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空气中一瞬间冷寂。
玉墨等人满眼都是惊诧, 未料到姜侍妾竟这般与太子殿下说话。
太子凤眸沉沉,皱眉冷声:“你如今是在使小性子,责怪我当初没有帮你?她是太子妃你是侍妾, 你这般姿态莫不是想越过太子妃?”
姜玉照垂眸:“妾不敢。”
萧执以往所见到的姜玉照,就算是对他有些许抵触和犹豫, 也都是稍软和的性格,并未这般倔强, 直接与他顶撞, 说话轻飘飘的,却让人噎得慌。
夜里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她就那么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垂着眸子,下巴却微微上扬, 姿态看不出半分要软和的模样,倒是身形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萧执抿着唇看她,凤眸眯了眯。
脑中浮现出之前那日,她在府中与谢逾白会面, 两个人扯着手亲密凑在一起的姿态。
“既是如此,你也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他声音冷冷。
姜玉照却依旧表情平淡, 无任何波动,安静垂眸:“是,殿下。”
萧执掌心紧攥,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好, 姜侍妾好得很。”
他没再说话,饮了酒后愈发燥热滚烫的体温令得他眼角略微泛红,瞧见姜玉照沉默不语的模样, 他抿着唇,将玉牌再次扔给她,而后直接转身离去。
漆黑一片的夜里,他们二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等瞧见太子一行人身形渐远,消失在黑夜中,就连声响也听不到,姜玉照这才缓慢抬眼,将门重新落锁。
手中的玉牌有些许重量,与今晚沈倦给她看的玉牌近乎一样。
只是如今这只玉牌上散发着的温度过于滚烫,是被人攥在手心里的温度。
那是属于太子的温度。
姜玉照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回屋以后将玉牌放到妆奁盒子里,她在大床上重新躺下,心中各种情绪翻涌,很快也进入了睡眠状态。
夜色沉沉,屋外安静许多,一切就宛如今夜无人来过一般。
……
第二日,姜玉照起床的时候,照例被丫鬟服侍着起床梳洗。
昨夜许是他们睡得沉,竟无一人发觉异样,浑然没有察觉到昨天夜里,熙春院内来了两拨人。
姜玉照也没说,安静地在梳妆台前,理着自己的发尾,看着浮瑙为她梳上发髻、妆点妆容。
少顷,等收拾完要出门去主院请安之时,袭竹匆匆忙忙进屋,面上带着欣喜的笑,小声道:“主子,今日无需去主院请安了,太子妃今日不见客。”
姜玉照抬眼:“发生什么事了?”
袭竹连忙笑着道:“主子你是不知道,昨夜咱们太子殿下在府中宴请宾客,也不知怎得,那般重要的场合,太子妃所养的宠物,那只西施犬莫名其妙闯了进去,不仅搅乱了宴席,还差点咬伤了太子。因此太子震怒,对主院的太子妃娘娘进行了惩处,不仅将那只在府中肆意妄为的西施犬扔出了府,不许主院再养任何宠物,还对太子妃娘娘进行了禁足罚俸的惩罚,连您那次玉牌事件的起因也被太子查明。”
“昨天晚上宴席结束以后,太子去主院发了好大的火,主院的太子妃昨天晚上听说一直在哭,一晚上主院的灯都亮着。以往太子对太子妃都是温和有礼,从未这般对待她,太子妃今日怕是眼睛都肿着,怎么可能还让您去主院请安,那不是让您看笑话了吗。”
袭竹捂着嘴偷笑,抬眼以为自家主子也会跟着笑话林清漪,但姜玉照并没有。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面色平静,想到昨天晚上见到的萧执的模样。
带着略微的酒气,面色清冷,薄唇冷冽。
原来他是从主院责骂了林清漪以后来的熙春院。
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以为她会对此感恩戴德?
禁足罚俸?言语斥责?她所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姜玉照垂眸。
不过林清漪人虽然又蠢又坏,这次玉牌之事也确实嚣张,但也算难得做了件好事。
昨天晚上与沈倦交流的时候姜玉照也知晓了他晚上突然来到太子府找她的原因,原是在林清漪的狗身上看到了她的玉牌。
若非这件事情,恐怕自家哥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她身处后宅,哥哥又有可能继续在边疆打仗,也许便是一生都无法相遇,互相都以为对方已然不在世上。
这件事恐怕林清漪自己都不知道。
姜玉照扯了扯嘴角:“既然今日无需去主院请安,便都各自去休息去吧,太子妃既然得了太子训斥,想必如今心情极差,离主院远些。”
袭竹应了,而后没忍住小声笑起来:“太子妃娘娘生气如今也只能在院中生气了,殿下如今给了禁足,太子妃怕是想遇到我们都难。”
浮瑙左右瞧瞧,也跟着笑了出来。
确实如此。
如今主院气氛分外低沉,尤其主院屋内,林清漪眼眶已经哭得红肿不堪,眼睫上至今还有泪痕,被太子颁布禁足令让她在院中反省之后,她连梳妆都没,又气又恼,连床都没起得来,泪眼涟涟。
“本宫的瑞雪竟都被赶出府了,它那么小一只,往日里都是要吃许多精细吃食、有专门丫鬟精心照料的,如今自己在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太子怎得突然对瑞雪这般态度,竟还斥责本宫……”
“殿下以往什么时候对本宫这样态度过,不过只是瑞雪顽皮了些,何至于此。”
林婆子在一旁听着,心中自是知晓太子这般惩处不只是因为瑞雪性格顽劣,主要是那日太子妃与瑞雪折腾欺凌了姜玉照的缘故。
只是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林清漪怕是要更为癫狂了。
她只能安抚林清漪:“娘娘您莫要难过,瑞雪它不过一个畜生而已,在宴席那般场合惹怒了殿下自然会惹得殿下不悦,更何况它还胆敢去咬伤殿下,如今只是这般惩处已是小惩大诫了,若事情传到上头去,被宫里娘娘知道了怕是要更为不悦,届时便不是这般简单了。太子殿下如今给您禁足也是相当于保护您啊。”
林清漪情绪逐渐安定下来,帕子擦拭眼角,犹疑抬眼:“竟是如此?”
林婆子硬着头皮:“自是如此,娘娘您想往日里殿下那般对您体贴,如今惩处也是多惩罚瑞雪而舍不得对您做些什么严重的惩罚,自然是体恤心疼您的。您如今只需好好调理身体,莫要多想,届时等身体好了若诞下太子子嗣,只怕殿下会更为对您珍重宠爱,如今饮药已有几月,娘娘怕是距离侍寝之日也快了。”
林清漪闻言,面上之前那些低落情绪逐渐散去,面上重新挂上了些许笑容。
她斜瞥林婆子。
不愧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婆子,最知晓她爱听什么。
如今她心花怒放,再也不计较太子之前的态度与惩处,轻笑了声:“说的好,赏。”
有了林婆子的安抚,林清漪倒也能调整自己的情绪,踏实的呆在院中,不再生闷气了。
是了,殿下自是关心爱戴她的,更别提她的身体……
林清漪摸了摸胸口,感受到了心口处传来的逐渐有力的跳动声,她面上浮现出些许喜色。
太子所颁布的禁足令不过月余时日,林清漪禁足期间也懒得见姜玉照,每日在院中修养饮药。
当初那游医所留下来的药方,要她喝上几个月便可调养好身体,如今,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只是不知上次落水之事有没有对身体再造成什么病症。原本按照林婆子所想,应当再多饮一个月的药,巩固一下身体,但如今林清漪心里实在是按捺不住。
那药实在是苦涩难忍,但喝得久了倒也能忍耐了,等到了最后的几日,林清漪更是迫不及待。
轮到禁足的日子结束,林清漪对镜揽妆,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泛着些许红润的自己,喜不自胜。
她自小便卧病在床,见风都难,如今成年以后更是因为无法受孕承欢而备受煎熬,新婚没多久,皇后娘娘便催促她快些调理身体,好与太子之间诞下子嗣,而后又多次敲打,还做下了想往太子府中塞侍妾的事情。
这些百般的屈辱,林清漪都一一忍受了,如今,她终于……
身体调养的如此康健,那游医的房子当真有效,日后她便可以给殿下侍寝,诞下属于自己的子嗣,再也无需姜担心玉照那蹄子在府中起了心思,亦或者殿下变心。
她自可以自己生!
林婆子还在犹豫:“太子妃娘娘,虽说如今时辰差不多已经足够了,但之前您在那冰冷的池水中泡了那么长时间受了寒意,不知是否需要再进行几味汤药调理一番,也好更加巩固一番……?”
林清漪哪里等有这番耐心:“本宫的身体自是自己清楚,如今侍寝已经足够,大不了日后再慢慢调理。”
今晚,她便要让太子留宿主院!
想来殿下也是不易,正值壮年,府中分明有一妻一妾,却一个体弱多病无法侍寝,一个又令他生厌。
之前数月怕是日常接触,太子都隐忍许多。
想到这里,林清漪面色泛红,吩咐身旁丫鬟:“去,本宫禁足期限已经过了,今晚邀殿下一同来主院用晚膳。”
那丫鬟忙应了,快步离开了。
林婆子见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咽下了心中担忧。
当晚,太子在一众侍从的陪伴下前来。
之前林清漪处于禁足之时,太子也曾来到主院看望过她几次。虽在院中停留的时间不是很长,大多数只是看一眼,简单聊几句便离开,但还是让林清漪分外宽慰。
如今夜色中,许是如今心头开阔,满眼春色,林清漪瞧着那敛眉入内的太子模样,瞧着对方那如玉的面庞与清冷的眉目,看着对方那宽肩窄腰、浑身劲瘦有力的模样,林清漪便呼吸急促,面颊泛红,满心都是羞意。
早前便听说殿下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任何床笫之欢,身边更是无任何姬妾,积攒了这些年,怕是……如今要颇为数量震撼,难以承受。
更何况殿下是习武出身,听说习武之人……颇有些力气,行床笫之事时也更……
林清漪脑中生出许多令她羞耻的念头,瞧着殿下入内,想着这或许便是殿下头一回开荤。
想着之前自己临时被林婆子安排看的那些个避火图的画面,上面的各种模样换成殿下与她……
林清漪不敢再想了,眼睫已是湿润许多,呼吸愈发急促,面色泛红,手掌捏着帕子抵在胸口,能听到她一下下颇为剧烈的心跳声。
一直知晓自己身为太子妃,迟早有一日要与殿下行周公之礼,为殿下诞下子嗣,但只要一想到那些过程,再看看如今面前清冷矜贵的太子,林清漪就发觉心中颇为羞赧。
无论无何也想象不到,殿下在床榻之上会是何等模样。
是如如今这般清冷姿态一般,还是也会动情?亦或者对她更为温情?
“太子妃?”
萧执微微蹙眉,凤眸淡淡落在她身上。
林清漪猛然间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一直呆呆地看着太子,一直并未出声,也并未做什么,十足的傻气。
她这才连忙出声,羞涩道:“殿,殿下,臣妾的禁足之令已经解除了,臣妾也自知当初做的行为过火,瑞雪那畜生胆敢试图咬您,早就该进行处理了,是当初臣妾未能转过那个弯来,所思所想过于闭塞,如今臣妾已经知错了,今日特请殿下前来用膳,望殿下莫要责怪臣妾。”
她声音愈发放柔,眼神中更是柔情似水一般,修养了这些时日身体康健了面上泛着红润色泽,较往日的弱柳扶风之资更引人注目。
萧执只抬眼看她一瞬,便很快挪开视线:“太子妃无需如此,既然禁足日期已经到了,太子妃便忘却之前种种,日后好生在府中调养身体,勿再做出冲动之举,避免影响到身体。”
“自是如此。”
林清漪忍不住面颊泛红,看了太子一眼又一眼。
她按耐着心中情绪,与太子一同落座。
满桌都是各色的珍馐美食,林清漪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之上,咬着膳食,眸光都盈盈落在对面的太子面上。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便呼吸急促。
桌上很安静,他们二人简单的聊了些许,便一同安静的用膳,就如同之前的每日那样。
太子许是最近食欲不佳,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箸,准备起身离开。
凤眸清冷:“太子妃慢慢吃,孤还有要事要处理,便先回寝宫了。”
“殿下,殿下且慢。”
林清漪起身,胸口止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害羞的缓慢抬眼,一双沁了水的眸子盈盈地看向太子。
此刻屋内早在他们二人用膳之时,便已经屏退了所有的服侍下人。
如今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林清漪急促呼吸几下,咬着红唇,起身朝着太子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的白嫩手指落于肩膀上,一边缓缓地扯开自己的衣领,将身上的外衣从肩膀上脱了下去。
外衣滑落在地面上,她面色泛红。
萧执眉头瞬间紧蹙,凤眸挪向一旁不去看她:“太子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殿下,臣妾自知自己身体不好,成婚数月,还一直未曾与殿下行房,一直苦于让殿下自己忍耐,如今妾饮了几个月的药,身体已经康健,已经……能够侍寝了。”
林清漪害羞出声:“臣妾身为太子妃,为殿下侍寝,诞下子嗣,本就是臣妾的分内之事,只是因为臣妾之前身体不好,所以耽搁了这些月,如今便也不需要姜侍妾帮忙,妾自己便可……”
“殿下,殿下难道不高兴吗?妾终于可以与您更为亲密了。”
林清漪咬着唇,面颊泛红看向萧执。
“侍寝……?”
萧执半晌才缓缓出声:“孤,自是高兴的。太子妃身体康健,是一桩好事。”
林清漪闻言愈发欣喜:“殿下……”
她作势便要羞赧地上前来拉扯萧执的衣角。
萧执凤眸低垂,薄唇紧抿。
平心而论,太子妃生得模样不算丑陋,她本就是名正言顺、日后要与他相敬如宾、诞下子嗣的对象。
太子妃一向体弱多病无法侍寝,如今在府中养了这些时日,身体终于养好了,可以侍寝了,身为太子,他应当心情愉悦才对。
与太子妃行周公之礼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如今瞧着太子妃满面羞红之色,萧执却发觉自己无任何兴趣。
即便太子妃已经如此主动,并且已经褪去外衣,可萧执却丝毫没有想要亲近的心思,甚至连看的心思都无。
往日里在熙春院,无需姜玉照撩拨,他只需看到她哪怕一眼,身体便颇为躁动,浑身的热气因着她的一个眼神便沸腾,那般兴致,似是怎么也不够。
每次都要折腾到天亮才堪堪满足。
可如今,他浑身半点动静也无。
唯一有所触动的,反倒是闻着太子妃屋内所燃的熟悉的香薰味道,而产生的躁意。
熟悉的香气,那般清甜,虽有所差距,但瞬间便让萧执想到了姜玉照,脑中浮现出姜玉照的面容,想到她往日里在床榻之上,贴身他所嗅到的那股香气,想到她白皙皮肤泛着红,睫毛轻颤,泪眼蒙眬的模样。
明明上回去熙春院行床榻之上已是许久之前,可如今,许是闻到了这股香气,萧执的肩膀上却莫名生出了痒意。
就仿佛此刻有人趴伏在他怀中,呵气如兰,一下下啃咬着他的肩膀,带来阵阵燥热。
萧执下意识紧攥掌心,呼吸略微急促,冷冽的薄唇紧紧抿住,眼底泛起些许涟漪。
“殿下……”
耳边明明是太子妃的声音,可萧执却忽地仿佛听到了姜玉照的声响。
她一贯也喜欢这样唤他,不论是日常还是在床榻之上,若是过于紧张,难以承受,不止浑身会发颤,泪痕斑驳,还会攀着他的肩膀,一下下喊着他:“殿下,殿下……”
太子妃的手抵在他的身前,似是想要替他宽衣解带。
萧执凤眸紧闭,喉结混动,额头生出了些许汗意。
他想起了之前那次清晨,姜玉照替他穿衣时的模样,她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涩,被迫以环抱的姿态,整个人近乎倚在他的怀中,面颊贴着他的胸口,发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睫毛一下下紧张的颤动着,唇也紧紧抿着。以他的视角处于高处俯视下去,甚至能够看到她脖颈处还未消退的斑驳痕迹,密密麻麻,在白皙的皮肤上绽开泛红的色泽,一路蔓延往下,直至被衣物遮盖住。
萧执忽地睁开眼,太子妃的手还未触碰到他,便被他抬手,隔着袖口将她的手腕攥住,制止了她。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冷冽:“太子妃,侍寝之事不必操之过急,你的身体本就虚弱,前些时日又落了水,水池寒气重,如今更需再多将养几日,好好再调理调理,无需这般急切。”
林清漪探出去的手被攥住本就有些发愣,听到太子殿下这般话更是有些惊愕。
她面上的羞涩与泛红之色还未褪去,如今外衣还落在地上,瞧着太子已经作势要起身了,她心中颇为震惊,不知为何缘由竟拒绝她。
面色刚要变化,林清漪便猛然间面颊爆红,呼吸急促,浑身都羞耻的挪开视线。
原本以为殿下这番言辞与动作,是对她不喜,不想与她侍寝,是在拒绝她嫌弃她。
但……
因着太子起身的动作,林清漪清晰地扫到了殿下袍身处浮现的异样,瞧见了那些压不下的褶皱,和些许衣物被顶出来的痕迹。
那般姿态,完全不是对她没心思,相反,甚至颇为动情,竟……竟那样明显。
林清漪眉目含情,羞涩掩面,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之前便知殿下本钱很足,又是练武出身,如今这般看下来果真是……
太子草草安抚了她几下,说了类似不过身体比侍寝之事更重要的话,林清漪一一害羞地点头应了。
瞧着太子离去的身影,林清漪处于房间内,将脱在地上的外衣捡起,缓缓穿上,心中毫无半分难过,反而全然都是害羞与喜悦之情。
殿下分明已经动情至深,却愿意为了照顾她的身体而百般忍耐,那般体贴入微,甚至比她自己还要关切她的身体。
足以可见殿下心中是当真有她,对她是全然真心,与待旁人不同。
林清漪心满意足,羞赧地和衣躺下——
作者有话说: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太子妃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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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再加一,太子日后不再孤单(bushi)
第57章
林清漪将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大半的事情传信告知了林夫人, 并将那日太子对她关怀之事也一并隐秘害羞地说与自家母亲看了。
她在信上言明,不过再饮用些许几日的药,便可以巩固, 届时便可以侍寝,让林夫人可以放心, 到时必定会自己诞下太子的子嗣,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动摇。
收到信件的林夫人却并未如林清漪所想那般放心。
林清漪自小便病弱, 身体一直虚弱难以下床, 数十年的病症累计,再加上前些时日落水之事的影响。
虽说如今那游医的方子确实起了作用, 令林清漪的身体康健许多, 但有关生育之事,谁都无法真正的下结论, 不知晓林清漪的寒症至今,饮了药以后究竟还能不能诞下子嗣。
这也是当初林夫人执意要为林清漪挑选人选,与她一同入太子府,替她侍寝的原因。
当初本想着可以去母留子, 侍妾若有孕,生下的孩子抱养到林清漪的膝下, 便是两全其美之事。
可奈何……
林夫人雍容的面容蹙了起来,面色并不好看,捏着信纸的手都紧攥。
过去这些时日,几个月的功夫,就连清漪的身体都已经调养的近乎快要完全痊愈, 姜玉照那头却半点动静也无。
听林婆子传递过来的消息,听说太子时常前往熙春院宿着,多次宠幸姜玉照, 但每回结束之时都要给姜玉照赏赐避子汤。
太子所做所为,站在林清漪的角度,林夫人自是觉得这位殿下做的周到,但如今这般情况下,却令她分外着急。
子嗣之事这般重要,可偏偏如今却……也不知姜玉照多次被宠幸一直未曾有孕,究竟是和避子汤有关,还是因为姜玉照自己身体不争气。
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外界各种风言风语,以及太后与皇后娘娘明里暗里的催促敲打。
林夫人眉头重重拧了起来。
抬笔,给身在太子府中的林清漪回了一封信。
……
林清漪原本以为将自己身体快康健一事说与母亲听,以母亲往日里对她的宠爱定然会分外开怀。
收到林婆子从外头拿回来的信件事儿,林清漪面上本还是笑盈盈的,等一目三行看完之后,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在了上头,逐渐生出些许愠怒起来。
林婆子试探性地打探:“娘娘,不知夫人的信上写了什么,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您帮忙?”
林清漪眉头紧拧,烦躁着:“如今入府成婚后不过几月,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怎得这般心急,一直敲打催促本宫调养身体,快些诞下子嗣就算了,前些时日皇后娘娘越过本宫往府中安插侍妾,如今听着母亲的信件中意思,似是觉得本宫如今身体不好,为了太子的子嗣着想,又意图准备为太子进行选秀,好往太子后院中纳入更多的人。”
林婆子一惊:“这,这……殿下可曾知晓,可曾答允?”
林清漪倨傲地微抬下巴:“太子殿下对本宫的情意你又岂是不知,殿下怎会答应这般事宜。”
“但即便如此,这般敲打也十足令本宫不悦。本宫在未嫁给太子之前,便是这副体弱的模样,当时上头的怎不说,还不是让本宫嫁与太子了,如今却又数番催促。”
林清漪满眼生厌。
林婆子心知当时是府中得了那游医方子,林夫人确切对皇后娘娘表示林清漪可以有孕,因此上头才答允同意让林清漪成为太子妃。
只是婚后林清漪一直并未有何动静,动辄缺席宴席,亦或者面色苍白出席,片刻就要退席,再加上上回又落了水,得了寒症,在府中休养了许多时日,上头便愈发怀疑林清漪是否能有孕,因此才左右多番催促。
如今更是意图往太子院中塞人。
只是这些话自是不能当着林清漪的面说,因此林婆子将这些话吞回肚子里,垂着头安静地任由林清漪发泄。
林清漪冷着脸:“催催催,如今本宫身体便已经康健了,随时可以侍寝,届时本宫怀有子嗣,看他们还如何态度!”
只是话虽这样说,看着林夫人的信件,感受着上头的多番催促,甚至似要动了给太子选秀的念头,林清漪还是略微急了眼。
她看向了手中林夫人寄过来的信件。
上头写明,城外清门寺求子非常灵验,京中不少勋贵世家都会前去那里拜佛上香求子,林夫人的意思是,要她去,顺便带上姜玉照。
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最起码能够安抚一下上头的情绪,若是能够当真灵验那便更好了。
林清漪面色阴沉不定,深呼吸几瞬,猛地将那信件揉成一团,重重地往屋内地上砸去。
一个个的都觉得她不能生,她偏偏要给他们瞧瞧!不过再饮几日药,届时她便可以!
屋内,一瞬间安静许多,只有林清漪的急促呼吸声愈发清晰。
……
太子妃被解除禁足令后,听闻当晚太子在太子妃院中呆了许久,主院的丫鬟一个个都面红耳赤,府中人生出许多猜测。
只是后来见太子步履匆匆离去,神色并未松动,且院中并未叫水,不少人便大致猜到了许多。
袭竹将这些事说与姜玉照听时,她神色如常,并未有什么变化,依旧垂首刺绣,就算听到太子似是与太子妃圆房的话后,手中动作也未停歇。
原本以为太子妃接触禁令之后,便要如往常那样去请安问候,来回在熙春院和主院之间活动。
却不想没几日,她正准备前往主院的请安,便被人毫无征兆地唤去了府门口。
今日,太子妃要外出去清门寺烧香,顺便要带上她。
姜玉照去到的时候,外头阵仗很大。
太子似是有公务在身,无法陪太子妃一同前去,因着太子妃体弱多病,如今又是鲜少的外出,且还是出城烧香,因此便安排了数位侍卫陪同,又安排了数位下人同行服侍。
姜玉照抬眼看去,便瞧见那马车附近,左右两侧有不少侍卫骑着高头大马,身边佩戴着长刀,恭敬陪侍在那,车前,太子的近身侍从玉墨竟也在那,并未如往常一样跟在太子身旁,想来也是为了看护她们二人。
两辆青蓬马车倒是看着低调,外观上也并未有何华丽的装饰。
姜玉照多看了这阵仗几眼,视线落于玉墨身上时,视线忽地在他身上凝住一瞬。
虽天色如今刚蒙蒙亮,但她依旧瞧得清楚,玉墨挂在腰间的东西……是个手工缝制的香囊,上面的绣工图案令姜玉照分外熟悉。
是她当初送给萧执的那只香囊。
姜玉照瞧着那香囊在玉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略微摇晃,红唇抿了起来,片刻后挪开了视线。
林清漪许是头一回乘坐这般品级的马车,从侧窗探头出来的时候,看向姜玉照,微微挑眉:“还不快些上来,玉照妹妹?莫不是被如今阵仗晃了眼,要本宫请你不成?”
今日林清漪颇为不耐,似笑非笑说完这话,没等姜玉照回答,便重新钻回了车厢内,那侧窗的帘子也并未卷起,而是放下遮盖着。
姜玉照抬眼看她一瞬,并未说什么,在袭竹的搀扶下提着裙摆缓缓上了后头的马车。
等坐到车厢内,姜玉照才生出些许旁的想法。
上回哥哥前来府中,说要带她离开,因着她如今的身份,他说会想些办法的。
如今她难得外出,又是与太子妃去城外做拜佛烧香这种事情,鱼龙混杂,或许趁机可以一同与哥哥离开?
不知哥哥是否知晓太子妃今日外出之事,对今日之事是否有安排。
姜玉照在思考要不要差袭竹去通风报信一番,但思索着还是决定放弃。
一来她不想落下任何证据把柄,二来之前哥哥既是已经和她说了他会想办法的,如今便不要节外生枝,避免给哥哥添麻烦。
想到此,姜玉照微微垂眸,将马车的侧窗帘子掀开,微微侧目朝外看去。
近些时日她鲜少出门,离府这么远更是难得,上回还是去围猎猎场,如今是要出城。
她自打入了相府,还从未出城过,如今已是好久没瞧见城外的景色了。
太子府的马车与侍卫虽然今日装扮低调,但还是能瞧出来与普通富贵人家不同。出城之时守着的官兵很快便将他们放行了,言谈举止间都略带小心翼翼。
出了城后,没多久便是绿树成荫的官路,周遭环境倒是颇为养眼。
因为他们一行人求佛烧香起早的缘故,外头天色才微微放亮,光线并不刺眼,耳边有不少清脆的鸟鸣声响,颇为悦耳。
袭竹跟在姜玉照身旁,与她一同坐在青蓬马车内,她比姜玉照的反应更大。
袭竹自幼便因家里缺少钱财而被卖入相府,身契都在林夫人那,自然不得自由。
不同于相府与太子府内阶级规矩森严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氛围,如今在外头鸟语花香,就连空气中都是自由的气息。
袭竹瞧着外头的风景,左瞧瞧又看看,面上欢喜着,露出了属于她年龄的兴奋神色。
“主子,外头这景色真好看,原来城外就是这样的模样,听说等下要去寺庙里烧香,奴婢小时候也曾跟着家里人去过,只是当初年纪太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时家中哥哥病了,娘去寺庙求香灰,说是拌在水中喝了便能让生病的人痊愈,只可惜……那香灰还是没什么用,反倒是让哥哥病的更严重了,奴婢这才被家中人送到相府中。”
记忆起当初的种种,袭竹叹了口气。
姜玉照瞧了眼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难过,都过去了。”
所谓香灰拌水的方子,不过是穷苦人家吃不起药起的奢望想法罢了。
真的若凡事祈求老天、拜佛烧香便可实现愿望,那如今这世道也不会如此艰难了。
车厢内安静许多,好半晌,马车声响愈发明显,周遭的树木也愈发多了起来。
直到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姜玉照听到前头的声响。
“山上无法通车,马车只能载到这里了,清门寺寺前有长台阶,若想参拜需得步行爬过这长台阶才行。如今天色尚早,太子妃娘娘、姜侍妾,还是尽早下车前往,不然等日头稍稍升起,清门寺会更为热闹,届时鱼龙混杂,会不利于保护您们二人的安全。”
似是玉墨的声响。
姜玉照闻声,从马车内缓缓下来。
前方马车内,林清漪也正下车,她们二人一同抬眼,在看到前方不远处那长长的一条台阶时,林清漪的脸色颇为难看,但她强忍住了,露出些许温和笑容:“本宫知晓,如此便快些上前吧。”
她这般说着,也当真咬着牙,一步步踏了上去。
姜玉照在身后亲眼瞧着她逐渐泛白的面容,知晓她多年未曾有过运动,如今这样攀爬台阶怕是和要了她半条命差不多。
她扯了扯嘴角,在林清漪身后,跟着她慢慢上台阶,将她崩溃的姿态情绪收入眼底。
不同于林清漪累得半死,没走多久便浑身衣衫湿透,面色狼狈的模样,姜玉照神色一直很平静,呼吸均匀,紧紧额头出了些许汗意。
等到了上头瞧见寺庙时,林清漪已经要被丫鬟搀扶着才能勉强支撑,呼吸急促,面色涨红。
姜玉照倒依旧如常。
清门寺不愧是颇具美名的寺庙,许是因着灵验,如今虽是清早,庙中却已经有了不少人前来拜佛烧香了。
整个寺庙也修建的颇为壮观,不止面积大,就连寺中佛像也精雕细琢,金身加身,寺内还有许多和尚在诵经。
姜玉照不喜这股寺中的熏香味道,便与林清漪一道,准备烧了香敷衍几下便结束。
倒是林清漪,她身为太子妃,今日前来阵仗,寺中和尚自是警觉,因此她们二人没拜多久,寺庙主持便出来亲自迎接,说了些许话,又邀请林清漪去禅房休息。
林清漪本不喜在寺中呆太长时间,可奈何她体力实在不支,便准备等下去旁边歇息片刻,周遭人自是跟随。
等她歇息时间够了,日头也升起了。
外头香客盈门,外头拜佛烧香的人群中不少都是京中有头脸人家的夫人小姐,许多林清漪都眼熟,也叫的上名字。
本还在意外今日怎得出现这么多贵妇人贵女们,而后才想起来今日是初五,朔望之日,是固定的烧香拜佛日子,怪不得今日这般多香客。
林清漪本应该在寺中多呆一些时日,好显得她拜佛烧香的心诚,可她本就不喜这般嘈杂的氛围,再加上寺庙中还有不少低贱的贫民香客,林清漪不愿意和他们身处同一片地方,便准备与那些脸熟的贵女夫人们寒暄片刻,便离开清门寺。
哪知道还没走出去,便见寺庙门口忽地窜出来一众持刀的男人,呼啸般的将门堵住。
其中为首的男人进了大殿,见着屋内香客不少,一个个诧异朝他看来,直接抬手举起手中砍刀,朝着身旁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位香客砍去。
这一刀猝不及防,寺庙内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便见着人头滚落,血液喷射,四溅开来。
身旁的一位贵女抬手摸了摸自己面颊上被迸溅到的东西,定睛一看,发现竟是满手鲜血,滚烫的温度令得她忍不住叫起来:“杀,杀人了!”
周遭的香客忽地愣神,而后恐慌着四散,口中惊慌喊着。
“血,全是血,快来人,谁去喊官兵……”
“啊救命!”
寺庙内的众人未料到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结果,瞧着一个个拿着砍刀凶神恶煞的匪徒模样人,吓得面色泛白。
瞧见地上那粘稠的向周围蔓延的血迹,更是几欲作呕,些许胆小的更是哭了出来。
如今寺庙内的香客大多数除却普通百姓便是京中贵妇,哪里瞧见过这般场面,呜咽声不时响起。
庙内的几个和尚见情况不对,上前准备让那些匪徒离开,结果一个个持着棍棒还没等说些什么,稍一靠前,便被那些匪徒直接持着刀劈砍上来。
满地鲜血四溢,一具具尸体躺在了大殿之上,和尚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殿内的血腥气味愈发浓厚,周遭那些哭泣、惊慌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造孽呀,怎么偏偏赶上今日上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知会如此,今日我便不来了。”
“谁说不是呢,太吓人了,这些人杀人眼都不眨的,那么多和尚,刚才那小和尚还给我们递香呢,现在都没了。”
“……”
林清漪本就在禅房刚刚出来,如今跟着拥挤害怕的香客们挤在角落,她瞧着那不远处横七竖八倒着的几具尸体,同样吓得面色惨白,忍不住真的干呕起来。
姜玉照处于她身侧不远,双眸定定看着门口处的匪徒们。
原本她在刚看到那些匪徒入内时,心中还以为是哥哥的人为了将她救出去刻意扮演的。
但很快,瞧着那些人的凶戾神态,以及眼都不眨就杀人的模样,姜玉照很快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她深知哥哥的人不会做出这种残忍之事,不会随意的宛如宰杀羊羔一般杀人。
面前的这群人,是匪徒。
姜玉照瞧着不远处那些面色凶戾的持刀男人们,脑中浮现出当初小山村村民们被屠戮殆尽时,那些骑马的持刀肆意砍杀的凶戾马匪模样。
她的红唇紧抿,掌心也隐隐攥了起来。
此时,门口的那些匪徒们已经控制了外出的口子,几个小弟模样的人拿着砍刀逼近寺内的香客们,手中掏出麻袋。
厉声催促他们:“快些!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往袋子里装,全都放里面!等下若是被我发现你们私藏了东西,你们的下场就和殿门口那几具尸体一样了,动作麻利点!”
一众香客看着那些锋利的长刀,瞧着他们的模样,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松了口气。
只图财还好一些,只要将钱掏出去便可……
“废物,怎么才这么点钱?真没用!”
拿着长刀的匪徒忽地攥住穿着麻衣的香客衣领,面色愠怒,不待对方解释,便飞快抽刀,狠狠地朝其肚子捅了过去,很快,便又是一地血痕。
周遭香客们瞧见,心头愈发嘭嘭直跳,吓得面色骇然。
本以为交了钱,这些匪徒便会放过他们。可没想到,若是钱财不够,这些匪徒一样也会对他们痛下杀手,亦或者只需对方不高兴……
他们这群人彻底成了这些匪徒的待宰羔羊!
林清漪神色苍白挤在角落,面色惊惧,视线频繁看向周遭,看见守护在身旁不远处的几个穿着普通袍服的侍卫和玉墨,她心底这才安定下来。
原本正想着大不了等下她将身上物件和金钱都给了这些匪徒,至少不会出现什么性命之忧,但紧跟着就看到了前头匪徒们抓捕年轻貌美姑娘,在大殿之上便欲逞凶的模样。
周遭几个贵妇贵女们吓了一跳,拼命地朝着她的方向挤过来,忙哭求:“太子妃娘娘,您身边有侍卫,求求您救救我们。”
“娘娘,我家莲儿刚出嫁没多久,今日本就是带她来拜佛求子的,若是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求求您,太子妃娘娘!”
林清漪紧闭双眼,自知自己被侍卫保护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若是再多保护些人,或者殿内这些人都要她保护,她就不一定能安全了,因此面色苍白假装没听见,不敢抬眼。
恰在此时,匪徒似瞧见了这边的年轻姑娘,探手就肆意地笑起来:“这边还有这么嫩的貌美姑娘呢,老子还没碰过这么带劲的这就来玩玩。”
“救命,救命!娘救我啊,不要不要!”
眼见女儿满眼泪水,贵妇咬牙哭也似地开口:“你们不要命了,如今殿中当今太子妃也在其中,她身边还带着许多侍卫,你们若是敢在这里撒野,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本就是为了抢几个钱才来清门寺,冲撞了真正的贵人,你们怕是这辈子都完了!还不快让开!”
为首的匪徒老大本站在门口,闻言看过去,眉头拧起来,满面森寒:“太子妃?哪个是太子妃?”
林清漪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眼看着周遭不少人都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心中在不停疯狂暗骂这些贵妇小姐的同时,身体也止不住的试图后退,只是可惜退无可退。
眼见着那老大与一众小弟持刀就要朝她过来,周遭侍卫上前护住她敌众我寡,林清漪面对那些匪徒们压迫过来的凶戾表情,呼吸急促,竟一把将身旁的姜玉照推了出去。
她小声道:“她是太子妃!你们找的人是她!”——
作者有话说:坏事做尽啊[心碎]
不过怀孕确实是可以倒计时了[黄心][黄心]
第58章
被推出去的那一刻, 姜玉照想到了年幼时山村里,同样被林清漪推出去挡刀的阿娘。
虽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物不同,但推人的林清漪还是依旧那般自私自利, 贪生怕死。
她踉跄几步被推出去时,脑中闪过的是被马匪砍杀满身鲜血的阿娘。
只是如今, 许是因为殿内人多,匪徒们顾忌着所谓的“太子妃”名头, 提着刀警惕的看着她, 却并未如当初马匪杀了阿娘那样把她就地斩杀。
姜玉照不用回头都能想象的出林清漪那副吓得发抖又强装镇定的恶毒嘴脸。
山村覆灭时成为她噩梦的满地的粘稠腥臭鲜血气息,如今在殿内依旧能隐隐闻到, 姜玉照扭头, 与林清漪那双惊惧双眸对视上,她扯了扯嘴角, 攥紧了掌心。
“这就是太子妃?”
马匪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一双双眼虎视眈眈的将姜玉照紧盯。
人群都挤在寺庙紧里面,唯独被推出来的姜玉照分外明显。
她今日没做什么准备,原是要去主院的, 结果被拉来了清门寺,如今身上还穿着日常的浅粉衣裙。
因为习惯不在去主院时过于张扬打扮自己, 如今发髻也只是简单梳着,上面簪着些许发簪与步摇。
匪徒头子视线在姜玉照身上来回扫视,有些迟疑。
心想若是太子妃娘娘,应当穿戴得更好一些才对,但也许因为外出拜佛所以故意穿着朴素简单一些呢?
况且这张脸……
匪徒头子看了看姜玉照的面容, 饶是此时寺内光线略微昏暗,她的五官也分外惹眼,那般昳丽明艳的模样, 普通人家确实生养不出这般气度与姿色。
她被推出来的一瞬间,原本准备挑选寺内年轻貌美香客的其余几个匪徒,也一瞬间看呆了些许。
这般模样确实像是有些身份头脸的。
更何况匪徒头子瞧见了姜玉照身旁不远处的几个侍从,虽然这些人如今穿着普通的锦袍,但习武出身的举止和警惕的模样,以及身旁隐隐携带着的兵器与气度,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
这……莫不是真的是太子妃?!
匪徒头子没料到今日这般穷途末路,跑到山上来掠夺香客金钱,居然能遇到这般尊贵身份的人,握着刀的手颤了颤。
他面色迟疑,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清晰可闻。
姜玉照察觉到了他的这份犹豫,瞬间便明白,如今这些匪徒不过是想要寻求金银财宝,杀人不过是杀鸡儆猴,掠夺完了金钱之后,怕是就要溜之大吉。
他们这些人并不敢真的对有些身份的贵妇,亦或者她这位“太子妃”痛下杀手,毕竟如今他们不过只是杀了几个平民、掠夺了些许金钱而已,若杀了身份贵重的人,怕是全族性命都难保,无论他们走到何处,都会被通缉,今日所抢到的金银也无处可用。
这些人像是一群亡命之徒,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胆敢挑衅真正的权贵。
因此,姜玉照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些许。
她的手中本已攥紧了发簪,做好了随时自救的准备。
毕竟之前情况危险,寺内又是一众京中贵妇小姐,再加上以林清漪的自私程度,姜玉照早就想到,在危险来临之时,林清漪定然只会让太子府的侍卫保护她自己,不会管别人,所以真的要是匪徒发难,姜玉照只能自己保护她与袭竹二人。
如今看起来,倒也不用那么拼命。
想到这里,姜玉照垂眸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双眸静静看着对方匪徒:“本宫确实为太子妃无误,今日本是来寺中烧香祈福,未料到会遇到这般情况。如今寺中除却本宫还有数位命妇,你们所行不过为了银钱,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若是闹得再大些,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天涯海角都会有人将你们逮捕归案,更有甚者还会牵连家中旁人,何至于此!”
她的一番话在殿内响彻,匪徒头子面色惊疑,举着刀面色不定,周围的几个小弟闻言也面色变化。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拿了钱没命花这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还会牵扯到自己家人。
一些人犹豫着,眼神交换,心中暗骂怎得今天竟撞到了铁钉子。他们之前也曾流过泪前往别的地方搜刮过钱财,如今是听闻了清门寺的名气才上来的,结果没料到竟会撞到太子妃这般身份的人。
几个胆子小的手下已是生出了些许退意。
太子府中的几名侍卫与玉墨方才亲眼瞧着太子妃将姜玉照推了出去,本就是惊愕万分,不敢置信。如今瞧着姜玉照镇定自若,一番话令得那些匪徒投鼠忌器,顿时一个个也都从人群堆里站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为了保护太子妃与姜侍妾而随行的,如今作为寺内几个身上携带武器的人,自是不能缩在角落里装死。
两方对峙,寺内情况一时间僵住。
周遭的香客们被逼迫到了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一个个都吓得面色泛白,不知今日究竟是何结局。
匪徒们心中已经隐隐生出退意,之前从香客手中收刮了些许银钱,如今握在手中颇为烫手,他们身后就是大门,一个个一边持刀与太子府的侍卫对峙,一边脚步缓缓后退。
见状,姜玉照心中略微安定,回头看了眼人群中满面担忧面色苍白的袭竹,以眼神安抚她,正准备等着这次的劫掠之事结束。
哪成想忽地,缩在角落里的林清漪忽地抬头,手一指门口的方向,快声道:“来人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姜玉照一惊,瞬间看向大殿门口,果不其然,不知何时寺庙内的和尚竟偷偷下山去报了官,如今几个小和尚带着一些官兵此刻正朝着这边过来,那阵仗颇大。
若是林清漪不指出来,这几个匪徒此刻就在门口,准备向外退去,想必刚刚好退出去便会被门外的官兵抓捕到。
但此时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清晰明亮,本欲退去的匪徒看到了外头正朝这边过来的大批官兵们,殿内本对峙僵住的氛围瞬间变化。
姜玉照亲眼瞧着那匪徒头子的眼都红了。
她心中暗骂,周遭也瞬间哗然。
亡命之徒给他留有一线生机还好,如今这般前后夹击,只会让他们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尖锐想法,更何况如今寺庙内还有这么多香客在,林清漪的一番话直接让寺庙内的氛围瞬间变化。
“不要命了,怎得还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姜玉照耳边听到有人似乎低声骂了一声。
但她此刻已经完全顾忌不到了,眼中的全然都是四散开来抓捕香客持刀行凶的匪徒们。
周遭的侍卫被匪徒手下一个个拦截住,为首的匪徒老大快步冲过来,疯也似地一把将之前被推出来、站在最前面的姜玉照抓住。
匪徒老大沾着粘稠血液的鞋底,在大殿之上踩出一个个鲜红的脚印,他却仿若未觉,手掌死死抓住姜玉照的脖颈,双眸似火一般烧着,愤恨地骂着:“都别动!让外头的官兵都给我让开!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里,若不想你们的太子妃丢掉性命,你们便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他的手掌紧扣着姜玉照的脖颈,疼得让姜玉照快要喘不过来气。
她的掌心还握着那根簪子,尖锐的尖端被她紧攥,掩在袖子里,因着攥着时间长已经略微泛着她掌心的温度。
姜玉照在脖颈被人紧攥的第一时间,便有想过用手中簪子刺伤对方,以换取逃跑机会的想法。
但如今对方属于被逼急了的殊死拼搏,周遭这般乱,如果她出手,若是没能第一时间将对方制服,怕是很容易激怒对方,导致自己受伤亦或者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
因此姜玉照拼命呼吸,手指扒着对方紧攥自己脖颈的手,压抑住了这份想要与对方冲突的想法。
“你不要……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本宫是太子妃,若是你伤了本宫,外头的人定当不会饶恕你们的,你若是,想要活命,从这里出去,便不能伤害本宫……”
她说话断断续续,但知晓抓着她的匪徒定当是听清楚了她的话,脖颈处无法呼吸的感觉瞬间松了些许。
匪徒头子双眸泛红,血腥的气息自殿内弥漫,他拎着姜玉照的衣领,将她挟持在身旁,手中的长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厉声道:“让外头的人退开!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里!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快些!”
周遭几个小弟也迅速围了过来,对着周围前后两拨人虎视眈眈。
殿内的侍卫们虽知晓被挟持的并不是太子妃,而是府中的侍妾,但是同样也不敢擅自行动,避免出现伤亡。
因此就在这种互相对峙的状态中,劫匪一行人缓缓地挟持着姜玉照,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步步挪出了寺庙内。
就在此时,外头的几个小和尚带着官兵也终于到来,见此情景当即便是一惊。
“别过来!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中,若不想你们的太子妃有事便让我们出去,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定然会将你们的太子妃放回来。”
匪徒头子厉声喊道。
外头的官兵和小和尚们根本就认不得谁是太子妃,但是小和尚们隐隐知晓今天禅房内确实好像进入了一位身份贵重的香客,好似还被主持主动接待,似是唤对方太子妃。
恰在此时,屋内的侍卫们也出来,警惕出声:“都别乱动,先让他们过去,不要让他们伤到了挟持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小和尚们更加确信那被刀挟持的人的身份,因此只得谨慎地与身旁的官兵们缓步退到一旁,暂时让那劫匪一行人离开。
心中只暗自祈祷,这些穷途末路的人不会丧心病狂,有了逃生的机会便不会太过分,等逃生出去后,会真的将挟持的太子妃放了。
外头此时已经日头正盛,匪徒挟持着姜玉照下山。
山脚下停着数辆前来上香的香客的马车。但这些匪徒并不敢挟持,这些马车目标太大容易曝光他们的行踪,因此他们一行人挑选了路旁的马匹飞快的骑上去。
因为怕官兵追捕上来,所以他们此刻并不敢就此将姜玉照抛下去,反而反手将她拉到了马匹之上,带着往外头骑马飞奔。
姜玉照被颠得胃中难受,极速飞奔的风声穿过她的耳边,她的发髻随着颠簸而微微晃着,鬓边碎发翩飞,她掌心紧攥,记着周遭的环境,心中提了起来。
不知等下这些匪徒跑的距离远了些会不会把她抛下来,还是说会逼得狠了,直接将她杀了抛尸。
那些官兵会不会来救她,她并不是真的太子妃,那些官兵会因为她一个侍妾而大动干戈吗?
掌心的簪子随着马匹的飞奔颠簸而戳着她的掌心,隐隐生出些许血迹,她却仿若未闻。
这些匪徒方才杀了不少人,身上的血腥味比她浓厚的多。
快要晌午了,不知京中的人有没有收到消息,哥哥会不会来,如果不来,她手中的簪子能否将她护住。
还好上回她在萧执的教授下学会了骑马,若是匪徒一行人休憩,她趁机夺了马匹骑回去,应当也不是不行。
思索着,姜玉照薄唇紧闭,心中已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城外越走越远,风景越来越荒凉,不远处便是一处破庙,为首的匪徒老大回首看了眼被驮在身后马匹上的姜玉照,面色凶戾。
即使如今还在马背上,但是姜玉照依旧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氛围变化,她心中咯噔一声,刚攥紧了手中的簪子,便觉察到脖颈上微微泛起凉意,似是有冷刃抵在其上。
姜玉照不动声色地攥紧缰绳,呼吸略微急促,正眸色扫视周围路上环境,想着跳马逃跑的可能性。
忽地,破风声响起。
身后的匪徒闷哼一声,尖锐利器刺入肉里的声音清晰在姜玉照的耳朵中炸响。
马匹扬起前蹄,发出阵阵尖利声响。
附近骑行的匪徒们瞬间回头,满面异色。
姜玉照骑在马上,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玉照!手给我!”
她紧攥着缰绳的手瞬间一顿,猛地回眸,看到了身后不远处骑马疾驰而来,面色冷冽,朝着她伸手递过来的萧执。
太子……竟出现在了这里?!
……
和尚一行人去报官调兵,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前往清门寺,这阵仗太子自是在第一时间知晓。
得知了清门寺出现手段残忍的匪徒之时,萧执瞬间起身,放下了手中事务,直接放弃了府中的马车,迅速牵了匹马,直接翻身骑上,一路飞快赶到了清门寺。
只是他赶到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去到的时候匪徒一行人已经挟持着人逃跑了,只剩下寺庙内被之前情况惊吓到的诸多香客们。
殿门内那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瘫在那,血腥味道伴随着粘稠的血液蔓延,寺内的小和尚打了好几桶水,却还是擦不干净地面上那些血液的痕迹。
耳边诸多哭泣声、以及那些腥臭的血液味道,描绘出一幅惨案模样,刚一入内,便知晓之前那群匪徒手段有多残忍,殿内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太子的身影刚一入内,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清漪便忍不住朝着他扑了过去,哭诉着:“殿下,方才吓死臣妾了,那些匪徒实在是太可怕了,臣妾之前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未料到今日只是前来拜佛烧香竟会出现这种事情,那么多血淌下来,还有那个人的脑袋就那么直接被人砍下来了,臣妾现在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实在是无法平复,殿下,妾好怕。”
萧执听着林清漪的哭诉声音,心不在焉地嗯嗯敷衍两声,一路骑马飞奔过来,他呼吸略微急促着,薄唇紧紧抿着,双眸冷冽地四处扫视。
周遭许多香客都面色惨败地瘫软在原地,太子府的侍卫们如今围着林清漪绕了一圈,但这么多人,唯独不见姜玉照的身影。
萧执双眸瞬间泛起猩红之色,想到之前听到的匪徒劫持人的事情,呼吸一滞,瞬间不再掩饰,一把攥住林清漪的袖口,冷声质问:“姜玉照呢?你们这么多人,为何独独不见她的身影?她哪去了?回答孤!”
林清漪瞬间愣住。
她从未见过萧执这般模样,与那双阴鸷漆黑双眸对视上,林清漪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被……被匪徒劫持走了。”
话音刚落,林清漪便感受到了手腕处传出来的略微刺痛感觉。
她吃痛一声,抬眼看到萧执冰冷的神色。
他将她的袖口放开,扫视周围一圈,凤眸眯了起来:“这么多人在,还能让匪徒劫持了她,你们这群人当真是吃干饭的。”
他并未多说什么,得知了姜玉照的消息后,竟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不顾身份的贵重,快步下了台阶,竟是准备亲自骑马去追那群匪徒。
林清漪见状满面不敢置信,忙追了出去:“殿下!自有官兵追捕,殿下您何须亲自前去!”
玉墨没有武力,之前也只能护住林清漪和袭竹,他与周围几个侍卫一同露出担忧惊恐之色。
虽说太子殿下身负武力,但毕竟匪徒凶猛,又是亡命之徒,殿下这般追逐出去,若是一旦生出什么事端来可如何是好。
但瞧着太子这幅冰冷姿态,知晓如今听不进他们的规劝之语,他们若是多说些什么,只怕会更加触怒太子,因此只得咽下各种情绪。
眼瞅着太子殿下飞速骑马离去,他们几人留了几个人在原地护着林清漪,其余人满面自责跟着太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太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林清漪却依旧没有回神,她此刻已经陷入了呆滞之中。
只要一回想方才太子对她的态度,追问姜玉照去向时那般模样,林清漪便呼吸急促,方才被太子紧攥着的袖口,也隐隐生出些许疼痛之意。
未料到太子方才的模样居然那么着急担心,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完全没有关怀她的情况,反而全身心的都在担心姜玉照这个贱人!
林清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殿下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心悦她。
相反,殿下似乎对姜玉照这个贱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注和在意。
明明以往殿下对姜玉照那么厌恶,平时也并无什么接触的机会,之前在主院遇到时殿下明明还对姜玉照一副冷淡不在意的抵触模样,究竟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接触上,又什么时候两个人关系这般密切的!
林清漪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她的呼吸急促,掌心紧攥,牙也咬了起来,从未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震怒过。
姜玉照这个贱人!
林清漪视线自寺庙内向下瞥去,周遭能看到的都是茂盛的树木,再不远处才能瞧见些许蜿蜒的路。
她指尖近乎掐入了肉里,往日里灵敏的痛感如今似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双眸死死盯着远方的路。
心中诅咒着。
姜玉照这般身份低微的贱人,当年本就应该与她的父母、同村人一起死在马匪手中 ,如今侥幸多活了这么多年已是上天恩赐,如今遇到这伙手段残忍的劫匪,也应当死在他们手里,就此不再在她面前晃眼才对!
她心中怨念丛生,面上也生出些许狠辣之色。周遭的侍从和留下来的玉墨瞧见,心中咯噔一下,想到她方才在匪徒面前推姜玉照上前,又谎称姜玉照是太子妃的手段,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隐隐离她稍远了一些。
……
太子一刻也不停地飞速骑马,奔腾许久,马都快没了力气,终于才追上了前方的劫匪一行人,眼见着姜玉照的情况不太好,他掷出腰身处的剑,刺中意图对姜玉照行凶的劫匪。
血花绽放,那名劫匪扑通栽倒在地,萧执看也不看。
他抿着唇飞快地骑着马,将手递给了姜玉照,朝她出声:“玉照,过来,手给我!”
之前还有着些许日光的天色,不知何时突然阴沉起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姜玉照感受着面颊上冰冷的雨点触感,看着朝她递过来的手,感受着周遭气氛的冷肃,她将手伸了过去。
很快,萧执将她的手紧攥,而后一把将她拉到了他的怀中,与她共乘一匹马。
“别看。”
他哑声说完,一只手掌覆于她的眼睛上。姜玉照看不清周遭的情况,只能听到匪徒们怒骂的声音、些许打斗声音以及马蹄声响。
半晌,随着扑通扑通坠落声音与血腥味传来,周遭一切都安静了许多。
“你在哭吗?方才是不是吓到了?劫匪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身后,萧执挪开了覆在她双眸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的面颊上擦了擦,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跳动声,在这一小片空间内响彻。
姜玉照想说那是雨点,并非她的泪,但微微仰起头,却发现萧执双眸紧紧盯着她,胸口的温度比往日里还要温热,滚烫。
姜玉照抿了抿唇,飞快挪开视线:“没有,多谢殿下前来救妾。”
马匹之上,雨点一丝丝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本就是同乘一匹马的亲密姿态,距离近到姜玉照能够感受到他胸口及腹部肌肉的起伏、皮肤的滚烫。
如今衣物被打湿,感受便愈发清晰了。
姜玉照抿住了唇,掌心紧攥缰绳。
马匹往前继续前进着,淅淅沥沥的雨点中,她挪回视线看向前方,发现不远处,似乎是一处村庄——
作者有话说:准备过段时间让太子好好服侍玉照一把。
[奶茶][奶茶][奶茶]
第59章
淅淅沥沥的雨如今下起来略微有些冷意。
萧执将手掌抬起, 落在姜玉照的头顶上,一边与她一起牵着缰绳,一边略微帮她挡雨。
之前这群匪徒因为怕被官兵追捕到, 所以并未走官路,挑着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骑着马跑了许久,如今除却附近的一处破庙, 周遭便全是茂盛的遮挡视线的树木杂草。
这般情况很容易分辨不出方向, 再加上如今已经落了雨,怕着凉生病, 萧执便准备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再说。
破庙环境不算好, 再加上周遭没什么可以寻觅的食物,萧执便挥动缰绳往前又走了些许功夫, 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处村庄。
他垂眸:“先去村子里避避雨,找些东西吃吧,清早拜佛烧香至现在,你是不是还没用膳?”
姜玉照鼻端还能隐约闻到些许血腥的气味, 她心中有些怀疑是不是萧执受伤了,本想挪动视线回头看看, 但如今外头下雨,萧执替她遮雨近乎以禁锢的姿势将她揽在怀中,让她无法动弹,她便攥紧了缰绳,没再动弹。
她轻声应了声:“嗯。”
萧执:“好。”
他说着, 便挥动缰绳,驾着马往不远处的村庄赶去。
姜玉照红唇瞬间紧抿,掌心紧攥。
天色不好, 雨点落下打湿了他们的衣物,本就是一前一后骑在马上的亲密姿势,萧执骑马时,随着马蹄扬起时的颠簸,他的腰身处愈发朝她的方向贴合,被雨点打而勾勒出的肌肉痕迹愈发明显,蹭着她的后背。
他胸口肌肉线条的紧绷也清晰,姜玉照甚至能够听到他胸口的震动声响。
在寂静的野外马背上,雨点声下,一声接着一声。
姜玉照本以为今日前来救她的人会是哥哥,她甚至想到了之前在寺庙前被那群小和尚带过来的官兵们,也想到了自己自救的可能,但唯独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萧执。
他的清浅呼吸声灼热打在她的耳畔,姜玉照抬手揉了揉耳朵,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好在前方不远处的村子很快便到了。
姜玉照被颠簸了一路,今日清早起便米粒未进,又经历了清门寺的一遭,如今确实生出些许疲惫感。
再加上萧执虽抬手帮她遮雨,但到底还是没能完全阻挡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雨,淋湿了衣衫,如今衣衫粘在身上,带来些许不适的感觉,她只想找个地方可以清洗一番。
前方的村子并不太大,骑马一路能看到些许水田,但因为如今下了雨的缘故,水田处并没有村民在,倒是前方的村庄内隐隐能够瞧到人影。
萧执身为太子,平时衣食住行远比姜玉照要精贵,如今应当是比姜玉照还要感到不适,因此未曾在村子里多巡视,便寻了村口的人家,停了马,将姜玉照从马上捞了下来。
他敲门:“有人在吗,我们……夫妻二人路过此处,恰逢外头下雨,想在此处暂时躲避些许功夫,不知可否答允?”
萧执在说到夫妻二人的话时,凤眸略微颤动,斜掠了一下身旁的姜玉照,才抿唇继续说完。
这处人家的大门门口上修的防水檐,姜玉照就站在一旁,垂着眸整理着略微湿润的衣裳,闻言指尖也微顿。
她眉头拧得更紧,觉得可笑。
夫妻二人?她身为侍妾有何资格与当今身份矜贵的太子一同被称作夫妻,萧执的妻分明另有其人。
她懒得再看,挪开视线。
外头冷风卷积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吹得让人浑身发冷,姜玉照如今衣衫湿润便觉得这冷意更甚,下意识抬手抱住自己胳膊。
好在没等多久,似是听到了外头萧执的声响,里面传来些许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前来打开了门。
是个年纪和袭竹仿佛的年轻姑娘,穿着略微粗糙的布料衣衫,一双眼警惕地看过来,看到外头的萧执与姜玉照时,顿时一愣。
他们村子地处偏僻,不过偶尔也确实能遇到些许过路想歇脚的路人,只不过像今日这样的倒是头一回遇到。
姜玉照与萧执二人模样生得出色,本就是平常农家里难看到的,再加上他们二人穿戴富贵,布料虽浸了水也能瞧出光泽与丝滑,萧执又看着便身份贵重,不似一般人。
姑娘犹豫着,回头喊着:“爹,娘,有人想在咱们家避雨!”
不多时,对面门口走出来了两位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女,对方瞧见了姜玉照和萧执衣衫湿润的模样,迟疑地点了点头:“先进来吧,外头下雨天冷。”
姜玉照和萧执互看一眼,将马拴在院中,出声道了声谢。
面前这家农家院面积不大,屋顶为避雨而铺着一层茅草,院墙四周都是用石块砌出来的,分割成正房和厢房。
姜玉照和萧执被中年男女领着到厢房处。
对方二人出声:“外头的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歇,天色不好,此处是我们儿子与儿媳的住处,只是需要前些时日他们二人去了镇上做事,如今屋子暂时空着,你们便在这里暂时歇着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与我们说。”
“这房子虽然有段时间没住人了,但我们时不时的也都来打扫,在这避雨休息应当没什么问题,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富贵人家出身,我们这院子也就这里能看得过去,你们别嫌弃。”
萧执抬眼,左右瞧了瞧厢房内昏暗的情况,轻声:“怎会嫌弃,如今有避雨的地方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只是不知您这里是否有吃食?我与夫人二人一路未曾饮用过什么,不知您这里能否提供些许。”
萧执说完,抬手往怀中摸索,知晓此番来叨扰已是不好,又和人要吃的,需得拿出点银钱才合适。
但他今日走的匆忙,接到消息便迅速骑马赶到清门寺,而后又一路追着匪徒行踪过来,身上没带任何银钱。
以往他也鲜少自己怀揣银两,毕竟身旁一贯都有数位随从跟随,往日里需要他亲自用银钱来买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如今萧执在怀中摸了一瞬,很快便面色微微一滞。
在一旁的姜玉照瞧出了他的神色变化,一向身份贵重的太子殿下面色的些许难得窘迫,她微微挑眉。
姜玉照身边也没什么贵重的银钱,她往日里积攒的积蓄都在妆奁盒子里装着,今日自然也没有揣在身上。
但太子府提供的东西,便是再怎么寻常也是比平头百姓的要好的。
姜玉照思索着,垂首,白皙双手将自己耳朵上坠着的两颗珍珠耳坠摘了下来,放在掌心递了过去。
中年男女见那珍珠耳坠莹润饱满,色泽明亮,便知晓这东西贵重,不是他们平日里见到的那般,忙推拒:“这怎得使得,不过在这避雨而已,屋子闲着也是闲着,吃食也不当几个钱,怎需这般东西。”
姜玉照将耳坠轻轻推入妇人掌心:“不必如此客气。今日雨急,我们冒昧登门已是搅扰,眼下我们衣衫尽湿,等下少不得还要向您讨些柴火热水。如今天色昏沉,今夜或许还需借宿一晚,耳坠便当作是我们的宿资,请您务必收下。”
妇人小心攥着那耳坠,这下不再推辞了,闻言咬着唇:“那,那好吧。”
她与男人一同出去,唤人:“珠儿,来给你大哥这屋添些柴火,烧锅热水,再弄点吃的来!”
“哎,来了!”
姜玉照知晓那珠儿便是之前开门迎他们的人,果不其然,很快那姑娘便带着许多东西过来了。
因为姜玉照和萧执衣服已经湿了的缘故,她不知从哪搬来了一个大木桶,似是留着给他们沐浴的,而后就又趴在炉灶旁摆弄了半晌,在灶坑里点燃了火。
“我哥这屋子平时没怎么住人,所以先给你们烧烧暖暖,你们也可以顺便把衣服什么的放这烤烤,我等下去给你们煮东西吃,火你们先看着,时不时往里加点柴火就行。”
“这是我大哥和我嫂嫂留在这里的衣服,都是干净的,你们把湿衣服脱下来换上,不然会容易生病的。”
她将一叠衣物放在桌上,说完便吭哧吭哧跑出去了。
僻静黝黑的厢房内便只剩下了姜玉照和萧执二人。
外头的雨依旧没停,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雨帘之下,周遭一切便显得安静许多。
姜玉照身上的衣服确实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想脱下来拿去烤烤火,换上干爽的衣服,可此刻萧执在屋内。
她略微迟疑一瞬,萧执掠她,抬眼:“你身体哪一处孤没瞧过,如今换个衣服竟还需孤背过身去。”
姜玉照正要蹙眉,萧执便挪开了脸:“你换吧,孤不会偷看就是。”
姜玉照抿着唇,将憋着的那口气咽下去,瞥他一眼,很快拿着桌上的干燥衣服寻个地方换了去。
如今她与萧执骑着马也不知跑出去多远,此处村庄叫什么她也不知晓,好在遇到的村子人性格朴实,并未发生什么事端,如今他们只需在这静等雨停,亦或者熬一晚上,第二日天明了骑马回去便是。
屋子略微黑沉,不算太大的空间内除却一张木板床外,便只有些许桌椅和用具,墙壁上日积月累留下不少被熏黑的痕迹,外头下着雨,隐约顺着房顶的茅草滴落下些许水痕,地面湿漉漉的。
姜玉照到里面床边处,下意识回头瞥了眼萧执,见他在门口炉灶口背着身摆弄柴火,心下便稍稍安定,将湿润的外衫一点点脱了下来。
如今这间屋子和她当初在相府时住的屋子一样,窗口处略微有些漏风。虽然她刚才已经将窗户关上了,此时还能隐约感受到凉风拂过面颊的感觉。
刚褪去衣衫的身体当时便颤了下,姜玉照抓住一旁的布巾,浸了水飞快地擦拭了下身体,便很快裹上了那身粗布衣衫。
她将自己脱下来的衣裙整理了下,抱在臂弯处向门口走去:“我好了,殿下去换衣服吧。”
萧执嗯了声,凤眸低垂着,摆弄着手中木柴:“今日外头天气阴沉,锅底不太好烧,你若是不会便在一旁坐着,等孤等下换完衣服出来摆弄。”
他抬眼瞧了瞧被姜玉照拿在手中的湿润衣衫,抬手:“给我吧,我拿木棍撑起来,那样容易干。”
他这姿态太过自然,姜玉照犹豫了下,才将手中的湿衣服递过去,捋了捋鬓边的湿润发丝,拾起一旁的木柴:“殿下是不是忘记了,妾是乡野出身,这锅底妾从小记事起便烧过,自是不会比殿下差,倒是殿下,怎得也会摆弄这柴火?”
萧执摆弄着手中的木棍,头也不抬,声音淡淡:“之前在军中时学的。”
他起身,看向姜玉照:“如今这是在村庄里,不必再一口一个殿下、妾的称呼,避免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之前在进门之时,我已与他们说我们两个是夫妻,既如此,在这村庄里,我们两个便佯装一对普通的夫妻。为避免暴露,在这屋子里我便唤你玉照,你喊我……止珩即可。”
萧执清冷的凤眸低垂下,并未再看姜玉照,冷白的手指挑起脖颈处的湿润衣衫,很快便向着不远处的屋内床边走去,准备换衣服了。
姜玉照收回眼,眉头轻蹙。
柴火被火炙烤之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零星几点火星在炉灶间炸开,暖意蒸腾着她的面颊,温度一点点地烘烤着她放在炉灶旁不远处的湿润衣衫。
耳边是不远处萧执换衣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姜玉照手指撵着柴火,觉得有些怪异。
萧执说,在这村子里,她与萧执要装成一对普通的……夫妻?
姜玉照将柴火往炉灶里塞了根,耳边很快听到萧执靠近的脚步声。
他换完了衣服,之前穿着锦袍束着玉冠的矜贵清冷太子殿下,如今身着普通村庄汉子的粗布麻衣,因为他身量高挑,肩宽体阔,那件麻衣瞧着断了一截,露出了他的手腕和脚腕。
难得能瞧见太子这姿态,姜玉照瞧着,唇角勾起,觉得可笑。
想必从小便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粗糙的衣裳吧,怕是在这样简陋的屋子里呆着,也是头一回。
“笑什么?”
萧执径直走到她身旁,蹲下与她一同拾着木柴:“姜侍妾不也与孤一样穿着这样的衣裳吗?”
上回他们两人还不欢而散,今日萧执突然出现来救她,如今又这般姿态亲密,姜玉照拧着眉,没接话。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似是下个不完,姜玉照瞧着外头的天色,估算着今日应当是雨不会停歇了,心中情绪不是很好。
屋内正静谧一片,忽地有人敲门过来,是那姑娘,瞧着姜玉照和萧执的模样,忽地笑起来:“公子和夫人,你们两个穿着我哥哥嫂子的衣服,倒真像是个我们村子里的普通小夫妻,真好看。”
他们两个的模样,像是一对普通小夫妻?
姜玉照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抿着唇没说话,她能感受到旁边萧执似也顿住般,半晌也没出声,怕是觉得冒犯。
她出声转移话题:“是饭菜做好了么?”
姑娘点头:“对,不过我们这边实在是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招待,今日外头下雨,我爹去外头捞了条鱼,今天我们喝鱼汤,暖暖身体!咱们一起过去吃吧。”
说着,便捞起姜玉照,又示意萧执过去。
檐下是一排雨帘,外头的雨大到已经泛白一片,地上泥泞着,只能挑着檐下的位置一点点挪过去。
等去了正房那头,姜玉照便瞧见一口大锅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泡,鱼汤的味道四散开来。
姜玉照摸了摸肚子,看了眼身旁的萧执,在那炉子边的凳子上坐了下去。
姜玉照并不算太挑食,如今有些饿了,再加上下过雨之后浑身发冷,如今这锅热汤来的恰到好处。
她盛了一碗缓慢地喝了,又吃了些鱼肉和配菜,感觉这身体才终于活了过来。
萧执并未说些什么,垂眸跟着喝了两碗鱼汤。
等鱼汤见底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雨势不见停歇,他们两个眼看着是没办法回去了,只能在此处暂宿一晚。
妇人给他们拿去了一床被褥铺在那木板床上,又给他们的锅底加了些柴火,这才离去。
外头天色已黑,周遭的一切都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外头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屋内豆大的烛光晃着。
他们之前在炉灶底塞了柴火烘烤衣服,如今衣服已经干了,锅底添的水也已经热了,刚好可以用来清洗沐浴。
姜玉照借着周遭简易的一切在床前拉了个帘子,将木桶搬了过去。
挨个沐浴了一番后在木板床上躺了下来。
如今条件有限,许是木桶距离床边实在是太近,如今熄灭了烛火,躺在那张竹板床上,鼻子里还能清晰的闻到那股沐浴的味道。
姜玉照紧闭双眼,缩在墙边,尽可能地想让自己快些睡去。
可身后所传过来的温度实在是让人忽视不了。
厢房内只有这一张木板床,因此如今他们便逼不得已只能在这木板床上睡一宿。只是床实在是太小,床板又单薄。
萧执沐浴后,带着湿润水汽的身体压在木板床上,姜玉照能够感受到他逐渐靠近的气息。
姜玉照即使已经尽可能地蜷缩,也还是能够感受到身后属于萧执的温度,他胸口肌肉及掌心的温度隐隐传来,就如同白日里在马匹之上一样。
甚至比那时还要亲密。
单薄的床板,只需要稍微的一动弹,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如今在这寂静的夜里,这股声响混杂着些许血腥味道,让姜玉照完全无法入睡。
姜玉照拧着眉头,将眸子紧闭。
许是如今寂静的空气中,一切都颇为安静的缘故,周遭一切都分外清晰。
属于萧执的气息夹杂着水汽隐隐传来,那股隐约的血腥气息似乎也更为清晰了些。
姜玉照想到白日里萧执在马匹上将她的眉眼遮住,周遭响起的闷哼与刀剑刺入肉里的声响,睁眼往身后看过去。
她抿着唇:“殿下你……白日里是不是受了伤?”
萧执的声音在夜色中淡淡响起:“不妨事,之前不小心被划伤了,方才已经缠了布料草草收拾了一番,等着明日回去再上药即可,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不是说了,无需在这喊我殿下吗?”
姜玉照将头扭回去,因为姿势的缘故,她能够感受到身旁对方的呼吸声,浅浅打在她脖颈处的感觉,她微微动了下脖子,胡乱的应了声。
本想着快些入睡,可没多久她忽地睁开了眼,皱眉:“床板吱呀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我睡不着。”
外头下着雨,因为没有月光,室内比以往都要黑沉不少。再加上屋内空间比较狭小,因此些许动静便显得格外明显。
萧执沉默片刻,斥她:“娇气。”
话音刚落,身体便又顿了下后,不发一言的抬手将姜玉照搂紧,揽在怀中。
属于他的呼吸声略微急促地打在姜玉照的耳边,狭小的空间内呼吸声与床板的吱呀声一同响着。
萧执能够感受到掌心处的些许挣扎力度,但半晌后还是归于平静。他掌心紧攥,感受着熟悉的温度与轻甜香气,近些时日辗转反侧空落落的心口终于安定下来。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萧执的薄唇略微靠近了些许,触碰到她的发丝,轻轻嗅了嗅,薄唇触碰其上。
只有这般情况下,他才能心安理得的靠近姜玉照。
如今虽然身体贴合得很近。许多时日未曾亲密过的身体,在触碰到姜玉照的那一瞬便很快起了反应,但萧执硬是抿着唇压抑着躁动,掌心紧攥。
他将怀中的姜玉照搂紧些许,听着外头并不停歇的雨点声响,感受着衾被间狭窄木板床上他们两个人亲密的姿态,感受着肌肤相贴产生的温热触感,想到白日里他们二人穿着同样粗布麻衣衣衫的模样,萧执觉得他们这般,倒确实像是普通的一对小夫妻。
如今虽身体生出些许反应,薄唇冷冽,温度升高薄唇滚烫,但萧执依旧克制着。
掌心是属于姜玉照的肌肤,她就这样倚在他的怀中,萧执不想任何情。欲,甚至一瞬间产生了一直这样也很好的想法。
但生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很快惊醒。
屋外的雨点依旧下个不停,冷风隐隐吹了过来,令得萧执身上的滚烫温度稍稍降下去些许。
他松开紧攥着姜玉照肩膀的手,将她松松揽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眸子,与她头抵头一同睡了过去。
……
此刻的京中太子府内,林清漪的院中燃着烛火一直到了天明。
她面色苍白坐在桌前,想着那日太子推拒她侍寝之事的模样,越想面色越难看,忍不住猛地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杯子通通砸在了地上。
该死!
太子殿下今日对姜玉照那般态度,难道那日拒绝她侍寝,也并不是因为爱护她的身体,而是……与姜玉照有关?!
第60章
清早, 姜玉照起床的时候,发觉她身侧已经没人了。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农村的地面上生出许多泥泞的痕迹,姜玉照将床铺简单收拾了一番, 起床洗漱,出门看到外头泛着些许冷意的环境。
妇人与男人似是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在院中放好了桌子与凳子,年轻的姑娘瞧见了姜玉照, 冲她打招呼:“夫人, 你过来吃东西呀,昨日的汤没了, 我娘做了点饼子, 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夫人……?
姜玉照脚步微顿,抿着唇刚想询问萧执的下落, 耳边便听到了些许声响,她一扭头,竟发现此时萧执正穿着那身粗布麻衣,拎着斧头, 神色清冷地劈着面前的桩子上的木柴。
他动作分外有力,略微短了一截的衣裳, 随着他的劈柴动作而露出了他的手腕和一截手臂,上头的青筋绷紧,腰身处也紧绷着,勾勒出他的肌肉轮廓。
本是养尊处优、身份贵重的太子殿下,露出来的手腕肤色都是白的, 可如今却在做这种体力活。
姜玉照一时间有些没能回神,半晌才出声:“殿……”
她抿唇将剩下的话吞没:“怎么突然做起这种事情了。”
若不是如今天色明亮,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亦或者做梦了。
睡嘎吱作响的硬的木板床、住黑黝黝狭小的屋子、穿粗布麻衣磨身体的衣裳、吃简单的大锅的鱼汤饭,如今萧执竟还亲自持着斧头劈砍柴火。
这位当今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恐怕往前的数年里都没经历过如今这般生活吧。
姜玉照能够瞧得见,只是过了一晚而已,萧执如今身上都略微起了红色的疹子,这是皮肤不适应粗劣布料的缘故。
忙着收拾东西的姑娘见状,忙着开口小心翼翼解释:“夫人你可别误会,并非是我们有意要大人劈柴的,只是昨夜下了雨,院中原本劈好的柴火被雨淋湿了,今日生火做饭的时候实在是点不着。我家爹爹前些时日腰被扭伤了,不太能够使力气,刚好大人今日起早瞧见了我们的窘境,这才主动帮忙的。”
姜玉照有些不太适应这一口一个夫人的称呼,她强压下,出声:“没事,我并未有责怪之意。”
本来以萧执的身份,愿意做什么她也没法干预,她也只是略微诧异而已。
她话音刚落,萧执也刚好将柴劈好,放入篮子里递过来。
因着他身量高挑,比姜玉照要高上一大截,因此他垂眸看她:“顺手而已。”
姜玉照抿着唇应了一声。
外头经过了一场雨的洗礼,周遭一切都显得分外干净。
刚出锅的饼子是妇人起早蒸的,热气腾腾,桌上配着几道小菜。
姜玉照原以为吃惯了山珍海味满席珍馐的太子会吃不惯这种食物,她抬眼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萧执缓慢地一口口吃完了那块饼子。
她微微挑眉。
早晨的膳食妇人做的简单,清早蒸好的饼子除去在桌子上吃的这些,剩下的等稍微放凉之后,被他们装入了布袋子里面,似乎是留着准备等下去地里干农活时吃的。
此时再也不复昨天那般的淅淅沥沥的下雨,天色正好,清早的阳光缓缓升起,光线带着些许暖意,驱散了残余的些许冷意。
如今地面上虽然泥泞了些,不太好走,但他们二人骑马想必今日也能缓慢地回到京中。
姜玉照正准备回厢房收拾东西,一抬眼看到萧执手腕处隐约淌下来的血色痕迹,他正对着窗户拿着布巾在擦着,面色并无什么变化,就像是流血的人不是他似的。
姜玉照这才想起来,昨夜闻到的些许血腥气味,想到他昨日说的已经进行简单处理的事情,猜测也许是刚才劈柴的时候将伤口抻开了。
她虽说不太想管,但若是萧执因为前来救她受了伤,伤口若是生出什么事情,届时说不准还要生出什么事端。
因此询问:“伤口这样不要紧吗?”
萧执掠她一眼,凤眸低垂:“无事,等回去京中再寻个太医诊治一番,现今情况不允。”
姜玉照眉头微蹙,试探性地抬手,见萧执眸色微沉,但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这才手指轻轻地拨开他的领口,将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褪去了一半,露出一侧受伤的手臂与肩膀。
抬眼看去的瞬间,姜玉照忽地顿住。
昨夜一同睡在那张木板床上时,她确实闻到了血腥味,后来熟睡时枕在他怀中与臂弯处,似也隐约听到了些许压抑声响,当时并未觉察到什么,如今看去。
萧执因着常年习武而结实有力、肌肉紧绷的胳臂,如今上头紧紧缠绕着一条布带,因着长时间缠绕勒着,周遭的皮肉都略微变色,布条的颜色也跟着被血浸染,隐隐往下滴落血痕。
姜玉照将布条缓缓拆开,看到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因为过了一夜被布带缠绕,有些部分甚至已经近乎要长在布条上,解起来颇为费劲,甚至让姜玉照产生了一种撕扯皮肉的错觉。
这怕是就是当时护住她时,在马背上被那些匪徒不小心伤到的吧。
姜玉照抿住唇:“我去问问村子里有没有可以诊治的医师,或者有没有可以止血的药物。”
不然若是就这样下去,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萧执将外衣缓缓穿上,面色不变,依旧清冷:“不必,在此处耽搁不如早些回京。”
“之前那些匪徒的尸体还在,京中那么多官兵,总能按着马蹄踪迹寻过来,如今已过去一夜,说不准咱们无需启程往回赶,稍微过会儿时间也会有人来寻,如今重要的是伤口。”
姜玉照按住他,快步出了屋子,去询问留在院中的那位姑娘,附近是否有大夫亦或者止血的东西。
姑娘一愣,反应了下:“好像是有的,我们附近有山,山上有草药,我们村子里的人有些会辨认那些草药,拿去镇子上卖钱,有些好像就是可以止血的,要是夫人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着去那些山上的人去采点药回来给你们。”
姜玉照看了看她和袭竹差不多年龄的稚嫩面孔,瞧了瞧她单薄的小身板,记得她应该叫珠儿,温声拒绝了:“没事珠儿,我自己去就行。”
有过骑马射箭经验的她身板是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的。
珠儿犹豫着:“好吧,不过山上路不好走,昨天又下了雨更泥泞,你小心哦夫人。”
姜玉照点头。
上山采药这一行人不算多,毕竟鲜少有人能有那么好的眼力,认得出各种草药的模样。
珠儿将她领到村口的采药队伍中,又嘱咐了几声,才犹豫着准备回去。
此时正是清早,不少村子里的人正要下地干活,村口这一路不少人,都瞧见了她刚才与姜玉照同行的模样。
他们村子相对闭塞一些,平日里鲜少有人前来,家家户户不过靠着几亩地赚点银钱养家糊口。
因着地处偏僻,很少能瞧见外村人,更别提是这般模样的外村人。
瞧见姜玉照的第一眼,围观的人便隐隐猜到,应当是昨日下了雨,路过在这留宿的外乡人。
虽说如今姜玉照穿着的是昨日珠儿拿来的她大嫂的粗布麻衣,但姜玉照皮肤白,模样又生得昳丽,之前即使是在美人无数的京中也颇为显眼,更别提是如今这般村子中。
路旁有人拄着锄头忍不住咋舌:“这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像仙女似的,怎么和珠儿走在一起,珠儿怎么认识这么好看的姑娘。”
“昨夜下了雨,我瞧着珠儿她爹专门去捞了鱼,该不会就是给她吃的吧?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珠儿家应该得到不少好处吧?不然能费心费力地专门去捞鱼?”
“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
路旁忽地有人嗤笑一声:“我家就在珠儿家对面,昨个可亲眼瞧见了,来珠儿家留宿的可不止这姑娘一人,旁边还有个年轻人,穿戴倒是挺好的,但这俩人下雨天出现在咱们这偏僻村子,一副被人追赶的模样,说不准就是什么逃跑私奔的主儿。”
“你瞧那姑娘长得那模样,跟个妖精似的,说不准就是从哪个坊子里出来的,身边跟着个小白脸,来咱们这借宿,珠儿家还当他们是什么贵客呢。”
那人不屑地呸一声,嬉笑出声。
珠儿有点恼:“张瘸子你说什么呢,夫人和大人才不是那种人!再乱说我就要打你了!”
周遭也发出了许都谴责那张瘸子的声音,骂他胡乱编造,张瘸子也不说话,只讥笑着。
珠儿懒得和他理会,心知张瘸子应当是因为昨天夫人与大人在他们家留宿,因为觉得他们家得了不少好处,如今眼红嫉妒,才说出这些泛酸的话。
珠儿快步皱着脸往家中赶去,心中嘟囔着,知晓昨日来她家中留宿的二人根本就不是张瘸子说的那样。
她一直喊他们夫人和大人,因为他们不论是穿着还是习惯姿态都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看起来很有礼貌,也温声细语的,怎么可能是张瘸子说的那样……
……
山上路滑,确实很难采摘,幸好上山前采药的人告知了姜玉照止血药物的模样,她找寻了许久,才采了一些,装入珠儿给她的布带里。
下山时,因为路面泥泞,姜玉照的鞋子上都全是泥,她想着回去若是有时间清理一下,也想着萧执的伤口,便脚步加快了些许。
路过村口时,姜玉照瞧见有个瘸腿的男人倚在树边,冲她发出不怀好意的笑:“你们是偷跑出来的吧,私奔吗?或者你是在什么坊内的?你还需要银钱吗?”
姜玉照眉头拧起来,冷笑着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对方砸了过去,打得对方哎呦出声,才冷冷:“滚!”
那瘸腿男人捂着眼睛含含糊糊低声骂了些什么,瞧见她的脸色,又惧又怕的,不敢胡说什么了,忙拖着残腿快步离开了。
姜玉照这才收回视线,没什么好脸色的继续往回走。
她回去后,怕耽误情况,便将采回来的的草药稍微锤了下,碾成黏糊的模样,准备给萧执敷。
萧执刚脱了露出半只肩膀,凤眸低垂看了眼,忽地抬手止住:“这里面是不是放的草药不对劲,颜色有点怪,你是不是有放错的?”
他起身看了看姜玉照找回来的草药,拎起其中一株给姜玉照看:“这根茎上头多了几圈暗色花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没纹路的是草药,有纹路的是有毒的。”
他掀起眼瞥她:“若非我发现,你怕是就要摊上大事了。”
姜玉照看了看那些草药,惊讶挑眉,没料到身份贵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还懂得辨认草药,有这般知识。
外头的珠儿听到声响小心探头过来,瞧见忍不住出声:“呀,夫人你确实采错了几株,许是林间环境也瞧不太清楚,当时那些采药的人恐怕也忘记和你说了,这种上头带花纹的毒草若是不小心误食了,不仅没有止血的效果,反而还会让人上吐下泻,时间长了若是未发觉,还容易有性命之忧,夫人你快丢了吧,幸好大人及时发现。”
姜玉照看了萧执一眼,将那几株毒草扔了出去,重新帮他上了药。
萧执没再吭声,只用沉沉目光看着她。
晌午的功夫,妇人与男人一同从田间地头回来,瞧见姜玉照与萧执还未离去,虽有些惊讶,但听说了萧执受伤的事情后也没再说什么,甚至还宰杀了家中的鸡做了顿饭。
这似乎是他们家中的最后一只鸡了,宰杀了之后,鸡棚便空荡荡的。
姜玉照劝阻,妇人反而笑着:“夫人,您之前给我的那对珍珠耳坠,都不知道能买多少只鸡了,之前两顿也没吃什么好的,如今大人既然受了伤,便更得需要吃点肉食补补了,您先等着,我做这鸡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这下,姜玉照便不好说什么了。
土鸡很瘦,但确实很香,妇人炒的时候香气四溢,那股肉腥味儿顺着屋内直蔓延到外头,惹来不少周遭村民的热议声响。
等到菜做好了,姜玉照和萧执一同坐在桌旁。
之前在围猎之时,萧执便从谢逾白的口中得知了姜玉照不喜肥腻肉皮等喜好,如今瞧着她夹着鸡块,对着上头的带皮部分微微蹙眉,他凤眸瞥过去,斥她一声:“娇气。”
但在对面妇人与珠儿的注视下,萧执还是拧着眉头,帮她将鸡皮拆了下来。
从来都是身旁的随从们服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何时有过亲自服侍别人的时候,如今这是头一回,行动也有些笨拙。
而后才声音清冷道:“吃吧,玉照,这下可以了。”
他尽量自然,可姜玉照眸子还是颤了颤。
萧执此刻竟学着谢逾白的模样喊她玉照。
她收拢掌心,冷眼看他,半晌才垂首嗯了一声。
在山村时的太子,似乎与以往在府中的模样有些不同,对她的态度也不似往日的那般冷漠无情。
但如今她已经与哥哥认了亲,做好了会被哥哥带出府的准备,太子现如今对她即使再好,她也已经不在意了。
……
鸡肉的香气实在是太过浓郁,平常村子里的人哪舍得这般奢侈待客,村子里的不少人都有些认同,觉得张瘸子说的话有些道理。
珠儿家怕是真的得了这两个留宿的人不少好处,不然怎得又是鱼又是鸡肉的,他们逢年过节都不敢这么奢侈。
正在议论纷纷中,猜测着张瘸子所说私奔与坊内之事是否是真的,珠儿家那两个留宿的究竟是什么身份。
忽地有人愣住,倚着墙边的身体也霎时间直了起来,看向不远处。
平日里他们附近这条路鲜少有人走,往他们的村子来的人也更少,可如今不远处马蹄飞扬,掀起阵阵灰尘,模样冷肃的一众人马有举着旗子的,有穿着薄甲的,阵容颇为壮观,人也众多。
“这,这是弄啥呀。”
“这里面这么多,这都是是官家老爷吧,哎呦这么多人,咱们村子里的人莫不是有人犯事了?”
“瞎说啥呢,这些……怕不是都是追着咱们村子里留宿珠儿家的人来的吧,那俩人到底犯啥事儿了,真是私奔吗,私奔惹来这么大阵仗?该不会杀人了吧?”
“哗──”
周遭惹来不少惊惧视线,一听说有可能有人命在手,不少人都瞬间紧绷身体,暗骂珠儿家要钱不要命,居然收留了不知名不知姓的陌生人留宿,如今怕是要连累他们整个村子都跟着受罪。
张瘸子眼见那伙官兵骑马到了他们跟前,忙哎呦拖着那条残腿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官老爷,我们什么都不知情啊,和我们无关啊,你们要是抓杀人凶手,我张瘸子可以举报,他们那两人就在珠儿家啊,就在前头第一家,实在是和我们无关啊,我们没包庇罪犯!官老爷明鉴啊!”
旁边有村子里的人暗骂张瘸子,腿瘸了还跑的这么快,比他们快了一步。
当即便有人跟着喊冤出声。
“什么罪犯。”
一众官兵追着太子的踪迹前来,找寻了许久,如今嘴角都快急出泡来了,那还有心思与这些村民们说些旁的。
为首的官兵冷着脸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看他们:“你们说的莫不是一男一女的二人?”
张瘸子面色一喜,连忙道:“对对对,正是那二人,那女人生得跟个妖精似的,男的也像个小白脸似的,他们二人穿戴不俗,一看就是杀人越货后从别人身上偷的,官老爷你们快去将他们二人拿下呀,那女人今日还拿了石子来砸我的头呢,不过说她两句便这般态度,这般戾气定然是官老爷您们要寻的杀人凶手无疑!”
官兵当即便一怒:“什么小白脸与妖精,那是咱们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你竟敢如此污蔑太子与太子妃!”
如今前来搜寻太子与姜玉照下落的人较多也比较复杂,如今为首的官兵便是当初被小和尚找寻去的那批,亲耳听到被挟持的是太子妃娘娘,而后又得知了太子亲自前去救援的事情,愈发确定了姜玉照的身份,因此此时面对张瘸子的污蔑也颇为震怒。
哗───
此时并未如昨日那样下着雨,如今天色正好,官兵的话又非常清晰,落入周遭村民们的耳中,一时间令得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太,太子……与太子妃?!!
“嘶……”
不少人直抽冷气,听了官兵的话,吓得腿都直打哆嗦,脸上也煞白,满脸的震惊。
他们的村子本就偏僻,平日里见到身份最高的,也不过就是镇子上的地主老爷,以及那些前来收租的衙役们。
太子这般的身份,往日里只存在于他们偶尔的交谈中,属于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所望不可及的,处于在京中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谁承想,如今官兵老爷的这话意思,他们之前所嘲讽的心中各种揣测的,在珠儿家留宿的男女二人,竟是如今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
张瘸子此时眼都红了,一是被吓得,二是实在是嫉妒。
当初得知珠儿家得了那留宿人的不少好处,他便眼热嫉妒,如今得知,在珠儿家留宿的男女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这般身份,这般地位,他愈发嫉妒。
怎得当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留宿的,不是他家呢?
想到白日里他对太子妃娘娘口中花花说出的那些污言秽语,以及在村子里散播的各种谣言,张瘸子的脸当即就煞白。
瞧见处于官兵老爷人堆里,被挤的不敢说话,匆匆赶过来的镇上官老爷,瞧见他们对他怒目而视的模样,张瘸子的心更凉了,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心头后悔不已。
周遭的村民们眼瞅着一大群官兵们骑着大马朝珠儿家赶去,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当初接待太子妃与太子殿下的,怎么就不是他们呢?
这下珠儿家肯定能得不少好处吧。
果不其然,如此大的阵仗,在还没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被院中的人隐隐发现了不对。
珠儿前去开门,却看到院子外一众官兵下马,跪在地上:“臣等护卫来迟,令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受惊,罪该万死!请殿下、娘娘恕罪!”
外头跪了乌压压的一堆人,往日里在他们镇子上下巴高昂的官老爷们,此刻竟是连个角落都挤不上,尴尬地跪在远处。
珠儿瞧见附近村民们的艳羡目光,她一愣,猛地回头看向院中的夫人与大人。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