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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作者:苜黎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毛笔 小公子怎么总是手抖?


    林圩进入将军府时薛逢洲也不知道使了多久的枪,眉毛上都挂着水汽。


    林圩来时步伐匆匆,“将军。”


    薛逢洲收了枪神色淡淡,“有事?”


    “确实有事。”林圩道,“苏丞相来了。”


    薛逢洲眉梢一动,脚步一抬往大厅走。


    “将军,你怎么一个人练枪?”林圩有些好奇。


    薛逢洲神色淡然,“我乐意。”


    事实上是因为中午到下午薛逢洲缠着苏忱做了许久,只是小公子到底身体弱,薛逢洲只堪堪解渴,或者说面对着苏忱,薛逢洲想要的永远不够,多余的力气薛逢洲只能使在枪上了。


    薛逢洲远远地就看见苏丞相站在厅内,冷着一张脸。


    薛逢洲心思辗转,明白自己和苏忱的事应当会苏丞相知道了,他本就决定送苏忱回丞相府时就坦白,也已经做足了准备。


    苏丞相看起来还算冷静,面无表情地看着薛逢洲,“薛将军,我来接我儿回家。”


    薛逢洲行了个礼笑道,“如今小公子还没起床,既然大人来了,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苏丞相的视线从薛逢洲的脖子上移动,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冷笑,“陛下说,要新增律法,日后同性可婚,不知薛将军有什么看法?”


    “这是好事啊。”薛逢洲脸上带着喜色,“同性之间有感情的人并不少,只是碍于世俗偏见,他们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感情,和异性成婚。”


    “阴阳调和本就是正道。”苏丞相怒道,“同性之间本就是异类,不该存在。”


    “丞相大人怎么如此迂腐,世间任何东西存在都有它的理由。”薛逢洲摇头叹息,“更何况若是男子本有喜欢的同性,却因为这句阴阳调和父母之命与女子成婚,那对女子来说何其残忍?”


    苏丞相道,“牙尖嘴利,我不想与你多说,让我儿出来我带他回家。”


    薛逢洲未动,也没人去叫苏忱,他又道,“丞相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前朝的一个故事?”


    苏丞相冷冷地看向薛逢洲。


    “前朝明嘉皇帝宠爱的幼子与民间一男子相恋,对明嘉皇帝说要与那男子相守一生,这对皇室来说自然是丑闻,明嘉皇帝大怒,当即那男子被处死,幼子被关起来并为其选妃。”薛逢洲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看着苏丞相,“只是那幼子宁死不从,又因思念成疾,从皇宫最高处坠下来,追随着那情郎而去。”


    “你在威胁我?”苏丞相大怒,“我儿不会做那幼子!”


    “我也不是那毫无反抗之力的男子。”


    薛逢洲说到这里,忽然后退一步在苏丞相面前下跪,他背挺得笔直,看着苏丞相道,“苏相,我心悦苏忱,此生也只要苏忱。”


    苏丞相的脸又黑又沉,“薛逢洲,别以为你下跪我就会同意这种荒唐的事。”


    “我下跪是因为您是朝朝的父亲。”薛逢洲道,“他很在意您的想法,他也希望你能祝福他,无论您同不同意,他都是我认定的伴侣。”


    苏丞相又气又怒,真想一脚把薛逢洲此人踹到外面的池子里去,但他到底没有失去理智,“朝朝呢?”


    薛逢洲站起来时撩了下衣袍,“朝朝还未起,丞相可先行离去,等他醒来我会送他回去。”


    “他是我儿子!”苏丞相猛地拔高了声音,“哪需要你替他做决定?你是他爹吗?”


    薛逢洲不赞同地看了苏丞相一眼,“若是苏丞相想让朝朝人我做爹,他会难过。”


    苏丞相:“……”


    他气得胸膛起伏,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昏厥,好一阵他才连连道,“好好好,你就是想把我气死然后嫁入我家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薛逢洲思量片刻,“若是我嫁入丞相府能让你满意的话,自然也没问题。”


    “你做梦!!!”苏丞相眼前一黑,“把我儿叫出来。”


    “朝朝才睡下不过一个时辰,还是莫要打扰他休息比较好。”


    薛逢洲说得诚恳,苏丞相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行了。


    他指着薛逢洲颤抖着唇,许久才道,“你简直,简直不是人!”


    薛逢洲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认同点头,“大人说得是,小公子已经把野狼驯化成了狗。”


    苏丞相面容龟裂了一瞬,他似乎这才看见薛逢洲脖子上的东西,一时间瞪大眼。


    薛逢洲神色坦然,“大人,我无法欺骗你,这项圈是宫宴那日朝朝替我戴上的,我没有强迫他也没有欺瞒他。”


    苏丞相的唇抖了抖,大约是没法想象自己那乖巧懂事,宛若天仙般儿子竟然替薛逢洲戴这种东西,“你……你简直……”


    薛逢洲思量片刻又道,“我知道这种事对丞相大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朝朝与我的确是两情相悦。”


    苏丞相脑子恍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就算你讨厌我也无妨,至少你得尊重朝朝的选择。”薛逢洲这句话又把苏丞相的心神拽回来,薛逢洲说,“无论和谁在一起,朝朝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也能确定昭昭选择我不会错。”


    苏丞相:“……”他一腔怒火无处发,只觉得这薛逢洲说话会让他折寿。


    “哼。”苏丞相冷笑,“你目中无人,性格狂妄,我可不信你。”


    薛逢洲道,“若是你说这些,我自然能改。”


    苏丞相又冷笑,还没说话又听见薛逢洲说,“儿媳要孝敬公婆,公婆说的话不能忤逆——”


    “闭嘴!”苏丞相吼了一声,惊得一旁看戏的林圩都缩了缩脑袋。


    苏丞相气得七窍生烟,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他又回过身来将桌上的杯子一摔,怒气冲冲地走了。


    林圩:“……”


    他咋舌,“将军,你把丞相大人气成这样,只怕他更不允许你与小公子在一块了。”


    “哦?”薛逢洲眯了眯眼,“他会允许的,若是不允许,律法出来后我自去请皇上赐婚就是。”


    “公子知道了会生气吧。”林圩小声说。


    薛逢洲顿了顿道,“朝朝自然知道丞相的脾气……丞相府这边的压力我顶下,我不想他因为夹在我与他父亲之间而难过。”


    林圩说,“将军还真是变了不少。”


    变了不少?


    薛逢洲不置可否,提了枪转身。


    去看看小公子吧。


    还是得喂小公子吃点东西再睡,要不然到时候饿了肚子不舒服可怎么办。


    ……


    苏忱醒来的时候是深夜,万籁俱静,薛逢洲把他罩在怀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显然是已经睡着了的。


    苏忱的脑子还有些乱,白日里的一幕幕飞快地从他的脑子里闪过去,从浴池旁边再到下午薛逢洲喂他吃东西时他连眼睛都睁不开……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忽地意识到,自己青天白日的时候和薛逢洲在新修的浴池里荒唐了许久。


    至于为什么说是许久,因为苏忱也不知道他们胡闹了多久。


    薛逢洲此人不愧是武将,体力好得跟头牛似的,不过就是这样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干净清爽……苏忱沉默片刻打住了自己活跃的脑子。


    说起来,一整日没回府……


    一整日没回府!


    苏忱顾不得薛逢洲还在睡觉,他推了推薛逢洲,“丞相府那边——”


    一开口苏忱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说话,他这声音哑得厉害,一听便知使用过度。


    “……”薛逢洲迷迷糊糊地抱紧苏忱,“已经差人和丞相府的人说过了……朝朝,下午咱爹来过。”


    苏忱顿时一惊,“我爹来过了?”


    “没事,丞相大人只是冲我发了火,不过我已经去信给你母亲了,她让你在府里多住两日再回去,她那边给丞相大人多谈谈。”


    苏忱嗓子不舒服,听说母亲要和父亲谈后又放心了。


    倒是薛逢洲说了这么几句话后清醒了,他轻声道,“清理过也上了药,那里可有不舒服?”


    苏忱略略摇头,勉强回答,“不。”


    “那就好。”薛逢洲放心后又吻了吻苏忱的额头,随即转而低笑,“我就知道,朝朝很厉害。”


    苏忱:“……”


    耳朵又缓缓地烫了起来,他气得一口咬在薛逢洲胸膛。


    男人闷哼一声,“小公子可是又想要了?”


    苏忱牙痒得厉害,这混蛋……


    “小公子这般暗示我。”薛逢洲低笑,“若是想要,我义不容辞。”


    “臭不要脸。”苏忱愤愤道。


    “小公子明明也很喜欢。”薛逢洲觉得自己无辜。


    苏忱:“……”


    “小公子那个时候可有不适?”薛逢洲忽又问。


    苏忱还是摇头,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后面几乎没有不适。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脸烫,他好像适应得……挺好的。


    薛逢洲又亲了亲苏忱的唇角,把苏忱的脑袋按进怀里,“没有就好,睡吧。”


    苏忱睡不着。


    月光倾斜进来,照着了薛逢洲的脸上,苏忱抬起眼来看了半晌,觉得薛逢洲似乎越来越黑了,明明以前皮肤没有这么深的。


    “……一直这样看着我。”薛逢洲无奈地睁开眼,“小公子不困了?”


    苏忱睁着眼摇头。


    薛逢洲又将人往自己怀里圈了一下,密不透风地抱着,“那你想做什么?”


    苏忱道,“你睡吧,我酝酿一下睡意。”


    “我也不睡了。”薛逢洲一只手顺着苏忱的后背下滑,“我摸一下,肿没有。”


    “……”


    苏忱一把按住薛逢洲的手,咬了咬牙,“没有,手缩回去。”


    被阻挡的薛逢洲露出纯洁无辜的神色来,“我摸了才放心。”


    苏忱瞪着他,男人收手叹气,“好吧,若是不适可一定要告诉我。”


    “都说了没有。”苏忱嘟囔,“你也年纪不小了,节制些。”


    被说年纪不小的男人一整个僵硬起来,“小公子嫌我年老色衰?”


    苏忱:“……”


    “我比小公子大九岁,还未曾到而立之年。”


    苏忱连忙去捂薛逢洲的嘴,“好好好,我知道,我不是说你年纪大,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做多了伤身伤肾,少做些比较好。”


    薛逢洲一把按住苏忱的手,忍了忍,“白日我也是第一次,没有做很多。”


    苏忱又点头,“是是是我都知道。”


    更何况,小公子不知道我压抑了多久。”薛逢洲说着似有些激动,翻身把苏忱压在身下,黑色的发散落在苏忱脸侧,有些痒。薛逢洲俯身亲了亲苏忱耳垂声音低哑起来,“每一次,每一次我见到小公子的时候都在心里想,好想把小公子扒光了压在床上狠狠操|干一顿。”


    粗俗的话语令苏忱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偏过头,虚张声势地道,“你闭嘴,登徒浪子。”


    “不,还没说完。”薛逢洲道。


    苏忱瞪他。


    “我时时想着把小公子亲得说不出话来,让小公子求我,让小公子吃得饱饱的。”


    薛逢洲的目光钉在苏忱的脸上,看着那张粉白的脸一点点染红,他肆意地用滚烫的视线锁定着苏忱,口中的话还未停下来,“我还想用小公子最喜欢作画的毛笔……”


    “别说了。”苏忱红着脸有些狼狈地打断了薛逢洲的话,不安地伸了手去捂薛逢洲的唇,“别说了。”


    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腕,看着苏忱湿漉漉的眼睛,将这只手反复亲吻。


    “别……”


    “小公子湿了。”薛逢洲声音极轻,“手湿了。”


    苏忱的目光一下子混乱躲闪起来,“别说,别说这种话。”


    “小公子想听我说什么?”薛逢洲滚烫的唇印在苏忱耳后,又咬了下苏忱的后颈,声音也泛着热气,“小公子,想操。”


    “粗俗。”苏忱眸光晃动着,偏过头。


    “我一向粗俗,小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男人的手指轻轻勾开苏忱的衣带,“若是小公子不舒服我自然会顾忌些,但小公子很厉害。”


    苏忱心想这还是他的错了,不过他没能说出来,只避开薛逢洲的热辣辣的目光。


    他抿紧唇却见到了薛逢洲脖子上的牙印,如同被烫到一般,苏忱又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小公子。”薛逢洲按着苏忱的手低下头来,“你也很想要我。”


    苏忱的睫毛湿润着,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只是轻若鸿毛的吻,若有若无地抚摸而已……


    薛逢洲挤开苏忱的腿,毫不费力地,“小公子,再亲一下。”


    苏忱喉结动了动,偏过头去。


    薛逢洲也不恼,他去轻吻着苏忱的后背,他低哑着开口,“小公子,果然……”


    “闭嘴!”苏忱怒斥,他耳根通红紧紧闭着眼,该死的薛逢洲怎么把他变得这么奇怪。


    薛逢洲又发出低笑,“小公子,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不必害羞。”


    那也不能、不能这么……


    “刚开荤,所以忍不住。”薛逢洲似乎知道苏忱在想什么,温声安慰,“之后我会克制些的。”


    苏忱实在是瘦,此刻绷紧了脊背,蝴蝶骨凸起,呼之欲出一般。


    薛逢洲亲上去,一边亲一边安抚着苏忱,有过经验后,这次便没有那么困难了。


    苏忱把脸埋在手臂里,浑身轻颤着。


    分明下午他都晕过去了,这会儿还是这么不经诱惑地同意了。


    ——无法否认,他也还是喜欢这事的。


    以前他一直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走什么样的路,曾经的情绪一直很淡,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这种事。


    被人钉在刃上,他可以哭可以骂人可以展现自己的情绪,这些情绪一波一波地犹如潮水般将他覆盖。


    可若让他自己开口和动手,他又觉得无论如何也太过羞耻了……


    混蛋!


    混蛋!


    说不清为什么,苏忱现在就是想骂人,最想骂的就是薛逢洲。


    薛逢洲,都是因为薛逢洲,他现在才这么……


    苏忱含着泪呜咽地骂,“混蛋。”


    软绵绵的骂声叫薛逢洲的耳根子都酥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按着苏忱似诱哄一般,“小公子再骂一声?”


    苏忱只带着哭腔哭,紧紧攀着薛逢洲的肩头,却不如薛逢洲的意再骂人了。


    “小公子怎么不骂我了?”薛逢洲甚是失望地停下自己的动作,“不骂了?”


    苏忱瞪他。


    薛逢洲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去碰那樱色。


    苏忱难受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挺了下胸膛,“薛逢洲……”


    薛逢洲不语,只含着厮磨。


    苏忱眼底又泛起水雾,自顾自的晃了晃腰,也不知这一动是碰到了哪里,腰一下子软了下来,呜呜地哭。


    薛逢洲抬起苏忱的脸,黝黑的眼底含着深切的热意,“小公子可是想要?”


    苏忱咬紧了牙观,只看着薛逢洲哭。


    “是我的错。”薛逢洲温柔地吻掉苏忱的泪,“我只想让小公子凶我一下,让你难过了。”


    苏忱抽抽噎噎地骂,“王,王八蛋,你故意,故意的……”


    后面的话不成调,苏忱又哭了。


    薛逢洲去摸苏忱的肚子,又咬苏忱的唇,声音极柔,“小公子,多吃点,填饱你的肚子好不好?”


    填饱……肚子。


    苏忱恍惚地攀着薛逢洲的肩,跟着他上下起伏着,只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眼睛里流这么多水,下面也这么多水,小公子当真是水做的。”薛逢洲低低地笑起来,“不过我喜欢,小公子越哭我倒是越有力气了。”


    苏忱:“……”


    他又想哭了。


    直到天明,苏忱才沉沉地睡去。


    薛逢洲颇为满足地看着苏忱身上的印子,去摸此刻已经软下来的肚子。


    明明弄了那么多进去,一清理掉又看不出来了。


    他掀开被子重新替苏忱上了药,少年身体异常敏感,只是上药也开始出水,身体一颤一颤的,似哭似泪地开始哭。


    薛逢洲眼底印了红,粗着呼吸将那药上完,然后一身汗地又去冲了个冷水澡。


    他带着一身水汽钻进了被子里,心想,又闹了这么久,不过至少小公子不用回丞相府了……不送回去最好不过了,他想小公子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薛逢洲说自己告了假养伤,后面几日都留在府里。


    也不知道薛逢洲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花样,苏忱毫无抵抗力,轻易地被撩拨上床。


    他连给丞相府写信时都软着手。


    男人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冰冷的桌面抵着他的腹部,而男人的身体却很烫,烫得他手都在哆嗦。


    “又写错了。”薛逢洲的声音低哑,“小公子,怎么总是手抖?”


    苏忱想瞪薛逢洲都做不到,他没力气,他只能伏在桌上,泛着凉意的木头叫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朝朝可需要我代笔?”薛逢洲不轻不重地顶着,“我十分乐意效劳。”


    苏忱憋了半晌,开口,“你出去……”


    “真的吗?”薛逢洲眸光暗了暗,“真的要我出去?”


    苏忱重重点头,只是点头还未点到一半,整个人往桌面趴得更厉害,手指紧紧抓着桌角,手中的毛笔都滚动在地。


    “小公子只是一时忘记怎么写了。”薛逢洲重新伸手拿了支笔来,“还要写吗?”


    苏忱努力地回过头,泛红的眼尾看着薛逢洲,尤其可怜。


    “我想写。”


    薛逢洲说。


    柔软的毛笔尖扫过樱色,苏忱惊慌失措地捂住了嘴巴,无助地抬起眼来。


    “朝朝,我也想作画。”


    薛逢洲没有沾墨,他说他作画不好看,必须得描绘千百次才能做出来。


    最终,苏忱还是没能完整写好那封信。


    毛笔从他唇上往下滑动着。


    前后的触感折磨得苏忱近乎崩溃,他只能求助般抓着薛逢洲。


    “我的小公子。”薛逢洲吻着苏忱颤抖着眼睫,“吃饱了吗?”


    苏忱哆哆嗦嗦地点头。


    “那还要不要?”薛逢洲问得甚是贴心。


    苏忱有些应激地颤抖,这两日,一旦薛逢洲问这句话就意味着又要开始了,又害怕又期待。


    他抓着薛逢洲的手臂,委屈地摇头,可是今天他真的不想了。


    “那就不要了。”


    薛逢洲极好说话地放过了苏忱,他替少年将挂在手臂上的衣衫往上拉了拉,随后把站不稳的人抱进怀里。


    “我们去沐浴。”


    苏忱疲倦地半合着眼,呢喃,“行舟……”


    “嗯,我在。”薛逢洲的视线落在苏忱倦怠的眉眼上,有些心疼,“很累?”


    “……唔。”苏忱把脸靠在薛逢洲的胸膛上,“没有……也很开心。”


    他以前从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一面,他一直住在白马寺,清心寡欲到连手都不曾动过。


    明明是这么荒唐的事,可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薛逢洲蜻蜓点水般在苏忱额头上落下一吻,“喜欢的话,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苏忱困得厉害,“你让我多睡会比什么都强。”


    薛逢洲又闷闷地笑。


    苏忱:“……”


    他还是不明白,薛逢洲怎么体力这么好。


    第42章 噩梦 我真的死过


    大晋新增了同性可婚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盛京,再传到大江南北。


    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真的敢同父母说自己喜欢同性,毕竟世俗的偏见和异样的眼光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


    “提出同性可婚之时,那些老臣们都要撞柱让皇上收回成命。”


    此刻薛逢洲正在送苏忱回丞相府的路上,他把玩着少年葱白的手指嗤笑,“古板迂腐,好似同性可婚之后晋朝就会灭亡一样。”


    苏忱:“……”


    他道,“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就是如此,不需要尝试说服他们。”


    “我对说服他们也没兴趣,那是皇帝该做的事。”薛逢洲搂着苏忱的腰,隔着衣衫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腰肢,“我只对小公子的事感兴趣。”


    苏忱腰有些软,他抬手推了推薛逢洲的手,“不准再碰了。”


    “哦。”薛逢洲搂着苏忱的手紧了紧,“不碰,这几日也累着你了。”


    苏忱嘟囔,“知道就好。”


    “小公子以前没这么敏感。”薛逢洲又低笑,“至少不至于我这么碰一下就出水。”


    苏忱:“我没有!”他有些羞愤,薛逢洲这王八蛋,他的确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敏感了,都是薛逢洲的错!


    “小公子去丞相府住多久回来?”薛逢洲若有若无地亲着苏忱的后颈,“我又要翻墙了。”


    “什么叫回来?”苏忱后颈泛着热意。


    “回将军府。”薛逢洲轻轻揉了揉苏忱的腰,“我想日日与小公子在一起,不翻墙那种。”


    “……”苏忱按住薛逢洲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回府了。”


    薛逢洲脖子上的项圈抵着苏忱的颈项,他被按了只手老实了下来,“我何时下聘礼比较好?明日可好?”


    苏忱:“……”


    “我想与小公子在一起,我们两个在一起。”薛逢洲又低喃着,“想与小公子成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公子与我是一对至死不渝的伴侣。”


    苏忱抬手摸了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脸,“等我从白马寺回来。”


    薛逢洲眼睛微亮,又问,“小公子哪天去白马寺?”


    “过两日,不必你送我。”苏忱见薛逢洲表情不对又补了一句,“不要因为我耽误你的事,走的时候我会告知你的。”


    薛逢洲忍了忍,掰着苏忱的脸就亲了下去,他自然是没答应苏忱的话。


    苏忱被亲得浑身发热,马车却骤然停下,车夫声音响起,“公子,将军,丞相府到了。”


    到了!


    苏忱的理智一下子回来,他慌忙推开薛逢洲去擦自己的唇,又忍不住狠狠地瞪了薛逢洲一眼。


    薛逢洲替苏忱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只是亲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丞相看不出来的。”


    苏忱有些气不过,可又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亲吻是两个人的事,他也没推开薛逢洲,确认衣冠得体后他才下了马车。


    苏忱与薛逢洲进去时苏丞相正在和沈桓之谈事。


    沈桓之大约是知道苏忱去了将军府,因此见到薛逢洲时并未惊讶。


    只是看到苏忱时他的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开,他总觉得苏忱更漂亮了,眼角眉梢都是媚色,那颗眉心痣艳得厉害,勾得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夷则,今日到此为止吧。”苏丞相保持着微笑看向沈桓之,“你先回去。”


    沈桓之克制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垂下眼,“是,若是还有事,明日我再来。”


    “好。”苏丞相笑道,“去吧。”


    沈桓之来到苏忱旁边,他声音温和,“朝朝,我先走了。”


    苏忱颔首,正要说话,一旁薛逢洲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苏忱面前,“我们有家事要谈,沈大人先走吧。”


    沈桓之皱了下眉,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苏丞相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薛逢洲,去看苏忱,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朝朝,你先回屋,我等会再来与你谈。”


    苏忱看向薛逢洲微微笑了笑道,“那我回去,你也先回去吧。”


    薛逢洲微笑着,“我与丞相大人还有事要谈,暂时回不了,不如我先送你回房间。”


    苏丞相深深地吸了口气,“薛将军,你当我是死人吗?”


    薛逢洲连忙道,“不敢,我当你是岳——公爹。”


    苏丞相差点被薛逢洲气得背过气去。


    苏忱:“……”


    他连忙去扶苏丞相又瞪了薛逢洲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先走。”


    “哦。”薛逢洲有些委屈,“那我明日再来。”


    说罢,薛逢洲朝苏丞相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苏丞相看着薛逢洲的背影,深深地吐了口气,“随意!”


    听闻苏忱今天要回来的随意连忙过来,“大人,我这就带公子回去休息。”


    “不是。”苏丞相阴森森道,“你去在我家门口挂个牌子,就写——薛逢洲与狗不得入内。”


    苏忱:“……”


    他眨巴眨巴眼看着苏丞相,“爹爹。”


    “还知道叫我爹呢。”苏丞相冷笑,“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娘亲,什么事都与你娘说。”


    苏忱讨好地去给苏丞相捏肩,“爹爹,我这不是怕您生气嘛,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也没想到你突然就知道了。”


    “倒还是我的不是了。”苏丞相享受着儿子的按摩,又瞪了苏忱一眼,“那薛逢洲一个武将,除了领兵打仗还能做什么?又如何能照顾好你?”


    苏忱松手在苏丞相身边坐下,他认真地看着苏丞相,“爹爹,行舟很好,我想与他在一起。”


    苏丞相气得牙痒,“你就非要他?你是因为喜欢他还是男人?”


    苏忱垂眸想了想,“都有,我喜欢男人也喜欢他。”


    “若你喜欢男人,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


    “可我就是喜欢他,并且只喜欢他。”苏忱轻声打断了苏丞相的话,“再好的都不是他了。”


    “……”


    苏丞相定定地看着苏忱,“你看着没什么欲望,可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你若是真喜欢他能过得好也就罢了,若是他对你不好……”


    “我不想去假定没有发生的事情。”苏忱说,“至少现在他喜欢我。”


    苏丞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苏忱平静的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去吧。”


    苏忱抿了下唇,“爹爹,我……对不起。”


    “去吧。”苏丞相道,“不用和我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苏忱睫毛轻轻地颤了颤,起身,“我去看看娘亲。”


    临近月底,孟岫玉正在算账。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苏忱,“回来了?见过你爹爹了?”


    “嗯。”苏忱走近了些,他说,“娘亲,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我自然要为你考虑的。”孟岫玉道,“那薛逢洲若是对你不好我也不会帮他说话。”


    苏忱安静地看了一阵孟岫玉才问,“娘亲,我这样,会很任性吗?”


    “谁说你任性了?”孟岫玉登时大怒,“告诉我,我去狠狠教训他一顿,可是你爹?”


    “不是不是没有。”苏忱连忙摆手,“我爹什么也没说,就是我……”


    他我了一阵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懊悔地抓了下头发。


    孟岫玉瞧他这模样忍不住笑,“这世上人不是只有一种活法,并非只有娶妻生子一条路走,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传宗接代的事才行,我们若真逼你娶妻生子,那对你、对那女子都不公平。”


    苏忱说,“我没想过成亲的事。”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更何况,你身体不好,自幼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对你亏欠良多。”孟岫玉声音温柔下来,“相比起那些虚的,我和你爹一直以来都只想让你过得好,至于给你幸福的人是男是女不重要,你喜欢我们就喜欢。”


    苏忱轻轻地点了下头,又道,“你们从没有亏欠我什么,一直以来,你们都对我特别好。”


    孟岫玉怔了下,又笑了笑,“我之前听说,你想去白马寺住一段时间,现在还去吗?”


    苏忱眨了眨眼,半晌小声说,“去的。”


    “那可没法日日和薛逢洲见面了。”


    “我也不是一定要和他日日见面的。”苏忱揉了揉耳朵,“就算是恋人,也得有自己的空间。”


    孟岫玉说,“啊是是是。”


    苏忱:“那娘亲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别打扰我算账了。”


    等到苏忱离开后,婠止才笑道,“公子这般,夫人可放心了?”


    孟岫玉垂首看了半晌账本,才轻声说,“他从没让我们操什么心,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我又怎么能不支持他呢?”


    ……


    马车驶入白马寺的时候薛逢洲才收到苏忱的书信。


    彼时薛逢洲正与军中的将士训练完,他捏着那一片薄薄的纸,盯着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苏忱去白马寺没让他送。


    ——居然真的没让他送!


    不让他送就算了,竟然还让他没事别去白马寺!


    怎么可能没事?


    “将军。”一旁的林圩问,“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


    薛逢洲面无表情地瞥了林圩一眼。


    林圩试探性开口,“莫非是苏公子——”


    薛逢洲把书信重新放回,站了起来又坐下。


    “将军?”


    薛逢洲紧紧皱眉,许久才道,“沈修呢?让他来。”


    ……


    在白马寺的日子里,苏忱似乎又恢复到了还没回到丞相府之前。


    他整日看看书抄抄佛经,亦或者是与白马寺的师兄师弟一起下下棋,倒也算惬意。


    苏忱正挂了许愿牌,身后有小沙弥叫他,“师兄,你的朋友来看你了,现在在茶室。”


    苏忱疑惑,“朋友?”


    “他说他叫沈桓之。”小沙弥说,“今日正好上山,顺便来看看你。”


    沈桓之?


    苏忱颔首,“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沈桓之独自一人坐在茶室里,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着苏忱走近,“来了。”


    苏忱微微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沈桓之的视线落在苏忱身上,“然后也想看看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苏忱在沈桓之对面坐下,“我自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比对丞相府还要熟悉一些。”


    “那就好。”沈桓之也露出微笑来,顿了顿他又道,“我听说,丞相和夫人已经同意了你与薛逢洲的事……”


    苏忱眉眼一弯,“嗯。”


    苏忱脸上的欢喜沈桓之看得明明白白,心口有些尖锐的泛着疼,他没敢多看,只问,“为什么是薛逢洲?我记得你曾经不太喜欢他。”


    这句话不止沈桓之问过,苏忱垂眸倒了杯水,同样轻声地回答,“人的印象会随着相处而改变的,为什么是他?因为我喜欢他,如同他也喜欢我那般……动心这种感觉是无法压制的。”


    动心是无法压制的,沈桓之想,他何尝不是呢?他甚至连自己何时对苏忱动心了也不知道。


    沈桓之唇动了动,他想问其他人不可以吗?可话到舌尖又被咽了回去。


    如今已经尘埃落定,他若是说出来,或许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沈桓之目光中藏着眷恋,“你若是开心就好。”


    苏忱冲沈桓之露出笑来,“我自然是开心的。”


    沈桓之看向外面,“今日天气不错。”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跃入茶室,微暖。


    “朝朝可否带我去白马寺走走?”沈桓之问,“我也想看看我的朋友曾经住过的地方。”


    苏忱轻快回答,“当然可以。”


    今日闭寺不接香客,以至于午后的白马寺也很安静。


    沈桓之余光落在苏忱身上,“朝朝,你会和薛逢洲成亲吗?”


    苏忱认真想了想回答,“既然我与他在一起,如今同性也能成婚,我自然是要与他成亲的。”


    沈桓之下意识握紧拳头藏到身后,“那……如果是你们想要孩子怎么办?”


    “我不想要孩子。”苏忱道,“他也不会要。”


    “若是……”


    “没有若是。”苏忱神色平静,“既然选择了和我在一起,他就永远不可能有孩子,除非和我分开。”


    沈桓之心跳快了些,许久才道,“抱歉,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


    苏忱摇头,“没有,外人有这些顾虑也是正常的。”


    “……”外人。


    沈桓之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又酸又疼,没错,在苏忱和薛逢洲之间,他不过是个外人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去问这些呢。


    沈桓之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好半晌才说,“我明白了……”


    苏忱开始尽职尽责地和沈桓之开始讲解白马寺的由来,如同以往对待每一个香客一般,只是沈桓之的心却不在上面。


    沈桓之跟在苏忱身边,看着苏忱恬静的侧脸和在光下忽闪忽闪如同蝶翼一般的长睫,喉结动了动,“朝朝……”


    “小师叔你在这里啊?”小沙弥稚嫩的声音响起来,“我听说住持在找你哦!”


    苏忱看过去,应了声,“我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沈桓之,“我师傅有事叫我——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有……”沈桓之低声说,“什么都没有,我陪你一起去住持那里吧。”


    苏忱有些狐疑,“可是你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真的没有话想说吗?”


    沈桓之又摇了摇头,他甚至笑了下,“真的没有,走吧,别让你师父等急了。”


    苏忱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再问了,只道,“我自己去就好了。”


    “此刻若是薛逢洲在这里,你不会拒绝他的对吧?”沈桓之脱口而出。


    苏忱愣了一下,“可是你与行舟不同。”


    沈桓之一下愣在原地,没错,他与薛逢洲不同……他对苏忱来说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外人。可薛逢洲却是伴侣,是与苏忱两情相悦,所以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这样好难看。


    若是被苏忱知道自己的心事,会如同路景栩那般,形同陌路吧?


    沈桓之松了松手,又强迫自己笑,“也是,那我……我先走了。”


    ……


    苏忱脚刚跨入房门就被人握住了手腕抵在墙上,他被吓了一跳,颇为慌张地抬起头来,对上薛逢洲含笑的双眼。


    苏忱一怔,“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找你。”薛逢洲又靠近了苏忱一分,“你回我的信那么慢,几日见不到你我想你想得发疯了。”


    “那么黏人啊薛将军。”苏忱勾了勾薛逢洲脖子上的项圈,轻笑,“我这不是在给你留出属于你自己的空间吗?你还不满意?”


    “我不需要自己的空间。”薛逢洲抓住苏忱的手去亲苏忱的指尖,他声音很低,“我需要你,我想你……”


    苏忱睫毛微动,在太阳即将下山的这一刻,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如同碎了光的湖泊,惊人的漂亮。


    薛逢洲看得心头发痒,“小公子……”


    “你用过饭没有?”苏忱别过脸问,“没有的话,我让随意去给你准备。”


    “用过了,也不饿。”薛逢洲咬了下苏忱的唇,“我明日休沐,小公子不会这么狠心地赶我回去吧?”


    “我又没说要赶你回去。”苏忱声音很轻,“这佛门净地,你别想……别想做那种事情。”


    薛逢洲低低地笑,“我还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小公子说的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


    苏忱:“……”


    他耳朵泛红,“你别装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薛逢洲露出一副老实人的面孔,“小公子也说了这是佛门净地,我还是很尊敬佛祖的。”


    “那你先放开我。”


    “我也可以放开你。”薛逢洲指腹揉着苏忱的唇,“小公子告诉我,想不想我?”


    苏忱的唇被揉得如同染了口脂那般红,只胡乱点头。


    “小公子想我,我也想你。”


    薛逢洲忽地把苏忱打横抱起来,惊得苏忱慌忙搂住薛逢洲的肩,“你做什么?”


    “昨夜我当值,今日又忙着安排未来几日的事情,已经一天一夜不曾睡觉了。”薛逢洲轻轻嗅了嗅苏忱的颈项,那股熟悉的香让他的头脑清明,“小公子陪我睡睡可好?”


    苏忱看向薛逢洲的脸,那双漆黑的眼里的确又着些许血丝,他有些心疼,便没再挣扎。


    薛逢洲心满意足地把苏忱揉进怀里,轻吻苏忱的头顶,“睡吧。”


    苏忱一向早睡早起,此刻其实并无多少困意,可被薛逢洲拥着,他却又真的有了睡意,靠着薛逢洲的胸膛缓缓闭上眼。


    苏忱又做梦了。


    他看见镇国军的旗帜在空中飞扬,铁骑踏破了盛京的城门。


    “叛贼薛逢洲破城门了!”


    叛贼……薛逢洲?


    苏忱茫然地看过去,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眉宇间是他曾经熟悉的阴郁狠厉,漆黑的眼沉沉地不见底。


    林圩打马靠近薛逢洲道,“将军,皇帝带着他的妃子们和大臣们逃出城门了,看样子是准备南下。”


    男人抬手摸了下下巴,他今日特意刮了胡子一早焚香沐浴,此刻声音沙哑,“丞相呢?”


    “将军,没找到小公子。”


    小公子……这是在说他?苏忱想。


    “小公子身体不好,不适合远行。”赵九连忙道,“他一定还在宫中。”


    薛逢洲缓缓抓紧了缰绳,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下令道,“沈修带三千精兵去追那暴君,其他人随我入宫。”


    苏忱看得云里雾去,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薛逢洲反了?可是为什么会反?


    他有些盲目地跟着薛逢洲的视角走,跟着薛逢洲在皇宫里找着自己,直到——苏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薛逢洲的脚步一下子停了。


    似乎苍老了十岁的父亲穿着灰白色孝服,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他看着薛逢洲,好像在说些什么。


    苏忱似乎没听清又似乎听见了。


    他说的是——“朝朝在这里。”


    在——盒子里。


    冷汗一股脑涌上来,苏忱骤然睁开眼,天色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屋里也没点灯,黑黝黝的,莫名浸着凉意,唯有抱着他的男人身体发热,让颤抖的苏忱忍不住往男人怀里又缩了缩。


    “小公子。”薛逢洲的声音低哑,“做噩梦了?”


    对,是噩梦。


    苏忱慌忙去抱薛逢洲的腰,发不出声音来,只一昧发抖。


    薛逢洲意识到不对劲,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朝朝,别怕,怎么了?”


    苏忱唇动了动,手指揪紧了薛逢洲的衣服,许久才把话说出来,“我做了个……噩梦。”


    “我在这里。”薛逢洲亲吻着苏忱的额头安抚着,“若是怕得很就告诉我,若是不敢说就抱紧我。”


    苏忱贴薛逢洲更紧了,直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丝毫空隙他才喃喃着,“薛逢洲,我梦见……我梦见我死了。”


    空气霎时凝固下来,唯有男人越抱越紧的力道昭示着他听见了,不仅听见了甚至在手抖,在害怕。


    “是假的,是梦。”薛逢洲声音也在抖,“朝朝,是梦,你在我怀里。”


    这个梦,薛逢洲似乎比苏忱还怕,这样一来,苏忱反而没有那么怕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在你怀里,你别怕。”


    薛逢洲不语,只亲吻着苏忱的发。


    苏忱勾着他,抬起头来,主动亲了薛逢洲的唇,“我没事,你也没事,薛逢洲,都是梦。”


    或许他在现代的人生也是梦一场,因为历史不会轻易改变,薛逢洲从头到尾都好好的。


    薛逢洲含着苏忱的唇吮了许久,吮得苏忱嘴唇发麻他才松开。


    “朝朝。”薛逢洲忽然说,“你曾经说你梦到过我死了,或许那不仅仅是你的梦。”


    “我真的死过,在廉和十三年立冬之日。”


    苏忱的脑子一下子就蒙了。


    第43章 怀孕 肚子饱了就跟有孕了一样


    历史,原来真的发生过,只是重生后的薛逢洲改变了这一切。


    薛逢洲讲述的声音冷静又平淡,似乎死过一次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苏忱抓着他的衣服,眼底都是茫然无措的神情,他看不见薛逢洲的表情,不知道缓缓说起自己身中数十箭的薛逢洲现在在想什么。


    他只能抱着薛逢洲想,是薛逢洲、一开始就是薛逢洲。


    而薛逢洲依旧是薛逢洲,即便死过一次,还是历史上那个英勇无畏的大将军。


    “这世间甚是无趣,我不喜欢,若非遇见朝朝,我也不知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薛逢洲轻声问,“你相信我吗?”


    苏忱唇动了动,轻笑,“当然相信,我也……和你差不多的。”


    薛逢洲一怔,随即皱紧眉,“你……”他说不出死字,便艰难地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死。”苏忱有些怔忪,“我自幼身体不好,常年住在疗养院,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对于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存在于历史上的被帝王猜忌、奸臣迫害,以至于英年早逝的人物。”


    薛逢洲的脑子很快,瞬间理解了这句话,苏忱说的也是上一世的他,而存在于历史上的意思也就是说苏忱来自于后世……尽管他不知道是哪个时代。


    他震惊的同时忍不住把苏忱搂得更紧,“常年住在疗养院……和在白马寺一样吗?”


    苏忱微微摇头,“目的是一样的,为了帮助我恢复健康,但是疗养院不是寺庙。”


    薛逢洲扣紧苏忱的后颈,他问,“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苏忱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他去亲了一下薛逢洲的下巴,“我不知道,可我自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这里,我不会走。”


    前世没有少年的理由似乎出现了,薛逢洲咬了咬苏忱的鼻尖,“朝朝,你是我的。”


    大约是两个人都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来历,薛逢洲竟有些不安起来,他困着苏忱,“你刚才的噩梦,我想也没那么简单,或许明日我们应当去问问你师父。”


    苏忱轻轻拍了拍薛逢洲的背,含笑,“好,明日我们一起去。”


    因着苏忱的话,薛逢洲一夜没睡。


    慧觉刚见完外客,转过身就看见了苏忱和薛逢洲,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安饶,薛将军,你们来了?”


    “师父。”苏忱双手合十施了个礼,“我有话想问你。”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们,你们二人过来坐下。”慧觉坐下道,“你们有疑问,我为你们解答。”


    一直在等他们?苏忱愣了愣,他拉了拉薛逢洲的袖子,二人在慧觉面前坐下。


    “安饶,你知道为何你一直身体不好吗?”慧觉问。


    苏忱道,“我患有心疾。”


    “不。”慧觉摇了摇头,他看着苏忱道,“你自幼魂魄不稳,三魂七魄都是残缺的,我带你回白马寺,也是为了养你魂魄。”


    苏忱呆住,“……不稳?”


    “你所在那个时空也一样。”慧觉神色平静。


    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安抚地抚着苏忱的手背,“慧觉大师,为何朝朝会从那个时空来到这里?”


    慧觉倒了杯清水,淡淡道,“因为这个世界的他已经死了,不足月,夭折。”


    薛逢洲的手倏地握更紧,前世相府夭折的那个孩子……


    “那个时空的苏忱就是相府夭折的孩子。”慧觉看向薛逢洲,“你知道他为何又会回到这个世界吗?”


    薛逢洲只是下意识搂住了少年瘦削的肩膀。


    苏忱唇动了动,“师父,我还会回去吗?”


    “那个时空的你已经死了。”


    慧觉把水杯推到苏忱面前,杯中晃荡着躺在水晶棺里的少年,面容苍白漂亮,眉心痣黯淡的红,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般。


    “如今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翻新之后的世界,会改变后世所有的走向。”慧觉又点了点水杯,“我想,或许这就是你被送回来的理由。”


    梦中的片段浮现,如同现实一样,薛逢洲对他一见钟情。


    只是梦中有着分岔口,薛逢洲接二连三入相府一事被帝王猜忌,而苏忱是作为人质被皇帝扣留宫中的。因为身体羸弱,灵魂不稳,焦思过重死在了皇宫之中,恰逢镇国军攻入望京,他的骨灰被父亲装入瓶中、盒中,按他意愿交给了薛逢洲。


    苏忱愣愣地看着那只杯子,还想再看,那杯子骤然破裂,杯中的一切如同幻影般散去。


    薛逢洲的眼底一片猩红,浑身戾气。


    苏忱连忙反手握住了薛逢洲的手,“行舟。”


    薛逢洲缓缓地眨了下眼,掩去那可怖的自己,“我没事。”


    慧觉见薛逢洲冷静,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那是未来。”


    “师父,未来一定会发生吗?”苏忱问。


    “自然不是。”慧觉笑了笑,“如今不是已经改变了吗?若非如此,你们如今不在这里。”


    薛逢洲沉着眉,“改变了,那还会发生吗?”


    “若我说会,现在你就会反吗?”慧觉反问。


    薛逢洲沉默,苏忱就是他的逆鳞,若是未来有可能发生,他下山就反。


    苏忱按住薛逢洲的手,他看向慧觉,“师父,行舟对成为皇帝并不感兴趣,更何况……他也不适合做皇帝。”


    “你倒是帮他说话。”慧觉摇头笑了笑,“罢了,你是我养大的,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


    苏忱有些不自在地垂眸。


    “我可不忍心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死在十八岁的时候。”慧觉道,“更何况出家人慈悲为怀,白马寺更是为了天下太平而存在,怎么能看见生灵涂炭的景象——我云游归来时入了宫,给了皇帝一件东西,有它在,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苏忱没有问慧觉给了皇帝什么东西。


    他握着薛逢洲的手出来时外面的阳光明媚,薛逢洲那张阴沉的脸也融了阳光——看着更黑了。


    这让苏忱觉得有些好笑,他在薛逢洲面前晃了晃,“回神。”


    “我没发呆。”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朝朝,我只是怕。”


    苏忱还未听薛逢洲说过怕,一时间颇为新奇,“怕?”


    “……”薛逢洲把苏忱抱进怀里,“你是我最重要最爱的人……朝朝,若是有人对你出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苏忱攀上薛逢洲的肩,认真地看着他,“师父说,不会发生那种事了,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


    薛逢洲抿直嘴唇,把苏忱抱了起来,“太阳大,我带你回去。”


    “不如我带你去挂许愿牌?”苏忱拽住薛逢洲的衣襟,眨巴着眼,“想不想挂?”


    “挂。”


    二人在空安那里拿了许愿牌,空安递毛笔给苏忱的时候道,“以前你一个人来拿就算了,如今还带个人一起来,佛祖见你愿望这么多都怕你。”


    苏忱头也没抬,“我又不要求佛祖什么都应承,他只要应一两个就好了。”


    “贪心。”空安瞥了一眼苏忱,“这次又许了什么?”


    “自然是——”苏忱看了一眼牌子,握进手中,笑意盈盈,“秘密,走了。”


    薛逢洲落后两步,取了银子,“师兄,香火钱。”


    “谁是你师兄?”空安冷笑。


    薛逢洲只当没听见,握了牌子追上苏忱,他没问苏忱许了什么愿望,只问,“小公子要不要听听我的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苏忱捂耳朵,“我不听,你也不准说。”


    薛逢洲低笑,“好。”


    许愿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牌子,苏忱站在原地抬头往上看,“我想挂高一点——”


    话音未落,苏忱便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已经被薛逢洲抱了起来坐在肩上。


    苏忱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挂牌子。”薛逢洲道,“小公子挂了之后给我也挂了。”


    苏忱:“……那你,那你要把我抱好了,别让我摔着。”


    “小公子放心,我摔你也不会摔。”薛逢洲说,“挂吧。”


    苏忱伸出手去,抓了根枝条将手中的许愿牌挂上去。


    他给薛逢洲挂的时候刻意没有去看薛逢洲写了什么,两个牌子挨在一起,随风飘摇,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挂好了。”苏忱说,“薛逢洲,可以放我下去了。”


    薛逢洲却笑道,“这样回去吧。”


    “别!”苏忱脸色发红,“你快把我放下来,被人看到了像什么?”


    薛逢洲道,“小公子莫要害羞。”


    “害羞个鬼!”苏忱忍不住道,“这寺庙里的师兄弟们,到时候看我们跟看小丑一样,你快放我下来。”


    薛逢洲走了几步听见这话,“别人看别人的,我们走我们的。”


    “薛逢洲!”


    薛逢洲不情不愿地把苏忱放下来,叹息,“多好的机会啊,小公子不允。”


    “什么机会?”


    “秀恩爱的机会。”


    苏忱:“……”


    他微笑,“哦。”


    薛逢洲又去牵苏忱的手,他神色未动,却开口问,“小公子,你喜欢望京吗?”


    苏忱疑惑地看向薛逢洲。


    “你想不想去边疆或者江南?”薛逢洲又问,“远离这里?”


    苏忱眉梢动了动,“你想辞官?”


    “小公子想什么呢?”薛逢洲笑,“我若真辞了,只怕杀我的人更多了,如今我手握重兵才没人敢来杀我。”


    苏忱:“哦。”


    他认真想了想,“我外祖家在江南,但我从未去过,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外祖自江南来过望京。”


    “你若是想去,无论哪里我都带你去。”薛逢洲说。


    苏忱怔了怔,手指轻轻地捏住了薛逢洲的手,他倒是真有些想出去看看,可是无论前世今生,他都因为身体的缘故从未出过远门。


    “我想带你远离望京。”薛逢洲喃喃着,“远离任何可能给你带来危险的地方。”


    ……


    屋外的月色很亮。


    苏忱伏在薛逢洲的怀里,“留在这里没关系吗?”


    “我给皇帝传了信。”薛逢洲道,“一个沉溺于男色的将军是没什么威胁的。”


    苏忱闷着笑了两声,“沉迷男色?”


    “我的小公子啊。”薛逢洲道,“这么美还不是男色吗?”


    “那你算什么?”苏忱去捧薛逢洲的脸,“你怎么越晒越黑了?望京的太阳这么大?”


    “你不喜欢吗?”薛逢洲登时紧张起来,“你若是不喜欢,我努力试试能不能变白一些。”


    “喜欢。”苏忱摸了摸薛逢洲的胸肌,轻笑,“锻炼得很好。”


    薛逢洲呼吸一紧,声音有些变调,“朝朝。”


    苏忱说,“薛将军又黑又壮的,旁人见了难怪害怕。”


    薛逢洲说,“小公子呢?”


    “我喜欢你。”苏忱低下头来亲薛逢洲,“你还长了张英俊的脸庞,很符合我的审美。”


    薛逢洲心头发热,“还好我有张英俊的脸,若不然小公子怕离我远远的。”


    苏忱轻哼,“你若是一直对我凶巴巴的,即便是有一张英俊的脸,我也不会喜欢你。”


    “我不凶你,我喜欢你,我疼你。”薛逢洲说着,又去亲苏忱的唇,他亲得很温柔,勾着苏忱的舌尖吮着,手指隔着衣服去抚苏忱的腰。


    苏忱惦记着薛逢洲今天的状态,没什么抵抗地允许了男人的吻。


    亲得久了,苏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抵着薛逢洲的肩,轻喘了口气,“别、别亲了。”


    “想亲,想摸。”


    粗糙的手摸上颇具肉感的屁/股,苏忱的身体抖了抖,“还在寺中……”


    “若是寺中不可以,那我要等多久?”薛逢洲去蹭苏忱的颈项,“下山之后我又是几日见不到你,想你怎么办?”


    “……”苏忱忍不住抿了下背亲得发红的唇。


    “朝朝,我想操。”


    薛逢洲热滚滚的气流落在苏忱的耳垂上,大手揉得苏忱呼吸急促。


    他声音很轻,“就一次,你也想要对不对?”


    苏忱想说他没有,可他的反应毫无说服力。


    他感受着薛逢洲的热度,身体也发软,呗男人又亲又摸,他还是没抵抗力地松了口,“一次……”


    薛逢洲低笑,“我会让你舒服的。”


    苏忱耳朵散着热,去亲薛逢洲的喉结。


    柔软的舌尖触得薛逢洲身体越发烫,黑暗中,男人的眸色越沉。


    他摸着苏忱道,“朝朝,水。”


    “……”苏忱偏过脸,“那又怎么样?”


    “我疼你。”薛逢洲也亲苏忱的喉结,他声音很低,还带着些许含糊,“我疼你一辈子。”


    苏忱脸上覆了层绯色,眸光闪烁。


    衣服被随意地丢在了外面,隐藏在乌云之下的月亮不知何时挂上了枝头,月光洒落进来。


    苍白瘦弱的身体被镀上一层银色,漂亮极了。


    他的小公子娇弱,膝盖很容易红得发紫。


    所以薛逢洲最喜欢把苏忱抱坐在怀里,这样他能与苏忱接吻,他能看到苏忱脸上的表情。


    不管是苏忱红着眼尾抽泣时,濒临崩溃时抱着他时,都让他痴迷。


    他亲着苏忱的肩,哑声道,“朝朝,我的朝朝,我会保护你的。”


    他会保护苏忱的,薛逢洲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深。


    少年身体瘦弱,肚子若是有形状便格外明显。


    苏忱呼吸都很困难,他张着唇费力地喘息着,泪珠挂在眼尾,眼中的光破碎,喃喃地叫着薛逢洲的名字。


    好难受,不,好舒服。


    是因为太舒服了反而觉得难受。


    苏忱小声地呜咽着,“行舟。”


    “小公子。”薛逢洲的声音极低,“一次了。”


    苏忱有些茫然地看着薛逢洲,脑子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回来,脑子里还是空白的,似乎没反应过来薛逢洲为什么不继续了。


    “我答应了小公子只来一次。”薛逢洲慢条斯理地弄着,“可若是小公子想继续,我们自然还是继续的,毕竟我很乐意满足小公子的任何要求。”


    苏忱的手紧紧抓住了男人的肩膀,声音如同呜咽着,“要……还要……”


    似是阴谋得逞的男人笑出声来,他问,“那小公子要听我的了?”


    苏忱几乎是有些迟钝地看着薛逢洲


    “试试吧。”薛逢洲几乎是诱哄一般,“会是不一样的感觉,小公子相信我。”


    苏忱缓缓松开薛逢洲的肩,接受了他的提议。


    直到坐在薛逢洲身上,苏忱才明白男人口中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完全没入了。


    他此前从未这么感受到,所以之前的薛逢洲……还保守了。


    苏忱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他的手无处安放般落在薛逢洲的腹部,垂眸看着薛逢洲,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公子。”薛逢洲挺了下腰,声音沙哑,“动一下。”


    动一下?


    苏忱差点没稳住趴下来,身体都泛上一层粉,却还是听了薛逢洲的话。


    这种感觉……的确不一样。


    苏忱似是居高临下一般看着薛逢洲,喉结滚动着,眸中水光潋滟。


    薛逢洲痴迷地看着少年,声音沙哑,“小公子,好漂亮。”


    眼看着少年俯下身来,薛逢洲抬手扶住了少年。


    他说,“小公子累了,还是我来好了。”


    月亮隐没在乌云之中。


    苏忱低低地呜咽着,攀着男人,如同扎根于地,需要汲取攀附物养分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他呢喃着叫,“行舟……”


    他有些受不住了。


    这种感觉太让人窒息。


    薛逢洲的眼底一片深喑,“小公子喜欢吗?”


    苏忱张着嘴,好半晌才勉强开口,“喜,喜欢。”


    “喜欢什么?”薛逢洲去轻咬着苏忱的脖子,细声问,“小公子诚实一些告诉我好吗?”


    苏忱睫毛颤抖着,指甲抓着薛逢洲的背,“喜欢这样……”


    “这样又是哪样?”薛逢洲沉沉地笑,“小公子不说我不知道。”


    苏忱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羞赧,声音微不可闻,“喜欢被……喜欢被……”


    弄字模糊不清地钻进了薛逢洲的耳中。


    “弄。”薛逢洲的呼吸在苏忱耳畔响起,带着笑,“小公子这么害羞,我是粗人没有什么文雅的词,那就随着小公子说罢……”


    “我也想弄小公子。”


    感受着苏忱越来越急的喘息,薛逢洲把苏忱钉在自己刃上。


    他咬着苏忱的耳朵,“让小公子怀孕。”


    后面那句话依旧模糊,苏忱听不清。


    “小公子想怀孕吗?”


    苏忱羞耻地抓紧了脚趾头,“我、我不会怀孕。”


    他又哆嗦着接受了薛逢洲的洗礼。


    “等我们成亲之后小公子也日日让我弄。”


    薛逢洲把苏忱压在床上,俯身下来,低低地笑,“多吃点,肚子饱了就跟有孕了一样。”


    薛逢洲的话让苏忱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肚子,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他又僵硬地转过头去。


    “两次了。”


    薛逢洲亲了亲苏忱的耳垂,“小公子还要不要?”


    又是这句话,苏忱仰着修长的脖子喘着气,无措的,仓皇的……点了头。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说着做一次,结果苏忱还是没经受住诱惑接连做了好几次。


    薛逢洲清理的时候一边克制着自己的反应一边叹气,“真想让我的东西永远留在小公子肚子里。”


    苏忱耳朵泛红,抬起无力的脚踹了一下薛逢洲的肩,“闭嘴。”


    薛逢洲笑着握住苏忱的脚踝,侧脸去亲了亲那双脚。


    刚结束激烈的运动,苏忱敏感得厉害,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等到薛逢洲清理完之后,苏忱整个人软在那里,眼睫毛无助地颤抖着。


    男人换了床上被褥,重新拥着苏忱上了床。


    苏忱身体累的厉害,精神却又很好,他环着薛逢洲的腰闭着眼酝酿了一阵睡意,不知想到什么,苏忱忽然开口,“你想要孩子吗?”


    “不想。”薛逢洲回答得很快,“小公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说……让我怀孕。”苏忱抬起脸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迟疑了一下,“我是男人。”


    “我自然知道。”薛逢洲低笑着去揉苏忱的肚子,“朝朝,那只是床上情趣而已,每次我说这些的时候你的反应让我痴迷。”


    苏忱耳朵烫了烫,他不算很保守的人,薛逢洲说那些话的确让他有所反应。


    但他还是把脸埋进薛逢洲怀里,声音闷闷地,“你要考虑清楚,既然喜欢我,以后就绝对不会有孩子。”


    “我不喜欢孩子。”薛逢洲轻声说,“就算你真的能怀孕我也不会要孩子的,我只喜欢你,多一个孩子来分走你的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会嫉妒……你知道的,我嫉妒心很强。”


    苏忱抓了下薛逢洲的衣服,“想清楚了吗?”


    “当然。”薛逢洲含笑,“我只要有你就好了,我的人生里只需要你一个人和我长久一生。”


    苏忱这才缓慢地眨了下眼,他说,“我也是。”


    薛逢洲嘴角的笑容扩大,他说,“好。”


    第44章 主动 夫君


    苏忱到底还是没在白马寺住太久。


    回府这日,薛逢洲护送了苏忱回府。


    说是护送,他的人跟在马车后面,他大大咧咧地进了苏忱的马车,把苏忱抱进怀里。


    苏忱感官颇为复杂,上一次与薛逢洲同去白马寺时他们还水火不容,这次再来,已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了。


    薛逢洲揉着苏忱苍白的唇,看着那唇在自己手下一点点染了色,这才满意地移开手。


    苏忱握住薛逢洲那只手,柔软的指腹轻触着薛逢洲的掌心,“行舟,此番回京,你可是要准备离开望京?”


    “小公子跟我一起走我就走。”薛逢洲朝苏忱笑道,“若小公子不与我一同走,那我就留在这里。”


    “朝朝在哪儿我就在哪。”


    苏忱轻缓地眨了下眼睛,他抬起头,亲了下薛逢洲的唇,慢声道,“我想出去走走。”


    他从未离开过望京,他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薛逢洲捏着苏忱的下巴,指腹从苏忱下巴上滑过,“大漠,江北,江南……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苏忱环上薛逢洲的脖子,“这样的话,等同于你要退出权力中心了。”


    “不过是提前养老罢了。”说到这个词,薛逢洲还笑了一阵,“更何况,小公子莫要担心,我绝不会让你梦境之中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薛逢洲微微眯了眯眼,咬着苏忱的耳朵借着耳鬓厮磨来轻声说,“我养了私兵,就算收回兵权也不怕。”


    这就是薛逢洲的后手。


    苏忱却吓得一身冷汗,私兵?若是被发现,那可真的是……


    “别怕,没有人发现。”薛逢洲按着苏忱的后脑勺道,“只有我知道,朝朝,亲我。”


    苏忱有些心不在焉,他坐在薛逢洲腿上,听见薛逢洲的话,他抬起头来亲薛逢洲的唇。


    薛逢洲用坚实的臂膀把苏忱搂怀里,一点一点地舔舐着苏忱的唇,然后舌头抵入唇中。


    薛逢洲亲得缓慢,半点不似平常的急性子。


    怀里的人很容易就软了,身子软,腰也就软,就如同性格一般柔软。


    唯有那张脸,平日清冷卓绝,染上色后浓得像牡丹,艳得像妖,勾魂摄魄。


    薛逢洲心甘情愿被苏忱勾魂。


    他顾忌着外面自己的人是练家子,耳力极好,也不敢太过分,最多只敢揉苏忱身上那身雪白的皮/肉,白得腻人。


    然而也是因为过白的缘故,那身雪肌很容易留下印子,通常薛逢洲下一次做的时候上一次留的印子还有些颜色,缀在白嫩的肌肤上,如同冬日里的雪梅,一串串的,尤其漂亮。


    苏忱有些气喘吁吁的,他贴着薛逢洲的胸膛,潋滟的眸光带着点恼人意味的看着薛逢洲,“别亲了。”


    “怎么了?”薛逢洲问,“不喜欢?”


    “……”苏忱只是轻轻擦了下唇角,“我以前从来不敢想我会在马车上与人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实在是有些……”


    薛逢洲笑,“小公子是怕被人发现?还是觉得不够尽兴?”


    苏忱:“……”


    他脖子都染了一层绯色,咬了咬牙,在马车里、在白日里,还有那些……


    他总觉得现在自己太过随心所欲了,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薛逢洲没有这些想法,他只觉得自己喜欢苏忱,想时时刻刻亲热人之常情,更何况又没有人看见,不会影响到他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薛逢洲这样想着,又舔了舔苏忱的耳垂,将那白玉似的耳垂吮得泛红充血,直到苏忱受不了推他。


    薛逢洲很喜欢寻找苏忱的敏感部位,不论是耳垂、后颈、腰窝,亦或者是腿侧,他都尤其痴迷。


    这点当事人苏忱感受尤为明显。


    比如此刻,苏忱没有强硬拒绝,薛逢洲便轻易地对怀里的少年动手了。


    少年半躺在榻上,唇嫣红,一双眼朦朦胧胧的,可怜地祈求着薛逢洲放过他。


    薛逢洲充耳不闻,反而对着自己觊觎已久的地方下口,直到颜色染绯。


    薛逢洲不会轻易放过苏忱,他一定要小公子在他怀里哭出来他才松开,可小公子的哭也不是真的哭。


    至少薛逢洲觉得不是哭,而是因为敏感。


    ——以至于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出来了。


    苏忱整个人都僵硬在马车上,他看着薛逢洲脸上的白,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偏生薛逢洲此人还舔了舔唇边,然后起身去亲苏忱,低笑着让苏忱也吃。


    苏忱没忍住推开薛逢洲的脸,男人脸上的东西沾到了他的手上。


    奶白印在苍白的掌心,指尖。


    苏忱羞耻到无以复加,唯独薛逢洲跟个没事人似地握着苏忱的手去舔,眼底的颜色看得苏忱心惊胆战。


    薛逢洲拿了绢帕将脸上擦干净,重新替苏忱把衣衫覆好,然后把人抱入怀中。


    他瓮声道,“朝朝,别担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苏忱总觉得薛逢洲脸上还有味,他避开薛逢洲的亲吻,颇有些嫌弃,“你能不能洗干净再来。”


    薛逢洲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杯茶解渴,那火气却越烧越旺,直到苏忱的膝盖碰了碰他那儿。


    薛逢洲僵住,老老实实不敢动。


    苏忱像是故意的一般,膝盖若有若无地蹭着薛逢洲。


    “小公子,”薛逢洲沙哑着嗓音,“莫要再蹭了。”


    苏忱睨着薛逢洲,鼓鼓囊囊的一大团,一看就知道本钱不错。


    苏忱捏着薛逢洲的下巴去轻哼,“就准你欺负我,不准我反抗你?”


    薛逢洲有些僵硬,“……可以,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苏忱手往下按了按,嗤笑,“薛将军,你一天精力这么好,不如就这样回去吧。”


    “小公子好狠的心。”薛逢洲把脸埋在苏忱颈项,“我快不行了。”


    “不行正好,阉了当太监。”苏忱转过头去,唇印在薛逢洲鬓角,温热的呼吸一进一出,笑得清甜,“总得允许我也有反抗意识吧。”


    薛逢洲下意识想蹭,苏忱又瞥了他一眼,“薛将军忍忍,马上要到丞相府了。”


    薛逢洲:“……”


    若不是在马车上,苏忱此刻已经被扒光哭出来了。


    小公子哭起来猫似的,可怜又可爱,薛逢洲实在舍不得外面习武之人听见小公子的声音,他只能忍。


    一双黑沉沉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他怀里的人,只舔着苏忱裸露在外的肌肤。


    马车在丞相府大门停下。


    苏丞相和孟岫玉都站在大门口等着马车来,孟岫玉看了好几眼身后的牌子,皱着眉说,“大人怎么这般幼稚,和一个后生计较什么?”


    “什么后生?他可是要把我们的儿子骗走了。”苏丞相冷哼,“我没把他的画像贴在门口已经是我心善。”


    孟岫玉无奈,“若是朝朝见了,只会心疼罢了,你倒是好心,平白送朝朝安慰薛逢洲的机会。”


    苏丞相身体一僵,正要说什么,马车到了。


    薛逢洲那厮先下了马车,然后才扶了苏忱下来。


    “娘亲,爹爹。”苏忱靠近丞相夫妇,“怎么在这等我。”


    “闲来无事就等你回来。”孟岫玉说着瞥了一眼苏丞相,“你爹难得休沐,自然也要等你的。”


    苏忱含笑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薛逢洲,“行舟,你呢。”


    “我?”薛逢洲顿了一下,“我可以进去吗?”


    在苏丞相凉飕飕的目光中,薛逢洲扫了一眼门口的牌子,又微笑着,“公爹别来无恙。”


    苏丞相:“……”薛逢洲这厮若是真的和朝朝成了亲,他至少少活二十年。


    苏忱扶住苏丞相安抚,回头看了薛逢洲一眼,动了动嘴。


    薛逢洲神清气爽,他看清了小公子的唇语,小公子说与他晚上见,又要爬丞相府的大门了,还真是……甜蜜的烦恼,甜蜜的刺激。


    苏忱回到丞相府后也没什么人来找他,他本来也没朋友,曾经也就路景栩和沈桓之,偏生路景栩还做了他绝不可能原谅之事……


    苏忱在纸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放了毛笔探头往窗外看,便看见他爹站在外面,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苏忱微微眨了眨眼叫道,“爹爹。”


    苏丞相诶了声,连忙往里来,“我在朝朝在作画便没想着打扰你,可是画完了?”


    “画完了。”苏忱微微一笑,“与孩儿有什么可打扰的,父亲找我做什么?”


    “谈谈薛逢洲的事。”苏丞相直白道。


    苏忱眸光晃动了一下,“爹爹坐,我给您沏茶。”


    ……


    今夜的月亮不算远,银光雪白。


    苏忱早早地打发随意去休息了,他将发带取下,长发如山间瀑布铺在肩头。


    苏忱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如雪的白,眉心痣却似血的红,迟疑了一阵,苏忱抬起手指按在唇上,一点点地,给唇上了色。


    薛逢洲轻车熟路地钻进了苏忱的房间,苏忱正在穿衣服。


    男人接住那件薄衫,“小公子,我替你穿。”


    苏忱乜了他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小公子让我来的。”薛逢洲的视线落在苏忱唇上,喉结滚动,“小公子涂口脂了?有香味……想吃。”


    苏忱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道,“你进来都没敲门,我让你进来了吗?”


    “进来了。”薛逢洲替苏忱披上衣衫,“难不成小公子还要把我赶出去不成?”


    苏忱轻哼一声坐到床上,他朝薛逢洲招了招手,“上来,陪我睡觉。”


    薛逢洲听话地上来,抱着苏忱躺下,眼睛还是一错不错地看着那红色的唇。


    “给我讲故事。”苏忱闭了闭眼靠在薛逢洲怀里,“你不是扣留了我好多话本子吗?”


    薛逢洲笑了一声问,“小公子想听什么?”


    “什么都信。”苏忱说,“我不挑。”


    薛逢洲思考了片刻道,“有一书生入京赶考,露宿一破庙,庙里久无人居住,书生独自一人也不怕。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竟看见面前有个美艳动人的美人,那美人衣衫半解,哭着扑进书生怀里……”


    后面的话薛逢洲压低了嗓音,将那些巫山云雨的词念得低喘起来。


    苏忱:“……”


    他咬了咬牙,“我让你讲故事,你讲的是什么?”


    “艳鬼采阳补阴的故事。”薛逢洲呼吸有些急,“小公子要不要采我的?”


    苏忱:“你还真是……”半点不放过这些机会。


    后半句话苏忱没有说出来,因为薛逢洲的脸已经埋在他锁骨里了。


    薛逢洲隔着衣衫去亲隐约的颜色。


    苏忱身体抖了抖,“薛逢洲。”


    薛逢洲没说话,只一昧垂头。


    苏忱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别咬了,你属狗的?”


    薛逢洲笑着握住苏忱的脚往自己怀里放,“我属虎。”


    苏忱脚动了动,眼底的色彩渐渐变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逢洲,“你……”


    薛逢洲坦然,“人之常情。”


    苏忱:“……”人之常情个鬼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忱忽地冷笑一声,他的脚趾恶劣地踩着男人,“薛将军还真是……很有精神。”


    “我总是一见到小公子就很精神。”薛逢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来,“小公子的脚也好软。”


    苏忱:“……”他总是比不上薛逢洲这么脸厚。


    胡乱踩了两下,薛逢洲已经立得不行了,眼底爬满了血丝看着苏忱,“小公子,你挑起来了怎么办?”


    苏忱唇动了动,伸手捏住薛逢洲的下巴去看薛逢洲的表情,“我想要。”


    薛逢洲一怔,他大约没想到往常羞赧的小公子这会儿这么坦诚。


    苏忱又道,“不过今夜你要听我的。”


    薛逢洲道,“我听你的。”


    薛逢洲含着苏忱出来一回,又眼巴巴地看着苏忱。


    苏忱想到接下来的事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指了指灯,“先熄灯。”


    薛逢洲手一动,烛芯断裂,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中。


    但薛逢洲看得很清楚,他躺在床上没动,却把苏忱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见小公子眯着美眸,压着呼吸,纤长的手指磨着药。


    薛逢洲的眼睛也红了,他喉结滚动着,眼中越来越暗沉。


    耳边是似哭似泣的声音,小公子的。


    他的小公子在自己——


    他攥紧了拳头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苏忱终于好了,他颤颤巍巍地伏到薛逢洲身上,喃喃着,“薛将军,今夜你听我的。”


    薛逢洲紧紧盯着他,“我听你的。”


    “那你……别动。”苏忱说,“今天我自己来。”


    薛逢洲又有些啼笑皆非,“好,你自己来。”


    苏忱抿直唇,他一身皮又娇又嫩,黑暗中也隐约能看得见白。


    薛逢洲左右等等还不见苏忱有行动,登时伸了手,然后落在了苏忱的腰上。


    苏忱腰一软,竟直接坐了下去。


    如墨的长发倾泻下来,黑发红唇雪白的肌肤,美得如同山中妖精。


    苏忱差点没能呼吸过来,缓了一阵才动了动手指,忍不住骂,“薛逢洲,你、你混蛋!”


    薛逢洲又觉好笑,“是我混蛋。”


    “明明说了今天晚上不许帮忙的。”苏忱眼圈红了。


    “是我的错。”薛逢洲握着苏忱的手指亲了亲,“朝朝莫哭。”


    苏忱哽了一下,他试图对薛逢洲颐指气使,“你、行动。”


    苏忱本想自己动的,可方才那些事已经花了他太多力气,他这会根本动不了。


    薛逢洲听话至极,他的声音还有些含糊,“小公子是水做的。”


    时时听薛逢洲说这些,苏忱应当免疫了才对,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轻喘着用手去按薛逢洲苏忱很快就习惯了薛逢洲的节奏,他第一次这么主动,不想太快交出主动权,他抓着薛逢洲的肩,有些笨拙地去亲薛逢洲的颈项。


    “你要……听我的。”


    薛逢洲笑出声,又在苏忱水光潋滟的瞪视中道,“我听你的,那小公子打算怎么做?”


    苏忱回忆了一番今日看的小册子,一时卡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若是小公子还没想起来不如我先伺候你?”薛逢洲压下自己的笑说,“舒服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苏忱没有多少迟疑,点了点脑袋接受了这个提议。


    主动权瞬间被薛逢洲夺去,苏忱又成了享受中的人,根本没时间去想那册子上到底画了些什么。


    “小公子。”


    男人大拇指按着苏忱的唇往里陷去,红色的口脂已经在接吻中被二人吃掉,如今的红却是吻多了留下来的红。


    薛逢洲若有若无地抚摸着少年的牙齿,“小公子若是等会忍不住,可以咬我的手。”


    苏忱半闭着眼,只着一层薄衫的模样看起来漂亮又色靡。


    “这样可以吗?”男人哑声问。


    苏忱迟钝了片刻睫毛颤抖起来,似在点头又似没有。


    “这里?”


    随着薛逢洲的行动,苏忱浑身轻颤,咬紧了口中的手指,不敢发出声音来。


    “……朝朝。”


    手指被咬得有了疼意,却让薛逢洲更兴奋了。


    他亲了亲苏忱眼睫,像个变态一样开始舔,苏忱招架不住地松开口,小声呜咽。


    “被听见了可怎么办?”薛逢洲扣住苏忱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按去,“咬这里。”


    苏忱舔了舔唇,唇上覆盖了一层水光,潋滟漂亮,薛逢洲呼吸一沉,“朝朝。”


    苏忱双手环上薛逢洲的脖子,呢喃般的声音传入薛逢洲的耳中,“夫君……”


    薛逢洲的呼吸瞬间变了,充满热切地,“宝贝儿再叫一声。”


    被叫宝贝的苏忱身体还轻颤着,却温声柔软地叫,“夫君,行舟。”


    下一刻,苏忱的声音支离破碎了。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意叫道,“公子,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忱慌忙捂住嘴去看薛逢洲,男人动作微缓,给苏忱平复下来的时间。


    苏忱稳了稳声音,还是有些颤,“没……只是,噩梦,只是做了个噩梦……”


    薛逢洲眸光深邃,听见苏忱的话又不轻不重地往那个地方去。


    酸……


    苏忱眼泪都掉下来,他捂住嘴才能保证声音不泄露出来。


    屋外的随意道,“公子要是有什么事要记得叫我……”


    苏忱现在哪有心思去注意随意说了什么,只用力点头,压抑着,“好……你快些、快些去睡。”


    随意安静了一瞬,脚步声又远去了。


    薛逢洲横冲直撞地苏忱脑子里一片空白,哭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夫君儿子似乎打开了薛逢洲某种开关,整个人都激动得不得了苏忱一边觉得这样很舒服,一边又怀疑自己会不会这样死掉。


    但男人只是温柔地亲吻着他,安抚着他,叫他宝贝,“不会死,这种事死不了人的,宝贝。”


    苏忱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他抬起头去,摸着薛逢洲的嘴唇去亲。


    “小公子越来越厉害了。”薛逢洲又用那种夸小孩子的语气来低笑着说,“是不是日后小公子会更厉害?”


    苏忱额头的发被汗湿,红润的唇碰到薛逢洲的肩,近乎呢喃般,“可是,好喜欢这样……”


    薛逢洲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克制着自己那些粗鲁的想法,他的小公子越来越坦诚了。


    “娘子若是喜欢,夫君日后再努力些可好?”


    苏忱忍不住绷紧了身体,耳根红得厉害,什么娘子夫君……


    “怎么又这么……”


    因为那个紧字薛逢洲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咬上苏忱的唇,厮磨着笑,“因为我叫了娘子?小公子更喜欢夫人还是娘子?”


    苏忱一把捂住薛逢洲的嘴,眼底潋滟,“只能这种时候这样叫我。”


    薛逢洲闷闷地笑了起来,答应了。


    苏忱才不在乎薛逢洲是不是笑,这种时候叫可以,他能接受甚至觉得很有感觉,可若是平时还是这么叫,他会觉得羞耻。


    少年又被薛逢洲哄着弄了两回,昏昏沉沉地陷入了要睡不睡的状态,连薛逢洲为他洗澡也没多少印象了。


    他隐约记得薛逢洲说要来下下聘礼的事,薛逢洲还问他,“若是咱爹不答应怎么办?”


    苏忱眼睛都睁不开:“你莫要气他,他不会让你下不来台的。”


    薛逢洲叹气,“这项本领与生俱来,我努力试试。”


    苏忱:“……”


    “放心吧,我备的聘礼丰厚,他绝对挑不出错来。”薛逢洲道,“他若是觉得双方都是男子谈下聘礼不好,我也可以说是我的嫁妆,这些都不打紧。”


    苏忱睁了睁眼:“……我怕我爹听见会被气晕。”


    “那小公子给我支个招。”薛逢洲蹭着苏忱的颈项,“咱爹喜欢什么?”


    苏忱:这句咱爹还真是……叫得顺畅。


    苏忱困倦地拍了拍他的肩,“爹爹喜欢文玩古画。”


    “小公子若是困了先睡。”薛逢洲亲了亲苏忱的唇,“我再仔细琢磨琢磨就是。”


    苏忱脸贴在薛逢洲胸膛,嘟囔,“睡……下次不准这么折腾我了。”


    薛逢洲低笑,“好,下次你说停我便停可好?”


    苏忱不信他这个鬼话,不过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只闭了眼睛睡觉。


    薛逢洲说到做到,第二日他就来下聘礼了。


    一群军营里的大汉们抬着数十箱聘礼,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丞相府外面,看得苏丞相差点昏阙。


    偏生薛逢洲还在外面喊,“大人,行舟来送嫁妆了。”


    第45章 下棋 小公子怎么这么容易被影响到?……


    门外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苏丞相自觉自己丢不起这个人,还是把将军府的人放进来了。


    薛逢洲一路进来一路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丞相看薛逢洲的笑却只感受到了挑衅。


    他冷眼看着薛逢洲,“薛将军今日来提亲?”


    “是。”薛逢洲颇有礼貌地行礼,“晚辈将生辰八字也带过来了,若是可以,今日订婚也好。”


    苏丞相:“……”


    孟岫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儿子,“朝朝你看?”


    苏忱对上薛逢洲期待的视线,唇角微勾,“娘亲问我的意见,若是我同意了便订下吗?”


    孟岫玉还没说话,苏丞相咬牙:“你若喜欢,那就定下。”


    “我喜欢。”苏忱毫无迟疑,“爹爹,我喜欢他。”


    苏丞相牙咬得更紧了,他微笑,“不如先请人来对对八字……”


    “之前在白马寺的时候,慧觉大师倒是替晚辈与小公子对过生辰八字。”薛逢洲道,“慧觉大师的批字我也一道取来了。”


    苏忱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薛逢洲什么事找了师父对八字?


    苏丞相攥拳,薛逢洲这不吝的性子他儿子真的压得住吗?


    孟岫玉抬了抬眉看向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聘礼,“薛将军的礼单呢?”


    一旁的赵九连忙把礼单送上,“夫人请过目,这是礼单和聘书……三书六礼绝不少,我们将军绝对真心实意。”


    孟岫玉拿了礼单站起来,看一眼礼单扫一眼箱子,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坐回去看向苏忱。


    她的视线从少年无论怎么掩饰都有着齿痕的锁骨扫过,神色淡然,“薛将军与我儿都是男子,怎么算聘礼和嫁妆?”


    “我既可以入赘苏家,也可以和小公子住在将军府。”薛逢洲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忱,“若是他想出去,我也会保护他,所以我今日带来的可以是嫁妆也可以是聘礼,这些都是虚的,我不在乎。”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苏丞相冷笑一声。


    苏忱轻轻抬了抬眉,小声叫,“父亲。”


    “这什么同性可婚的条律一出来我就知道不对劲。”苏丞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苏忱,随即冷冷地看着薛逢洲,“如今我儿倒是要成为这条律第一人……薛逢洲,你若是敢欺负我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薛逢洲一撩衣摆跪下,他的背依旧挺直,他一跪,他身后送聘礼的也纷纷跪下。


    薛逢洲直视着苏丞相和孟岫玉,“我薛逢洲今日在此对天发誓,此生只要苏忱一人,我自当爱他护他敬他,他会是我最爱之人,若我负苏忱,此生必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苏忱握紧了手中的绢帕,强忍着咳嗽的欲望,他知道薛逢洲是在与自己的父母表态,可是……


    苏忱起身在薛逢洲旁边跪下。


    “朝朝。”薛逢洲手一抬来扶苏忱,“你做什么?”


    苏忱没起来,他只是深深地俯下去行了个大礼,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双亲,“爹爹,娘亲,行舟没有父母,我也要给他一个说法。”


    苏丞相的脸色变幻着,“你要做什么?”


    “朝朝。”薛逢洲的脸色骤变,“我不需要你起誓。”


    苏忱轻笑了一下,“我与你是两情相悦,既然要在一起,要成婚,日后便无论好坏都是要在一起,你要起誓,我自然也起。”


    苏忱举起手来,神色平静,“我苏忱,今日在此对天起誓,与薛逢洲订亲后自当一心一意,只爱薛逢洲一人,无论发生什么事,自会与薛逢洲共进退,有违此誓,身死——唔?”


    薛逢洲的手捂住苏忱的嘴,他漆黑的眼底亮了又暗,“这样就够了,我只想听小公子说的这些话,小公子与我两情相悦我很满足,后面的不爱听。”


    苏忱话还没说完,推了推薛逢洲的手,可薛逢洲捂着他的嘴看向丞相夫妇,“我会对他好,绝不让他难过,他想去哪里我便陪他去哪里,他若真有事我亦不会独活。”


    “我呸呸呸。”苏丞相脸色发青,“什么有事?此话给我咽回肚子里。”


    孟岫玉轻轻叹了口气,她与苏丞相道,“我早说了,朝朝也有自己的想法。”


    苏丞相哼了一声,“罢了,你二人赶紧起来,聘礼都下了,你母亲也收下了,选个良辰吉日成亲便是。”


    薛逢洲眼底浮现出亮色来,松开了苏忱的嘴。


    苏忱擦了下唇,瞪了薛逢洲一眼然后看着丞相夫妇认真道,“爹,娘,我会对我的选择负责的。”


    说罢他伏下去再起来,一旁薛逢洲也跟着俯身又起,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把苏忱拉起来,心疼地去摸苏忱的膝盖,“朝朝,疼不疼?”


    苏忱:“……不疼。”


    私底下他习惯薛逢洲这样了,可当着父母的面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退了一下看向丞相夫妇,“爹娘,这事……”


    “就这样吧。”孟岫玉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订下来。”


    苏忱的睫毛一颤,微微偏头看着薛逢洲。


    男人脸上流露出某种神采,像饿了许久获得骨头的小狗,他张口就喊,“爹,娘。”


    苏忱:“……”


    他默然无语了片刻,在苏丞相一言难尽的表情中,孟岫玉倒是笑着塞给薛逢洲一个东西,“这镯子自古传儿媳,现在倒是可以给你了。”


    “谢谢娘亲。”薛逢洲将在阳光下泛着光的玉镯看了许久,看向苏忱的手腕,他忽地握住苏忱的手含笑道,“只是我五大三粗的这镯子也戴不上,我与小公子是夫夫,那这镯子该给小公子戴……”


    镯子很轻松地扣在了苏忱纤弱的手腕上,衬得那只手越发纤细漂亮。


    孟岫玉扬了扬眉也没说什么。


    薛逢洲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忱的手腕,到底在长辈面前,他还是很克制地没有去亲苏忱的手,只道,“小公子可累了?若是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忱与父母施了礼后转身离去。


    薛逢洲瞥了一眼赵九,“我还有事,你先带上兄弟们回去。”


    赵九站直了身体道,“是。”


    薛逢洲半扶着苏忱的腰,压低了嗓音道,“我听说,成婚前三日新婚夫妇是不能见面的,若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苏忱没忍住笑,“婚期都没定,你着急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薛逢洲:“也是,可是我觉得还是先操心一下比较好,不能见面的话我就站在你窗外与你说话可好?”


    苏忱:“……”


    他无语了片刻道,“其实三日很快……”


    “你不想我吗?”薛逢洲顿时委屈至极,他眼巴巴地看着苏忱,“可是我时时刻刻想你。”


    “我也想……”


    薛逢洲勾住苏忱的手指,“其实我觉得那是女子和男子之间成亲的规定,我们都是男子,或许可以不用遵循这个规定。”


    苏忱:“唔,当然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薛逢洲眼睛发亮,“所以我还是能来找你的。”


    苏忱微微踮起脚尖替薛逢洲整理了一下衣襟,眼波流转,“低头。”


    薛逢洲听话地低下头来,苏忱搂着薛逢洲的颈项,“还有一个选择。”


    薛逢洲问,“什么?”


    “你若是说服我爹娘,我可以与你去将军府住一些日子,等到婚前三日再回来。”


    薛逢洲就着这个姿势把苏忱抱起来,如同抱着小孩一般,他漆黑的眼带着些许光,“说起来我为小公子准备了礼物。”


    苏忱有些迷惑地歪了歪脑袋,“礼物。”


    “我会说服丞相和夫人带你去将军府住。”薛逢洲大步往福澜苑的方向走,“小公子到时候会很喜欢的,我确定。”


    薛逢洲唇角的笑看起来实在不怀好意,苏忱抓着薛逢洲的衣服直起身来,“我说你……”


    薛逢洲抬头,“嗯?”


    苏忱迟疑了一阵,“……没什么。”


    应该没什么,薛逢洲也就热衷于床上之事,此事……苏忱面无表情地垂着眸,耳朵却发热,只要不太过分,他也……的确有些喜欢。


    ……


    苏忱并不操心订婚成婚之事,他依旧过着和之前没区别的日子。


    偶尔沈桓之会来找他聊天画画,不过某天被薛逢洲来接他时撞见了。


    喜欢乱吃飞醋的男人沉着一张脸给苏忱收拾东西,苏忱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脸,“你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我和沈桓之就是朋友,你一天胡乱吃醋酸不酸呐?”


    “酸。”薛逢洲胡乱收拾了些东西,“不过一想到你要与我去将军府同住我觉得不酸了。”


    苏忱想笑,“我爹娘答应了?”


    “答应了。”薛逢洲道,“我陪咱爹下了好几局棋,费了好大的劲才输给他,他心情极好,答应了。”


    事实上是薛逢洲与苏丞相打了赌,摆了苏丞相一道,把苏丞相气了好一阵。


    苏忱说,“那等去了将军府,你再与我下一盘,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下过你。”


    薛逢洲说好,“我早些时候让人给你裁了新衣,笔墨纸砚话本游记都有,你应当不需要再带东西了?”


    苏忱颔首,“那便不带了。”


    一段时间不见,将军府的书房又变了些,果然像是真正的书房。


    薛逢洲扭扭捏捏地跟在苏忱身后,“小公子,可否不分房睡?”


    苏忱对此倒是不在意,反正不在一个房间薛逢洲半夜也会爬他的床。


    不过……


    他瞥了一眼薛逢洲,“来之前娘亲和我说,绝对不能与你婚前同房。”


    “做也做过了,说不要婚前同房是不是晚了……”薛逢洲幽幽道,“更何况在我这里,你娘亲不会知道的。”


    苏忱道,“至少表明还是做做样子,你就在你旁边收拾个房间出来,若是晚上想找我直接过来就是。”


    薛逢洲叹气:“那好,你不是说要与我下棋?何时?”


    苏忱道,“现在也行。”


    薛逢洲从柜子里把棋子取出来摆好,“小公子执什么棋?”


    苏忱微微颔首,“我都行。”


    棋子光滑细腻,苏忱落了一子,去看薛逢洲的走势。


    他看薛逢洲和苏丞相下过棋,也见过薛逢洲和皇帝留下的残局,知道薛逢洲下棋的风格很霸道,一旦起步不会给人留退路,之前在白马寺的时候与他下棋也不知在心里盘算了多久,这才营造出自己学艺不精的模样。


    薛逢洲这个人领兵打仗时……应该也很有心机才对。


    苏忱暗暗想着,更集中了注意力。


    对面的薛逢洲一言不发,如苏忱所想,认真起来时步步为营。


    苏忱手指微顿,抬眸看了一眼薛逢洲。


    薛逢洲眨了下眼,“小公子?”


    苏忱轻笑一声,“薛将军认真下棋时倒是不爱说话。”


    “因为要思考。”薛逢洲也笑,“小公子都知道我会下棋了,也不能像之前那般乱下了,免得你觉得我敷衍你。”


    苏忱眼睛一眨不眨,“薛将军打仗时想的应该也很多。”


    薛逢洲老实回答,“必须得想多一些。”


    “我在白马寺时,曾听说薛将军带领三千人马守城,杀了敌方五万人。”


    “是有这回事。”薛逢洲看着棋面,“不过那夜正好下雨才给了我机会,否则我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苏忱抬了抬睫毛看着薛逢洲。


    薛逢洲笑着落了子,“小公子心疼我?”


    苏忱立刻垂下眼,“……”


    “小公子心疼我直说就是,我心底欢喜。”


    苏忱说,“我是挺心疼你的,薛将军,你输了。”


    薛逢洲:“……”


    他低头看去,将错综复杂的棋盘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苏忱问,“笑什么?”


    “我果然赢不了小公子。”薛逢洲撑着桌面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苏忱,“小公子或许很适合做我的军师,若是身体好,也许也能成为大将军……不过小公子长得太漂亮了,也许该学兰陵王戴一张面具,这样别人才不会总盯着你的脸看。”


    苏忱轻嗤一声,“别拍我马屁。”


    “我没有。”薛逢洲喊冤。


    “还来一局?”苏忱问,“现在换棋。”


    薛逢洲与苏忱换了棋又下了一局,这次苏忱勉勉强强赢了一子。


    苏忱轻挑起唇,“还是我赢了。”


    薛逢洲看苏忱那得意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抚苏忱的眉眼,“小公子又赢了。”


    苏忱问,“还下吗?”


    “不下了。”薛逢洲绕到苏忱身后将苏忱整个搂进怀里,“小公子,我到底还是学艺不精,你再教教我可好?”


    苏忱推了推薛逢洲的脸,“坐我对面去。”


    “不。”薛将军猛男撒娇,“教教我嘛。”


    苏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忍不住抚了抚手臂,“好好说话。”


    “……”薛逢洲又开始蹭,“那你教我嘛,教我好好说话,教我下棋。”


    苏忱被蹭得浑身发热:“……好,别蹭了。”


    薛逢洲把棋子塞进苏忱手中,咬着苏忱的耳垂,“我们执一色。”


    “那怎么能对弈?”苏忱耳朵敏感,一被舔上呼吸就略急了些。


    “因为现在不是对弈,你在教我。”薛逢洲笑着,他拨开苏忱披在身后的发,露出苍白羸弱的后颈。


    苏忱蹙了蹙眉,他觉得薛逢洲这会儿不是想找他下棋,而是别有图谋。


    身后的人热滚滚的气流先到了后颈,随后滚烫干涩的唇也落了下来。


    苏忱执着棋子,身体微僵,“薛逢洲。”


    “嗯。”薛逢洲握住浓墨般的发嗅了嗅,“继续,别管我就是了。”


    “你这样我……”


    “小公子怎么这么容易被影响到?”薛将军义正词严,“你应该把外界干扰都忽视掉。”


    苏忱:“……”


    他忍无可忍推开薛逢洲的嘴巴,“那你就别亲我。”


    薛逢洲幽幽地看着苏忱,“小公子。”


    苏忱瞥着他。


    “不让我亲你比杀了我还难受。”薛逢洲委屈,“我们都是未婚夫夫了,亲一下怎么了?”


    说到这里,薛逢洲那双漆黑的眼忽然带了点亮光,“我知道了,小公子,你是不是怕我亲你你就想要?”


    苏忱:“……”


    “毕竟小公子敏感,你若是想要我自然会给你的。”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亲了下,极轻,极痒。


    苏忱听他颠倒黑白,轻嗤一声,“难道不是你想要?”


    薛逢洲搂住纤细的腰,去摸苏忱的肚子,“好吧,我承认了,我想要。”


    苏忱:“当心精尽人亡。”


    “我已经很节制了。”薛逢洲更委屈了,他亲苏忱耳后,低声呢喃着,“这次回丞相府我也没有和你做过,难道你不想我吗?”


    苏忱:“……”


    “我想你。”薛逢洲的手上移,“朝朝,想要。”


    苏忱不争气的有了动静。


    “太过重欲对身体不——唔。”


    薛逢洲已经上手制止了苏忱的话,苏忱睫毛颤抖着抓住薛逢洲的手。


    “我已经很克制了。”薛逢洲声音喘着,“若是可以,真想日日把你按着操。”


    “别说这种话,”苏忱的脸上了色,他抿了抿唇,“毕竟是白日,那你……轻点。”


    薛逢洲笑,“好,我轻点,就一次,其他的等晚上再来。”


    苏忱:“……”


    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他甚至还隐隐期待着……或许,或许他想住到将军府也不是没有这层想法,这样更方便些,薛逢洲也不用夜夜爬墙。


    苏忱在薛逢洲的吻下仰起头来。


    “小公子,你还要教我下棋呢。”薛逢洲把冰凉的棋子塞入苏忱手中,“开始吧。”


    ……


    滚烫的脸颊被冰凉的棋子触碰着,苏忱哆嗦了一下,长睫颤抖着看向薛逢洲。


    男人眸光幽暗声音低哑,“小公子,怎么下棋也这么不专心?我们继续吧……”


    苏忱握紧了手中的棋子,“那你……别弄我。”


    “我没有。”薛逢洲舌尖抵了抵牙根,“小公子继续教。”


    苏忱微微闭了闭眼,努力忽视掉身后的男人,可是身体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捏着棋子,看准了位置正要落下时,薛逢洲忽地深顶,苏忱猝不及防,呼叫出声。


    “小公子。”薛逢洲一只手横过苏忱的锁骨,将人搂住,“舒服吗?”


    这一记令苏忱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他手中的棋子已经有些汗湿了。


    他低下头一口咬上男人的手臂。


    桌上的棋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此刻却没有人去管。


    薛逢洲就着这个姿势全部给了苏忱,他把软下来的苏忱捞进怀里,哑声问,“累不累?”


    苏忱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抿了下嫣红的唇瓣。


    或许是习惯了这种事,只做一次对他来说也算不得多累。


    薛逢洲低笑一声,呢喃着去亲苏忱,“我带你去沐浴。”


    苏忱软绵绵地靠在薛逢洲身上,黑发覆盖了满背,他整个人都快陷入了水池里。


    水中被人抚摸的感觉实在奇怪,苏忱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皮勾住薛逢洲的肩,“你不是说……只做一次。”


    “嗯。”薛逢洲一脸正直,“方才确实只一次。”


    苏忱:“……”


    “那,小公子还要吗?”水下那只手停下来了。


    苏忱偏了偏脑袋,薛逢洲看着少年那颤抖的长睫,红唇也轻颤了下,然后才听见苏忱那轻得似听不见的声音。


    “要。”


    水声靡靡。


    薛逢洲扶着他的腰,将水声加大了。


    苏忱脑子迷迷糊糊地想,从书房到浴池……他都在干些什么啊。


    “小公子。”薛逢洲的声音在苏忱耳边响起,“我听说把药融进玉势里可以放进去温养那处,小公子可想要?”


    小玩具啊……


    小玩具。


    苏忱瞬间回过神来,“……给我用?”


    “若是小公子不喜欢我们不用。”薛逢洲怕冒犯了苏忱,连忙道,“我是听宫里太医说的,我怕你会不舒服。”


    苏忱倒是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他甚至有点好奇。


    他攀着薛逢洲的肩膀,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说话就说话,停下来做什么?”


    薛逢洲:“……”


    薛逢洲失笑,顺从苏忱心意地继续。


    苏忱恍惚了一下才慢慢道,“那就试试吧……”


    薛逢洲一愣,他本以为苏忱会拒绝,如今苏忱同意了他又觉得难受了,他并不希望别的东西碰苏忱,哪怕只是一些死物。


    苏忱只觉得薛逢洲又过分用力了,完全没意识到男人在闷声吃醋,他抓紧了薛逢洲的肩,睫毛颤着,“轻……轻点。”


    薛逢洲放慢了些,他凑到苏忱耳边道,“小公子若是喜欢,那就多打几个,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戴着。”


    苏忱这才迟钝意识到薛逢洲话中的酸味,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晕乎,“不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薛逢洲咬上苏忱的肩,“可我……”


    苏忱眼前都蒙了一层水汽,哆嗦着去亲薛逢洲的喉结,呢喃着,“你少做几次,我就不会受伤了……”


    薛逢洲又轻了些,他问,“小公子想不想要?”


    “我就是……好奇。”


    水声哗啦啦地更响了,苏忱后面的话都没说得出来。


    最终,男人把他从水里抱出来,低声道,“我给小公子用。”


    又是白日到晚上。


    苏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想的却是他真是彻底堕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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