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雨 “到时候取不出来怎么办?”……
算了日子之后,婚期定在了十月份,那个时间不会冷不会热。
薛逢洲这两日往军营跑得勤,夜间回来的时候苏忱已经睡了。
他老老实实地沐浴完之后钻进苏忱床上,把人搂进怀里。
苏忱略略睁了下眼,往人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很忙吗?”
“还好。”薛逢洲声音有些哑,“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苏忱唔了声。
“本想着你在这里我能多陪陪你。”薛逢洲有些懊悔,“结果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大概无聊透了……”
苏忱睡意去了大半,他拍了拍薛逢洲的背,“不无聊,反正我在丞相府也是这样过的。”
薛逢洲心头反而更愧疚了,“等我休沐日我一定好好陪你。”
苏忱莞尔,他安静了一阵问,“你说,我是不是也得想想自己日后要做什么了?”
“小公子想做什么?”薛逢洲问。
苏忱想了许久,“我不知道。”
薛逢洲一哂,“那就慢慢想。”
“我之前想着,或许自己会在白马寺住一辈子,从未想过未来的事情。”苏忱揉了揉脑袋,“现在再让我想,我反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总觉得很……迷茫。”
“我在这里。”薛逢洲轻吻苏忱的指尖,“不要迷茫,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苏忱轻轻蹭了下薛逢洲的下巴,然后吻上薛逢洲的喉结,他含糊不清地问,“累不累?”
“不累。”薛逢洲呼吸略沉了些,“小公子想要?”
苏忱微微摇头。
薛逢洲指腹按上苏忱的唇,“说着不要,小公子却亲我喉结,亲这里小公子当真没有什么想法吗?”
苏忱睁着一双桃花眼,缓缓眨了眨,“明日你还要去军营,还是早些睡吧。”
“……小公子把我的火挑起了,也不灭就想睡觉了?”
苏忱说,“我就是亲一下,亲一下又不是一定要做。”
薛逢洲哼笑了一声,强硬地挤入苏忱腿间,“你故意的。”
苏忱笑得眼尾翘起,颇为俏皮,“我就是故意的。”
“既然小公子故意撩拨我,那就得承担后果。”薛逢洲俯身下来,整个人将苏忱覆盖住,唇从耳朵移到锁骨,“哪能欺负我后就拍拍手走了的道理。”
苏忱被他亲得出晕乎乎的,闻言道,“我也……不是,你欺负我的还少了?”
薛逢洲轻挑着苏忱的衣带,轻笑,“那我给你一个欺负我的机会。”
苏忱衣衫穿得单薄,这么一闹,又松松地掉了一半。
他水润的眸子在月下闪着光,“今日不想,行舟,你放过我吧。”
薛逢洲一身的火气憋在下面,闻言他还是松开苏忱,亲了下苏忱的额头,“那小公子睡,我去沐浴。”
苏忱睫毛眨了眨,“你不是洗过了吗?”
薛逢洲:“……”
他委屈地用下面蹭了下苏忱,“硬了,小公子不管我我自然要去把这一身火气洗了。”
苏忱搂住薛逢洲的颈项,吃吃地笑,“怎么不叫我帮你?”
“你今日不想。”薛逢洲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先睡。”
苏忱翻身按住薛逢洲,他骑在薛逢洲身上,在薛逢洲不解的目光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薛逢洲道,“薛将军,我没让你走。”
薛逢洲喉结滚动着,眼底那片火烧得更旺,他声音低哑,“那小公子准备做什么?”
苏忱露出带着红色串子的脚踝,脚不轻不重地踩在薛逢洲那里,笑得眯起了双眸,“薛将军,我帮你啊。”
……
薛逢洲有意培养接班人,于是逐渐把军中一部分事物分权给沈修去干,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陪着苏忱。
头顶的蝉鸣阵阵,薛逢洲坐在躺椅上,见苏忱拿了本书出来,他手一动。
苏忱毫无防备地跌坐在男人怀里,瞪圆了眼,“薛逢洲!”
“嗯。”男人无辜地看着苏忱,“小公子有话要说?”
苏忱:“……”
他咬了咬牙,“也不怕把你自己给撞坏了。”
“小公子怕把我哪里撞坏了?”薛逢洲把苏忱拉到自己怀里,“小公子这么轻,我还怕把你撞坏了。”
苏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辩解,“我才没有那么脆。”
“小公子不是脆,是软,是香。”薛逢洲绕着苏忱的发丝嗅了嗅,“想咬。”
苏忱:“……”
苏忱不挣扎了,他伏趴在薛逢洲胸膛,手指从薛逢洲喉结上划过,“薛将军,你这算不算爱美人不爱权力?”
薛逢洲低笑,“小公子,美人我要,权力我也要,否则我要怎么保护你?”
苏忱抬了抬下巴,“你还真是既要又要。”
“还好我要得起。”薛逢洲低头,吻了下苏忱的发丝,“小公子想要的,我也会给你。”
苏忱伸手固定着薛逢洲的脸,上下看了半晌道,“薛将军,成亲……你紧张吗?”
“为何要紧张?”薛逢洲捉住苏忱的手,努力压下浑身的热意道,“一想到我即将与你成亲,便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到成亲那一日。”
苏忱脑袋又重新靠下去,他喃喃,“可是我很紧张,我还从来没有成过亲……十八岁就要与你结为夫夫,说起来,我们相识还没有一年。”
薛逢洲轻抚着怀中人的后背,“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朝朝。”
苏忱轻轻地笑,“薛将军,你说你是粗人,可你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倒是挺好听的。”
“不是甜言蜜语,是真心的。”薛逢洲卷上苏忱的发丝,“甜言蜜语我也不太会说,可你若是喜欢我去学。”
“这样就挺好。”苏忱道,“现在这样就好,不需要去学那些。”
“学甜言蜜语还不如多用点心。”薛逢洲轻吻苏忱的额头,声音很低,“或者在床上的时候用点力多说些小公子爱听的,让小公子更舒服一些。”
苏忱:“……”
他没忍住道,“你脑子里少一些这东西可以吗?”
薛逢洲道:“好的,现在我是个性冷淡了。”
苏忱:“……你最好真的是性冷淡了。”
“若我真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小公子又要想我了。”薛逢洲勾着苏忱的发,“朝朝,我平时也不见你用香囊,为何总是这般香?”
苏忱没搭理他这登徒子似的言论,又问,“你这样,旁人不会有意见吗?”
“什么意见?”薛逢洲顿了顿淡淡地笑了笑,“放心吧,不如说这样,有人才更放心。”
苏忱道,“日后将军府与丞相府必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什么都不怕,但总是担心我爹娘。”
“小公子,你相信我。”薛逢洲扶着苏忱的腰,声音很低,“什么事都不会有。”
苏忱放松地亲了下薛逢洲嘴角,“我自然信你。”
薛逢洲重新把苏忱脑袋按在自己胸膛前,继续摇摇椅,“你夫君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苏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薛逢洲的下巴,“都说了,平日不准说夫君。”
“我也可以叫你夫君。”薛逢洲又笑,“小公子若是喜欢,怎么叫都成。”
苏忱:“……”
他哼了一声,许久才嘟囔,“好叭,夫君就夫君,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一样。”
“朝朝叫的人太多了,我也想叫你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的称呼。”薛逢洲却在他耳边轻声说,“所以我叫你小公子更多,可小公子也会有人叫……”
苏忱听不得薛逢洲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他耳根发红,“好了好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别……别和我装可怜。”
薛逢洲看着苏忱泛红的耳垂,心尖一阵阵地泛起痒意,他道,“叫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苏忱鼓了鼓脸,“不准再问我了。”
“宝贝儿。”薛逢洲声音有些哑,“小宝贝儿。”
苏忱:“……”
他沉默地看着薛逢洲,在薛逢洲带笑的目光中最终憋出几个字,“这个平时也不准叫。”
“会让你想起我们在床上的事?”
苏忱:“……”他一巴掌捂住薛逢洲的嘴,琥珀瞳里带着点水汽,“反正就是不准。”
“……”薛逢洲点头。
苏忱松开手从薛逢洲怀里起来,“我不与你说了。”
薛逢洲这会儿任由苏忱起来,待苏忱站好后他也跟着站起来,“小公子,我们在院子里打个秋千如何?”
苏忱歪了歪脑袋,“打秋千?为何突然想起来这个。”
“院子又大又空,弄点东西来也好。”薛逢洲去摸了摸旁边那棵大树,“然后再种点花,小公子喜欢什么花,得了空我们一起种如何?”
苏忱道,“可是你平时不是在练武吗?若是种花了,空间就没有那么大了。”
“练武有的是地方,你若是喜欢我今日就动手。”薛逢洲道。
“你打?”
“自然。”薛逢洲说,“旁的人动手我也不放心。”
苏忱说,“那我帮你。”
薛逢洲笑道,“好。”
薛逢洲此人说做就做,他当场让人找来了工具和材料,开始打秋千。
苏忱在一旁弯下腰来,“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小公子在一旁看着我。”薛逢洲道,“那会让我十分有动力。”
苏忱:“……可你说的我帮你。”
“小公子陪我就是帮我了。”薛逢洲笑起来,“这些东西没轻没重的,若是伤到你怎么办?”
苏忱瘪了下嘴,“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小公子与我聊聊天?”薛逢洲又说,“聊什么都行。”
聊天吗?
苏忱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行舟,你有没有恨过你爹娘?”
薛逢洲手一顿,许久才道,“我不恨他们,我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感情,自他们抛下我那一刻起,我与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忱垂眸看了薛逢洲一眼,他俯身从薛逢洲身后搂住薛逢洲的肩,“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会一直陪着你。”
薛逢洲笑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锯子握住苏忱的手,“我也是,绝不会离开小公子的,死了变成鬼也要跟着小公子。”
苏忱:“……请你不要讲鬼故事。”
“我是说真的。”薛逢洲道,“我一想到若是我死了,小公子就会与其他人在一起能因为嫉妒从棺材里爬出来,再将觊觎小公子的人杀了。”
苏忱:“……”
他抽回手来瞪了薛逢洲一眼,“脑子不正常了吧你。”
薛逢洲重新开始锯木头,苏忱在一旁摸着藤条和绳索,“要做多久啊?”
“不久,只是做秋千的话今日就能做好。”
苏忱哦了一声蹲在薛逢洲旁边,给薛逢洲递需要的材料。
“小公子仔细些,别划伤了手。”
苏忱点头,“放心吧,我不至于那么笨手笨脚的。”
薛逢洲又笑,他的动作很利索,跟真正的木匠也没什么区别。
“你做过木匠吗?”苏忱好奇问。
“没做过,不过军中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也就习惯了。”薛逢洲打了孔,“熟能生巧。”
苏忱哦了声,他的视线移到薛逢洲粗糙的手上,揉了揉眼睛。
“小公子若是累了便去睡一会儿,等你睡醒或许我已经做好了。”薛逢洲说,“不过还是吃点东西再睡比较好。”
苏忱又揉了揉眼睛,“……嗯。”
“可需要我陪你?”薛逢洲问。
苏忱摇了摇头,“不,等我睡一会儿起来再陪你一起做。”
薛逢洲眉眼覆盖了一层笑意,“好。”
苏忱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刻,薛逢洲坐在床边看书,他看起来像是沐浴过,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衣襟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苏忱揉了揉眼睛,“做好了吗?”
“做好了。”薛逢洲偏过头来捋开苏忱额头上的发,“睡了有一阵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忱摇了摇头,去看薛逢洲手里,“我不饿——你看什么?”
薛逢洲给苏忱看了一眼,他满脸正直,“在学习如何更好地伺候你。”
苏忱:“……”
自苏忱来到将军府之后,薛逢洲曾经收起来的大尺度小册子也被苏忱翻到了,他总算知道薛逢洲从哪里学来那么多姿势和各种各样的玩法了。
对此,薛逢洲振振有词,“不仅要学还要学精,最好是勾得小公子离不开我。”
苏忱:“……”
他翻了几页到底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多看,又重新给薛逢洲塞了回去,薛逢洲不语,只是把那小册子翻出来,然后把苏忱搂进怀里,“小公子,我们还是一起看吧。”
苏忱:“……你看就行了,我不看了。”
“一起吧。”男人咬了下少年耳尖,“我们一起学。”
苏忱的余光落在那本小册子上,他咬了下唇,“你从那里买来这些……”还全都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
“虽然少也不是没有,留点心就找到了。”薛逢洲下巴抵在苏忱肩上,黑发缠上苏忱的发,“多学,做的时候小公子才不会受伤。”
苏忱问,“你以前也看?”
“遇见你之前我从未看过。”薛逢洲道,“那个时候只想着打仗,除了没心思也没时间。”
说到这里,薛逢洲翻了一页,“我可真是清心寡欲。”
苏忱:“……”
“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某个人痴迷喜爱到这种地步,总以为自己终老一生都是一个人。”薛逢洲手指指着面前这页,神色自若,“小公子,今日试试这个姿势吧。”
苏忱:“……”
他看着上面的姿势,木着脸合上书,“这个姿势用过了。”
“哦。”薛逢洲叹气,“也可以再来一次,这个姿势进得深,我记得小公子也很喜欢。”
苏忱:“……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题。”
薛逢洲笑盈盈地放下书,抱着苏忱亲了一阵才道,“我让下人端吃的进来。”
苏忱摇了摇头,他靠着薛逢洲的胸膛,“我实在不饿,刚睡醒也不想吃东西。”
薛逢洲滚烫的唇在苏忱脸上移动了着,话语有些含糊,“那想不想出去?若是想我们便出去走走。”
苏忱懒洋洋地勾住薛逢洲的颈项,去摸那银色的项圈,“不想,我就想你抱抱我,什么也不做。”
薛逢洲眸光温柔下来,“好,什么也不做。”
夕阳透过窗落在怀中的人脸上,如同蒙上一层橘色的光,越显得少年眉心痣艳丽,初时遇见的少年高洁不可亵渎,如今一举一动却都勾人至极。
薛逢洲轻轻地摩挲着苏忱的耳垂,他的小公子的确像是采阳补阴的妖精。
……
这日下了大雨,雨水从屋檐上一串串地低落下来,自早上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午饭之后,苏忱在书房没找到薛逢洲鞋尖一转往房间去。
他推开房门,只闻到了一股药味,然后见到薛逢洲的背影。
苏忱探头去看,“行舟,这是——”
“方才送过来的,用之前要用药水浸泡。”薛逢洲偏过头来,他已经看见了苏忱嫣红的面容。
苏忱看浸泡在药水之中的东西,耳朵泛红,声音干巴巴的,“哦。”
薛逢洲拨弄了一下,“各种都打了一份,从小的开始用,或许会舒服些。”
苏忱:“……嗯。”
薛逢洲轻笑,“小公子害羞了?”
苏忱忍不住争辩,“我没有。”
薛逢洲捏了下苏忱的耳朵,“可是小公子耳朵好红,脸也是……好漂亮。”
苏忱垂下眼来,不自在地别过脸,“我才没有。”
“小公子现在可想试试?”薛逢洲又问。
苏忱好半晌没说话,许久才声若蚊蝇,“试试。”
薛逢洲低低地笑出声来,他轻轻咬了咬苏忱的耳朵,“小公子若是喜欢也不必害羞,我会温柔些的。”
苏忱没看薛逢洲,看向泡在药水中的东西,他耳朵烫得厉害,“……嗯。”
薛逢洲亲吻着苏忱,温柔地轻抚着少年的身体,让少年放松下来。
他熟悉苏忱,很清楚怎么样让苏忱彻底对他打开自己的身体。
苏忱被亲得迷糊之时,下面被微凉的玉触碰,让他一个激灵。
男人按住苏忱的腿,声音低哑,“小公子别动,让它进去。”
是……
苏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下去,他见薛逢洲眼底一片暗沉,此刻正握着玉一点点地推进去。
苏忱看得很清楚,清楚得他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好……好羞耻。
温润微凉的触感令苏忱浑身颤抖,他咬上指尖,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呼吸。
“朝朝夹紧。”薛逢洲声音很低,“莫要让它掉出来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怪,苏忱偏了下脸,遮住眼底的湿润,“我……”
“喜欢吗?”薛逢洲问。
苏忱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反应。
薛逢洲控制着那玉观察着苏忱的反应,见少年眼中瞳孔忽地涣散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乳白色溅落下来。
薛逢洲拿了绢帕一点点地擦净,然后抬起苏忱的下巴,蜻蜓点水般亲了下苏忱的唇,“宝贝儿,是不是太小了?”
苏忱睫毛颤了颤,“……没有。”
“可是比我的小很多,够吃吗?”薛逢洲说着又往里又抵了下,“到时候取不出来怎么办?”
苏忱有些慌张地抓了下薛逢洲的衣服,“不……”
男人似乎发现了苏忱的弱点,恶劣地扬起唇角,“若是取不出来,小公子就只能让它留在身体里……”
苏忱捂住薛逢洲的嘴,羞耻得厉害,“别说……别说了。”
薛逢洲握着那玉抽动了几下,便又看见了少年那迷蒙的双眼。
真是敏感得厉害。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伴随着轰鸣的雷声。
苏忱抓紧了膝盖,他偏过脸,眼底的泪水滚落下来,呼吸声急得厉害。
“小公子的小嘴吃得好厉害,这东西似乎满足不了你,需要换一个大一些的吗?”
苏忱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泪光掩去,用力地摇了摇头。
黑发遮住了大半的身体,嫣红的脸上挂满泪痕,唇被亲得红肿,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浮着一层粉。
这副被欺负的可怜模样薛逢洲喉结滚动着,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他声音很低,“小公子,我来好不好?”
苏忱张了张嘴说不出来,只能点头,他还是更喜欢……更喜欢和薛逢洲亲密接触,可以拥抱着,会更有安全感。
这样有点太羞耻了。
薛逢洲很温柔,即便如此苏忱还是觉得一口气没松下来,他微张了张唇,还没说话又被薛逢洲打散。
薛逢洲像是和人较着劲似的,苏忱抓紧了他的肩,“你……”
“小公子。”薛逢洲低低地笑,“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
“不说便罢了。”薛逢洲俯身下来笑声变得很轻,“那么听我的好了。”
“……”
苏忱最终还是颤抖着声音在薛逢洲耳边叫,“慢……慢些。”
薛逢洲眯了眯眼,按着苏忱的后颈,“夫人,是我让你更舒服还是那死物让你更舒服?”
苏忱呜咽着,“你……是你。”
“是我更厉害对不对?”薛逢洲低下头来,舔过苏忱的锁骨,“最喜欢我对不对?”
“最喜欢你。”苏忱指甲抓得极深,“我最喜欢夫君。”
薛逢洲勉强满意了些,手指拨开苏忱耳边凌乱的发,声音温柔,“夫人对为夫的期待这么大,我自然是要好好伺候夫人的。”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旁边药水中的东西,“明日休沐,我有许多时间伺候我贪吃又□□的夫人。”
苏忱咬上薛逢洲的肩,身体颤着,“你才……”
□□二字没能说出来,薛逢洲已经顶得他只能大口呼吸了。
“我从不掩饰自己对小公子的渴望。”薛逢洲的手按上苏忱的小腹,眼中深喑,“如今小公子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我们便是天生一对。”
苏忱被烫得浑身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还很长。”男人俯身下来,“小公子,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第47章 金铃 金铃轻轻一晃就响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日,连屋内都有些潮湿。
苏忱窝在薛逢洲怀里,听薛逢洲用低沉的嗓音给他念书。
薛逢洲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沙哑,至少苏忱觉得很有味道,他听着听着开始犯困,脑袋靠着薛逢洲的胸膛眼睛微闭。
察觉到怀里的人困了,薛逢洲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如同哄幼儿睡觉般轻轻拍着苏忱的背。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林圩的声音响起,“将军。”
薛逢洲答应了一声,把怀里的少年抱起来转身往床上去。
苏忱轻轻蹙了蹙眉,揪着他的衣襟喃喃,“行舟……”
“我在。”薛逢洲轻抚着苏忱后颈,“小公子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抓着衣服的手松了松,苏忱重新闭上眼。
长发散了一枕,素白的小脸也陷入金丝软枕中,薛逢洲替苏忱盖好薄被,亲了下苏忱的唇,这才起身离开。
林圩站在门外等薛逢洲出来后方才道,“抓到了奸细,应当是和之前在白马寺准备对公子下手的黑衣人是一伙人。”
薛逢洲眸色沉沉,“审出来了吗?”
“他牙齿里藏了毒药,现在下巴已经卸了,人在昏迷中。”林圩道。
“走吧。”薛逢洲往外走,“去看看。”
“京中最近总有陌生面孔出没,我想和他们都有点关系。”
“把那些行踪诡秘的人全部抓到军营我一个个审。”
……
苏忱醒来时薛逢洲并不在房中。
他疲惫地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公子醒了,可要用膳?”丫鬟连忙跟上来问。
苏忱微微摇头,他问,“将军呢?”
“军营似乎有急事,将军已经走了有一阵了,他说公子若是醒了先吃东西,他很快就回来。”
苏忱揉了揉脑袋,“不想吃,丞相府可有送信来?”
“放到书房了。”丫鬟道,“公子现在去看看?”
苏忱又转身往书房去。
毕竟距离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有些事孟岫玉还是会写信问苏忱的意见。
苏忱看了一眼说是婚服做得差不多了,等后日回去后可以先试试,再留三日出来修改不合适的地方。
后日啊……苏忱有些恍惚,对哦,他得回丞相府了。
苏忱偏头看向窗外昏黄的夕阳,点了墨写回信。
他一想到要成婚便觉得紧张,想了想还是让母亲给他置办了盖头,遮住脸大约会好很多。
因着都是男子,孟岫玉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给苏忱置办太多花里胡哨的行头,既然要盖头,那就得把首饰也戴上盖头才不至于贴着脑袋。
孟岫玉在信里戏称自己像是在嫁女儿。
苏忱看着不觉脸红,他也觉得盖头首饰都准备跟新娘子没什么区别,好在也只有那一日,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回完信薛逢洲还没回来,苏忱这才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准备出门。
将军府距离闹市更近。
苏忱徒步走了半刻钟来到珍宝阁。
珍宝阁里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一向是望京中达官贵族,夫人小姐们的最爱,苏忱抬眸看了许久指着一只白玉冠道,“取出来我看看。”
身后的店员小心地将玉冠取出来,“公子好眼光,这是我们珍宝阁刚出的新品,全店仅此一只,顶端镶嵌的是自塞外运来的玛瑙石,贵气非凡——”
“给我包起来吧。”苏忱扫了一眼店里其他的东西,目光定格在两只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十二金铃上,“这是一对的?”
“是一对。”店员道,“不过因着有些吵闹,已经在这里放许久了,公子若是喜欢可以打折。”
苏忱道,“一并包起来吧。”
店员乐滋滋道,“好嘞,客官稍等。”
等着店员包东西的时候,苏忱余光瞥见了沈桓之,说起来苏忱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沈桓之了,对方身边围着一群人,似被恭维着。
沈桓之似乎也见到了他,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苏忱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沈桓之不知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便脱离了人群走进来。
“朝朝。”沈桓之靠近了苏忱含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买点东西。”
正好店员将东西打包好递给苏忱,苏忱接过来问,“你要买吗?”
沈桓之瞥了一眼苏忱手中的两只锦盒,“我帮你拿吧……你现在是准备去哪里?”
“我自己来就好。”苏忱笑了笑,“正准备回去,你呢?方才见你与那么多人一起,你应该还有事才对。”
“没事。”沈桓之连忙道,“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送你回去……你回丞相府吗?”
“将军府。”苏忱说。
沈桓之笑容微僵,随即道,“何时回丞相府?”
“过两日。”
沈桓之跟在苏忱身边,他的视线从少年雪白的颈项上扫过,隐约可见某些遮不住的印子,沈桓之唇动了动,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自己不要去关注这些。
许久,沈桓之才低声道,“你想好了吗?”
苏忱问,“什么?”
“真的要和薛逢洲成亲吗?”沈桓之低声问,“他……对你可好?”
苏忱眉眼弯了起来,“嗯。”
少年脸上的笑容分明灿烂,沈桓之却觉得刺眼,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朝朝,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苏忱疑惑地看着沈桓之,“直说就是。”
“……”沈桓之看着面前那双澄澈的琥珀瞳,又张了张嘴说的却是,“薛逢洲行事极端,你跟他在一起,若是日后有什么事怎么办?”
苏忱脚步一停,他声音平静,“我想过,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与他一同承担。”
沈桓之心口酸涩得厉害,“我在朝中……也颇得陛下赏识,陛下有意栽培我,我……”
“小公子。”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沈桓之的话,苏忱抬眸看去,薛逢洲穿着一身盔甲,握着那杆长枪朝苏忱大步走来。
苏忱脸上浮出笑来,“你回来了?”
“嗯。”薛逢洲从苏忱手中接过锦盒,“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带人一起。”
“有点事。”苏忱说到这里看向沈桓之,“正好遇上了夷则。”
薛逢洲淡淡地瞥了一眼沈桓之,“沈大人。”
沈桓之咽回嘴里的话,他的视线在苏忱带笑的眉眼上扫过,意识到自己有些话是绝不能说出来了。
他道,“薛将军。”
“若是沈大人没事,我便与小公子先走了。”
沈桓之定定地看着苏忱,好半晌才道,“无事,到时候薛将军和朝朝的婚礼我一定会来的。”
苏忱朝沈桓之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沈桓之勾了勾嘴角,在苏忱离开后,眉目间黯然下来。
“小公子买了什么?”薛逢洲掂了掂手中的锦盒,“不沉。”
“玉冠,成婚那日你戴吧。”苏忱道。
“好。”薛逢洲笑起来,“小公子买的我一定戴。”
“还买了两只金铃。”苏忱道,“掌柜说是一对。”
薛逢洲轻轻挑了挑眉,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公子觉得我适合戴那些东西?”
苏忱:“……”
“不过既然小公子买了,我会试试。”薛逢洲含笑道,“回去就试。”
苏忱点了点头。
回去后薛逢洲将装着玉冠和金铃的锦盒放到了房间。
饭后,薛逢洲将金铃取出来,握着苏忱的手给苏忱戴上去。
金铃是极为好看的,戴在苏忱手上衬得苏忱手腕纤长,就是有些吵,晃动一下叮铃铃的声音一片。
“好看。”薛逢洲亲了亲苏忱的手腕,声音很低,“小公子给我也戴。”
“母亲说后日派人来接我回家。”苏忱接过金铃,“她说回去试婚服,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及时调整。”
薛逢洲一愣,和苏忱两个人待在一起他几乎快忘了苏忱还得回去的事了,这么快……
他道,“退一万步说,小公子就不能在将军府待到成婚那日?”
苏忱:“你退得太多了。”
金铃卡住了。
苏忱:“……”
“小了些。”薛逢洲道,“我戴不上去。”
苏忱有些沮丧,“怎么戴不了?”
“我戴不了小公子戴就是了,小公子一只戴足上,一只戴手上可好?”薛逢洲问。
苏忱:“……”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你买那串红色我戴的时间也不多。”
“今日戴就是了。”
薛逢洲蹲下身去握住苏忱的脚,将金铃戴上苏忱的脚踝,戴上去时甚至很轻易,罩在玉色的脚踝上,莫名色气。
薛逢洲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亲吻着苏忱的脚踝,温热的呼吸打在脚踝上,苏忱忍不住缩了缩脚,“行舟。”
“……嗯。”男人低哑着声音道,“小公子,好听。”
金铃轻轻一晃就响,此刻落在苏忱耳中,却又有了别的意味。
他耳朵泛着红,“好听吗?”
“好听。”薛逢洲的手穿过苏忱膝弯,“声音太响了,我抱小公子去沐浴。”
苏忱睫毛微颤,他环住薛逢洲的颈项,任由暴露在外的脚晃动着,任由金铃随着行动而响动。
脚一入水金铃便响不起来了,然而勾着薛逢洲的那只手上还有声响。
薛逢洲扣住苏忱的手吻上苏忱的手腕,轻轻舔舐了一下带着笑,“小公子好香。”
苏忱缩回手来,晃动的金铃被藏在了身后,他耳朵发烫,分明也做过许多次,可因为戴了金铃,因为有响声,他便又觉得不好意思。
薛逢洲轻笑一声,按着苏忱的腰让人紧紧贴着自己,他低下头来舔着苏忱裸露的肌肤。
苏忱轻颤着咬唇,又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拥薛逢洲。
金铃声随着两个人亲密的接触响个不停,薛逢洲咬上苏忱的唇低笑,“朝朝,金铃一直叫,若是被人听见了定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
苏忱立马紧张起来,“那,取了。”
“不取,小公子数数金铃响了几次,数到一百我们就出去好不好?”
苏忱一怔,他看着面前那双温柔的黑眸,敏锐地觉察到男人话中的深意,分明知道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他还是轻轻地点了头。
……
浴池外的人早就被薛逢洲清走了,但苏忱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老老实实地数着数。
如他所想,薛逢洲让他数数的目的根本不单纯,男人滚烫的唇和粗糙的手指让他一度记不清自己数到了哪里。
“小公子听得清金铃响了几声吗?”
手指合着响声带起水声,苏忱扶住了池壁,张着红唇,许久才呢喃,“听不清。”
“那小公子听得清什么?”薛逢洲自身后凑近来,“听得清夫君说话吗?”
听得清……
夫君两个字在这种时候赋予了别样的意味,似乎代表着依赖和依靠。
苏忱睫毛湿润着轻闪,“听得清……”
薛逢洲听着耳边的金铃响,含笑道,“安静下来的话,小公子应该也能听见铃声吧?还是听不见?”
苏忱的脑子一片迷糊,根本听不清薛逢洲在说什么,他张了张唇,“嗯。”
薛逢洲又道,“那我帮帮小公子好不好?帮你数一数究竟有多少声。”
这句话苏忱听见了,他不受控制地点头。
苏忱终究没有数清楚金铃响了多久,他只听见金铃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缓到快,然后越来越急。
……
薛逢洲最近休息得很多,第二日也没有去军营。
苏忱懒洋洋地靠在薛逢洲怀里把玩着薛逢洲的头发。
腕上的金铃即便是响了大半夜如今也很有精神,薛逢洲摩挲着苏忱的手腕,“小公子很适合戴这些东西,很漂亮。”
苏忱抬起手看着金铃,“太吵了,还是取下来吧。”
“明日离开的时候取下来放在婚房。”薛逢洲勾着苏忱的发丝轻吻,“成婚那日再戴。”
苏忱眨了眨眼,轻轻偏过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很古板严肃的人,而且很凶。”
“……”薛逢洲手摸索了一下,取出来一张绢帕,“小公子眼熟吗?”
苏忱一把把绢帕夺过来,咬牙,“当然眼熟,你威胁我就算了,还偷走我的手帕。”
薛逢洲道,“那夜我见你怕得不行,本不想吓你,可你怕起来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苏忱冷笑。
“我本以为你父亲与前太子是一伙,所以才想翻他书房看有没有证据……倒是误打误撞进了你的房间。”薛逢洲低笑,“如此看来,我们之间必定有缘。”
苏忱道,“那夜你若是没进来,如今我们是否就要各自婚娶了。”
“小公子想得太多。”薛逢洲道,“第二日我们在街上也遇到了,即便是前一夜没见,第二日也会见到,我还是会对你一见钟情……不管来几次,不过在何时何地遇到,我都会对你一见钟情。”
苏忱愣愣地看了薛逢洲半晌。
“前世没有你,我便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只有你。”薛逢洲声音很轻,“除了你不会有旁人了。”
苏忱垂下眼睫,“哦。”
“那你呢?”薛逢洲问,“小公子是否如我一般,我是唯一?”
“自然。”苏忱抿了抿唇,“我并不是个很主动的人,对感情也是很被动,可我想我对你……也很主动,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主动。”
薛逢洲心口滚烫,如同包裹了一层蜜一般,又甜又烫。
男人亲吻他红肿的唇,声音沙哑,“今日之后,还有三日。”
苏忱唔了一声抬起眼来,“成亲之后,你陪我去江南吗?”
“去。”薛逢洲笑道,“江南去,漠北也去,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苏忱搂住薛逢洲的颈项,他用发顶蹭了下薛逢洲的下巴,撒娇一般,“夫君,你再把我抱紧些嘛。”
除了床上软声软气时,薛逢洲很少听见苏忱故意撒娇,这软乎乎的声音听得他心痒难耐,他换了个姿势,把苏忱抱紧了些,“喜欢我抱你?”
苏忱唔了声,“不过有点热。”
“不热。”薛逢洲轻笑,“到时候多用点冰。”
说到这里,薛逢洲忽然道,“小公子许久没有生过病了。”
苏忱有些恍惚,“是哦。”
以前那种时不时头昏发热的日子好像过去许久了。
“莫非小公子真是采阳补阴的妖精?”
苏忱瞪他,“你才是妖精!”
“我是缠着妖精的书生。”薛逢洲又笑,“就算是也无妨,我的阳/精都给小公子。”
苏忱哼了一声,“你这书生,长得五大三粗的,若不是生了张英俊的脸,妖精也害怕。”
“幸好我那爹娘给了我一张英俊的脸,勾得妖精愿意同我亲热。”薛逢洲低笑。
苏忱压了压嘴角,他戳了戳薛逢洲的腰,“起床了。”
“不睡了?”
苏忱指了指外面,“已经天亮了。”
薛逢洲:“……哦。”
见苏忱脸上都带着困倦,薛逢洲又轻咬了下他的指尖,“睡会儿,我去给你做吃的,想吃什么?”
苏忱指尖发痒,他眨了下眼,“我不饿。”
“吃饱了?”薛逢洲没个正经地问。
苏忱睫毛扑闪了一下,“嗯。”
薛逢洲的手摸上苏忱的小腹,顿了顿又亲上苏忱的唇,高挺的鼻梁几乎怼着苏忱,亲得很深。
即便是亲过许多次,苏忱还是会喘不过气来,薛逢洲声音低哑,“吃我的。”
方才缓下来的身体被轻易挑起了情热,苏忱轻轻地呜咽了两声,被薛逢洲扣紧了十指。
苏忱还不忘抽空喘息,“我堕落了,白日宣淫这种事情现在还做得这么熟练……”
“嗯。”薛逢洲摸了一下苏忱的唇角,“没有堕落,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只一瞬,苏忱就被薛逢洲摄取了全部的心神。
他忍不住动了下脚,踝间金铃声清脆,他呜咽地叫着“行舟。”似是很委屈一般。
“我在,小公子莫要着急。”
金铃在腕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动一响。
“宝宝,马上就要回丞相府了,你再吃一点。”
分明已经习惯了,可是金铃声在耳畔提醒着他,让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低下头去,看着薛逢洲。
他看得很清楚,薛逢洲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每每这个时候肚子总是要撑一些。
“宝宝别这么紧张。”薛逢洲低笑着,“夫君要进不去了。”
苏忱偏过脸,睫毛颤抖着,努力打开自己的身体。
“宝宝,我的宝宝。”薛逢洲低下头来,湿热的吻一串串地落下来,在雪白的肌肤上印上一个个印子。
“这样舒服吗?”薛逢洲问,“还是再深一些?”
苏忱微微张了张唇,“嗯。”
“朝朝好乖。”薛逢洲又用那种夸小孩子的语气来温柔夸奖。
苏忱闭了下眼,按了下薛逢洲的脑袋,“舔……咬一下,两边都要。”
薛逢洲低下头来轻咬着苏忱胸前,“朝朝这会没有奶吗?”
苏忱绷紧了脊背,“我是男人。”
薛逢洲亲抚着少年弧度优美的脊背,好一阵他才拥着苏忱低喃,“那吃我给你的……吃饱些。”
金铃没有得到休息,自腕上,足上,声声不息。
这次是不是太久了些,苏忱在金铃声中脑子不清醒地想,这次是真的太淫|乱了,昨夜明明大半夜才睡,如今才醒来没多久又开始……还是得克制些才行。
这次金铃融着水声,声音没有再被掩盖。
……
外面的月亮彻底隐没在云层之中,隐隐又亮光照射进来。
苏忱迷迷糊糊的,手指轻轻地抵了抵男人的胸膛,“行舟。”
薛逢洲低低地嗯了声,他还埋在苏忱身体里,分明刚泄过这会儿却又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苏忱声音有些哑,“你出去。”
薛逢洲咬着苏忱的鼻尖,“明日你就回丞相府了,之后三日不能见面,再做一会儿可好?”
苏忱睫毛轻轻颤了颤,三日不能见面……
“小公子若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写的。”薛逢洲絮絮叨叨起来,“三日之后成了亲我们日日不分开了好不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别说了。”苏忱捂住薛逢洲的嘴,“这种时候说这些,你要不要看看场合啊?”
薛逢洲又低笑了一声,“小公子,是我的错,此刻我该更努力才是。”
苏忱耳廓染色,别过脸,“知道就好。”
薛逢洲摸了摸苏忱泛红的脸,“小公子怎么这般招人怜爱。”
苏忱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聊天也要看场合。”薛逢洲不轻不重地把这句话给苏忱送回来,“小公子,这种时候可别说那些话了。”
末了,苏忱的声音又轻又浅,他说,“行舟,我喜欢你。”
“我也是。”男人咬了下苏忱的唇,低声说,“我倾慕小公子,你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金铃的声音停了下来。
薛逢洲把苏忱抱在怀里,然后亲吻了一下少年倦怠的眉眼,“朝朝,你定做的是嫁衣?”
“只是让娘亲添置了盖头。”苏忱把脸埋在薛逢洲怀里,“人太多了,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薛逢洲唇动了动,含笑,“这样正好不过,我也不愿别人见到朝朝这么漂亮的模样。”
苏忱懒懒地嗯了声,“只给你看。”
薛逢洲见他说话都累极,有些懊悔,“这次的确太不知节制了,一想到你要回丞相府就没忍住。”
“……”苏忱没什么力气地勾着薛逢洲的肩,“日后,再克制些,要不然我真的受不了了……会死的。”
“不会死,我会节制的。”薛逢洲答应得很快,他抚着苏忱的腰,“睡吧,我陪着你。”
苏忱低低地嗯了声,“还有三日就成婚了,你……你再忍忍就是。”
薛逢洲失笑,“好,睡吧。”
苏忱眼睛闭上,很快便睡着了。
薛逢洲精神亢奋,他轻吻苏忱眉心痣,算着时间。
还有三日。
第48章 新婚 共饮合卺酒「正文完」……
成婚前一夜,孟岫玉来到了苏忱的房中。
窗外的红灯笼亮堂堂的,苏忱指腹在桌上的嫁衣上拂过,盖头上的流苏垂落下来,柔软顺滑。
孟岫玉敲了敲门进来,“朝朝。”
“娘亲。”苏忱站起来,“做梦了?”
“有些睡不着。”孟岫玉轻轻抚摸着苏忱的脸,她眸光温柔,“朝朝,若是薛逢洲欺负你了可不要闷着受委屈,娘亲和爹爹永远站在你身后。”
苏忱伸手拥抱了一下孟岫玉,“娘亲您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你自小不在我们身边,受了许多委屈,而现在你又要离开我们身边去别人家。”孟岫玉声音很轻,“总归是不放心的。”
“嗯。”苏忱弯起眼眸,“隔得不远,我时时回来就是了。”
“还说时时回来。”孟岫玉笑道,“我看你和薛逢洲腻歪得完全忘记爹娘了。”
苏忱耳热,“我没有。”
“好好好我知道。”孟岫玉松开苏忱,明日会起得比较早,我让人早些送吃的来,你得吃些东西,否则忙起来可是一整日吃不到东西。”
苏忱点了下头,“好。”
“……”孟岫玉又轻轻地揉了揉苏忱的脑袋,“怎么跟嫁女儿似的。”
苏忱忍不住笑。
孟岫玉叹了口气,“跟嫁女儿也差不多了,按你的要求,这行头置办得也跟女孩成婚时的规格一般。”
苏忱:“我只是想遮遮脸……”
孟岫玉又仔细看了看首饰,又取出来一对玉佩给苏忱,“这玉佩是一对的,明晚你再给薛逢洲一块吧。”
苏忱点头。
“薛逢洲没有父母,你过去管家势必要累一些,若是有不明白的来问我就是。”
苏忱摸了摸耳垂,“娘亲,之后我可能会离开望京。”
孟岫玉手一顿,半晌才笑道,“也好,出去多走走,总不至于一直待在望京,从前你身体不好我们不放心,如今有薛逢洲在,他总能护着你。”
苏忱垂眸看着桌上的嫁衣,“娘亲,之后我去江南替您看看外祖父吧,您若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我也替您转达。”
孟岫玉微微一哂,“你外祖年迈,这次你成亲他也来不了,到时候若是去,你便去陪他一些时日……他也想你了。”
苏忱道,“好。”
“你与薛逢洲的事。”孟岫玉道,“初时他老人家也接受不了,不过如今也给你添了不少嫁妆……”说到这里孟岫玉有些无奈,“他说是给的嫁妆,倒也是把你当做嫁女儿了,在外人眼里,旁人大约都把你看做薛逢洲的男妻。”
苏忱不甚在意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他也不在意这些,闻言笑了笑道,“无事,随便别人怎么想……我是他的男妻,他何尝不是我的男妻。”
孟岫玉笑起来,“朝朝说得对。”
苏忱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娘亲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你今日可不要看话本了。”孟岫玉也叮嘱,“早些睡觉,明日要早些起来的。”
苏忱点头说好。
“那我先回去了。”孟岫玉又道,“别看话本。”
苏忱用力点头,“放心吧娘亲。”
孟岫玉一走,随意便端了水进来,“公子,现在盥洗吗?”
“嗯。”
苏忱仔细洗过后躺上床,他明明很困却又睡不着,大约是因为紧张或者因为兴奋,也不知薛逢洲有没有睡。
苏忱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没多久,他忽然听见敲窗声,苏忱猛地坐起来看出去。
“小公子。”薛逢洲的声音在窗外响起,“睡了吗?”
苏忱起身走到窗边,“你怎么来了?”
“我睡不着,想见你。”薛逢洲道,“不用开窗,小公子让我听听声音就好。”
苏忱靠着窗坐下,“我也睡不着。”
“因为要成亲了小公子紧张?”薛逢洲问。
苏忱想了想,“或许有一点,可是也很期待。”
薛逢洲低笑,他道,“我很高兴,太高兴了所以睡不着。”
苏忱也笑了起来,“还是回去早些睡觉吧,明日还有得忙。”
“朝朝。”薛逢洲问,“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苏忱闻言笑,“不是不能见面吗?”
“只是牵手。”薛逢洲轻咳一声,“这样不至于见面。”
苏忱道,“你惯会说这些歪理。”
他这样说着,却还是撑起了窗,将手伸了出去。
薛逢洲握住那只素白微凉的手,才觉得跳得很快的心缓了下来。
“好了吗?”苏忱问,“好了的话,那我回去睡了。”
“好。”
苏忱轻笑,“你说好怎么不松手,松手我才能走。”
薛逢洲恋恋不舍地松手,“我们已经三日没见面了。”
“明日就见着了。”苏忱温声道,“睡一觉起来就见到了。”
“为什么还不到明日啊。”薛逢洲叹了口气,“时间过得也太慢了。”
苏忱弯起了眼眸,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窗问,“你走了吗?”
“……没走。”
苏忱:“……快走吧。”
“小公子不是睡不着吗?”薛逢洲说,“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到时候被府里巡逻的护院看到了,可要把你当做贼赶出去。”苏忱说,“明日就要成亲了,还是不要闹出这种笑话比较好。”
“好。”薛逢洲很听话,“我要走了,明日我来接你。”
苏忱笑道,“好。”
外面那道黑色的影子从窗户上消失了,苏忱躺了一阵,心绪起伏,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苏忱就被吵醒。
婠止叫道,“公子,我来帮你换婚服上妆。”
换婚服上妆?
苏忱脑子还没醒,困倦得厉害,骤然听见这句话,瞬间坐起来。
对,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
“现在什么时间了?”苏忱起身问,“为何我也要上妆?”
“公子若是不喜欢,那就给嘴唇上个色。”婠止笑道,“毕竟成婚,还是红些好看,吉利。”
苏忱哦了声说好。
婚服有好几层,苏忱伸出手由着婠止帮他把衣服穿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公子。”随意端了东西进来,“喝点粥,今日可得一整日不能吃东西。”
苏忱端过碗来看向外面,“今日天气会好吗?”
“公子放心。”婠止笑道,“今日天气会很不错的。”
大约是太早了,苏忱也没什么胃口。
外面逐渐热闹起来,随意顺手关了门,“公子先梳妆。”
……
迎亲的队伍在吉时准时出现在了丞相府面前。
外面看热闹的人极多,毕竟这是有史以来第一对成亲的男人,不仅是男人还是世家子弟与朝廷命官的成亲,虽然很多人不敢明着说,但暗地里议论的人不少。
更何况丞相府的小公子出了名的美貌,薛逢洲凶名在外,不少人觉得这小公子和薛逢洲成亲也太可怜了,说不定就是被逼的。
苏忱对此一无所知,他眼前流苏晃动,庭院里的窃窃私语也穿不到耳中,从前没有同性成过婚,他们成婚的流程依旧按照从古至今的传统来走。
薛逢洲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打开的门,按耐着自己跳得极快的心脏,重重地呼吸了一阵才见到盖着鲜红盖头的苏忱被扶出来。
薛逢洲往前一步朝苏忱伸出手,声音很低,“小公子。”
一旁的媒婆,“……将军,还未到这一步。”到底在急什么?
薛逢洲:“……”
苏忱轻笑一声,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无妨,牵吧。”
薛逢洲珍重地把苏忱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他低声道,“小公子,我们走吧。”
媒婆:“将军,还要拜别至亲。”
薛逢洲皱眉,“拜别?今日成婚,明日就回来,怎么能说拜别?”
苏忱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薛逢洲,“成亲呢,怼人做什么?”
薛逢洲在苏忱耳畔压低了声音,“我怕小公子听了拜别难过。”
“不难过。”苏忱说,“我与娘亲商量过了,只需要去敬个茶就好,谈不上拜别,走吧。”
薛逢洲连连点头,拉着苏忱往正堂走去。
他频频往旁边的苏忱看,看得随意皱眉,“将军看路,当心让公子摔倒。”
薛逢洲轻咳了一声,“朝朝,我让赵九准备了吃的,等会上轿子之后你吃一点。”
苏忱眨了眨眼道,“好。”
从丞相府到将军府算不上太远,苏忱靠在轿子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想,昨天晚上还是睡得太晚了,早知道不胡思乱想早日睡觉就是了……薛逢洲回去后应该也没睡多久,也不知道薛逢洲困不困。
轿子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薛逢洲那只粗糙的黝黑的手伸到苏忱面前,“小公子。”
苏忱安静了一阵,忽地有了自己与薛逢洲成亲的实感,他握住那只手还没站稳,男人已经在一阵惊呼声中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苏忱下意识揽住薛逢洲的颈项压低了声音,“行舟。”
薛逢洲安抚道,“我在。”
“将军,要跨火盆呢。”耳边传来媒婆无可奈何的声音。
“没说不跨。”薛逢洲眼也不眨抱着苏忱从那火盆上跨过,“我与小公子已是夫夫,自当一起跨过去。”
苏忱弯了下唇,他压低了声音,“还好不是谁都跟薛将军似的,总也不按套路出牌。”
薛逢洲低笑一声,“我抱我爱人怎么了。”
沈桓之坐在宾客之中,他定定地看着苏忱的红裙摇曳,盖头上的流苏一步一晃,眼中露出些许恍惚来。
若是他早些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或许他也有机会的吧。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如今看到这些,你是什么心情?”
沈桓之没有看路景栩,只淡淡道,“自然是希望他过的好。”
“你倒是大度。”路景栩冷笑,他看着苏忱,眼中映一片红,“朝朝从未穿过红色,肯定十分漂亮。”
沈桓之的视线移到了堂上的丞相夫妇,又慢慢地看向苏忱。
他都能想象到盖头之下的少年肯定美得惊人,但这些与他无关。
少年自他面前过去,他曾经闻到过的香又袭来。
从今往后,他就真的只是朋友了。
临拜堂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陛下有旨。”
苏忱忍不住偏了下头,听着宣旨太监的话。
大意就是薛逢洲与苏忱佳偶天成之类没营养的话,皇帝让人来这一趟大概是为了安抚镇国大将军的心。
宣旨之后,太监又笑眯眯道,“良辰吉日,陛下给薛将军和公子送上良田千亩,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红珊瑚一对,再送千年人参一对……将军,接旨吧。”
薛逢洲接旨后示意一旁的沈修送太监出去,这才继续婚礼流程。
至于参观婚礼的人此刻是什么心情,薛逢洲和苏忱都没人在意。
苏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这让他紧张之余又松口气,幸好用了盖头,否则他还真会觉得尴尬。
他在傧相的高呼声中跟着行动,送入洞房四个字一出,薛逢洲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身将苏忱抱起,大概是有了下轿时那一幕,这会的惊呼声少了。
苏忱小声:“怎么又抱,我能走的。”
“嗯。”薛逢洲声音很沉,“你累了。”
苏忱愣了一下,抿了下唇,他的确累了,比与薛逢洲做那种事时累多了,脚疼……
“小公子忍忍。”薛逢洲轻声道,“回去我给按摩一下。”
苏忱眼前一片红,他小心地揪住了薛逢洲的衣服,“好。”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半晌才道,“现在我们……”
“各位吃好喝好。”沈修笑着招呼客人,“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必拘束。”
薛逢洲将苏忱抱到床上坐好,蹲下身去取了苏忱的鞋袜,平时玉白玉白的足此刻泛着红,显然是因为站久了的缘故。
薛逢洲轻轻地按了几下,轻声道,“小公子,我让人打水来给你泡一下。”
苏忱脑袋有些重,他扶了下脑袋,“好。”
“那我先给你取盖头——”
“不取。”苏忱看着薛逢洲的鞋,“不是说了只给你看?我等你回来。”
薛逢洲愣了一下,心头又泛了蜜,他轻声道,“小公子不与我出去敬酒吗?”
苏忱晃动了一下脚,“可以不去吗?”
“你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薛逢洲道,“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人会勉强你。”
苏忱道,“我不想去,人太多了,而且我不想喝酒。”
“好。”薛逢洲转身从桌上端了糕点过来放到苏忱手边的桌子上,“那小公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若是想吃别的,外面有人候着,让他们给你做了端来。”
苏忱点了下头。
薛逢洲又道,“那我先出去,很快就回来。”
苏忱道好。
薛逢洲不放心又道,“很快我就回来。”
苏忱无奈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吧。”
薛逢洲顿了顿,握住苏忱的手,将金铃戴上苏忱的腕上,“等我。”
苏忱看着手上的金铃,轻轻地嗯了声,“好。”
薛逢洲正要走,苏忱又抓了下薛逢洲的衣服,却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停顿片刻,忽然弯下腰来,隔着盖头吻上他的唇,呼吸隔着那层薄纱传进来,泛着些许痒意,苏忱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等我。”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忱摸了下自己的唇,分明什么都做过了,可这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却叫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轻轻撩起盖头,低头看自己的脚,一时有些唏嘘,看来他得多多锻炼一下才行。
他扫了一眼房间,看着龙凤烛台,轻轻眨了眨眼,这房间布置得倒是喜庆……
“公子。”门外的丫鬟敲门,“我打水来了。”
苏忱倏地一下把盖头重新盖下,嗯了一声,“好。”
他将脚浸入水中,又有些漫无目的地想,脑袋有点重,还好成亲就这么一次,要不然他是真的受不了。
想睡觉,他可以睡一会儿吧。
……
薛逢洲说很快就回来那便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又合上门,苏忱安静地坐在床上,如同等待丈夫来揭盖头的新娘子。
薛逢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靠近了苏忱,他刚伸出手,苏忱已经抬手将盖头掀起来。
薛逢洲手缓缓攥紧,近乎呆愣地站在原地。
外面寂静无声,唯有月挂梢头,薛逢洲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更比一声快。
红唇雪肤乌发眉心朱砂,烛光在琥珀瞳中跳动着,闪烁着稀碎的光芒,一袭鲜红的嫁衣衬得少年越发娇艳欲滴。
“行舟。”苏忱疑惑地叫,“怎么了?”
“没有。”薛逢洲将盖头取走,“只是一时……没回神。”
“没回神?”
“没回神……”男人呢喃着低下头来,“朝朝。”
他这副模样看得苏忱睫毛颤了颤,“嗯。”
薛逢洲手指触碰上苏忱染了口脂的唇,眼底闪过痴迷爱欲之色,他轻声叫道,“朝朝,好漂亮。”
分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此刻对上这双温柔缱绻的眼眸,苏忱却久违地感受到了羞赧。
眼睁睁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脸红,薛逢洲失笑,他吻上苏忱染了口脂的唇,香甜的味道让他有些沉迷。
苏忱仰着头承受着男人的亲吻,脑子也有些晕乎,流程……是不是不太对劲?
显然,薛逢洲也牢记着流程,松开了苏忱的唇。
柔软的唇瓣比涂了口脂后更红,薛逢洲轻轻地吐了口气,“还好吗?”
苏忱点了下头,脑袋上的银铃轻响,薛逢洲摸了下苏忱头上的首饰,伸出手来拉着苏忱往铜镜前走,“我替夫人取下头上首饰。”
苏忱正要答应,忽又抓住薛逢洲的手,“等等,还没喝合卺酒。”
“取完再喝。”薛逢洲按着苏忱的肩坐下,“看着都重得难受。”
好叭,的确挺重的。
苏忱乖乖地坐在铜镜前等着薛逢洲给他取那些首饰。
薛逢洲的动作细致又温柔,与他那高大的身材截然不同,他手指梳过苏忱那乌黑的发,声音很轻,“今日辛苦小公子了,日后不会再这样了。”
苏忱轻笑,“不至于那么累。”
薛逢洲道,“脚都红了。”
苏忱又笑了一声,他看着镜中的薛逢洲,“我以为你今日会喝许多酒。”
“今日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薛逢洲淡定道,“等会儿还要洞房,怎么能喝酒?”
苏忱:“……”
“更何况。”薛逢洲声音又柔了下来,“后院冷清,怎么能让小公子一个人待在这里?”
苏忱小声问,“我会不会很任性?本来应该与你一同在外面敬酒的。”
“任性?”薛逢洲笑道,“小公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何要说任性?”
苏忱摸了摸唇上口脂,“我打扮成这样像什么?”
“像我的爱人。”薛逢洲凑近苏忱耳边低笑,“很漂亮,是天底下最美的新郎。”
苏忱忍不住轻嗤,“还说自己不会说甜言蜜语,我看你比谁都嘴甜。”
“对自己伴侣嘴甜怎么了?”薛逢洲道,“而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脑袋轻了起来,薛逢洲取了发带替苏忱将脑后的发拢在一起,眉眼温柔,“虽然方才的小公子美艳动人,但还是这样的小公子更好。”
苏忱眨了眨眼,“嗯?”
“这样不累,更舒服些。”薛逢洲笑盈盈朝苏忱伸出手,“现在该喝合卺酒了。”
苏忱搭上薛逢洲的手来到桌边。
薛逢洲两瓢各倒半杯酒递给苏忱,他神色认真,“朝朝,日后我一定护着你。”
苏忱莞尔轻笑,“那么我就仗着薛大将军的守护了。”
清淡的酒水下肚,薛逢洲将苏忱打横抱起,“那么现在,该洞房了。”
苏忱:“……你等等。”
薛逢洲垂眸,疑问地看着苏忱。
苏忱轻扯了一下薛逢洲的发,轻咳一声,“结发……”
薛逢洲恍然:“哦,结发。”
他又取了剪刀各取一缕发剪了仔细放好,“现在可好了?”
苏忱抓着薛逢洲的衣角,点了下头。
薛逢洲将自己的新婚伴侣压床上,去亲那染了口脂的红唇。
甜腻腻的香让薛逢洲有些头晕脑胀,他解了身上繁复的婚服后再回头来看,却见苏忱已经睡着了。
少年脸上还染着一点红,浓密纤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如同展翅欲飞的蝴蝶,轻盈漂亮。
薛逢洲的手从苏忱倦怠的眉眼上抚过,今日想必是累极了,薛逢洲有些心疼。
他动作极轻地替苏忱将外衣脱去,这才将苏忱抱进怀里闭上眼。
灯熄了,外头的月光穿透窗照射在房中。
二瓢重合,床上之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共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49章 番外篇★主仆if线(上) 薛……
薛逢洲还没进入房间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少年,乌发披散在肩头,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同泛着光一般,眉间朱砂鲜红如血,脆弱又漂亮。
十六岁的少年美貌已经传遍了望京。
薛逢洲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颤抖地碰了碰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又跟做了贼似的飞快地收回。仅仅只是这么触碰了一下,薛逢洲心里的欲望却如同沟壑一般,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
不仅仅是想要碰一下睫毛而已,还想要更多的,更多……
从小公子朝他伸出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的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小公子,所以不能伤害他。
心底那些阴暗见不得人的想法,都必须藏得好好的,绝不能让小公子知道。
薛逢洲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抱起来。
少年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来,他有着一双琥珀瞳,此刻还带着未醒的朦胧睡意,略带点涣散地看着薛逢洲,有些迟钝地叫,“……行舟。”
“我吵到小公子了?”薛逢洲眉间带着懊悔之色,“我该再轻一些。”
“没事……”苏忱微微摇了摇头,“放我下来吧。”
薛逢洲沉默地把苏忱放下来。
苏忱按住桌上的宣纸,看向薛逢洲,“早些时候娘亲来说要给我做两身新衣,我便想着给你也做一套,可有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薛逢洲垂下头看着苏忱宣纸上的水墨画,低声道,“没有特别喜欢的,小公子决定就好。”
苏忱颔首,“既然如此,那我就定了。”
薛逢洲视线又移动了一下,看向苏忱右手边的红色请帖,“小公子,这是……”
苏忱递给薛逢洲,“过两日是上元节,这是观南邀我去灯会的帖子。”
薛逢洲的视线在路景栩的名字上停留许久,手指越捏越紧,指节泛着白,他声音很低,“小公子答应了?”
“他在忙着科考的事。”苏忱说,“他父亲看他看得很严,若是同他出去被发现,只怕他又会被打一顿。”
薛逢洲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手,“既然如此,还是不同他去比较好。”
苏忱把请帖重新放好,看了半晌,“也是,还是写信回了。”
薛逢洲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上元节那夜小公子还要出去吗?”
苏忱迟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无妨,若是小公子想去我便陪你去。”薛逢洲声音很低,“主要是小公子不想出去,在家里好好休息也好。”
苏忱抬眸看了薛逢洲半晌,“你要是想出去,那日我可以给你放假。”
薛逢洲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袍,脑袋垂得很低,那双漆黑的眼看着苏忱的衣摆,“……我陪在小公子身边就好。”
“你也可以不用一直跟着我。”苏忱轻轻地喘了口气,眉眼中染了点笑意,“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可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番。”
这话苏忱在薛逢洲二十岁时便说过,那时刚及冠的薛逢洲忽然说自己也想起个表字,那时苏忱以为薛逢洲有了想要自己做的事,还高兴地和薛逢洲出谋划策,但薛逢洲只是翻了许久的书为自己起了行舟二字,决口不提别的事。
苏忱一问才知道薛逢洲根本没想过离开,此人颇为固执,觉得苏忱带他回来了,他就永远得跟在苏忱身边。
薛逢洲缓缓攥紧了那一截衣角,许久才轻声问,“小公子已经不想要我了吗?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这样想。”苏忱有些无奈,“……算了,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薛逢洲唇角又牵了一下,“我一直都明白我想要什么。”
这下苏忱倒是真的有点好奇薛逢洲想要什么了,薛逢洲一直在他身边,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有特别喜欢的倾向。
他说,“你若是有喜欢的直接和我说就是。”
薛逢洲对上苏忱那双浅色的琥珀瞳,心底某处角落蠢蠢欲动着,最终他轻声说,“日后小公子会知道的。”
苏忱眨了眨眼,“现在不能和我说?”
薛逢洲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在那张带着阴鸷英俊的脸上显得尤其古怪,他看着苏忱,一字一顿,“小公子会害怕。”
苏忱愣了一下,他从薛逢洲的笑容上看过去,心头莫名突了一下,缓缓别过脸,“哦。”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拘谨,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怕的。”
闻言,薛逢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恢复了沉默的模样。
苏忱睫毛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薛逢洲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很凶,若是他不了解薛逢洲肯定会和外面的人一样觉得薛逢洲很可怕吧。
苏忱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的,那些人说薛逢洲是苏忱身边最凶恶的恶犬,有人靠近苏忱这犬便会露出自己的獠牙,然后扑上来咬死所有靠近苏忱的人。
这自然是假的,薛逢洲只是不爱笑而已,实际上很温柔体贴,若是真要用犬来形容,那也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才对。
“小公子发乱了,可需要我替你重新梳理一下?”薛逢洲又问。
苏忱微微颔首,“好。”
于是薛逢洲小心翼翼地握上乌黑柔软的长发,取了发带仔细将头发挽上。
“上元节之后就要回白马寺了。”苏忱又轻声说,“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在这段时间准备好,之后白马寺会闭寺一段时间,下不了山的。”
红色的被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薛逢洲将垂落在苏忱耳畔的发丝捋过,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低声说好。
苏忱的视线穿过窗户看向院落,“走吧,去种花。”
薛逢洲取了工具和种子跟在苏忱身边走出去,“我来就好了,小公子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反正也没事。”苏忱从薛逢洲手中接过种子又笑了笑,“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院子里都是花了。”
想到这里,苏忱有些期待。
他一开始没准备在院子里种花,是薛逢洲说院里太空了可以多搬些花盆过来,苏忱便想着自己种好了。
圈出来的花坛也是薛逢洲动的手,苏忱在薛逢洲挖出来的坑里埋下种子,“刚才你给我的是什么?”
“牡丹。”薛逢洲说,“红牡丹。”
苏忱颔首,又指了指另一个,“这个呢?”
“兰。”
“这个种到那边。”苏忱指向另一边,“不过这样能种活吗?”
“不知道。”薛逢洲很诚实,“可以搬花盆回来养。”
苏忱眨了下眼,“那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先试试。”
苏忱填好土,又一个个做好标记,“等之后长出来了我要看看活下来多少……行舟,有昙花吗?”
“没有。”薛逢洲低声道,“小公子若是喜欢,我现在去买回来。”
苏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算了,天已经黑了,不出去了。”
薛逢洲的目光停留在苏忱脸上,半晌才道,“小公子,泥。”
“嗯?”苏忱有些茫然,又伸手去摸了摸脸,“哪里?”
男人往前一步靠近苏忱,取了绢帕一点点替苏忱擦去额头沾上的泥,“这里,还有……”
他移动了一下手,“这里。”
苏忱眨巴了下眼看着薛逢洲的下巴,“行舟。”
“我在。”
“你好高啊。”苏忱忍不住比划了一下,“我以后能长到你这么高吗?”
薛逢洲唇角微扬,“小公子养好身体,还能长的。”
苏忱撇了下嘴,“你都没告诉我能不能有你这么高。”
“……”薛逢洲低下头来,“就算不能长这么高也没关系,我总会低下头来与小公子说话的。”
苏忱一愣,他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脸,对上那双幽暗深邃的黑色双眸,似乎能感受到薛逢洲呼吸的温度。
顿时苏忱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两步别过脸,“我要洗手。”
“好。”薛逢洲及时退开,“我去为小公子准备水。”
苏忱嗯了声,等到薛逢洲转过身,他才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吐出一口气。
奇怪,也没犯病啊……
苏忱想不通自己的反应索性不想了。
他的手浸在水中,对面的薛逢洲也弯下腰来,“小公子,手给我。”
苏忱自然地把手递给薛逢洲,看着薛逢洲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替他洗手,然后再用绢帕擦干净。
“小公子可要沐浴?”薛逢洲又问。
苏忱点头,“要的。”
薛逢洲说,“我准备了水,现下去?”
换下来的衣摆上沾了些泥被薛逢洲取走,苏忱泡在温热的水中,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他安静了一阵忽听见门吱呀一声。
知道是薛逢洲进来了,苏忱连头也没回。
薛逢洲从朦胧的雾气中看见被黑发遮住的肩,隐隐约约露出些许的白皙的肌肤,白得晃眼。
他在苏忱身后替苏忱打理长发,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忱的耳朵,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让苏忱轻轻地颤了颤,他咬了下唇,“别碰到我。”
薛逢洲手一僵,好半晌才说,“是我的错。”
听见薛逢洲的语气,苏忱微微蹙眉,“不是你的错,是我……你碰到我的时候,有些奇怪。”
平时也不会这样,大约是因为碰到了从未有人碰过的地方。
薛逢洲黑眸闪了闪,“奇怪?”
“嗯……”苏忱低声说,“好像有些痒。”
发上的香有些醉人,薛逢洲不着痕迹地深深呼吸了一下,“好。”
之后薛逢洲果然很小心地没再碰到苏忱了,直到结束。
苏忱自水中站起来,乌发包裹了他大半的身体,他接过薛逢洲手中的衣衫披上,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苏忱轻蹙了下眉有些不舒服。
腻人的香钻进薛逢洲的鼻腔,薛逢洲暗暗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才觉得意识清晰了些,他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乱晃,然后替苏忱擦发。
苏忱偏过头露出被雾气染湿的睫毛和秀挺的鼻梁,“好了吗?”
薛逢洲道,“好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薛逢洲尤其庆幸这一点,否则他身体上的反应肯定会被苏忱发现了。
“行舟,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苏忱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有些怪异的姿势,“若是不舒服就早些休息吧。”
“只是有些……”薛逢洲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大碍。”
“那你快些去休息。”苏忱跨进门,“我看会书就睡觉,你身体要紧。”
“小公子……”
“去吧。”苏忱说,“若是不行,我让人去给你请郎中。”
薛逢洲闭了嘴。
苏忱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忧,好几次他沐浴之后出来薛逢洲都会不舒服,莫不是因为屋里温度太高了受不了?
若是这样的话,或许下次还是不要让薛逢洲进去比较好。
薛逢洲不知道苏忱心底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或许只会更加懊恼。
他咬着苏忱贴身的衣衫,嗅着上面的味道,闭着眼动手。
他想,他真是卑劣,小公子对他那么好,又那么信任他,他却幻想着小公子做出这种事来。
可他控制不住,感情的事情怎么能控制住。
只要藏好不伤害小公子就好了,藏好些……他绝不会因此伤害到小公子的。
他低喘着,口齿中模糊不清地叫着小公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才缓缓安静下来。
薛逢洲看着属于苏忱的衣服上那些点点斑白,沉默地握紧了手中的衣服。
薛逢洲洗去一身的味道,重新束好发来到苏忱门外,刚抬起的手顿住。
“爹爹有话直说就是。”
“旁的人十六岁已经成亲了。”苏丞相的声音传入薛逢洲的耳中,“你还有两年便能彻底离开白马寺,京中适龄的贵女已有好几家想与你相看的,你可有想法?”
准备敲门的男人缓缓放下手,眸色晦涩不明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相看贵女?
让小公子成亲?
那他该怎么办?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薛逢洲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薛逢洲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小公子有了这种想法,想把看起来温柔又圣洁的小公子弄脏,想把小公子抱在怀里肆意亲吻抚摸甚至做更过分的事,想看小公子哭泣的模样,这样的想法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耻,更别说让苏忱知道。
若是被小公子知道的话或许会觉得他很恶心,甚至可能会赶他走。
薛逢洲并不敢去赌被苏忱发现的后果,他可以做小公子最亲近的侍卫,他本来一直这么想的。
可他从没想过,若是小公子有了喜欢的人怎么办?若是要和其他人成亲怎么办?
薛逢洲缓缓抓紧了手中的绢帕,面无表情地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本来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苏丞相的话却把他从幻想中敲醒,他不过是一个侍卫,若是小公子要和别人成亲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替小公子说不。
门骤然被打开,苏忱和苏丞相不知何时已经谈完了话,苏丞相淡淡地看了薛逢洲一眼,抬脚离开。
苏忱自昏黄的灯下看过来,眉眼朦胧,“怎么了?”
薛逢洲僵硬地动了动手,关上门,“方才我听见丞相说,为小公子相看贵女……”
苏忱点了下头,“不过我年纪还小,所以回拒了。”
薛逢洲那口气却没有松下来,他轻声说,“可小公子总有一日会成亲的吧?”
“或许会在白马寺一直待着……”苏忱说到这里轻笑一声,“不过这样的话跟出家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及早提出。”
“若是小公子真的想要在白马寺待一辈子,我自然也是要陪你一辈子。”薛逢洲的声音很沉,“小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会让小公子一个人的。”
苏忱愣愣地看了薛逢洲半晌,“你是自由身,你有很多选择,没必要因为我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没有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薛逢洲低声道,“在遇到小公子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会一直在小公子身边了。”
……
苏忱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没要父母送,由丞相府的护卫管家送他去白马寺。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薛逢洲的,少年被一群山匪拳打脚踢到近乎昏阙,本来苏忱并没有看见薛逢洲,是车夫说有人挡着路了他才去看了一眼。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根本看不出面容,苏忱在管家不赞同的目光中让人把薛逢洲扶到了自己马车里。
“公子,这人来路不明,若是坏人可怎么办?”管家说,“你若是担心他的身体,我送他去医馆就是。”
“马上就到白马寺了。”年幼的苏忱用绢帕替薛逢洲擦了下脸,“还是去白马寺让师父给他看看。”
“若是被夫人和大人知道,又要担心了。”
“有什么关系呢?”苏忱说,“师兄师父们都是武僧,他要真是坏人也没法伤害到我的。”
管家想说的话被苏忱堵在口中,只能叹气。
苏忱没管管家,他把昏厥的人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用了药膏擦了下伤口。
直到少年悠悠转醒,漆黑的,却带着野性的冰冷目光锁定了苏忱。
苏忱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和少年对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醒来的薛逢洲没什么表情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孩子,穿得珠光宝气,脸上带着婴儿肥,眉间一点朱砂,如同年画上的娃娃,可爱至极,从那双桃花眼中,已经得以窥见几分长大后的美貌。
只是看着脸色不好,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分明马车里暖和得厉害,嗓音还在发抖。
“你……没事吧?”苏忱又小声问。
“我没事,多谢小公子相救。”薛逢洲声音沙哑,“我这就离开。”
“你等一下。”苏忱按住薛逢洲的手,“你身上还有伤。”
孩子的手看着便知苍白脆弱,薛逢洲一僵,几乎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动一下面前这个好心的小公子就会受伤。
“只是皮外伤,没两日就好了。”薛逢洲道,“你救我会惹麻烦。”
“不会有麻烦。”苏忱眨了眨眼,“你叫什么名字?”
“薛逢洲。”少年回答着
“哦,我叫苏忱。”苏忱一顿,又去看薛逢洲的脸,“血……又流出来了。”
薛逢洲浑不在意地擦了下自己的唇角,“小公子让马车停一下吧。”
苏忱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道,“现在离望京城有和很长一段路程,你若是非要走,不如先和我去白马寺,等我家的人回来时你再跟他们一起下山。”
薛逢洲不自觉地抓了下衣服,低声说,“那就麻烦小公子了。”
说话间,咕噜声忽然传来,苏忱看向薛逢洲的肚子,“你饿了。”
不带任何语气的陈述词,薛逢洲却莫名觉得窘迫。
苏忱打开食盒给薛逢洲,“你吃。”
面前精致的糕点让薛逢洲愣了一下,他看着苏忱,苏忱微微笑了笑,“吃吧,若是不吃到时候我吃不了也浪费了。”
薛逢洲迟疑了一阵,“我……”
“没有毒。”苏忱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就是有些甜。”
“不是……”薛逢洲想解释,最终他只是低下头看了半晌,然后也拿起一块糕点。
确实很甜,薛逢洲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再次遇到薛逢洲是一个月后,他随空安师兄下山办事,看见了被诬陷偷钱袋子的薛逢洲,因为比起一个月前,薛逢洲脸上的伤也好了,苏忱并没有认出他来。
他在薛逢洲面前蹲下来小声问,“你还好吗?”
薛逢洲的声音带着苏忱熟悉的沙哑,“多谢小公子,我没事。”
“……”苏忱这才发现此人是一个月前救的那个少年,他神色复杂,“你……你家住哪?我和师兄送你回去。”
薛逢洲垂下眼,“我没有家。”
苏忱一怔,“你多大了?你的家人呢?”
“十四……”薛逢洲声音更低了,“他们不要我了。”
薛逢洲过分平静的神情让苏忱心头触动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问,“我爹是苏懿,御史大夫,你要跟我回去吗?跟我回去之后不会有人再随意欺负你,我也会让我爹爹给你找个差事养活自己……”
薛逢洲顺着那只苍白脆弱的手抬起头去,看着苏忱那泛白的小脸,之前见苏忱还梳着垂髫双髻,今日头发却松松地挽在脑后,可见在白马寺的苏忱根本没有人仔细照顾。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却见到了自己那只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让他瞬间自惭形秽起来。
苏忱没意识到他的迟疑,一把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那以后,你就是我苏府的人了,我和师兄先送你回府,我再回白马寺。”
薛逢洲看着苏忱那过分随意的头发,张了张嘴,“我想……报答和照顾小公子,我略懂拳脚,也能保护小公子。”
……
报答和照顾,还有保护。
薛逢洲替苏忱将衣服放好,回头去见已经睡着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复杂。
他对小公子生的这些心思,又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像个变态一样收起小公子不要了的衣物放在房中,把小公子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甚至幻想着小公子去做那种事情……这无疑是在亵渎小公子,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恶心,可他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就算是小公子赶他走他也不会走的,他说了要跟在小公子身边,那就绝对不会让小公子一个人。
是啊,小公子对他那么好,又那么信任他,小公子已经习惯和依赖他,为什么他不能有着再多的……更多一点的想法?
第50章 番外篇★主仆if线 小公子,我想参军
上元节这日,苏忱还是和薛逢洲出门了。
他的侍卫肉眼可见地想出门,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苏忱,苏忱思索着便和薛逢洲一起出去好了,反正在府里也没事。
灯会果然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灯悬挂在空中,把望京照亮犹如白昼。
耍皮影戏的、画糖人的、还有猜灯谜……各种各样的活动亦让人眼花缭乱。
苏忱很少来这样的场合,一时睁大了眼,“好热闹。”
薛逢洲的视线停留在苏忱脸上,他看着少年惊叹的表情,“小公子喜欢吗?”
“嗯?”苏忱看向薛逢洲。
薛逢洲说,“灯会来去的人很多,护卫们容易跟丢,我会跟紧小公子的。”
苏忱轻轻地笑了笑,“好,那我们走吧。”
“小公子现在想去做什么?”薛逢洲又问。
“我想……我们去看皮影戏吧。”苏忱拉了一把薛逢洲的手,“看起来很好玩。”
苏忱的手分明微凉,薛逢洲却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热得厉害,他垂下眼低声说,“是。”
玩皮影戏的是个老人,长着白花花的胡子和头发,旁边围着一群小孩。
“今天这一出叫救宫闱。
“爷爷,什么叫救宫闱?宫闱是皇宫吗?”一个小孩大声问。
老人说,“是啊,是皇宫,是说暴君看上了某位大官的孩子,要他作为宫廷画师进入皇宫,实则是想让此人成为他后宫的妃子。”
“可是爷爷,为什么皮影人都是男人?”另一个小孩也问。
“因为这人,是个男人。”
在小孩们震惊的高呼声中,老人捋了下胡子笑眯眯地,在灯会中那双眼睛隐隐带着红,似正看着苏忱,苏忱下意识往薛逢洲身边站了站,心头莫名紧张起来。
薛逢洲皱眉,他弯下腰来靠近苏忱的耳朵低声问,“小公子可否要去看看别的?”
苏忱摇头,“我想看看这个。”
皮影人在老人的操控下动起来了,那明显高大的扮演武将的皮影人唱道,“皇帝不仁,暴政苛民,强娶忠臣爱子,你等可愿与我一道杀入王城?”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应和声,惊得苏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薛逢洲虚虚地拢了下苏忱,“小公子。”
苏忱怔怔地看着那些皮影人,好半晌才抬头去看薛逢洲,眼中藏着不自知的仓皇无措。
“不看了。”薛逢洲轻声说,“我们不看了,我们回去可好?”
苏忱却摇了摇头,他抓着薛逢洲的袖角,“我要看。”
薛逢洲的视线从苏忱的身上移到皮影戏身上,“那么小公子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小公子莫怕——”那皮影人喝道,“待我一枪杀了这昏君。”
苏忱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薛逢洲顾不得其他,伸手捂住了苏忱的眼睛,他声音很低,“小公子,听我说,别怕。”
苏忱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人声鼎沸,可薛逢洲的呼吸和声音却又异常清晰,盖住了那皮影戏的声音,奇异的,苏忱的心一寸寸地安静了下来。
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睫毛触着薛逢洲的掌心,他小声说,“没事了,你先松开我。”
薛逢洲缓缓地松开手,皮影戏已经结束了,那老人也收了摊不知道去了何处,苏忱抬头看薛逢洲,“方才那皮影戏的结局是什么?”
“起义军入京,那小公子被救出来了。”薛逢洲道,“起义军首领登位,改了国号为安。”
苏忱哦了声,他说,“我们走吧。”
“小公子现在想去哪里?”薛逢洲又问。
苏忱微微有些迟钝,“……去,放河灯吧。”
薛逢洲微微带笑,“好。”
苏忱与薛逢洲买了花灯去放,河边的人很多,苏忱踮了踮脚尖,又回头去看薛逢洲,“人好多。”
“小公子把手给我,我带你进去。”薛逢洲朝苏忱伸出手。
苏忱把手递给薛逢洲。
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仗着人高马大和那张冷着的脸轻而易举地带着苏忱寻到了合适的位置。
苏忱一边跟着薛逢洲走,一边忍不住笑。
薛逢洲问,“小公子笑什么?可是我做了什么怪事?”
苏忱摇头笑道,“只是觉得,在别人眼里你果然很凶。”
薛逢洲:“……”
他不在意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凶,却很在意凶这个字从苏忱的嘴里说出来,一时有些紧张,“小公子觉得我很凶吗?”
“自然不会。”苏忱莞尔,“你很温柔,也很好。”
薛逢洲眸光晃动了一下,温柔、很好。
他与苏忱一起蹲下,将写了愿望的花灯推入河中,那两盏花灯在漂流中越靠越近,越来越远。
苏忱回头问,“你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薛逢洲低声道,“与小公子永远在一起。”
苏忱道,“与我永远在一起可无聊了。”
“不无聊。”薛逢洲说,“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苏忱拍了拍薛逢洲的肩,“好啦,我们走吧,去灯会。”
轻快的尾音未落,他已经被薛逢洲的大手握住,随即整个人被薛逢洲的气息笼罩,“小心。”
嗯?苏忱略显茫然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
“主子。”旁边的人迅速上前拔出了刀,严肃又警惕地护着男人,“小心。”
放河灯的人见此情景,连忙往旁边退去,方才还略显拥挤的地方此刻一下子空了出来。
“无妨。”男人含笑将侍卫的刀按下,目光落在苏忱脸上,“这是苏相家小公子,不会有事。”
薛逢洲的视线落在那侍卫的刀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宫廷的侍卫,面前这人是皇子?还是王爷?
听见男人的话,苏忱微愣,“公子认识我?”
“公子眉间朱砂,美貌无双,望京有几个人不知道?”
这话对苏忱来说实在有些轻浮,他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公子过誉了。”
说话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侍卫,对面前男人的身份隐隐约约有了些怀疑。
“小公子,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薛逢洲压低了声音,“太晚了只怕大人会担心。”
苏忱也不想与面前的人过多接触,便冲华服男人道,“我先走了。”
“相逢即是缘。”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小公子不必避我如蛇蝎,不如一起逛逛这灯会,看看我大晋的繁华望京?”
薛逢洲面无表情道,“我家小公子身体不好,只怕没精力陪这位大人逛灯会。”
“我与苏公子说话,也有下人插嘴的地方?”男人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薛逢洲,“看来苏公子这下人,还能越过主子说话。”
苏忱微微蹙眉,他按了下手背青筋暴起的薛逢洲以作为安抚,随即看向男人淡淡道,“行舟不是下人。”
面前的少年一张芙蓉面即便是冷着一张脸也极为娇俏,眉间朱砂在漫天的灯笼下更是熠熠生辉,看得男人心头发痒。
他轻咳一声,“苏公子心地善良不把他当做下人,容易将下人养得不知好歹。”
说到这里男人余光扫过还护着苏忱的薛逢洲,神色淡了些,“你这下人还真是不怎么讲规矩。”
薛逢洲缓缓攥紧拳,他心知面前的人不是好招惹的,若是他一人便罢了,可如今苏忱在,他不能让苏忱因为他惹上麻烦。
苏忱的视线又从男人腰间划过,他平静道,“他是我的侍卫,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他可以做任何事。”
薛逢洲心头一跳,满脑子只有苏忱的“我的”二字,小公子说自己是他的……
男人笑了一声,伸出手来,眼看着就要捏到苏忱的下巴,薛逢洲骤然把苏忱往自己怀里一带,男人的手落了空。
男人皱起眉来看向薛逢洲,薛逢洲神色冷淡,“保护小公子是我的职责。”
“呵呵……”男人冷笑起来,他看着苏忱,“苏公子也觉得,本宫会伤害你?”
苏忱呼吸微沉,果然……是太子。
他垂下眼,“太子殿下自然不会与苏忱计较,我侍卫不知太子殿下身份冒犯了太子殿下,苏忱愿意受罚。”
薛逢洲的手越收越紧,继苏丞相的相看贵女之后,薛逢洲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只是个侍卫的无力,无论是面对苏忱可能会成婚的事,亦或者是遇上了位高权重的人,他都没有说话的权力。
因为他只是个侍卫。
“本宫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自然也不会罚了苏公子。”太子笑了起来,“苏公子可否愿意与本宫一同去灯会?”
苏忱暗暗地吐出一口气来,微微笑了笑,“太子殿下二次相邀,苏忱不敢拒绝。”
太子满意地笑了起来,冷漠地扫了一眼薛逢洲道,“那便让苏公子的侍卫跟远些吧。”
苏忱回头,薛逢洲低垂着脑袋,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薛逢洲紧抿的唇和漆黑的眼,沉沉地不见底。
苏忱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半晌轻声道,“行舟,我与太子殿下同游,你稍微远一些。”
薛逢洲声音很沉,“是。”
苏忱落后太子一步,“殿下怎么会来宫外?”
“出来走走罢了。”太子含笑伸出手,“你离我近一些,既然是在宫外,便没有太子,你叫我表字就好。”
苏忱不动声色地避开太子的手,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殿下就是殿下,苏忱怎么敢直呼殿下的名字。”
太子瞥了一眼苏忱,“方才我见你与那侍卫放灯时笑得极为好看,怎么与本宫在一起却不笑了?莫非本宫会吃人?还是说你那侍卫比本宫更讨人喜欢?”
苏忱心想,你与行舟哪有可比之处?
只是太子这不依不饶的模样,有的是借口处置薛逢洲,苏忱不得不冲太子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容来,“太子殿下天潢贵胄,行舟——我的侍卫不过是一介平民,怎么能和太子殿下比?”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薛逢洲,薛逢洲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双眼深得看不见底。
太子大笑起来,“苏公子说话可真好听。”
苏忱微笑。
“我听说苏公子有个小名叫朝朝,我对苏公子一见如故,我又比你年长一些。”太子又说,“我便叫你朝朝弟弟如何?”
太子如今三十有四,实在不是年长一些,再大些也可以当苏忱的爹了。
苏忱立马惶恐道,“不可,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苏忱什么身份,怎么能叫弟弟?”
“……”
苏忱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太子颇为不悦,只是美人受惊的模样也叫他颇为怜惜,他又笑,“本宫说可以就可以,本宫都这般说了,朝朝弟弟若是不领情,可叫我有些难办了。”
苏忱:“……”
他只道,“那便依太子殿下所言。”
他冷淡的态度反而让太子更为心痒,太子略微靠近了苏忱一些道,“我听闻朝朝弟弟擅长作画?”
“只是爱好罢了,谈不上擅长。”苏忱说。
“既然如此,朝朝弟弟可愿赠送本宫一幅你的画作?”太子又道,“本宫必将好好珍藏。”
苏忱道,“画得不好,怕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似乎没听出苏忱的拒绝一般,太子道,“怎会,只要是朝朝弟弟画的,我都会喜欢。”
他一会本宫一会我,恩威并施,苏忱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苏忱道,“既然如此,那苏忱便献丑了。”
太子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问,“朝朝弟弟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本宫送给你。”
苏忱:“苏忱在白马寺修行,对红尘之物并不钟爱。”
“这玉簪不错。”太子拿起一只簪子,他看了看苏忱又摇头,“不过若是想要配上朝朝弟弟却有些俗气了。”
苏忱心不在焉地,余光落在薛逢洲身上,薛逢洲手中握着一条发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一副好兄长的模样,苏忱应付得身心俱疲,直到有人来报太子才匆匆离去,离去时还笑着说下次再来找苏忱。
苏忱听见这句话时只觉得正要放松的心脏又缩了起来,他实在不想与太子打交道。
本打算过几日再回白马寺,如今苏忱却希望明日便回去。
“小公子。”薛逢洲立马靠近苏忱,“他可有碰到你?”
苏忱默然摇头。
薛逢洲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又沉默了,他方才一直在想,为什么他只是个侍卫,若他不仅仅是侍卫,也有着让人忌惮的权力,是不是今夜苏忱便不会因为他被迫跟那太子虚与委蛇?
少年微凉的手覆盖上来,薛逢洲一愣,低下头看着苏忱。
苏忱没看他,只是说,“刚才那个人是太子。”
“我知道。”薛逢洲缓缓地握住苏忱的手,“小公子,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这句话他说得尤其艰难,他想,只是做个侍卫是无法保护好苏忱的,他需要更多的、足以保护苏忱的……权力。
苏忱抬起眼,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很好,我们回去吧。”
薛逢洲跟在苏忱身边,他握紧了手中的发带。
苏忱瞥了一眼薛逢洲,指向他的手中,“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薛逢洲愣了下随即点头,“是。”
“那你给我戴上好了。”苏忱跨上拱桥,然后停下来。
薛逢洲又呆了呆,连忙握住了苏忱的发。
桥上的人成双结对,隐隐有女孩子的笑声传来。
薛逢洲的动作很轻柔,他说,“小公子可知道这桥是什么桥?”
“自然知道。”苏忱说,“这是鹤桥,著名的恋人桥。”
“那小公子可知。”薛逢洲顿了顿,手指轻抚着发带,“这桥还有一个传说。”
苏忱回头看着薛逢洲。
他的眼中映照出漫天放飞的明灯来,光明绚烂。
“传说有一对不被家人祝福的恋人在桥上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诺言。”薛逢洲望进苏忱那双漂亮的琥珀瞳,“他们在桥上拜了天地,结了发,男子为女子束发后二人跳下了河中。”
苏忱一怔,“……既然跳入了河中,为何还要叫恋人桥?”
“他们留下的同心结和结发被人发现,于是百姓们他们捞起来了,二人竟然都没有死,所以大家都说是桥在庇护着这对恋人。”薛逢洲看向潺潺流水,“所以这桥叫恋人桥,只要在桥上束发的恋人都能长长久久。”
苏忱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想起前一刻为自己束发带的薛逢洲,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们快些回去吧,很晚了。”
薛逢洲微微地笑了一下,“好,我们回去吧。”
二人穿过恋人桥,身后的灯越来越远。
等回到丞相府,已经是亥时了。
福澜苑亮起来了烛光,苏忱脱去了厚重的披风,整个人单薄又纤弱。
薛逢洲将披风放好后问,“小公子现在沐浴?”
苏忱嗯了声,声音有些疲惫,“沐浴吧,我累了。”
薛逢洲替苏忱放好了水,再回到房间叫苏忱,此刻的苏忱趴在桌上,手中的毛笔几乎要滚落下来。
薛逢洲看着苏忱倦怠的眉眼,难以言喻的心疼和自厌在这一刻袭来。
他仅仅是个侍卫而已。
他不想只做个侍卫了。
至少,他也想有发言权,不想如同今天这般……不想。
薛逢洲俯身把少年抱进怀里,如同以前一样,睡熟的少年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依赖又信任。
薛逢洲把苏忱抱到床上,又脱去了苏忱的鞋袜,他打了水替苏忱擦拭脸颊和脚,分明他们如此亲近,可太子出现的那一幕却在薛逢洲面前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必须要承认自己的确身份太低。
薛逢洲缓缓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他低下头看着苏忱的睡颜想,可他不想离开小公子。
他不想。
他无法想象小公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人照顾着,去信任另一个人,那个人或许会如同他这般把睡着的小公子抱到床上,替小公子穿衣洗脚……
仅仅是想想他都无法接受,他又怎么能离开小公子身边呢?
他的小公子。
可,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不仅配不上小公子,更不能保护小公子。
“……行舟。”苏忱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响起,“烛火。”
薛逢洲连忙吹灭了火。
苏忱的手指轻轻地拽上他的衣角,“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可是我吵到小公子了?”薛逢洲低声问。
苏忱在黑暗中睁开眼,“不是,是我醒了。”
“是太亮了吗?”薛逢洲又问。
苏忱摇了下头,他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今日太子的态度那么奇怪,似乎不像是单纯赏识我的缘故,他莫非是想借我拉父亲站队?”
“三皇子半年前就没了。”薛逢洲的声音微低,“如今在世的四皇子和六皇子都没什么能力,也没有母族撑腰,并不是太子的对手。”
“当今皇帝沉迷炼丹追求长生之术,名为帝王实则真正下达命令的人是太子,太子苛政,必然也不是个好皇帝。”苏忱侧身来,手指勾着薛逢洲的衣角,“或许……”
薛逢洲眸色微暗,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忱道,“小公子不必想这些事,好好休息吧。”
“我爹是丞相,若是真有事我也逃不掉。”苏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哑,“行舟,我头疼。”
“小公子想得太多了。”薛逢洲的手按上苏忱的脑袋,“还是安心睡觉吧,有我在,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事。”
“……”苏忱无奈地笑了下,“谁要你拼上性命,到时候若真有事,你该快些走才对,反正你是自由的。”
薛逢洲不语。
苏忱又缩了缩身体,小声说,“我冷。”
薛逢洲道,“我去再加些炭火。”
苏忱拉住薛逢洲的衣裳,“不用了,你上来。”
薛逢洲听话地脱了外衣上床。
薛逢洲并不是第一次在苏忱冷的时候与苏忱上床了,所以苏忱早已习惯被薛逢洲抱着睡。
或者说,薛逢洲的身体常年热得跟暖炉似的,而苏忱体温偏低,这让苏忱也很喜欢被薛逢洲抱着睡,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
薛逢洲安静地抱着苏忱,怀里的少年柔软而乖巧,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开。
苏丞相的话、灯会的事还有苏忱的担忧都在薛逢洲眼前漂浮着。
院墙外传来打更人打更的梆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忱听着薛逢洲的心跳声,眼睛闭上,呼吸渐缓,他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见了薛逢洲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般。
薛逢洲说,“小公子,我想参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