中吧,若是站得久了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林清漪抿着唇,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窗口处,心口泛起酸意,眼眶湿润,半晌才出声:“又如何呢,本宫都已经这样了,本就是无法侍寝的体弱之症,便是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她咬牙,偏头时抬头试图将眼泪憋回去,没能做到,便抬手用手指擦了擦,倔强道:“本宫不走,本宫就在这呆着,吹吹风不行吗?”
林婆子实在无法,不明白都已经如今这般情况,太子妃何必要让自己难过,非要直视这般状况。
但她也知晓林清漪对太子的执着,知晓今日林清漪做了决定,她是没办法阻拦的。
瞧见林清漪面色苍白强忍压抑的模样,林婆子叹了口气,招呼身旁丫鬟去院中拿披风过来。
林清漪一直没动,双眸死死盯着太子院中的窗口处。
往常她身体有所好转时,不止一次了亲自过来给太子送过汤,虽每次都没能入内,但瞧着窗口处太子批改公文的影子,心中总觉得安稳又踏实,心中也泛着蜜一般的甜意。
可如今……
明明还是太子的寝宫,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模样,窗口处映出来的却与往日完全不同。
形单影只的影子变成了两个,纠缠着,缠绕着。
林清漪能够看到窗口的人影晃动,似有人手臂搭在太子的脖颈之上,太子垂首,似是亲吻,又只是蹭过去。
而后亲密搂抱在一起,烛光映着他们的影子,那般姿态,是林清漪以往与太子从未有过的。
她甚至与太子之间,就连牵手都没有过。
最暧昧的时刻也不过那日她邀请太子,而后在他面前褪下衣衫,可如今……姜玉照却却偏偏入了她进不去的太子寝宫,触碰了她触碰不到的太子,甚至,日后还有可能怀上属于太子的子嗣。
林清漪听着耳边似幻觉一般若有若无的闷哼声与低泣声响,看着窗口处愈发清晰交叠的人影,瞧着那些亲密的姿态,人影晃动间,林清漪眼眶泛红,心口疼得要命。
她嫉妒,她难受。
一贯只喜欢看别人哭的林清漪,此刻在夜色的遮挡下,一边死死盯着不远处窗口的痕迹,一边低泣落了泪。
她哭得不行,惹得太子院中的下人都跟着不知所措起来。
主院的丫鬟看她这般模样,犹豫着劝她,准备上前递给林清漪帕子擦拭眼泪:“太子妃娘娘,您擦擦眼泪吧,太子殿下只是一时受了蛊惑,殿下心中还是有太子妃娘娘您的。”
林清漪红着眼抬头,死死盯着她:“你在同情本宫?太子自是在意本宫,何须你多言,多嘴,拉出去杖毙!”
那丫鬟瞬间面白如纸,手中帕子哆嗦一下掉在了地上,当即叩头就要拜,口中喊着求饶的词,可此刻的林清漪一句也听不进嘴里。
她哭着看着对面的窗口处人影晃动。
她知晓姜玉照生得貌美,今日穿戴打扮又那般不加掩饰,太子殿下许是知晓她身体缘故,又是因着姜玉照是被她送过去的原因,为了子嗣才勉强、不得不宠幸姜玉照的。
一次便罢。
林清漪倔强地站在院门口,等着太子结束这次的纠缠,出来寻她。
可林清漪怎么也没能等到。
太子体力过于旺盛,又是习武出身,耐力极好,林清漪眼睁睁地看着窗口人影浮动晃动多次,几番折腾,却依旧不停歇。
等到好不容易叫了水,停歇。
林清漪披着披风刚面色泛起期待之色,朝前走了几步,面色就瞬间难看起来,眼眶泛起红,眼泪淌了下来。
刚停歇的殿内,还未等多久,便又继续起来,甚至动静更加明显了。
低泣与闷哼声不断,纠缠的人影愈发亲密,太子似在亲吻,追逐不停。
林清漪掌心颤抖,面如土色。
在她的注视下。
当晚,太子院中叫了数次水,折腾到天亮也不曾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