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大战!鬼畜老师!
假如说梦境是一种对忧姬的保护, 在掺杂了两人的意志力后还能勉强达成公平,那么虚圈就彻彻底底地归属于蓝染惣右介的掌心。
而现在,忧姬要在这个地方把蓝染彻底击败,再让他陷入永世不得超生的无间地狱。
“碎裂吧, 镜花水月!”
“涅槃吧, 无上菩提!”
两人同时抬手, 又在同一瞬间释放了各自的始解,他们动作几乎是一致的,甚至像镜面——没有任何试探或者闪避,只有单纯的斩魄刀对抗!
实际上, 忧姬不必再对蓝染再做什么标记, 他们之间的关联非常紧密, 她的领域自然会对蓝染生效, 只不过在虚圈之中,一切来自咒术的反馈都被削弱了不少。
换而言之, 虽然浮屠塔和伽蓝殿仍然能够逆转因果, 但它们的速度和范围却在无形中却被限制了。
因此虽然忧姬也会释放自己的领域, 但在清楚蓝染的卍解前,她最倚重的还是無上菩提, 斩破刀和领域其实有着相同的本质,它们都是她灵魂的体现,只不过方式不同……
始解之后,忧姬立刻展开领域,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留手的概念, 面对强敌, 她选择了完全倾泻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梵铃连绵, 洪钟轰鸣, 虚夜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森严的佛殿,高耸的穹顶与冰冷的地面共同构筑起这个幽深阴暗的囚笼,只等着审判下一个恶鬼。
而与堪称声势浩大的伽蓝殿不同,镜花水月几乎是在无声无息中就悄然降临,即便更换了幻境,蓝染仍然是那副面带微笑的样子,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好似准许了他人摆布……但忧姬很清楚,这个蓝染必然是镜花水月捏造的一个虚影。
梦境中的战斗第一次在现实中重复,但这一回忧姬可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她站在伽蓝殿最高的莲花座上,只等着蓝染先手进攻。
毫无疑问,现在是蓝染更急切,忧姬相信自己绝不是他真正的目标,不管是现世的空座町,还是尸魂界的环环布局,只要蓝染还想完成目标,他就经不起拖延。
而比起这个背叛了尸魂界的虚圈之主,被拉下水的忧姬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她的咒术和领域的特殊性决定了她可以浪费大量的时间。
就是说,忧姬是个实在人,搞不懂一个不择手段想要上天的人,但既然这个人威胁到了她的世界和她的灵魂,那么她就得让这个家伙从天空滚下来。
忧姬在梦境里曾对蓝染使用过领域的力量,但却被镜花水月打断了,蓝染把他的斩魄刀埋入了忧姬的胸膛,这是一种未知的能力,也是忧姬目前最忌惮的隐患。
在领域之内,忧姬是绝对的主宰,唯一的顾虑是融入伽蓝殿的镜花水月,她不能确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就目前而言,只是使用回溯的话,并不会被打断。
渐渐的,梵铃的声音缓缓消止了,阴森肃穆的大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忧姬仍然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等待着蓝染先出手。
她提着刀,低垂眼眸,一寸寸地打量着自己的领域。
漆黑的莲台在大殿中心,由一段段阶梯通往幽深无穷的庙宇深处,而在这条主干道旁,有一尊封印了扭曲佛像的佛龛,它是大殿内唯一一尊放置了雕塑的佛龛,与其他空旷的木匣不同。
是封印了夏油杰的佛龛——
在这一刻,忧姬突然就猜到了蓝染可能会采取的措施,也就在她抽出斩魄刀的那一瞬间,蓝染的身影出现在了封印夏油杰的佛龛之后!
“看来这就是这片领域的‘核心’了?”蓝染的脸上还是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佛像,“还是说,这和你的那只‘死灵’是一样的东西?”
话音未落,就有一声刺耳的咆哮从地底之下传来,咒灵里君从阴影中腾起,从后方向着蓝染冲去:“从这里滚出去——”
几乎就在一瞬间,咒灵的双手已经裹住了蓝染的脖子,眼看着就要扭下敌人的头颅,它双手中的人影却在这一刻化作泡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虚影。
是镜花水月的能力,这个出现在佛龛之后的蓝染果然是假的。
里君双手握空,发出愤怒的嘶吼,但还不等咒灵发泄自己的愤怒,它的身躯就被从上至下劈成了两半!
真正的蓝染早在不知何时出现在咒灵的身后,一刀就撕裂了伽蓝殿的狱卒,但咒灵的血肉还未迸裂落地,属于無上菩提的锋芒就已经穿过血肉雨幕,直逼蓝染脖颈——
在蓝染的虚影消失之前,忧姬就已从莲台上暴起,此刻更是后发先至,竟然直接从咒灵的血肉之中穿过,没有犹豫,更没有浪费任何一丁点的时间。
这不是里君第一次被劈成两半,早在忧姬进入战国时代时,里君就曾落败于百鬼丸的刀下,但同样是从中劈开,同样是血肉碎裂,这一回的忧姬却是完全心如止水,没有丝毫恐惧和愤怒。
也许因为这只咒灵不是真正的里君,或者说,忧姬早已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噌——”
刀锋相撞,巨大的力量并没有让它们彼此分开,恰恰相反,它们因为各自主人的力量而胶着在一起,又在一往无前的强悍力量之下向反方向划开,几乎就要同时劈砍在对方的身上!
这一刀没能得手,但忧姬却立刻就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蓝染是真实的。
忧姬很早以前就推测过镜花水月的能力和影响范围,再加上从死神和虚圈搜集到的资料,以及她本人的亲身经历,她初步得出了一个假定成立的结论。
镜花水月虽然能操纵人的五感,但却并不能引导一个人自我伤害,换句话说,镜花水月无法蒙蔽一整个“个体”。
因此,镜花水月无法让忧姬和里君相互伤害,也无法让忧姬在她自己的领域中完全迷失。
正如两点确定一条直线,三点确定一个平面,忧姬正在用类似的方法区定位自己——在抛弃了五感的干扰后,只依赖“自己”去定位自己,靠领域和里君来排除幻觉,甚至进一步找到蓝染。
不论握住镜花水月是否是可靠的方法,忧姬都会让幻觉解除。
至于蓝染会不会拿佛龛开刀,这都不重要,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前因后果的联络是绝对的,乙骨忧姬从来不担心蓝染破坏她对夏油杰的封锁,只要她还活着,那么夏油杰就无法逃脱她的监牢,而假如她死了,那夏油杰也绝无活着的道理。
佛龛会是一个很不错的诱饵,而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伽蓝殿的蓝染果然就上当了。
刀锋的撞击带来了刀术的对决,忧姬很少见到蓝染使用快刀,这个千年老鬼的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她的积累远远不如蓝染,经验和实力更不必说,在单纯的武技上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沉闷尖利的撞击声越来越快,交错连绵如暴雨海潮,斩魄刀之间的战斗罕有如此暴烈的时刻,因为它不仅要求对决双方都有着刀术上顶尖的实力,还要求他们有着宿敌的默契,也许唯有一脉相传的师徒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在这一场战斗中,忧姬逐渐滑向下风,好像是受到了主人状态的影响,她的领域也随之动荡起来,阴森肃穆的大殿开始快速地收缩其范围,在蓝染的又一次挥刀时,忧姬抵挡不及,徒手捏住了刀锋,顿时被切割出一个见骨的豁口。
蓝染若有所觉,意味深长地望了忧姬一眼:“这种程度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忧姬没有回答,她内收着自身的力量,将咒力灌注入自己的斩魄刀中。
虚圈在压制忧姬的咒力,以至于这样的变化似乎都成了顺理成章,原本伽蓝殿和浮屠塔一样都是开放性领域,但在这片虚夜宫中,它竟然逐渐闭合起来,连带着因果联结,隔绝了领域内与外的联系。
忧姬的咒术能够隔绝因果,而她的领域在封闭时也能拥有类似的能力,领域内外从因果律上彻底隔绝,就像是“帐”,或者说结界——如今,忧姬已经彻底解析了这种术式的封闭原理,然后用自己的领域捏出了类似的成果。
一个咒术师的领域竟然能从开放转为限制,这是极其罕见的事情,而忧姬还能随意调整,这就更加恐怖,几乎是咒术界无法想象的。
虽然忧姬并不知道,在梦境世界里蓝染是怎么绕过了和她的关联,进而躲过了伽蓝殿的因果咒术,但这一定和镜花水月的能力有关,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镜花水月的力量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躯内……
“去死!去死!!”
嘶哑的吼声撕裂了佛堂之中的黑暗,被斩断的里君重新恢复了狰狞的身躯,在有限的空间里,它的威胁性加倍提升,终于摆脱了虚圈和尸魂界的影响,重新拿回了该有的实力,真正成为了忧姬的臂膀。
“不许伤害忧姬!——”
伽蓝殿自身就是浮屠塔的影子,里君完全属于这里,它可以出现在伽蓝殿中的任意地方,在忧姬挥刀的空隙里袭向敌人,完全补足了忧姬在刀术和经验上的短板。
在里君和忧姬的夹攻之下,一直被领域内部定位的蓝染终于陷入了被完全压制的局面,但他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好像自己仍然处于上风。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计划,把我暂时关在领域里,直到咒术生效?”蓝染仰头望着高耸的穹顶,突然笑容一敛,冷漠地望向忧姬的双眼,“假如这就是你的极限,连卍解都无法掌握,那未免就太让人失望了。”
忧姬才不去管蓝染说什么,她的刀锋向下一压,领域就和始解结合在一起,进而迸发出崭新的力量!
不管是無上菩提的始解还是领域伽蓝殿,都能够隔绝早已存在的因果联系,当它们被同时使用时就能带来共鸣,而正是这份共鸣,让忧姬强制推动着使用出了进阶的力量。
卍解,無上菩提菩萨行
伽蓝殿的收缩彻底终止了,忧姬手中的斩魄刀猛得亮起白光,这柄黑沉的死刀在这一刻像是复活了过来,把阴沉的佛堂照得雪亮!
刀柄之上,翠绿的叶片悄然凋零,只剩下纯粹的白刃,它们几乎要和忧姬的手臂融为一体,暗光颠倒间,好似把伽蓝殿又转回了浮屠塔。
無上菩提菩萨行,这是忧姬在短暂时间内强制推衍出的卍解,它让斩魄刀和领域都彻底摆脱了虚圈的影响,集合了忧姬一直以来的能力,让因果的回溯和隔绝融合为一,真正做到了自身状态不变,而操纵目标的因果。
换句话说,忧姬已经可以单程回溯蓝染的行动,而自己不需要跟着一起回溯了。
在这样融合了领域和斩魄刀的卍解里,忧姬将彻底成为战斗的掌控者,她所有的优势都能得到积累,而敌对方的优势却会被她一次次清空。
更加强力的是,卍解状态下的忧姬把领域和斩魄刀连在了一起,她能够禁止领域内所有新变动,从而直接封杀掉蓝染还未使用的卍解!
不论蓝染有着如何恐怖的卍解,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又能如何?不过是始解而已,不过是碎裂的镜花水月,他难道还能逃脱出伽蓝殿的因果封锁吗?
不能够。
忧姬想,即便是实力和积累都不如蓝染的我,在这种类似作弊的机制下,也没有失败的道理。
伽蓝殿中再也没有梵铃和洪钟的声响,只剩下一片孤绝的死寂,忧姬举起手中的斩魄刀,苍白的光晕在她手中迸发出更加迫人的力量,煌煌耀目,像是能够吞噬黑暗中的一切!
蓝染的神情终于变了,他盯着無上菩提的刀锋,若有所思:“竟然是这样的‘卍解’么……”
和以往一样,忧姬没有去听蓝染的话,她一刀平斩,将整个封闭的领域都囊括在自己的刀锋之中,这一刀可不只是单纯的威力无匹,而是代表了忧姬的术式和能力,只要蓝染受到真实的伤害,伽蓝殿必定发动,咒术必定生效,阴影之中的无间地狱将立刻为蓝染敞开!
璀璨的刀锋之下,佛殿中再无阴暗的角落,每一寸空间中都容纳了忧姬外放的力量,一切都按照忧姬的设想进行下去,只除了——
“啪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响起,就像是一枚坠落的干枯树叶被踩碎,下一刻,漫天的炫光崩解,斩魄刀無上菩提竟然随之粉碎!
蓝染惣右介出现在乙骨忧姬的身后,他的手中没有斩魄刀,真正的镜花水月如一开始那般穿透了忧姬的胸膛,她的力量迅速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取得一干二净,于是领域也好,卍解也罢,就连那几乎变成本能反转术式,都完全无法使用。
什么时候——
忧姬低低咳嗽起来,鲜血涌出她的口鼻,仿佛只是眨眼间,本该被因果律楔定的封闭领域竟也无力地崩塌,只见阴森的佛堂如潮水一般退却,虚夜宫的苍白房间重新出现,属于崩玉的幽森光芒柔和地浮动在忧姬的眼前。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转瞬之间如幻梦消散。
“做得很好,忧姬,你的成长让我十分惊喜。”蓝染轻轻地搂住了忧姬肩膀,遏止了她向无力的下跌落,“了不起的卍解,几乎无敌的因果机制,简直是……掠夺神灵的权柄。”
忧姬艰难地握住了穿透胸口的刀剑,吐出口中的血水:“为什么……”
幻境没有被破除?!
蓝染并不奇怪忧姬的困惑,他笑了:“你真的相信银的‘帮助’了?虽然他没有说谎,但是触碰我的斩魄刀并不是解除‘镜花水月’的方法。”
忧姬确实猜到了这个可能性,她本来也没有对此寄予厚望,但她时绝对相信自己的力量的,她已经强硬地推开了卍解的大门,和梦境中的自己绝不□□日而与,但即便如此,还是封不住镜花水月的卍解——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停止使用镜花水月?”这么说着,蓝染弯下腰,稳稳地横抱起忧姬,“还不清楚吗?忧姬,你是我选中的灵魂,你早就陷入了‘镜花水月’,而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因此,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抵抗,你都在原地踏步。”
“想要克制镜花水月?你确实用了很聪明的方法,但这远远不够。”蓝染向着崩玉的方向走去,把忧姬放在崩玉之下的平台上。
“从头开始,你就没有伤害到我,你的能力必须要建立‘联系’才能发动吧?很遗憾,你虽然把一切都用自己的领域覆盖,但镜花水月可不仅仅只能欺骗五感,你的力量‘联系’不上我,但我可以让你以为你成功‘联系’上了。”
他低垂下眼眸,这么冷酷又温和地解释:“明白了吗,忧姬,不管你成长到怎样的地步,你永远踏在幻觉之中,我说过的吧,你可以随意使用镜花水月的力量……因为你就在我的镜花水月里。”
丧失了所有的力量后,忧姬完全失去了动弹的能力,但她脑中还在快速地思考,蓝染的话是不能全相信的,镜花水月的始解不可能拥有无限的时间和范围,她确实失去先手,没准蓝染早就释放过卍解,难道说一切都始于梦境中的那一刀——
“最重要的一点。”蓝染低声叹息,望着不住咯血的忧姬,充满怜悯与恶意地揭示了真相,“我没有‘卍解’。”
“你说什么?!”忧姬终于无法维持平静了,“咳咳咳!”
“是的,‘镜花水月’没有卍解,只有始解,或者说,镜花水月只有一种解放方式。”
蓝染俯下身,甚至还不忘帮忧姬抬高了下颚,免得鲜血再呛入她的气管:“死神也好,虚也罢,都需要通过沟通斩魄刀才能释放来自自身灵魂的力量——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吗?”
“在我得知镜花水月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我就不容许我的武器拥有自我意识。”
“我‘粉碎’了镜花水月,掠夺走它全部的力量,再重构了它,而这并不很难。”
“镜花水月彻底属于我的灵魂,它每时每刻都处于解放状态之中,无需始解,无需卍解,只有当我想要结束这一切时——‘碎裂吧,镜花水月’”
话音落下,水流滴答的声音随之响起,忧姬胸口的刀锋消失了,但她仍然无法动弹,因为在此时此刻,崩玉的光辉笼罩住了她。
“很痛苦吗?请再忍耐最后一段时间。”蓝染取下悬浮着的崩玉,把它放在忧姬的眉心上,于是冰蓝的纹路以崩玉为起点,逐渐向外攀爬,如同蛛丝裹缠蝴蝶,死死地困住了忧姬,“与崩玉融为一体吧,带着你全部的力量。”
忧姬浑身上下都感到了灼烧一般的痛楚,她不再说话,甚至也闭上双眼,看上去就像是完全放弃了反抗。
蓝染很喜欢这样乖巧的忧姬,于是他像是整理尸体遗容一般,将少女的双手交叠到胸前,又理好她散乱的长发。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后,他才重新站起身,如同宣布什么既定事实,温和地安慰:“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与我一同抵达至高无上的所在,而那将是无上的力量和享受。”——
作话很长
———
这个卍解不是忧姬真正的卍解,是她为了打老蓝才用始解和领域硬推上去的,属于钻空子打法,所以靠这个还是打不过老蓝
纯度太低了.jpg
你的斩魄刀很不高兴.jpg
———
我真的想了很久老蓝适合什么样的卍解,突然间就产生了一个念头——蓝染他为什么要有卍解呢?(猜测答案不如消灭问题.jpg)
卍解,是斩魄刀释放的最终形态,而斩魄刀虽然是以死神的灵魂为原型构筑的,但也有自己的意识,死神通过与斩魄刀对话获得力量,比如黑崎一护在面对自己斩魄刀时就是在心灵中战胜斩月后得到承认,理所当然解放大招。
镜花水月当然也遵循这个原理,但蓝染是一个强势到极致的反派,连能力都是完全控制他人的幻觉,他当然会和一护一样战胜自我,但他的价值观是和主角完全相反的,他一定不会容许自己的斩魄刀出现叛逆。
比起去沟通,去得到承认,我认为他是有可能直接碾碎斩魄刀的意志,让镜花水月彻底成为自己的工具的——老蓝在做实验的时候曾完全深入过灵魂领域,他同样了解斩魄刀的制造理论,他还搞过灵魂融合的“虚白”,偷袭了一护的老妈老爹(太卑鄙辣!)
所以这里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老蓝其实早就彻底杀死并打碎了自己的镜花水月,大破大立,从而让它完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让自己的斩魄刀从灵魂半身的协同状态,转为类似自身器官的一部分自我力量,因此“镜花水月”没有卍解,因为镜花水月不需要释放最终状态,它已经处于完全解放中,只不过这份力量完全归属于蓝染惣右介自身。
蓝染所谓的始解,其实就是把内收的力量释放,他已经站在顶点,不再需要憋着大招等时机,因此在面对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时他也没用什么卍解,碎裂吧镜花水月足矣。
……
正如始解语所说的,镜花水月碎裂了,一切都成了蓝染手中的棋子,他对斩魄刀的使用已经进入了与所有死神都截然不同的另一维度,他的傲慢和居高临下也是那么理所当然,他谁都看不上,仅有实力达成质变,远超其他死神的山本元柳斎重国才会被他承认;以及身负复杂力量的一护(超级大混血,跨界通吃,少年漫主角),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至于摸一摸镜花水月能免疫幻觉,那就纯纯是骗人的套路,前有市丸银后有忧姬,接连踩坑,一致差评。
关于崩玉降智的结尾,就不做评价了,沿用漫画动画的设定,毕竟傻蓝也挺有意思的。
———
至于老蓝想对忧姬做什么,就和他曾经对镜花水月做的一样,他想打碎忧姬的灵魂,把她能够掌控因果律的力量完全填充入崩玉,然后融入自己的灵魂,帮助自己进化
如果可以,老蓝大概挺想把忧姬的灵魂搞成自己的斩魄刀,毕竟無上菩提和浮屠塔、伽蓝殿都挺好用的,还和镜花水月本身的幻觉控制绝配,能达成一个跨虚拟现实的双制霸,拿来嘎灵王尤其方便
太坏了,再吐两口口水.jpg
———
笑死,在作者有话说里开死神杂谈
战力系统折磨我
112、## 菩提佛骨死莲花
不详的月光下, 银色的沙漠上,一位长裙少女正扯着裙摆狂奔,很不幸,她绊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于是狠狠地摔到沙地里, 脸贴地面滑出去好远。
“哇呀呀织织姬——”
少女的怀里滚出一个衣着古怪的小孩子, 因为惯性,她也不出意外地扎入了沙地,但这孩子很快就挣扎着爬起来:“织姬,你没事吧?”
井上织姬擦了擦脸, 朝小女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我没事的, 我们继续逃命吧!”
三天前, 织姬被她的学姐带出了虚夜宫, 乙骨前辈在虚夜宫外的沙漠里给她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只要一直藏在这里, 就可以等到死神们入侵虚圈前往求助。
面对这样温柔的要求, 织姬忍着眼泪答应了, 她知道学姐是要独自去挑战蓝染,而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把自己藏好反而是最不拖后腿的行为。
有盾舜六花护身,织姬不怕普通的虚,在沙漠里自保不成问题,更而且还有学姐留下的结界——或者是咒术师们的“帐”?织姬不太认识这东西,但知道它们都是很高深的术式, 就像是死神们使用的鬼道一样。
按理来说, 织姬不应该陷入眼下这样狼狈逃命的境地, 毕竟根据乙骨忧姬原本的设想, 蓝染的主要目标是她,而这大半个月来她又把虚圈上下打了个遍,稳稳拉住仇恨,只要让学妹躲过几天,等到死神胜利后再和他们接头,这样基本上就能安全回归现世。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躲在虚夜宫外的织姬先是遇上了虚——对,就是她现在怀里抱着的这只,然后再遇上了追杀这只虚的破面——这一回要眼熟一些,因为追杀者是十刃中的No.5,当然也被忧姬狠狠揍过——
至于大虚之间为什么会相互追杀,彼此间又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可以概括为卑鄙小人暗算老上司阴谋得逞,昔日十刃失忆变小流落虚夜宫外。
总之,织姬怀里的这个小孩子就是那个倒霉的老上司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被偷袭后失去大部分记忆,身体也大幅缩水,变成了超级轻量版小妮露。
在性命被威胁的情况下,妮露曾短暂地回到巅峰状态,虽然很快就恢复了缩小版本,但因为她也救过织姬的命,织姬无法抛下她不管,只能带着小妮露亡命天涯。
也就在此时,一道虚闪从天而降,织姬好险避过,但还不等她爬起来再跑,一柄牛角一样的镰刀就从天而降,正砍在她前进的方向。
“找到你们了——”十刃中的No.5,诺伊特拉-吉尔加出现在半空中,一脸标准的反派表情,看着就像是经典杂鱼,但是超大杯。
织姬立刻展开盾舜六花,知道这一回是难逃一劫了,妮露在刚才就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量,现在再也没有办法回归,一切都要靠她。
“就凭你也想阻拦我吗?”诺伊特拉一脸轻蔑地俯瞰着少女,“乙骨忧姬死了,没有人会再庇护你,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还敢违抗命令到处乱跑,不想跟着死掉就老实点!”
织姬心中一跳,手中刚结出的三天结盾瞬间就被刀锋撕碎,大虚那凶恶的攻击还连带着嵌入了她半边身躯,在小妮露的尖叫声中,织姬又一次摔在沙地上,只是这一回,她在无边的银白上涂抹出了一道长长的猩红血痕。
“双天归盾,我拒绝!!”织姬捂着断裂的伤势,咬牙爬起身,一边自我治疗,一边对着第五刃大声吼道,“乙骨前辈没有死!”
织姬的反抗让诺伊特拉勃然大怒,他再次举起刀:“那个女人都胆大包天到去挑战蓝染大人了,她当然活不下来,既然你不相信,那就跟着她一起减毁吧!”
大敌当前,织姬知道这一会是必死无疑了,虽然肩膀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但持续的剧烈痛苦却让她浑身冷汗,织姬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更别说再结出什么防御……
可即便如此,井上织姬也没有丝毫退缩和恐惧——一直以来,乙骨前辈都在忍耐着这样的残忍坚持战斗,既然我有着不输给前辈的治愈力量,那么我也一定能不害怕——
刀锋落下,这一回不再避开织姬的肩背要害,而是正对准她最薄弱的脖颈,眼看着这一刀就要落实,一阵疾风从织姬身后卷过,凭空弹飞了这一刀!
织姬跌坐在沙地上,眼看着一道蓝色的影子落在自己的面前,她赶紧抱住扑过来的小妮露,很识相地往旁边闪避。
半空中的诺伊特拉不可思议:“葛力姆乔,你要庇护这个女人?”
老熟人葛力姆乔冷笑:“怎么,我欠她一次,现在救她一次,不可以吗?”
诺伊特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类女人抱着妮露艾露跑远,心中怒意更甚:“人情?我看除此之外你还答应了乙骨忧姬一个承诺吧,反正蓝染大人已经杀死那个叛逆的弟子了,用不着你再管,让开!”
“哈?你在命令我?!”豹豹被戳到痛处,立刻爆爆,不管他和乙骨忧姬说过什么,乙骨忧姬现在是死是活,蓝染又有什么样的打算,这些都不是这个讨厌的同僚可以管的——
更何况,在诺伊特拉这个老五面前,葛力姆乔他暂时是老六。
战斗一触即发,两只大虚在银沙之上翻天覆地地缠斗起来,而织姬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远远地跑开,总算是脱离了最危险的范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织姬彻底跑不动了,跌坐在沙漠之中,她的头顶还是那轮阴森的月亮,而远处的虚夜宫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剧烈的战斗,即便在这个距离也能感知到那边的动静。
织姬远远地望着虚夜宫的方向,等到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又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着虚夜宫的方向慢慢走去。
“织织姬,你要去虚夜宫吗?”小妮露走在织姬的身边,因为腿短的原因,她几乎是蹦跶在沙地上,“虚夜宫现在很危险,也许死神已经入侵虚圈了,死神和破面的战斗会波及所有人。”
织姬当然明白,但她还是坚持:“嗯,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前面确实很危险,要不然妮露就先留在外面吧?”
妮露有些明白了:“织织姬是想要去找你的乙骨前辈吗?没关系的,我要和你一起。”
织姬咬咬嘴唇:“嗯……还有黑崎同学和我的同伴们。”
妮露低下了头,半晌后才小声道:“织织姬,既然都过去三天了,而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那么……那位乙骨,大概已经遇难了。”
织姬的脚步一顿,随机她又重新迈开步伐:“我相信前辈。”
她这么固执地重复:“我相信前辈。”
既然乙骨前辈能从那样恐怖的战斗中活下来,那么这一次她也一定能取得胜利,就算暂时没办法战胜蓝染,但只要是前辈——
*
失败了啊……
乙骨忧姬平躺在柔和的蓝色光晕中,忍耐着类似火焰灼烧一般的隐痛,有些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崩玉——现在的她,正身处崩玉内的空间中,她的灵魂被捕获收纳入这个混杂了不只多少死魂的容器内,目前勉勉强强还能维持完整。
不过再这样下去,她也是会被撕裂的,而一旦等到理智消失,她将彻底成为蓝染的傀儡了。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忧姬也没有什么恐惧的情绪,她对死亡早就失去了感觉,此刻也只是很遗憾无法击溃蓝染,而在她的世界里,五条老师还拜托了她很重要的事情……她的同级挚友们……她的家人……
对了,她还是在阔别家乡后回程的航班上被蓝染劫走的。
忧姬:逐渐愤怒.jpg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活下去,摆脱这样的处境——一定要击败蓝染,她都走到了这一步,就算强硬推出的卍解失败了,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也就在忧姬的遗憾逐渐转变为更恶劣的负面情绪时,她的斩魄刀再一次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恰恰好就出现在她在胸□□叠的双手之下。
乙骨忧姬的斩魄刀就像是她自己,不论怎样支离破碎,总是能够恢复成最初的原样,她们之间有着不可分离的因果联系,可能即便乙骨忧姬先行死去,她的斩魄刀还要继续轮回。
回来了……
忧姬不自觉地握紧了斩魄刀,她从没有一刻感到这样孤独,即便在她最弱小的时候,里君也陪伴在她的身边,用扭曲的爱意包裹着她,而现在,只剩下她和【無上菩提】。
又要和以往一样,依靠自己的力量撕开眼前的绝境了……
“沙沙沙……”
细碎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崩玉容纳的死寂空间内,忧姬竟清晰地听到了树叶婆娑的声音,她立刻预感到了什么,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意识就落入了灵魂的深处,那是她并不陌生的地方——
生得领域。
再入生得领域,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在无边无际的肃穆白色中,参天菩提碧翠婆娑,菩提树下是那具身披袈裟的白骨,而白骨空荡荡的胸骨中是那枚不住开合绽落的莲花。
此刻的忧姬并不知道,她可不止是再次踏入了生得领域,而是在自身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进入了“刃禅”境界之中。
所谓刃禅,就是死神与自己的斩魄刀直接对话,这是极难达成的境界,而且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只有在时间流速巨大的不对等环境里,与自己的斩魄刀共鸣继而同步,然后在浑然忘我的完全投入中,完成直面真正自我并叩问灵魂本质。
忧姬其实是听过“刃禅”这个概念的,夜一和浦原店长都考虑过这种修行,但是在现世中,几乎无法达成刃禅的必备条件,最难的就是时间流速的极大不对等,就算是浦原喜助也无计可施,这一切只有在尸魂界里有形成的可能,比如说神秘又危险的拘流,再比如说……崩玉空间。
没有人必蓝染更清楚乙骨忧姬的坚韧,而为了消磨她的意志,他将她囚入了崩玉之中,但这漫长的痛苦和虚无并不能侵蚀忧姬,恰恰相反,它磨去了这个坚毅灵魂的最后迷惘。
“沙沙沙……”
菩提树无风自动,温柔婆娑的声音唤醒了出神的乙骨忧姬,她终于踏出了第一步,真真正正地踩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走向这颗生长在她灵魂中的古木。
随着忧姬的前进,空灵悦耳的婆娑声越发悠扬,树下的佛骨终于不再是盘膝端坐,它仍然是双手合十的模样,却逐渐抬起头,将空洞的双眼对准了忧姬,无眼,却仿佛能够视物。
“無上菩提……”忧姬不禁放轻脚步,在白骨面前停下,“是你吗?”
此时此刻,忧姬的心中竟生出说不清的惆怅和喜悦,这种情绪温暖又酸胀,也许只有远归游子的近乡情怯能类比,她在佛骨之前跪坐下来,端详起面前这幅苍白老旧的骨骼。
佛骨有口无舌不能言,于是只能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一动不动。
也许这就是我的骨……乙骨忧姬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她仔细对比起白骨的大小和体型,越发地肯定起这个猜测。
菩提树的枝叶在忧姬的头顶轻轻摇摆,骸骨胸腔内的死莲花也随之绽开又枯萎,遵循着规律的节奏,就像是一颗不住鼓噪的心脏,忧姬望着这颗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我的名字……】
忧姬猛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骸骨骷髅:“無上菩提,是你吗?是你在问我吗?”
回答忧姬的仍然只有古树婆娑,但她很肯定那就是斩魄刀想要和她传达的讯息,只是骸骨无舌,口不能言,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去沟通。
【真正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忧姬越发迷茫,只能又重复了一次斩魄刀的名字,“無上……菩提?”
慢慢的,骸骨垂下了头颅,赤红的死莲仍在不住开合,它们似乎都不再回应忧姬,灿烂的光晕透过树叶的碎影落在骸骨和忧姬的身上。
【我真正的……名字……】
斩魄刀的名字?不就是無上菩提,难道说——?!
忧姬终于恍然大悟,她的斩魄刀渴望着她呼唤出它真正的名字,她缺失的东西也正是这个——無上菩提,不是她真正的斩魄刀名。
这片生得领域也好,她的始解和卍解也罢,它们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也根本不需要她去推动,它们本就浑然一体。
古树也好,佛骨也罢,哪怕是这朵轮回的死莲,都在等待着她的呼唤。
那是斩魄刀真正的名字,或者说,乙骨忧姬真正的自我——
这个刃禅就是让死神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和自己的斩魄刀对话,是原作里一护老爹带着一护搞的紧急加强班
忧姬只和夜一浦原学过这个概念,在现世没训练成,但蓝染的限制和威胁反而促成了必备条件,让忧姬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进入刃禅(战神取回了她的部分力量,骨门)
最喜欢这种桥段了——看好了杰洛!接下来就是我的【骑兵回旋】!
———
关于斩魄刀的名字错误:
原作里阿散井恋次就是这个情况,他是从“狒狒王蛇尾丸”变成“双王蛇尾丸”,这才彻底解放了斩魄刀的所有力量,pose很帅,但还是比不过他大舅哥那堪称唯美的逼格
忧姬在开生得领域时,一开始也只解读出了菩提树这个意向,没搞明白树下的佛骨和死莲也是真正的自己……
总之就是,你的斩魄刀很沮丧.jpg
113、## 已经倒下的少年漫主角为何仰卧起坐
“真不错, 好多宿傩的手指,这里已经凑够二十只了吧。”
下水道的阴暗角落里,几只咒灵正凑在与世隔绝的生得领域中,一起研究手中的咒物, 其中那个蓝色头发的尤其兴奋, 他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抛接着几根僵硬的手指:“宪纪说什么来着?这些手指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异世界’, 所以它们承载的是另一份‘两面宿傩’的力量?”
不远处,一只刚吃瘪的火山头正蹲在地上抽烟斗,好像一个被欺骗了全部身家的乡下人:“大概是吧……那家伙竟然放心把东西给你。”
真人笑嘻嘻地:“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去动‘睡美人’啦,而且我本来就最可靠了。”
漏瑚忍无可忍揭露真相:“……根本是因为乙骨忧姬没有灵魂, 而且还在身上留了回溯术式, 你也没办法改造她的躯壳吧!”
此话有理, 但真人是不会老实承认的, 他还有更感兴趣的东西:“很快就能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我’了哦,听说那边的世界更疯狂呢, 真羡慕那边的‘我’。”
漏瑚吐了一口烟圈:“竟然还有另一个世界, 想不通。”
甭管想不想得通, 存在两个世界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像是羂索这样的变态家伙都已经开始交换记忆、为自我融合做准备了, 可想而知他未来还能整出什么样的花活。
花御盘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看起来是非常的心情低迷。
“花御急了花御急了……”真人阴暗地碎碎念起来,“两个世界哦,双倍的大自然污染哦, 听说那边的改造更恐怖呢, 听说通灵人动不动就压制特级咒灵呢, 嘻嘻嘻嘻嘻……”
花御:……
漏瑚:“……”
漏瑚低头抽烟, 深刻地觉得咒灵与咒灵的悲喜不能共通,尤其是真人,大概是和人类纠缠太久,脑子坏掉了吧。
也就在此时,隐藏在下水道的空间被打开,加茂宪伦插着兜就晃了进来,眯眯眼弯弯的,满脸都是阳光的笑容:“大家都在啊,太好了,我们的下一阶段作战要开始了哦~”
大概是又要搞大动作了,羂索看上去心情很好,他甚至还在哼着歌,尽显最美不过夕阳红的风采。
真人举手:“你不会又得到了什么恶心的记忆吧,笑得好恶心。”
瑚宝附和:“‘恶心’这个词形容的很好,我也这么觉得。”
套在加茂壳子里的脑花不以为然:“记忆吗?确实是又交换了一些,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惊喜,不过这不重要,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才是决定命运走向的。”
咒灵们早就习惯了羂索谜语人的说话方式,瑚瑚和花花都是认真听讲但一脸冷漠,只有真人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捧场地咵叽咵叽鼓掌:“哇哦,命运走向耶,是我们的吗?”
“不,是全人类的。”羂索微笑,“所有的人类——包括两个世界在内的所有人类。”
真人的掌声更加响亮:“哇,那要怎么做到呢!”
羂索非常耐心地解释:“经过对比和分析,我认为两个世界的差距源自一个关键的节点,那就是星浆体事件,而正是这个节点把两个世界导向了不同的方向,所以就有了几乎相反但又本质相同的两种可能性。”
“而现在,两个世界之中出现了连接,这就意味着只要从此入手,就可以促进两个世界的相通,甚至融合——”
漏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按照你的说法,另一个世界也是有‘我们’存在的,那真的融合了会怎么样?”
羂索比了个大拇指:“当然是和谐共处了。”
漏瑚嘟囔:“和另一个世界的‘本大爷’?……总觉得会很可怕……”
真人继续哇酷哇酷:“哇,期待!”
“接下来就是制造相同的节点,然后再继续我们最初的设想,‘死灭洄游’计划不变,但在唤醒两面宿傩上需要作出一些调整。”
像是看到了未来的盛景,羂索的笑容越发狰狞:“这个世界的‘最强’是时候换人了。”
另一个世界还有什么家伙能打败那个“六眼”?
漏瑚虽然疑惑,但很快又想到了——也对,还有另一个“五条悟”,听说另一个世界的“最强”是个喜欢混乱的疯子,还和这边的五条打过一架,新仇旧恨都有了。
“那乙骨忧姬呢?”真人举手,“最先能够跨越世界的人是她吧,而且她还是一个不弱的特级,怎么处理?”
“不用管了。”羂索微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乙骨忧姬的灵魂此刻深陷尸魂界,再过不久我就能使用她的身体,继承她的因果律术式。”
真人:“你有办法解决乙骨忧姬的领域了?”
羂索:“她的灵魂已经被虚圈的暴君独占,她的领域也即将彻底破碎,虽然得不到姬君的灵魂很可惜,但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
“乙骨忧姬,应当已经死了。”
市丸银冷漠地说:“就算她还活着,蓝染也不会容许她再有自我意识,换句话说,就算乙骨忧姬还活着,还被蓝染带到了现世,现在也很可能已经成为了镜花水月的傀儡,就算再见到也是敌人。”
井上织姬低垂着头,眼眶酸胀,虽然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真的听到这话,她还是忍不住咬破了嘴唇。
“你这家伙——说的东西一听就是骗人的吧?!”黑崎一护愤怒地大喊,“还说什么‘背叛’蓝染,我才不相信你!前辈不会有事——”
石田雨龙赶紧拦住了黑崎,同时也担心地盯着井上:“稍等,先听他把话说完,虽然我也很希望乙骨前辈平安无事,但是如果她单独对上蓝染惣右介的话……”
黑崎几人原本跟着死神们一同入侵虚圈救援井上织姬,同时帮助尸魂界打败蓝染,没想到蓝染早就离开了虚圈,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尸魂界,以及一堆破面来阻拦死神——谁都没想到,虚圈竟然只是蓝染设置的饵料,他真正的目的还在现世。
于是死神的队伍理所当然就扑了个空,还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消耗战,万幸的是黑崎一护和他的小伙伴们遇上了平安的井上织姬(以及成功策反的小妮露),同时也得到了乙骨学姐深入虚圈并且屠榜的消息。
然而屠榜十刃和单挑蓝染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度级别。
黑崎一护握紧了刀柄,他知道石田雨龙的话是有道理的,学姐缺失很强,她的能力也诡异莫测,但她对上的是掌握了镜花水月的蓝染,后者不仅是前者的老师,而且他们的战场还在蓝染的主场虚圈。
市丸银抬了抬手,刚想证明一下自己投降的诚心,就立刻被身后的松本乱菊用刀抵住了脖颈:“不要动!特殊时期,等待总队长示下!”
市丸银虽然身受重伤,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站直,拉长了声音:“是——”
在与乙骨忧姬战斗后,蓝染彻底失去了纵容市丸银的兴趣,他的处决又正撞上了市丸银发难,阴差阳错之下,市丸银侥幸逃脱,然后一刻都不犹豫,转身就是一个弃暗投明。
在这个死神决战虚圈的重要时刻,跟着蓝染叛出虚圈的市丸银又突然倒戈,虽然他连带着坑了不少破面,且提供了相当多的准确情报,但因为前科累累和某些个人因素,很不被信任——不过这个投降态度相当陈恳,所以目前还没有遭到昔日熟人们的圈踢。
黑崎一护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定论,他见过乙骨前辈和蓝染的战斗,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同样的,他更加清楚自己和前辈的差距。
他连乙骨忧姬的始解都应付不了,又要如何去对抗蓝染的镜花水月?
“冷静一些,一护,事态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乱菊出言安慰,“虽然我们不知道乙骨小姐的具体情况,但既然她敢去挑战蓝染,那就一定是有把握的——我们都见过她的战斗了,她绝不是莽撞的人。”
黑崎一护逐渐冷静下来。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小了,连同伴们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在混乱的现世保护空座町……
井上织姬抬起头:“前辈一定还活着,我要去帮她!”
黑崎一护立刻赞成:“我们回现世,击败蓝染,救援乙骨前辈。”
也就在几人刚定下未来的行动方针,还没来得及脱战回到现世,十番队队长就已经先一步赶到,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总队长召回了先遣队伍,所有人即刻返回现世,蓝染的目标是空座町!”
*
空座町,重灵地。
这个倒霉的地方再一次迎来了外敌的光临,万幸,这里的大部分生物都丧失了意识,不论是已经结束的绝望的战斗,还是尚未开始的残忍的厮杀,他们都无需经历。
蓝染惣右介之所以会选择空座町,因为这里是制作“王键”必备的重灵地,而王键,是通往灵王的必备道路。
而除了重灵地这个条件之外,王键的制作还需要数十万条魂魄,至于这后者的来源,毫无疑问就是定居在空座町内的人类。
这是一条极其残忍的邪道,是瀞灵廷绝不容许的重罪。
不出预料,蓝染遭到了十三队的拦截,但他对所有可能面对的情况都做好了准备,带走了一部分十刃和破面阻拦死神,甚至制作了特殊的破面来克制最强的总队长。
对于这场最关键的战斗,蓝染早就设计好了剧本,而这一切也果真按照他的预设上演。
从未见过镜花水月始解的黑崎几人被作为秘密武器送达现世,和十三队中的精锐一同讨伐蓝染,黑崎一心与夜一浦原紧急参战,但他们的实力——在蓝染惣右介的面前!完全不够看啊!!
蓝染以一己之力击破所有队长的联手封锁,逼迫总队长倒在流火太刀的反噬中,从心理和实力上共同击溃黑崎一护。
至此,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拦,他终于能在遍地的残骸中,好好看看他彻底完成的崩玉,仔细感受着其中的力量……
属于忧姬的灵魂,已经虚弱到无法被感知了。
也许她还留存着最后一线生机?但到了这个地步,不论忧姬再怎么挣扎,也是无力回天。
蓝染惣右介紧紧地握着崩玉,好似被它柔和的光晕所吸引,但很快,他重新垂下眉眼,又笑起来。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最后一刻,你也很绝望吧?真是可怜啊……”
早在梦境中,蓝染就捕捉到了忧姬的特质,她的力量能够成为联通时间和空间的钥匙,而从那时起,蓝染就决定不放过这个稚嫩的学生了。
尸魂界是这个世界的死亡,灵王是尸魂界的顶点,一直以来蓝染都在窥视着至高无上的力量,而据说创造了世界的灵王就是他的目标。
但是,这看得到头的追逐,在另一个世界出现之后就显得更加有趣了——既然在世界之外还存在第二个世界,那么是否有第三个呢?是否正如佛教教义所描述的那样,还有数不清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乙骨忧姬就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王键”,也成了蓝染下定决心要完全掌握的灵魂。
唯一让蓝染意外的是,忧姬的敏锐远超他的预料,她很快就明锐地发现了他的伪装,同时对镜花水月也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感知,而这在其他人身上从未出现过。
也许是因为忧姬的灵魂很特殊?
蓝染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無上菩提】是一振与【镜花水月】高度相似的斩魄刀,不论是极强的功能性,还是均衡的各项数值,就连能力的发动和结束都几乎遵循了一样的规则。
无数次的悉心教导也好,因材施教的战斗也罢,哪怕是强制把忧姬带到自己的世界,把镜花水月的力量无限制分享,诱导着、逼迫着她去挑战破面,为的都是最后的成果。
怎样挖掘一个天才的潜力?怎样让完整的因果律从完美无缺地展现?怎样才能最好地利用乙骨忧姬,让这份“王键”彻底成为他的所有物?
只要目标足够重要,蓝染就是最有耐心的老师,他在赞叹中也等到了忧姬的卍解——
而现在,一切都成熟了,忧姬已经完全成为了崩玉的一部分。
蓝染撕开了上衣,此刻的崩玉已经完全嵌入他的胸膛,正逐步将崭新的力量输送给他,属于崩玉的意志正在帮助他急迫“死神”这个形态的极限,蓝染放纵着自我的灵魂充足,他能预感到自己正在升入一个崭新的境地。
蓝染惣右介是个习惯了绝顶强大的人,但他仍然为此刻的变化心醉神迷,这是质变与量变的区别,在力量洪流的洗刷下,他能感觉到生命阶层的跃升。
千百年来的魂魄在此刻冲击着蓝染的灵魂,他几乎能具象化地看到这些芸芸众生,它们注定要成为他王座下的基石,为他搭建起通天的道路。
也就在此时,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中,有一些破碎的力量引起了蓝染的注意,它们虽然裹挟在灵魂之中,但还不能完全和崩玉融为一体,却也不得不听从命运的指令,无奈又温柔地划过蓝染身侧,像是随风飘荡的纯白羽毛。
蓝染停下脚步,耐心地感受这份与众不同的特殊能力,果然有所领悟,世界之间的壁障在他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他相信只要他拥有更高的力量,他就能够打破它们。
这份力量……
果然是忧姬的因果律啊。
有那么一瞬,那个少女的影子出现在蓝染身侧,她还是那副安静忧郁的样子,自顾自地往前走,敏锐又迟钝,坚韧但顽固,以一种堪称愚蠢的方式诠释自己的力量。
多么可惜,即便清醒地认知到了一切,又有着胜过所有人的天赋和努力,无数次生死一线的坚韧,最后都输给了她最缺少也最需要的时间。
但就算清楚永远战胜不了我,还是要一次次地举起刀,走在我早就为你规划好的道路上么?
这样的姿态,真是……惹人怜爱啊。
蓝染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任由羽毛的虚影消逝在身侧,他继续往前走,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用这片重灵地和数十万枚魂魄,构筑此世的“王键”。
最后一步——
“咔嚓”
“轰隆!”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蓝染停住了脚步,先转向身后,那本该确认死去的黑崎一护,重新从垂死的境地爬了起来。
没有灵压?
蓝染心中诧异,却也并不怎么把黑崎一护放在心上,这种程度的“肉身强大”仍然可笑。
而比起无声无息的黑崎一护,另一位不速之客可要暴力多了,他是直接从高楼上跳下来,并且顺便毁掉了那栋建筑物。
蓝染回头,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特级诅咒师——竟然追过来了吗?
虽然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但和他的忧姬相比,这少年简直就像个拙劣的模仿品。
“蓝染惣右介。”黑崎一护把倒下的同伴们挡在身后,“换个地方打,不要毁掉空座町。”
“蓝染惣右介?”几乎在同一时刻,乙骨忧太也举起了刀,“把忧姬,还给我。”——
看了最新几话咒回:
不好,天元好像是女的,没关系,就设定成两个世界性别不同,圆回来了耶
靠,脑花好像有点吊,小看你了啊
———
想想还挺好笑的,蓝染暴力输出+多重补刀自认为干死了忧姬和黑崎,然后他俩先后爬了起来,接连起尸
什么是少年漫主角啊.jpg
114、## 论智商兑换实力的汇率是否童叟无欺
时至今日,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已经完全趋同,就此达成了完全的平行。
在上一次忧姬离开空座町后,三方势力的混战终于告一段落,神仙打架造成的损失一年半载别想修好, 而被破坏的水库也让后山的公共设施彻底完蛋。
当时的乙骨忧太重伤垂死, 被恐山安娜和她匆忙赶到的丈夫搭救, 很自然地进入了通灵人的阵营;虚圈势力通过黑腔离开,死神也暂时撤回尸魂界。
咒术师很义气地留下断后,拖住了诅咒师五条悟——到头来,五条悟还是白跑一趟, 而且还被噶了一次六眼(乙骨忧姬:一刀暴击九九九), 捣了一回心窝(人民好教师五条悟:我捅我自己.jpg), 没杀掉忧太也没抓住忧姬, 亏上加亏,或成混战最大输家……
谁都可能忍气吞声, 唯有五条悟是忍不了的, 此时的诅咒界内又正爆发御三家内乱, 他亲手杀了加茂氏的族长加茂宪纪,残忍地血洗了诅咒界高层。
令人震惊的是, 作为加茂一族继承者的加茂悠仁不仅不怨恨,反而非常感激,公然宣布了追随五条悟的立场——这个亲爹鲨得太好了,我同意捐献遗体。
当然,加茂悠仁也知道他真正的脑爹没死, 而且加茂家的暗中力量仍然全部握在他手中, 但既然“加茂宪纪”这幅身躯已经完蛋, 那他当然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哪怕是架一个空壳加茂氏,也要让他的爹在诅咒界速度社交逝世。
而与此相对的,一向态度暧昧的禅院家这一回竟然异常强硬,丝毫不遮掩对五条悟的反感,年轻的家督禅院惠联合了通灵人,算是借着外部势力,与另外两家再次达成了危险的平衡——
反正五条悟“关照”过禅院惠,禅院惠也组织过暗杀五条悟,这事就这样翻篇了。
针对五条悟的暗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诅咒界里没有人不想杀五条悟,想要彻底清算根本不可能,就连五条悟自己都不在乎。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维系着内部稳定的诅咒界,头一回和通灵人结盟,而且还是三个家族各结各的,各自的内部矛盾也到了不得不爆发的地步,彼此之间的利益纠葛和恩怨情仇都前所未有的复杂起来。
可以说是乱出了某种新的境界。
在这样混乱的背景下,乙骨忧太反而彻底脱离了五条氏,他在麻仓家养好伤势,这次啊重新回到了现世人间,他本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先杀死五条悟,却没想到中途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于是立刻返回空座町。
忧姬回来了,她被扣在她现在的老师手上……
就和他曾经能被扣在五条悟手中一样。
*
“轰隆隆隆隆——”
山体崩塌,岩壁坠落,空座町的后山再一次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袭击,一切都像是不久前的惨剧重演,只是这一回,造成破坏的人中多了个黑崎一护。
战斗伤亡不可避免,尽量规避人流密集区是唯一的方式,按照这个条件来选择战场,按照与空座町的距离和空旷面积,这一片后山就是独一无二的最好选择。
难怪乙骨学姐上次就是在这里布置好陷阱的,也许她正是估算过范围,这才选择了这个地方,带着守护的决心,为了弟弟和同伴们战斗。
可是,乙骨学姐她已经……
黑崎一护的眼前仿佛又浮现起少女那忧郁但温和的笑容,心中大恸,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乙骨忧姬作为一个强大又负责的可靠前辈,早就给一护留下了姐姐般的印象,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敬重和向往。
可如今逝者已矣,黑崎一护什么都挽回不了,他所能做的只有复仇,以及彻底消灭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蓝染惣右介!!!
崩玉让蓝染突破了死神的极限,完全跃迁入上一个层级,而更恐怖的是,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掌握了因果律所带来的力量,也正是因为他表现出了这样的特质,才让黑崎一护确定了乙骨忧姬的死亡。
“简易领域-极乐。”
庞大的力量扭曲了时空间,乙骨忧太闪到了黑崎一护的身前,帮助这位学弟兼同伴挡下伤害,让蓝染的攻击又一次落空:“退后。”
黑崎一护松了口气,向后退避,逐渐习惯了和乙骨忧太打配合。
“极乐”是忧太模仿忧姬领域所得到的能力,他们两人本就同源,相互学习更是毫无阻碍,只是乙骨忧太没有斩魄刀,在这方面的进步只能达到咒术师的上限。
也因此,“极乐”只在极小范围内拥有回溯的因果律,而且比起忧姬那种强调纯粹因果律概念的完全领域,它要更加实用,也更适合灵巧地防御和进攻。
黑崎一护并不了解咒术师,也不清楚简易领域这种东西的具体效果,乙骨忧太能把依靠模仿学习到的术式做到这个地步,几乎称得上是奇迹了。
出自同源的因果律能力可以相互吸引与抵消,在这场蓝染不断得到崭新力量的战斗中,假如没有乙骨忧太的加入,黑崎一护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处理这种力量。
必须要主动进攻了!
黑崎一护尝试着和乙骨忧太沟通:“前辈,我有必杀蓝染的方式,接下来就拜托你为我掩护,我会从——”
黑崎一护的话音戛然而止,此刻他望着乙骨忧太,不禁有些担忧地皱眉:“前辈,你还好吗?”
乙骨忧太很不好。
少年低垂着头,手中提着咒具长刀,浑身上下都缠绕着阴郁而粘稠的咒力,这不像是他在控制着简易领域,反而像是他无法再压抑负面情绪,从而被这股力量所裹挟。
黑崎一护看着这样的乙骨忧太,心中了然,同意升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失去了孪生姐姐,乙骨只会比他所想象的更加痛苦,黑崎一护也有妹妹,他也不能接受妹妹被害的状况,更何况乙骨呢?
他们可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黑崎的话,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也算不上好,现在又没有忧姬和一心的调停,于是气氛更加僵硬。
也就在此时,夜一从空中落下,稳稳停在两人身边:“乙骨小哥,冷静一点。”
紧接着,浦原喜助的脑袋从废墟下冒了出来:“忧姬小姐大概率还有救,总之,先打败蓝染,取回崩玉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次惨遭迫害,浦原和夜一都具备了充分的反打经验,尤其是在脱离组织后更加熟练,此刻抢险救灾,竟然硬生生地凑出了个看似兼顾战法刺奶,实际是四菜刀的纯输出攻略组。
乙骨忧太看了浦原喜助一眼:“只要杀死蓝染惣右介就可以了吗?忧姬现在就在那颗石头里?”
浦原:“理论上是这样的,崩玉融合灵魂需要不短时间,尤其是忧姬这样强大的灵魂,就算是蓝染,也无法这么快就完成全部的流程。”
黑崎一护重拾希望:“也就是说前辈还有救?!”
还不等浦原喜助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乙骨忧太就已经提着刀上了,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咒力,庞大的力量已经倾泻得到处都是,那是领域展开的前奏,不亚于任何队长卍解前释放的灵压。
“啧,这些小男生。”夜一不屑,却也紧跟了上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不剩,浦原喜助则抓了抓自己的渔夫帽,笑着叹息:“哎呀,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啊……”
话音落下,他抽出斩魄刀:“卍解-观音开红姬改!”
偶人一样的巨大人形出现在浦原喜助的身后,黑崎一护也不再迟疑,紧追着这股力量的轨道上前——
“月牙天冲!”
*
空座町的后山被夷为平地。
强者之间的战斗,完全改变了大地的地形,为了战胜不断进化的蓝染,黑崎一护用出了他最强的一击,那是以斩魄刀的所有力量为代价的“无月”,是最后的月牙天冲。
这一击,也确实几乎击溃了蓝染惣右介……假如他没有掌握一部分来自忧姬因果律的力量的话。
而这一次濒临死亡,竟然促成了蓝染的再一次进化,他竟然恢复乃至进阶到新的巅峰,轻而易举地就击溃了夜一和浦原喜助,以无敌的姿态面对失去了死神之力的黑崎一护,以及咒具崩解的乙骨忧太。
蓝染抬起手,他的身躯早已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变化,就像是那些钻出茧的虫,拥有了崭新的能力和生命形态,此刻的他已经连面目都消失了,全部被一层白色的鳞膜遮挡,狰狞的翅膀从他的身躯中探出,像是昆虫的羽翅,完全和人类无关。
“真是了不起。”蓝染抬起手,看着自己崭新的外表,“我要感谢你们,是你们促使崩玉给了我最后的晋升,原来直面死亡才是最高的关键,从此以后,我将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黑崎一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可眼前的敌人变得更加强大了。
“忧姬!”
乙骨忧太狼狈地支起身体,望着蓝染胸口的崩玉:“是忧姬的力量。”
“是吗,原来又是前辈的力量……”黑崎一护下意识地重复。
当然是前辈的力量了,崩玉让蓝染再一次进化,当然给了他更强大的力量,更何况蓝染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此刻再出现增幅也不奇怪。
黑崎一护正心中悲愤怒,却见乙骨忧太的脸上却浮现起一个笑容,在短暂的怔愣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向蓝染望去——
是的,那不仅是因为蓝染的力量,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就藏在他的身躯之中,在此刻终于挣脱了束缚,彻底放肆地挥洒出来,让人感到无比熟悉!
“什么?”蓝染在这一刻也捂住了胸口,胜利近在眼前,即便是他,也没有预想过这样的意外,“忧姬?!”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覆盖了苍白鳞甲的胸膛上突然出现了裂纹,这些蛛网一样的纹路以崩玉为中心,四散开去,溢出血痕,那镶嵌在他身躯上的崩玉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因此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晕!
而在这片耀目的炫光中,无间地狱般的黑沉从天而降,把这片现世完全拢阔,彻底构筑出了无间地狱的景象——
*
完全领域-灭度伽蓝殿
熟悉的领域第三次降临,比梦境中的第一次更加悄无声息,比虚圈中的第二回更加迅速猛烈,蓝染仍然落在那正对着中心莲台的主干道上,但这一回,他却真正感到了威胁。
大殿还是老样子,佛龛与立柱森然林立,唯一发生变化的大概就只有最中央的莲座,此时此刻,一只巨大的咒灵正盘踞在高台之上,它的双手垂在莲台两侧,撑出一个倒三角形的空间,浑身披着阴影,像是镀了一层乌黑的外壳,这让它看起来恍若铁塑。
而在咒灵双手与胸腔构造的空洞中,一位白衣少女正笔直地跪坐在莲台之中,垂首阖眼,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宁静祥和,只是她的双膝上横着一振暗沉无光的纯黑长刀,悄无声息地扭曲着四周的时间与空间,只是碍于主人的束缚,这才安分地沉睡。
无论是咒灵还是少女,全都一动不动、悄无声息,好像他们已经变成了某种死物,在这片无间地狱一样的地方,枯坐了千千万万年。
这一次的领域降临完全拢阔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自身就是目标的蓝染惣右介之外,乙骨忧太和黑崎一护也在其中,甚至还包括刚被击倒再起不能的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只不过他们的落点没有蓝染那样位居正中,而是掉在不远处的莲台佛龛后。
乙骨忧太怔怔地望着莲座,黑崎一护还有些搞不清状况,浦原喜助却立刻明白了:“竟然就这样进入了‘刃禅’的状态,不愧是忧姬啊。”
黑崎一护震惊:“在这里也可以做到‘刃禅’吗?”
好不容易能遇到蓝染失手,浦原恨不得能拿个小扇子看他笑话:“是啊,条件都巧合地齐全了,而且看这样子,忧姬的斩魄刀和她的关系很好,它甚至愿意主动迁就着忧姬,帮她去领悟真正的奥义,不像某些人……”
黑崎-某些人-一护握紧了拳头,虽然他的斩魄刀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坚定地相信自己:“我和斩月的关系也很好!”
只可惜此时在场没有人理会黑崎一护的坚持,因为不论是浦原喜助还是夜一,亦或是乙骨忧太,他们全都看向了那尊护法天王雕塑般的咒灵——咒灵那可怖又巨大的独眼,正在逐渐睁开。
竟然是咒灵先一步苏醒了!只见它张开面甲,仰天咆哮,而随着它扬起双手,一股巨力从上至下传来,径直把阻拦在阶梯前的人推出走道,把这中轴线上的致命位置留给唯一的敌人蓝染惣右介。
紧接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也抬起了头,她伸出双手,握住面前的刀,缓缓站起身。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动作,那振长刀好像有着千万斤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地面之上,随着乙骨忧姬的动作,一层黑沉的阴影竟然就此从刀面上倾泻,仿佛一层滑落的幕布,在退去所有的遮挡之后,才终于显露出斩魄刀真正的模样——
斩魄刀的形状和制式并没有变化,但从刀柄至刀刃,它的材质变成了完全透明的,像是由玻璃熔炼而成的装饰物,或者是冰块制作的艺术品,如此脆弱易碎,仿佛只要稍加打击,就能让它彻底变成粉末。
可随着乙骨忧姬举刀的动作,这振斩魄刀竟然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柔和多变的光晕,像是宝钻才会拥有的火彩,可即便在如此昏暗黑沉的伽蓝殿中,这份光泽也不减分毫,显然是由内而外的。
“厉害,完全不同了……”
黑崎一护不禁低声赞叹,他见过【無上菩提】许多次,那是一振毫无特色的斩魄刀,通体漆黑,和镜花水月有些相似,唯一的特征就是刀镡之下有翠绿菩提叶的纹样,可现在这振刀却完全变了,就像是褪去了一层蝉蜕,同样达到了质变。
忧姬闻声望来,眉眼弯起,朝几人笑了笑,她看到了乙骨忧太,于是温柔又忧伤地看着他,然而少年却并没有选择回应,他明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甚至猜到她的心声,却仓促地低下头,下意识地回避了她的视线。
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忧姬抿了抿唇,这才转向蓝染——两人再次见面,全都领悟了新的力量,不过忧姬是找到灵魂本真,蓝染却是借助外力跃升了力量。
忧姬盯着蓝染那一身白+长翅膀的新造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蓝染却没有丝毫顾忌,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那焕然一新的斩魄刀。
“原来如此,你一直以来都认错了斩魄刀的名字。”蓝染若有所思,“没想到在灵魂的情况下还能进入‘刃禅’,是我小看你了——那么,这一回你已经完全掌握卍解了?是可以隐藏自己的特殊能力么?我在融合崩玉的时候感觉不到你的灵魂。”
忧姬的视线下移,停留在蓝染胸口的那枚崩玉上,在她完成刃禅后脱离崩玉时,给蓝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现在这些伤势都愈合了,这个速度比反转术式都要快捷——崩玉无限强化了蓝染惣右介的身躯,现在的他,只凭借力量都能击溃绝大部分斩魄刀的卍解。
但这又怎样?
“确实可以这么说。”忧姬心平气和地回答着老师的提问,好像差点被崩玉撕碎的灵魂不是她,“我真正的卍解可以完全抹去我的痕迹。”
于是蓝染笑了,居高临下地赞扬:“做得好,忧姬,虽然已经被崩玉夺走了一部分灵魂,但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已经得到了你的一部分力量,它们非常好用,但既然你领悟了真正的卍解,就让我来看看你新的力量吧!”
蓝染确实在期待,他根本就不担心乙骨忧姬的反抗,虽然她还能反抗这一点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不愧是他最中意的灵魂,但……
不论如何,乙骨忧姬确实在崩玉里待了一段时间,就和松本乱菊一样,她已经被掠夺走了一部分灵魂,而这些力量现在都纳入了蓝染自身的灵魂中。
蓝染笃定他能必胜的原因就是这个,在一切的开始,他就已经在忧姬的灵魂上解放了镜花水月,而现在他又夺走了忧姬的一部分力量,即便忧姬勘破迷障、得到卍解又如何?他自信不论怎样的因果律都注定对他失效!
从头至尾,乙骨忧姬都在他的掌心。
忧姬听明白了蓝染的意思,于是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我的力量’……老师,你为什么敢使用我的力量?”
蓝染惣右介一愣:“什么意思?”
“你早就知道,我能力的前提就是建立‘联系’和‘因果’……”忧姬认真地反问,好像她真的很不理解蓝染的做法,“在虚圈的时候,我最惧怕的事情就是被‘镜花水月’渗透,虽然我的抵抗最后还是失败了,所以我不明白——策划了一切的你,竟然主动吸收了我的一部分灵魂。”
忧姬这么陈述事实:“蓝染老师,你应该知道的吧?现在的你,已经是我在这两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联系’了。”
蓝染惣右介对此毫不在意,仍然笑着道:“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忧姬叹了口气,她提起了刀,透明的利刃在她手中熠熠生辉:“我本来以为还要再多花费一些力气,却没想到你先选择了走向我……”
“所以老师,你为什么还以为我会受到镜花水月的影响呢?”
话音落下,忧姬不愿再等待蓝染的回答,就和以往的每一次战斗一样,她再次我行我素地发起了进攻。
“卍解——”忧姬横过斩魄刀,那透明的刀身与她的眉心平齐,闪烁着柔和而剔透的色彩,
“龙树菩提-六度加行!”——
忧姬斩魄刀真名是【龙树菩提】,来源自龙树菩萨,忧姬生得领域的意向也是取自这位的生平;“六度加行”也是佛学里的概念,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不那么准确地简单概括,大概就是“自我修炼,普渡他人,勇猛坚韧,修行不退”,其中的六度是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
而这就是忧姬选择的道路,她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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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作话有点长,再稍微扯一下诅咒师世界此时的背景,因为大部分不是很重要,所以正文也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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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胀相三兄弟都gg了,是脑花搞得,虎子非常悲痛,决定把杀爹进行到底,然而他找不到脑花的具体行踪,只知道羂索打算在亡灵的世界搞七搞八,追着线索得到忧姬在虚圈的消息,就直接摇了乙骨忧太——不管怎么样,让乙骨忧太先去探路,看能不能把脑花炸出来。
然后忧太知道虎子没安啥好心,但忧姬确实来了,那就无所谓,直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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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蓝这边要搞重灵地,通灵人那边是得到消息的,麻仓叶和安娜肯定不能让他这么干,已经和死神达成共识(无所谓,我们会出手.jpg);但叶王挺乐意,他不在乎死多少普通人,也很想看看灵王是什么东西,直接就拦了一把麻仓叶。
所以在少年漫主角组干蓝染的时候,通灵人也在内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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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有,这个时候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激情互砍,虎子没把忧姬的消息漏给他,对偶像的敬仰心情里掺了一点点塑料,所以压了那么一手……
小惠还惦记着做掉五条悟呢,哪边都没管,说是会帮麻仓好那边的通灵人,但还和咒术师阵营暧昧着,还顺手团结了一下新一届老橘子;至于禅院甚尔,他也挺想干掉五条悟,问题是天逆鉾丢了,目前正在找替代品,但儿子不给他报销资金,钱不到位,每天大骂逆子伤透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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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白杰,杰哥是知道忧姬又来了,但问题是五条悟追得紧,没办法先把鸡掰猫拖住,总之不能再让五条去搅局……
但白杰哥还挺相信忧姬和忧太的,觉得再怎么样这两人联手也该没问题(那确实如此),而且尸魂界那么多死神,队长各个特级水准,肯定能兜底(这就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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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脑花——这个老银币最苟得住,他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联上了,此时正在绝赞搞事蓄力大读条中,每天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过得很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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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得来说,大家都很有事情干,共同组成了热热闹闹的背景板,围着空座町杀来杀去,把中央舞台留给了老蓝和打蓝团。
就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真的好惨好惨。
115、## 龙树菩提,六度加行
卍解, 龙树菩提,六度加行
所谓六度,便是指施度、戒度、忍度、精进度、禅度、慧度;所谓加行,便是坚韧不拔, 内修自身, 勇猛不退, 外舍布施。
所谓的六度加行,便是从内至外,以己身布施外界,千万世界, 过去未来, 因果相连。
无色的刀在忧姬的手中碎裂, 如梦幻泡影, 如霞光雷电,无形的碎片漫天散落, 映照着辉光, 竟然如同日轮辉映, 在阴森肃穆的穹顶下冉冉升起。
辉光笼罩在莲台之外,给这铁黑色的佛龛披上朦胧的袈裟, 漫天星辉里,乙骨忧姬伸出手,指向蓝染惣右介的方向——
“咔嚓”
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在两人的耳边同时响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捏碎了薄脆的玻璃, 于是镜花水月也随之彻底崩溃。
这一刻, 一直以来困扰着忧姬的锁链完全失效, 早已布下的幻境也随之消亡,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因果连结,两人之间的主导位置在这一刻彻底调转!
现在,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乙骨忧姬,以及彻底被动的蓝染惣右介。
“什么——”蓝染惊怒,不顾一切地挥洒出自己的力量,他能感觉到镜花水月的失效,这操纵幻境的力量本该完全服从与他,可在此刻却屈服于乙骨忧姬的意志之下,“不可能,你的卍解——”
“六度加行,是我最终的能力。”忧姬没有去看垂死挣扎的蓝染,反而抬头望着高耸幽深的穹顶,“现在的我,可以任意拆解范围内的所有因果联系,我只是把你加诸于我身上的‘镜花水月’抹去了。”
在六度加行的范围内,乙骨忧姬可以控制所有的因果联系,不论是解构还是重塑,不论是现在、过去,甚至未来,一切都在她的手中——若说命运是流淌过三女神之手的线团,那么卍解领域中的忧姬获得了干涉的力量,她拥有了裁剪和拼接线团的资格。
蓝染惣右介占据了先手又如何?乙骨忧姬可以完全解构他的能力,抹消镜花水月在自己身上的始解,然后捉住蓝染留在她手中的因果联系,彻底控制他。
这已经不再是因果律那么简单了,这甚至涉及到世界线命运的层面,忧姬已经拥有了更改“过去”的能力。
当然,想要更改的因果线越多,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但比起这个能力的效果,付出任何代价似乎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本就是近乎无敌的能力,在天与咒缚“不杀生”的被动束缚之下,又得到了翻倍的提升,完全剔除了任何使用的限制!
蓝染的反抗当然失败了,不论他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在如今的灭度伽蓝殿里,他只能是伏法的罪孽,任由此地处置,无数阴影流水一样淌过地面,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困缚助了蓝染的躯体,将他狠狠地拍击在地面上。
这样的结局是蓝染惣右介怎么都预料不到的,当他发现自己不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阴影的束缚,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忧姬真正的能力。
“怎么可能……这样的力量……”他不可置信,“更改过去?!即便是灵王也无法掌握!”
忧姬轻盈地跃下莲台,踏着铁黑色的地面,一步步地走到了蓝染的面前,最后在他身前跪坐下来,此刻他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崩玉也收敛起自身的光辉,显而易见是不愿意再承认这个主人。
忧姬有些惊讶,随机又觉得可笑——
没想到啊,她还没有出手抹消崩玉,这枚人造的咒具就已经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择手段追求力量的蓝染惣右介,竟然被他收集豢养的力量拒绝了?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忧姬抬起手,透明的斩魄刀自然而然地凝聚在手中,紧接着她提起龙树菩提,将刀尖对准了蓝染的胸膛,在他震怒的视线中,将斩魄刀连根插入了崩玉!
浦原喜助早先打入崩玉的力量被引动,假如顺着这股力量,应该能够很顺利地封印崩玉,但忧姬却并不愿意这么做,她要从源头上分解掉这个东西。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但这一回碎的不是崩玉,竟是龙树菩提,这枚透明的琉璃刀在崩玉之上寸寸蹦碎,崩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住地震颤起来,而与此同时,蓝染的鳞甲也随之消退,重新露出他真实的身躯。
崩玉集合了无数灵魂,想要彻底摧毁它并不容易,忧姬感到了非常强大的阻力,她索性上前一步,将全身的力量都压迫在斩魄刀上,将它硬生生地下压,直至刀柄!
“乙骨忧姬——!!!”
崩玉的力量如流水般消逝,蓝染也难掩暴怒,终于彻底失态地咆哮:“你尽然想要摧毁崩玉?!你这个愚蠢又短视的女人,浪费着自己比肩神灵的力量和才能,不去揭穿这个世界的真相,宁愿和蝼蚁为伍,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
面对蓝染不可置信的质问,忧姬的脸上仍然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反驳或解释。
言语是多么单薄无力啊,尤其在胜利者完全取得主动权,能够随意处置失败者的时候。
“请回去吧……”忧姬轻声催促,像是在叹息命运,“枉死的灵魂们,请回到你们的源头。”
无数道无声的回应就此响起,崩玉悄无声息地迎来了彻底的粉碎,无形的灵魂洪流从这枚宝玉中倾泻而出,它们迎面穿透忧姬的身躯,又八方四散,彻底消散在伽蓝殿的穹顶之下。
当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崩玉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龙树菩提重新凝聚在忧姬的手中,这一回,它确确实实地穿透了蓝染的胸膛——那个进化后的非人生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叛出尸魂界的死神,他仍然野心勃勃而强大无匹,但他重新回归了“人”的范畴,再也没有问鼎“神”的资格。
鲜血迸溅出来,顺着刀身流淌,染红了忧姬的白裙,蓝染惣右介大概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一张嘴,就大口大口地咳出鲜血来。
在解放崩玉后,忧姬也感到了咒力干涸后的脱力感,但她没有就此停止,而是松开了龙树菩提,随后用这双鲜血染红的手,扼住了蓝染的咽喉。
血色蔓延到蓝染的双眸中,他盯着乙骨忧姬,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蓝染老师,我其实是很感激你的,就算你想要我的灵魂也一样……”这么说着,忧姬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她的动作却完全两样,她收紧了虎口,双臂因为用力而绽出青筋,“假如你只是想向我索取报酬,那么不论怎样都好,我还能把你当成老师,但是,我不允许你向无辜的灵魂出手。”
在忧姬最迷茫、最恐慌、最弱小的时候,她几乎同时遇上了两位老师,他们都有着强大到足以扭曲弟子信念的力量,也都将自己的意志付诸于行动,而不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又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他们确实都给予了忧姬巨大的帮助。
只不过,作为志同道合者,乙骨忧姬与五条悟走上了一样的道路,她将继承并延续他的意志;而作为理念相悖者,乙骨忧姬和蓝染惣右介成为了死敌,在欺骗与反抗中认识彼此,以至于到了如今不死不休的地步——
虽然忧姬有着“不杀生”的约束,但对于蓝染惣右介这样野心家来说,败在她手中可比死难受多了。
忧姬垂下眼眸,和蓝染对视,这不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蓝染,但从未有一刻,她像现在这样了解他。
谁也不知道蓝染是否有过失败的预测,但忧姬设身处地去想,在即将登顶前功亏一篑,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蓝染还曾拥有过那绝顶的力量。
“你——”蓝染试图发出声音,他大概还想像以往一样,用温和的假象去诱哄或劝解,但龙树菩提还钉在他的胸口,再加上忧姬的锁喉,献血和压迫一起堵塞了他的气管,这让他的表情格外狰狞。
他问:“忧姬,你在……咳咳……憎恨我吗?”
憎恨?
“怎么会呢”
忧姬立刻给出了回答,她慢慢地直起身,而随着她的动作,咒灵里君在她的身后浮现,她低垂着眼帘,柔和地掩着冷漠幽深的眼眸。
她这么陈恳地道:“老师,我很感激你。”
乙骨忧姬没有说假话,不论蓝染想要做什么、又做了什么,她都很感谢他,而这份感激之情,并不阻碍忧姬去实施暴行与虐待,毕竟,她的温柔和冷酷,连她自己都分不太清楚。
——假如五条老师在这里,大概会大喊着糟糕糟糕,然后鼓掌叫好吧?
莲台上的咒灵在此刻发出凄厉的嘶吼,它再一次将双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一点点压碎、掰扯、撕裂开肋骨,忧姬因为这份感同身受的痛苦而大口喘息,她的双手也更加用力,交错的十指几乎因此而痉挛,好似要狠狠地透过皮肤,直嵌入蓝染的血肉。
随着咒灵打开它的胸腔,整个伽蓝殿也一起震颤起来,梵铃疯了一般地响起,本该悠扬的声音因为交叠和纠缠而显得格外诡谲。
不知哪儿传来洪钟长鸣,沉闷而森严地捶在所有人的胸口。
敞开胸骨的咒灵如同苏醒过来的护法明王塑,它从莲台上下来,用双手拖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爬到了忧姬的面前。
忧姬没有动,她只是如梦初醒般,终于松开了手,但这还不是结局,因为她紧接着又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托起了蓝染的头颅,让他靠在她的手臂上——就像是他曾经把她摆在崩玉之下一样。
“不可饶恕……”咒灵里君撑开胸膛,嘶哑地呢喃,“不可饶恕……坠落无间……”
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对准了蓝染,面临着这样未知的结局,蓝染惣右介的情绪却逐渐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去看咒灵打开的通道,而是仍然盯着乙骨忧姬的面庞,好似要看穿她的内心。
忧姬无动于衷,她甚至阖上了双眼,随着咒灵的降落和吞噬,她的怀中一轻,蓝染惣右介已经坠入了永恒的无间。
咒灵的阴影融入忧姬的身躯,与之相对的就是伽蓝殿的消散,当最后一声梵铃落下,天穹也随之打开,忧姬直接回到了空座町的废墟上,而她的面前只留下遍地的献血,以及深深插入地面的斩魄刀。
结束了。
此时此刻,忧姬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疲惫和放松,她摇摇晃晃地站起,又紧接着倒下——
“噗通。”
力气耗尽的黑崎一护先摔了个脸着地,随后是乙骨忧太抢先一步,在忧姬摔到前扶住了她。
忧姬小声道谢,信赖地靠在乙骨忧太的怀里,正好和平躺在地的黑崎学弟来了个眼对眼,在学弟的那双大眼睛里看到了惊恐.jpg
忧姬失笑,轻声问道:“你还好吗,黑崎?”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艰难地提问:“虽然答案可能很可怕,但我还是想知道——那个,蓝染去了哪里?”
忧姬微笑,捂着自己的胸口:“放心,他现在就关在我的领域里,在他的灵魂彻底毁灭前,他逃不出去的。”
黑崎一护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重击,于是他闭上了眼,躺得更笔直了——
忧姬在术式上的完全能力就是解构以及重塑因果,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只要和她有关的命运都可以更改,只要愿意付出代价,现在的她甚至可以直接回溯到里君车祸那个起因节点,不过那要付出的代价是忧姬不能接受的。
魔法侧已经无敌了,接下来就只剩下物理侧的短板
距离完全体只差最后一步(骨门)
———
《空座町师徒论刀》
只见那钵大的铁拳向老蓝的头顶砸将过去!蓝染大惊,左右一晃,满以为能躲过此招,却不想镜花水月早已被人看穿,竟教那忧姬窥破假象、请君入瓮、一个大擒拿手便掰住脑壳——这虚圈第一人,此刻竟是毫无反抗之力,直落入无间,自此成了阶下囚!
只听那浦原直呼内行,那黑崎高呼不可战胜;只见那四枫院目瞪口呆,那乙骨忧太心急如焚;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千岁老师父大意无闪,又骗又偷袭,却也敌不过武德充沛大弟子,一败涂地!
116、## 父辞子笑
忧姬从黑沉中苏醒过来的时候, 浑身被暖意包裹,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身躯中……
直到她抬起头,望见了守在床边的乙骨忧太。
少年靠坐在床边, 双臂交叠着放在被单上, 他弓着腰, 把头埋在臂弯里,好像也睡着了,这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姿势,但只要看着他, 就会让人从心底里赶到放松。
窗户被厚实的窗帘遮挡, 房间中只洒入昏暗的晨光, 在少年瘦削的背脊后投下了一个安静的剪影。
忧姬怔怔地望着这个世界的自己, 从绵长的不真实感中走出,慢慢恢复了些许思考的能力。
哦, 对了, 她已经找到了斩魄刀的真名, 又释放了卍解,还战胜了蓝染惣右介, 她最后成功了。
在忧姬的出神中,咒灵里君从床底下爬出来,小心翼翼地贴贴忧太,那张狰狞巨大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是忧姬,忧姬也在这里。”
虽然如今的里君早就不是原本的那个咒灵了, 但它继承了一切情感, 甚至包括那有些扭曲的爱意。
咒灵的动静让乙骨忧太惊醒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 浑身的肌肉骨骼随之紧绷,就像是某种应对战斗和灾难的条件反射,尤其是他的眼神,除了一如既往的阴郁之外,还带着毫不遮掩的凶戾和空茫。
忧姬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乙骨忧太的状态,赶紧握住他的手:“忧太!是我,这里只有我们。”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反握住少女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紧接着,他的呼吸频率逐渐自然起来,而等到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咒灵后,整个人才彻底放松:“太好了,你醒了……”
“这里是织姬的家吧,我睡了多久?其他人呢?”忧姬小声地询问,同时整理起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着,她身上是一套宽松的棉居家服,衣摆印着可爱的图案,应该是织姬帮她换的。
在打完蓝染后,乙骨忧姬和黑崎一护一起倒下,这肯定把学妹吓得不轻,黑崎当然是和他的老爸回家了,而她就暂时住在的井上家的大宅里。
至于忧姬在空座町租下的房子,那个曾经是她和忧太“家”的地方,现在大概也已经退租,还给房东黑崎一心先生了。
也就在忧姬再次出神的空档,忧太已经坐起了身,帮着忧姬整理头发:“两天三夜,那些死神都回去了,店长和夜一小姐已经恢复,黑崎也醒来了,井上、石田和茶渡都没有受伤。”
“大家都没事啊,这就好……”忧姬松了口气,随后她看向少年,“忧太,你呢?”
乙骨忧太垂下眼帘,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忧姬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自觉的,她也陷入了沉默。
明明是生死守望的双方,跨过命运的隔阂相聚,可在这样难得的再次相遇后,他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际上,不论是忧太想要用自杀诅咒自己,跟随忧姬离开这个世界;还是忧姬不告而别地离开,自顾自地为忧太安排了未来;他们都绝不会去怪罪对方,反而会因为发现了自己的私心,无比愧疚和自责。
他们有着同样的本质,也就能够完全相互理解,进而生出一种特殊的亲密,那是基于本能的保护欲和补偿冲动,以及近乎共鸣的默契和相似。
但也正因为对彼此的极度了解,所以他们才不知道要说什么——答案,早就存在各自的心中。
“忧姬战胜了‘老师’,接下来……又要走了吧?”
最后还是乙骨忧太先开口,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轻声道:“因为在忧姬的世界里,还有很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忧姬一怔:“我……”
是的,亲人和朋友还在等她回家,五条老师的托付还在等她去完成,但要她亲口说出出这个确定的答案——在解放了里香后、孤零零活在这世上的忧太面前?
即将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忧姬抿唇,也许在被蓝染穿透胸膛时她都没有这么为难过,毕竟再强大的敌人也有战胜的可能性,可像是这样两难的命题……
她和忧太本该是平行的两条线,不会有任何交集,而这一切都是被她打破的。
不论多么难以开口,忧姬也不会欺骗忧太。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是的,我要回去——”
“哐当!”
一声突兀的脆响在门外响起,房间大门打开,井上织姬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跳了进来:“前辈!你终于醒了!”
大概是太专注与彼此,病床上的两人竟然都没有察觉到织姬的到来。
织姬把手中的托盘放在茶几上,眨眼间就给他们的手中各塞了一杯热牛奶,一边嚷嚷着“太好了前辈醒了赶紧补充营养”、“前辈陪床辛苦了也喝一杯吧”,一边大大地拉开窗帘,在窗台上摆好花——
一瞬间,昏暗的房间就被阳光充斥,照亮了暖色调的壁纸和木地板,也照亮了橘粉色的床单被褥,让一切都变得暖意融融。
这剧烈的变化显然让两只乙骨都有些无所适从,就连里君也抬起了双手,十分紧张地躲在忧姬和忧太之间的阴影中,但井上织姬可不怕这大家伙,她在房间里团团转完,又很自来熟地挥了挥手:“这不是里香小姐吗,再见到你真是太好啦!”
里君:“……”
打完招呼后,织姬才一边摆手一边退出房间:“稍等等我一下哦,锅里的红豆年糕就烧好啦。”
忧姬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学妹就快乐地敞开了大门离开,紧接着,果然有甜香味从厨房里飘来。
忧姬和忧太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敬佩——
真强啊,不愧是织姬/井上同学。
在这样的气氛下,任何严肃的话题似乎都持续不下去了,但还不等两人继续,织姬的小脑袋又在门边晃过:“对了,有一位客人拜访,说是来找你们的,现在还在客厅里等候。”
忧姬:“……客人?”
在这个时候上井上家的门拜访?
“是的,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井上织姬笑容一收,超级严肃地压低了声音,“他说自己叫加茂悠仁,不会是诅咒师吧。”
*
加茂悠仁还是老样子,穿着套头衫牛仔裤,坐在明黄色的小黄鸭沙发上,自在得好像是在自己家里,尤其在他大笑着朝两人挥手的时候。
“哟,忧太,忧姬小姐,好久不见,很高兴看到你们都恢复了健康。”
“嗯。”乙骨忧太冷漠地应了一声,算是给了回答,忧姬则好好地打招呼,“啊,你好。”
虽然忧姬曾和这边的悠仁打了一架,而且打得还挺狠,但这个世界的敌友变化太快,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些不严重的旧账都算是默契揭过。
乙骨忧太好像不是很喜欢加茂悠仁,但他又确实把这少年当做朋友,只好阴郁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好像一朵暴露在强光下的小蘑菇。
忧姬则理所当然地忧太的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加茂悠仁——这位笑容阳光的客人正在热情地帮着织姬端茶送水,并且大赞茶水的味道。
真了不起啊……
忧姬在心中感叹,擅长社交的人,实在是太耀眼了。
等到加茂悠仁把小饼干都称赞了个遍后,就连井上织姬都感到不好意思了,他才重新落座:“井上小姐真是温柔可爱,真羡慕你们,我也好想去上学啊……和哥哥们一起,在正常的高中生活中交朋友。”
这大概是一个很伤感的问题,但两位乙骨都没作出任何表示,唯一可能捧场的织姬刚冲去厨房去拯救她快要烧干的锅子。
加茂悠仁没等到回答,也不难受,继续自己的单人聊天:“真是了不起,才多久不见,忧姬小姐竟然变得这么强大,是因为术式吗?我听说是因果律术式,涉及到规则的层面——”
“悠仁。”乙骨忧太直接出言打断,“我已经和死神们核对过了,在尸魂界没有发现你父亲的踪迹。”
加茂悠仁眨了眨眼:“是吗?那家伙藏得真好啊。”
乙骨忧太仍然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眼前的茶杯:“不确定加茂宪伦是否出现在虚圈中,虚圈范围太大,而且对外来者很抵触,我不会深入虚圈。”
“也是,你都找到‘姐姐’了,当然就不愿意再去……”加茂悠仁笑着叹了口气,“真是,完全找不到机会,老东西的命真是硬啊。”
正在喝牛奶的忧姬听得是愣住——加茂悠仁好像在追杀他的父亲?不仅如此,忧太好像还接了他的委托。
虽然御三家的内斗一向很厉害,但这明目张胆地追杀老爹,而且还有雇凶杀人的嫌疑……
“算啦,那就到此为止,多谢你的帮助,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复仇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该自己来。”
加茂悠仁道谢,随后拿出手机,快速地编辑了几行字,编辑完毕,他又抬起头:“这么说起来,你们两个也要小心了,这一次的动静闹得太大,悟大人很快就会察觉到——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忧姬小姐变得这么强大,就算是对上‘老师’,应该也不怕了吧?”
加茂悠仁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双关,乙骨忧太终于抬起头,看了这家伙一眼:“我们和五条悟的事情,和你无关;而你们父子之间的仇恨,也与我们无关。”
“不要这么说嘛。”加茂悠仁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他拖长了嗓音,听起来有点像是撒娇“我现在可是在很诚心地追随悟大人,按理说是不能隐瞒两位的情报的,我现在的行为几乎算得上是背叛偶像哦……可是我还是选择站在朋友这一边!”
乙骨忧太:“哦。”
乙骨忧姬:“谢谢?”
加茂悠仁:“……”
加茂悠仁大受打击,只好痛心疾首地揭露底牌:“当然啦,这些都是次要,主要还是我那个半死不活的老爹,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完成某种愚蠢的理想,而他对忧姬小姐势在必得。”
咔嚓一声,厨房里发出了一声可疑的响动,织姬倒抽一口气,随后窸窸窣窣地捡起什么,显然是被虎狼之词吓到了。
忧姬十分无奈:“加茂先生,请不要这么说。”
“叫我悠仁就好,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加茂悠仁挥了挥手,“对于这种事,我以为忧姬小姐已经习惯了呢——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啊,你认识加茂宪伦吗?就是我那个老爹,他好像很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并且把你规划入了他的疯子计划。”
很早就知道……再加上加茂氏……
忧姬忽略了加茂悠仁的前半句话,自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的脑中浮起一个可能性,于是试探地询问:“你的父亲,是不是在额头的地方有一道缝合线?缝合线里是一个很丑的门牙脑花?”
加茂悠仁:“哇哦。”
看着少年的反应,忧姬了然,随后她放下了牛奶杯,认真地道:“是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想让你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咔嚓一声,厨房里又响起了玻璃杯摔碎的声音,乙骨忧太的表情逐渐茫然,只有加茂悠仁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一刻,加茂悠仁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忧姬小姐!请务必让我为您提供帮助!”——
按织姬的视角来看这听壁脚就是个恐怖故事:
虎子:小伙伴快帮我去鲨爹
忧太:我不干,与我们无关
虎子:不干也得干,我爹馋忧姬身子
忧姬:做掉他
虎子:好耶
———
*现在的忧姬是灵魂暂留在斩魄刀里的,龙树菩提能模拟她的身躯,原理和义骸差不多,所以忧姬才能以实体躺在床上
117、## 打完这场仗,我就回来找你.jpg
下午的太阳和煦而温暖, 照得小院内外暖融融的,在送走了满脸写着父辞子笑的加茂悠仁后,黑崎一家就一同上门拜访,年纪小一些的两个女孩围着织姬转, 黑崎一心则和乙骨忧太聊起了咒术师们的动向。
忧姬站在台阶上晒太阳, 而同为病号的黑崎一护就靠在墙边, 但看上去精神不错的样子。
黑崎一护的状态恢复得不错,而且他也从失去死神之力的变故之中走了出来。
在守护空座町一役中,黑崎一护用出了他最强的攻击“无月”,而作为代价, 他讲彻底失去自己的力量, 而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也没有退缩, 继续无畏地前进。
当然,最后的结局是好的, 勇敢的少年和伙伴一起击退邪恶, 守护了家园。
虽然已经无法再使用超凡的力量, 但黑崎一护却表现得十分乐观:“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我保护了空座町, 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失去了死神的力量,黑崎一护已经看不到灵魂了,假如此刻的忧姬不是暂时寄居在自己的斩魄刀中,这位热血学弟也看不到她的灵体。
关于此刻忧姬的状态,其实还是脱离身躯的灵魂, 只不过她暂时寄居在自己的斩魄刀, 这个原理就和义骸差不多, 忧姬和校长也学到了一小手, 本能地就开发出许多使用斩魄刀的方法,但由于针对灵魂的限制,龙树菩提只能承载忧姬一人。
……也许在某些条件下再加一个乙骨忧太。
“是啊,只要能保护内心想要守护的东西,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忧姬其实挺认同学弟的观念(少年漫主角の意志.jpg),假如能重回平静,那么用这身力量去换取也未尝不可,可惜这世上并不存在一锤子买卖,想要保护家人和朋友,她还得继续战斗下去。
“不过这个世界还是很危险,我现在哪怕只是看到那些和诅咒师、通灵人有关的新闻,都希望自己还有曾经的力量。”
黑崎一护果然也这么想,他甚至因为这个想法而产生了罪恶感:“前辈,我是不是已经被强大的力量俘虏了?不甘心失去,想要掌握强大的力量,本能地希望追逐更强大的存在,就像是……蓝染惣右介一样。”
忧姬当然不这么想:“不,既然你都觉得这一切是为了守护,那么你就已经和蓝染不同了,他对于力量的追逐已经到了极限,最后又被崩玉拒绝,这才让他的进化彻底崩溃。”
当然,就算蓝染还能使用崩玉,他也逃不过忧姬的术式,从镜花水月被颠覆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失败。
“被崩玉拒绝……”黑崎一护沉默许久,突然道,“前辈,崩玉能够察觉人心,也能催化灵魂的进化,让它们得到最渴望的东西,有没有一种可能,蓝染的内心也存在着某种回归平凡的渴望?”
忧姬一愣,随即有些惊讶地看着黑崎一护,没想到这位学弟竟然会去深挖蓝染的内心——像是她这样笨拙的人,这么多年来已经被蓝染整懵了,早就放弃了这种高端操作。
“我也和浦原先生说过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也没有给我肯定的回答。”黑崎一护靠着墙,慢慢蹲下来,“一直以来,蓝染都站在最巅峰,他会不会在某一刻,产生过变得平庸、寻找同类的念头?”
忧姬也在台阶上坐下,眯着眼睛,看向天空的太阳:“……也许吧。”
也许蓝染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忧姬不会去体恤那些手下败将的心情。
“唉,不说那些了,总之前辈能恢复真是太好了。”黑崎一护抬头看天,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毕竟你的灵魂还在崩玉中停留过,我现在回想还真是十分凶险,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嗯……有点像是被火焰灼烧?”忧姬努力回忆,尽量真实地描述,“不过感觉没有那么痛苦,会比真正的烧伤轻微许多,但因为持续的时间很长,所以很折磨人。”
黑崎一护十分感慨:“幸亏前辈能进入‘刃禅’,找到斩魄刀的真名,否则我们就都危险了。”
忧姬沉默片刻,很诚实地道:“确实,最后的成功有些侥幸,那个时候我差一点就放弃了……不过不论如何,现在的蓝染一定比那个时候的我更加绝望。”
黑崎一护警觉起来:“蓝染他……?”
乙骨忧姬没觉得不对,还认真地解释:“他被关在我的领域之中,就等于陷入了永恒的虚无,时间的流动都会停止,只有意识被困在永远出不去的虚空里。”
黑崎一护悚然:“‘永远’是……?”
乙骨忧姬眉眼弯弯地对他笑起来,像是温柔的姐姐在安慰被恐怖故事吓到的小弟弟:“不过这样的囚禁也有停止的时候,等到我不得不死亡的那一天,我会带着蓝染惣右介一起消亡——请放心,我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的。”
“哦,这样啊……”
黑崎一护的表情逐渐空白,他下意识地往边上缩了缩,正好和不远处的老爹对上了眼神。
而此时此刻,黑崎一心也同样看着儿子,显然他也听到了忧姬的真诚独白,于是用如出一辙的神情表达了内心的惊悚。
*
灭度伽蓝殿
忧姬独自陷入了自己的领域,从幽深的穹顶开始,她不断地下坠,终于踩在了某个虚空的支撑上,在这里她可以看到伽蓝殿的最深处——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无形的隔断竖在她的身旁,为她划分出两个在概念上“无限”的区域,在这两块区域内,时间是静止的,空间是无限的,与世隔绝的因果律锁住了其中的囚徒。
一边是诅咒师夏油杰。
很遗憾,这么多日的禁闭并没有让他彻底疯掉,而是仍然保留着清晰的理智。
披着袈裟的男人盘坐在虚空地面上,垂首正坐,身边是咒力翻滚,这让他看上去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另类的修行,而不是深陷无间不得超生。
忧姬怔了怔,发现上一次五条老师带来的平板和零食都不见了……大概是里君把外来物“刷新”掉了。
这样看来,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唯一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剩下修行,没办法了,等五条老师的下一次探监吧。
忧姬安静地望着这个囚徒,过了一会儿后,她才转开了视线。
另一边就是蓝染惣右介了。
虽然同样被关在伽蓝殿里,但夏油杰和蓝染惣右介所处的空间是不同的,只要忧姬不同意,他们就永远都不会跨过阻隔相互接触。
而和先来的夏油杰相比,后来者蓝染的状态竟然要更适应一些,此时此刻,这家伙竟然在……
练字。
是的,蓝染正在练字,他坐在桌案前,提着笔就往纸上泼墨。
忧姬曾在梦境世界多次见过这一幕,而现在的蓝染竟然把自己的力量叠加在了限定的空间内,模拟出了熟悉的感觉。
镜花水月的力量本身就带着制造幻觉的特质,更何况忧姬的的空间也有着和梦境高度一致的特性,因此对于蓝染来说,把这里做成梦境替的代品并不困难。
不愧是……
也就在忧姬静静出神的时候,蓝染突然抬起了头,恰恰好就看向忧姬的方向,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隔着前因后果的阻隔,而乙骨忧姬作为一切在掌控者,无论如何蓝染都感应不到她,也做不到越过规则的阻碍去发现她。
是巧合吗?
蓝染定定地望着忧姬的方向,半晌后,他的脸上浮现一个了然的微笑,这个表情并不令人陌生,他总是这样笑着,洞察私欲,层层布局,因势利导,杀人诛心。
于是忧姬垂下眼眸,转身离开了伽蓝殿。
*
蓝染的消失并不能让一切都回到平静祥和,虚圈原有的权利架构确实崩溃了,但作为一个本就无序的残酷领地,几乎没有人会在乎虚圈的秩序,就连死神也彻底退出了那里——
比起重归混乱的虚圈,他们好像更在乎被忧姬关住的蓝染。
死神一方还是想将蓝染捉拿归案,最好再公开审判降罪,以彰显尸魂界的规则森严……
毕竟蓝染曾经屠杀了中央四十六室(尸魂界高层),而这变成死鬼的老橘子也还是老橘子,不论来自尸魂界还是咒术界,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不仅杀不完,还一批比一批蔫巴。
京乐春水代表总队长拜访了忧姬,忧姬也挺坦诚,带着他去自己的领域里逛了一圈,两人在领域中进行了一番强硬的交流,最后达成共识。
乙骨忧姬继续保留处置蓝染的权利,但假如她或者蓝染将扰乱此世的秩序,尸魂界会尽全力阻止。
双方谈妥,忧姬在井上宅邸的大门外送了客,乙骨忧太就等候在这里,他似乎很担心死神会对忧姬不利,即便死神在不久前还是他们的盟友。
忧姬送走了死神,总算是松了口气,万幸,一切都十分顺利,成功的交流避免了冲突,虽然她并不惧怕再打几次,但死神们都是秩序的维系者,她并不想伤害他们。
“我们回家吧……忧姬?”
乙骨忧太打断了忧姬的出神,他背着刀具袋子,换回了空座町中学的校服,好像又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一份子,他甚至还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社交进步:“我已经和井上同学感谢和告别过了。”
忧姬忍不住笑了,随后她跟着少年走下台阶:“是去通灵人的领地吗?这一次恐山小姐和她的丈夫遇到了麻仓叶王的阻拦,虽然没有死亡,但战损也不小……”
说到这里就又要涉及一位麻烦的人物,忧姬的老师又双叒叕出了问题,同为千年亡魂的麻仓叶王转生不辍,在新时代堂堂复活,要不是有此世的双胞胎兄弟阻拦,他大概已经把通灵人阵营炸了个对穿。
而麻仓家的一分为二,也正是起源于此。
忧姬一想到这个就得叹气,在过去她曾参与过击杀麻仓叶王,和这位老师是有旧仇的,按理说麻仓叶王早该来找她报仇了,毕竟他们之间的时间序列是错乱的,麻仓叶王有大概率能复仇成功……
但问题是并没有,麻仓叶王好像就把她当成了某个疏远的老熟人,即便在她实力稚嫩的时候,也不曾下过杀手,甚至还表现出了友好的态度。
可按照忧姬朴素的价值观,这种大仇大怨是不可能不报的,只能说明麻仓叶王对她还有别的处理方式,他正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就比如蓝染惣右介,一年前的忧姬是想破脑袋都猜不到他要干什么,秘密让反派更反派。
忧姬算了算源世界和此世界的羂索,不知何时要引爆的两面宿傩,狂放不羁的诅咒师五条悟,以及他们隐藏着的各种秘密,只觉得头疼。
就算清了两笔,债台还是高筑.jpg
“忧姬,回家了。”
乙骨忧太的声音再次带着少女回神,忧姬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竟然是她曾在这里住过的地方。
熟悉的院门打开,温暖的灯光从玄关里流淌出来,在逐渐昏暗的傍晚,带来了一种充满安心的诱惑。
忧姬非常意外,她站住了脚跟:“这里,忧太是一直在续租吗?”
“嗯。”乙骨忧太轻轻地应了一声,他下意识握紧了门把手,“黑崎先生答应了我,没有收回去。”
忧姬错愕地望着这个世界的自己,突然就明白了少年的想法——对于乙骨忧太而言,恐山小姐和通灵人确实是充满包容的友方,但他们还是“外人”,他去麻仓家只能是做客,那里不是家。
忧太所承认的家只有三个,已经被彻底摧毁的“乙骨宅”,封锁在仇恨和痛苦里的“五条族地”,以及面前这栋和她一起租住来的、没有挂牌子的房屋。
可这只是忧太的家。
乙骨忧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种“拜访”,她真正的家在另一个世界,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再一次的,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他们站在玄关外的暖色光芒中,静静地望着彼此。
“我就要走了。”这一回是忧姬先开口,半晌后,她小声说道,“我还要回去取回我的身体。”
乙骨忧太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地松开了门把手。
“我已经能够主动跨越世界的壁障了,虽然成功率可能不是很大,但多试几次一定可以!”
忧姬有些不安地解释:“五条……我的老师和朋友们很可能要遇到危险,我得先去解决一些危险的隐患,然后我还会来这里的!”
乙骨忧太抬起头:“忧姬还会回来吗?”
忧姬立刻点头:“当然!这边的五条先生还在威胁着你,而且这里还有必须要解决的事情,我当然要回来。”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乙骨忧太顿了顿,他看着忧姬,像是明白了什么,即将出口的话也变了个样子,“好的,那我会在这边等你。”
忧姬对自己很有信心,却也难免歉意,她抿着唇笑了笑:“我现在可以自由地来回,等到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立刻来找你。”
乙骨忧太望着忧姬的双眼,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于是他也笑了起来,握住了忧姬的手,在她的掌心放下这栋房屋的钥匙。
“嗯,约好了。”
他这么说着,还嫌不够似的,又把她的手指拢起来,确保她牢牢地握紧了,这才对她道:“我们家的钥匙,忧姬不要弄丢了……弄丢了也没有关系,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忧姬不会把领域里的囚徒往外放的,她已经把他们当成……额,就是物品了,需要的时候再“使用”,用不到就放着不管,最后打包一起陪葬。
———
一般来说FLAG还是比主角光环硬一点的,能不插还是别插
118、## (阴暗地策划)(扭曲但适度的话术)(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乙骨忧姬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身躯之中,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浑身上下咒力运行相当流畅,咒灵里君也陪伴在她的身边。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行李背包都不见了, 她本人也已经不在跨洋飞机里, 而是躺在……海边的沙滩上。
折叠椅小阳伞一应俱全, 不远处甚至还有特供沙滩排球的特别场地。
忧姬:……?
忧姬从小躺椅上爬起来,努力的揉了揉额头,随后才发现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某种类似领域的地方。
看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她的灵魂离开后, 她的身躯还是被敌人捕获, 不知道这个意外有没有涉及到接机的真希他们, 同机的乘客和乘务员是否仍然安全……
忧姬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发现果然没有信号,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要命的是, 她随身携带的宿傩手指不见了。
糟糕了啊……
忧姬抿唇,伸手在空中一挥, 龙树菩提自然而然的就被她握在了手中,透明的刀锋反射着辉光。
“你不能走。”
一道细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忧姬转身,在海边的椰树后见到了一只披着白布的红章鱼头。
不错的力量,它应该就是这个海滨浴场的主人, 这是一级咒灵, 不, 应该是特级咒灵的咒胎。
忧姬抬起刀:“是谁让你在这里看守我的?”
不论这家伙说什么, 忧姬已经有了彻底祛除它的决心,而她的压迫果然让着这只小咒灵颤抖起来,它非常弱小无助且害怕,甚至开始噗噗叫:“不要走,大家都没有伤害你,你必须留在这里……”
“破道之四,白雷。”忧姬毫无怜悯地指向这只咒灵,从天而降的雷劈立刻让它焦了一圈,疼痛的打击让小咒灵踉踉跄跄地翻到海水里,在浑身抽搐中,它一张嘴,竟然就吐出了一滩人类的白骨。
如今的忧姬早已不是当年的她了,一眼就认出了这其中最少有六七十人,她的心情立刻阴沉下来。
看来她还是回来得迟了一些,以至于让这只咒灵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假如只是这只咒灵屠杀也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怕是五条老师的预感应验了。
忧姬翻了翻手,几枚缚道落下就把咒灵捆得严严实实,她阔步靠近:“你的同伴都有谁,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哪里?”
咒灵瑟瑟发抖,埋头呜呜直哭,嘴里叽里咕噜地溜了一串名字,不等忧姬继续逼问,它突然就抬起脑袋,超级大声地道:“你也要杀我们!”
话音落下,这只咒胎完成了孵化,它撕破了外壳,进而突破缚道,蜕变出一只章鱼脑袋赤红身躯的特级咒灵,就这么悬浮在空中!
“原来如此,这才够样子啊。”忧姬后撤一步,抬起刀,“希望你不算是‘生命体’,可以让我直接斩杀。”
“我有名字。”咒灵双拳紧握,居高临下地宣布,“我叫陀艮,是人类对大海的恐惧。”
听起来还挺有克苏鲁的味道……近几年博览课外书的忧姬在心中这么想着,人却已经从地面接力跃起,在瞬步的加持下靠近了咒灵,她的速度快极了,连这只咒灵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一刀穿心。
“啊啊啊啊——”咒灵陀艮发出痛苦的嘶吼,它落向海水,却被里君包抄了后路,两只苍白的大手扯住咒灵的肢体,几声咔吧撕拉的闷响后,陀艮就被扯断了双臂。
虽然断了双臂,但陀艮也挣脱了里君的残杀,它落入领域海水中,发出痛苦的嘶鸣:“你有帮手!!”
里君浮到忧姬的身后,伸手托住了她,属于咒灵的鲜血淅淅沥沥地淌下,染红了这片海域。
忧姬甩了甩刀,将刀锋上的血液甩去。
坏消息是心脏并非咒灵致命的弱点,好消息是它不算“生命体”,可以被“龙树菩提”斩杀。
特级咒灵的恢复力都是极其强悍的,很快,陀艮就从海水里冒出头,它已经完全恢复,此刻便抬起双手:“我不怕你,我也有帮手——大海,是万物的生命之源!”
“术式解放,‘死累累涌军’”
咒力翻滚,正片海洋都随之涌动,无数模样狰狞的海洋生物从大海之内冒头,它们早已没有了正常鱼类该有的样子,全都是人类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在陀艮的驱使下,这些咒力生物遵循着领域内一击必中的规则,能够宛如瞬移一般进攻敌人,源源不绝,没有尽头,直到耗空对手的力量,最后将其啃食殆尽。
确实是很强的能力,也几乎称得上无解,假如这只咒灵的对手不是乙骨忧姬的话。
忧姬提刀:“简易领域,灭度涅槃。”
无形的范围在她身周展开,在这个小区域内,所有来自外界的咒力术式效果都会消散,这是斩魄刀始解与“灭度伽蓝殿”的共同效果,被压缩成简易领域后,变得更加轻便迅捷,极适合单人作战。
至此,不论陀艮如何驭驶领域,它的术式都无法再靠近乙骨忧姬,而与此相对的,忧姬却能在这只咒灵的身上使用她所有的能力。
不过这只是一只咒灵罢了,倒也用不着开回溯。
忧姬踩着咒灵模拟出的大海,快速地靠近它,一遍一遍地试探着这只咒灵的弱点,心脏和四肢都不致命的话,那么胸腹呢?双腿呢?翅膀呢?
新生的咒灵躲闪不及,浑身上下被接连开洞,它怎么也不会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强敌,明明宪纪和真人都和它保证过只需要“储存”这个女人的身躯,他们可没有说这个女人会在中途苏醒,而且是个几乎能和五条悟相比较的特级!
“原来在头部啊……”忧姬快速地确定了弱点,于是悄然靠近了咒灵,一刀穿刺过章鱼脑袋!
一刀还不至于杀死咒灵,陀艮还试图挣扎,它努力地握住刀身:“不可以……还没完……”
“去死!不要麻烦忧姬!”里君伸出双臂,尖锐的指甲插入咒灵脑壳,又是捏又是扯,眨眼间就把章鱼头撕了个稀巴烂!
忧姬收回刀,甩干血迹,也就在下一刻,这个领域彻底消失,咒灵陀艮也灰飞烟灭。
领域退去后,便彻底露出外界环境,这里竟然是车站的内部,忧姬抬头望向墙壁上的指示和线路图:“东京地铁站?”
晚九点半的东京地铁站,本该是这个城市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此刻却一个人都没有,这一块区域也许已经被那只咒灵吃空,但其他地块却也没有繁杂的人声。
而且还笼罩在“帐”里……只能说明已经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无辜的民众肯定已经涉险,当务之急是赶紧联系上咒术方,最好是五条老师。
也就在忧姬疯狂地按着手机,同时在心中推测目前的状况,也就在此时,地铁的广播突然打开,一个响亮的少年男声以巨大的分贝炸开,吓得忧姬就是一个激灵——
【七海——!!!七海在吗!??】
忧姬错愕抬头!
这不是加茂悠仁的声音——不,不对,这个世界的话,是她的学弟虎杖悠仁,那个运气不好的两面宿傩容器!
【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忧姬大震惊:“咦……??!”
广播就此关闭,好像还掺杂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只留下忧姬满心震撼。
既然她的学弟已经在广播处喊出这样的话,那大概率是不会出错的,按理说能够封印五条老师的东西十分有限,有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情报,五条老师应该早有防备才对,但却还是倒霉地被关进了猫箱,只能说明另有变故。
那么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呢?
忧姬的脑中立刻闪过了某个叽叽咕咕的大红脑花。
时间紧迫,忧姬立刻半跪到地上,徒手画阵:“南之心脏,北之瞳……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
感知系的缚道立刻起效,整个东京站的地下空间在此刻给予了忧姬强烈地反馈,在这一瞬间她感应到了无数跳跃的力量,有她最熟悉的伙伴们,也有一群她完全陌生的家伙,其中肯定混杂着敌人朋友,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要立刻去五条老师身边,罪魁祸首一定也在——
地下五层!
“好,那就是这里了。”忧姬站起身,比了比地面,“这里不是承重墙,我就打一个小口子,里君,走了哦。”
紧接着,她抬起双手,咒力翻涌间,一击黑闪!
轰隆一声闷响,钢筋水泥的地面被忧姬打出一个不大的豁口,刚巧方便她单人经过,也不会影响到地底建筑的架构,而咒灵里君早就钻到地下,零距离接住掉落的建筑残块,保证不伤害到无辜群众或者重要财物。
为了赶时间,忧姬不会浪费一分一秒,她没有去找楼梯或者电梯,就这么走了直线,一秒开一个口子,不过是短短一瞬,就落到了东京站的第五层。
同在一层后就更加简单了,忧姬再次提速,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地铁月台上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叫人无比眼熟的封印咒具狱门疆,此刻这个小方块正牢牢地镶嵌在地面中,显而易见是因封印者的强力对抗而无法挪动,就在小方块边上,一个披着阴阳师衣袍的人正抱臂而立,脸上带着故作忧愁的神情。
“加茂同学……不!”忧姬看到了少年额头上的缝合线,咬牙,“果然是你,‘羂索’!”
套着加茂宪纪外壳的羂索闻言抬起头:“这不是姬君吗?哎呀,这么快就祛除了陀艮,看来您又变得更加强大了。”
他说着完全不附和这个世界羂索的话语,甚至还非常熟稔地,着朝忧姬摇了摇手:“真是了不起,就连虚圈的主人蓝染惣右介也败落在您的手里——您的身躯和咒术,也许也能算得上是‘六眼’级别的秘宝了吧。”
忧姬握紧了刀:“你——”
加茂宪伦好像知道忧姬在想什么,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哦,这个世界的我,同时也是你所熟悉的那个‘羂索’,因为我们的记忆已经共享。”
记忆共享?!羂索已经能接触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
能够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竟然不止自己一个,这是忧姬从未设想过的情况,但毫无疑问这糟糕透了,她本就强大的敌人获得了额外的助力和情报,而且还隐藏在暗处,计划着更加棘手的阴谋。
但羂索也一定是有限制的,否则他大可以让另一个自己也跨越世界壁障,或者更乱来一些,把那边的棘手人物扔几个过来,只要一个诅咒师五条悟就能让世界大乱,而不是止步于简单的“共享记忆”……
不论如何,眼前的这个家伙,必须尽快处理。
忧姬刚举起刀,羂索却认真地劝说起来,好似他毫无敌意:“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果然还是不想放弃邀请,请加入我们吧忧姬小姐!”
“您的加入能让伤亡大大减少,而且一起的结局也必然是我们都乐见其成的,为何不先听我说完我的计划呢?”
说完?
忧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提着刀就冲了上去,她甚至不去试探,直接把咒力凝聚在刀锋,随时准备卍解——
“啊,请再稍等一下。”
羂索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就这么急迫地想要杀死我吗?那可不行呢。”
话音落下,就有无形的结界在他身边立起,瞬间就挡住了忧姬的脚步,按理说此时的忧姬绝不会被结界或者“帐”阻拦,但却不得不在这东西在之前驻足,龙树菩提在她手中给了她预警——并不是说这东西有多么坚固,而是有着特殊的效果。
当忧姬本人靠近它、或者她的咒力靠近它之后,她就会连人带刀被“拉”到另一个世界去。
忧姬急刹,停在这个狭窄的结界之前,她并不怕被拉到另一个世界,但往返需要时间,而且也不确定两个世界时间流速对等、来回落点是否相同,比起被迫跨越世界壁障,解除这个结界才是最优选。
“这个结界其实也没有多牢固,对于姬君来说,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解开吧。”
羂索坦然地公布了公正的预估,他甚至还因此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我没有收集到另一个狱门疆,否则就能把你们师徒一起关进去了,那才是最保险的。”
忧姬没有理会羂索,她已经在考虑能不能用卍解来拆解这个东西了,但羂索深知忧姬的性格,并没有放弃对话。
“这么说起来,姬君真是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逼迫着我更改了好多次计划,差一点就要面临彻底失败了。”
羂索抓紧最后几分钟,摇头叹气:“首先是诅咒师夏油杰……唉,没有得到夏油杰的身躯,实在是我最大的遗憾,原本不论是计划实施也好,控制五条悟也罢,都不用这么麻烦……”
“想必你也知道狱门疆的使用方式?在失去了夏油杰这个‘五条悟的弱点’后,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逼迫六眼——”
羂索还指了指面前的结界:“两个世界的夹缝,虽然实施起来很困难,但其中的原理就是这么简单,世界夹缝之中的时间流动是紊乱的,只要找准节点,一瞬的展开也能满足狱门疆的使用条件。”
这么说着,他还虚伪地笑笑:“说真的,要不是五条悟曾经跟着姬君跨越过世界壁障,这个方法也是无法使用的,果然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啊。”
忧姬很快就找到了结界之外的节点,提起刀就是一个劈砍,随着她的动作,整个小结界都开始颤动龟裂,这让躲在其中的羂索不由得叹了口气。
“……明明还想和您多聊聊的。”他十分遗憾,“忧姬小姐,我是多么喜欢您这样的灵魂啊。”
话音刚落,忧姬就猛地顿住了刀,她错愕地抬起头望着头顶——就在不远处的楼层智商,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轰然炸开!
这力量熟悉极了,不会有错的,它就是属于那个——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啊啊,我本来想用这个方法来彻底搅浑这个国家的,没想到到头来只能拖住姬君……”羂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乙骨忧姬,现在的你,能否应对完全复活的两面宿傩呢?”
忧姬猛地盯着羂索,而羂索却笃定了她会作出的选择——“比起只是被封印、完全没有危险的‘最强’,果然还是复活的诅咒之王更加危险吧?毕竟亲爱的同伴和无辜的人们都在杀戮危机中,脆弱得就像是‘花和蝴蝶’,随时可能碎掉。”
羂索太了解忧姬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必然会先选择处理两面宿傩,每缺席一秒,那个天灾级别的咒灵就会粉碎无数性命,毕竟在那种鬼神面前,靠数量堆叠是完全无用的,只有够级别的祭品才能阻拦一二。
咒灵里君已经先一步冲上楼层,忧姬安静地望了一眼羂索,此刻她什么都没说,但这就足够了。
羂索后退一步,抬起双手:“真是吓人的眼神,没想到我温柔的姬君也有这样的一面了……”
说罢,他笑得更加狰狞起来:“那么,给您一个提示吧——那位刚刚苏醒的鬼神,总共集合了两个世界中的共四十根手指,那可是,连我都难以想象的强大。”——
蓝染:被主角团圈踢围攻.jpg
忧姬:乐见其成并加入打蓝团
五条猫猫:被关入猫箱.jpg
忧姬:急急急!急急国王穿墙救援
———
打大爷的剧情将会非常阴间……不仅G向,而且还很掉san
是想想都会感到不适的程度
———
忧太不会被抓住的,放心放心,他可是和黑五一档的反派,现在又晋级完成体,已经谁都不怕了
119、## 大战!鬼畜BOSS!
东京地铁站, 地下层,枷场菜菜子正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按着她的孪生姐妹枷场美美子,浑身上下因为剧烈的恐惧而浑身战栗, 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只剩下灵魂当中的本能, 在嘶吼着可以窥见的死亡未来——
“干得不错嘛。”
那个声音在她们的、以及另一只特级咒灵的头顶响起,带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
“弄到了这么多的手指,让事情意外得有趣起来了。”
菜菜子的额头已经贴到了地面上,她听到自己的喉咙中好像在翻滚着什么声音, 真奇怪啊, 她已经恐惧到无法呼吸了, 为什么还在喘气?
啊啊……四十根手指……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这么可怕的东西……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可怕的东西……
*
这一切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枷场菜菜子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自从夏油杰在“百鬼夜行”之中惨败于咒术师之手,并且尸骨无存后, 他的党羽便分崩离析, 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位诅咒师相依为命。
只可惜人心易变, 在失去了真正核心的领(蛊)袖(王)后,这些被夏油杰吸引而来、聚集在他旗下的“家人们”就逐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不提米格尔那个叛徒, 其余人各奔前程,有人不再加入组织,消失在人群中;有人更换了阵营,用别的方法去实现理想……最终,这个维期短暂的“家庭”就这样散了, 只留下孪生姐妹守着夏油杰留下的遗产。
在那一年的冬天, 枷场姐妹疯了一样地想要报仇, 什么都不管不顾。
她们知道杀死夏油大人的仇人是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姬, 那一战摧毁了咒术高专内外近万平方米的土地,让咒术界见证了“特级”的意义,这样强大的敌人,又怎么是枷场姐妹能战胜的呢?
但已经无所谓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生命是夏油杰拯救的,她们存在的意义也是夏油杰给予的,哪怕知道这条复仇之路通向必死的未来,她们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也就在这对孪生姐妹不折手段地筹谋时,她们竟然收到了来自“夏油杰”的邮件,不仅如此,她们的账户上还被打入了两笔生活费,唯一的要求是好好上学,不要伤害同学——不是一次性的,每个月的十号都会有,简直像是给社畜结算工资。
这一切都太可笑了,可笑到荒谬的地步,假如夏油大人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现身,假如他有苦衷,又为什么不让她们去找他?
可偏偏这个像极了骗局的邮件,不仅规律地出现,还给枷场姐妹无比熟悉的感觉,不论是字里行间的遣词造句,还是被提到的过去的小事……好像是真正的夏油杰写出来的!
也正是多亏了这些邮件,不管是因为侥幸心态还是自欺欺人,或者那微不足道的贪生怕死,枷场姐妹竟然真的蛰伏了下来,没有立刻实施疯狂的报复行为。
那个时候的她们还想出了许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和彼此,比如乙骨忧姬行踪不定,比如夏油大人生死不知,还有混乱的盘星教也需要管束……
直到加茂氏找上门来。
其实除了一部分人脉和大量的财产外,夏油杰留给姐妹俩最宝贵东西其实是三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她们把这三枚特级咒物保存得很好,只等着在复仇计划中使用,却没想到有人先一步联系上了她们。
身为御三家的加茂氏,竟然偷偷联络起诅咒师,在暗中布置下天大的阴谋,意图颠覆咒术界!
对于这样违反常理的事,枷场姐妹当然是:太好啦!虚伪的咒术界去死!
御三家要搞内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能破坏咒术界和平的秩序,那天方夜谭的复仇没准也能成功。
既然加茂氏背叛御三家联盟,足可见万事皆有可能,没准乙骨忧姬就和五条悟先打起来了呢?毕竟据说他们的关系很不好。
很快的,枷场姐妹就见到了加茂氏的继承人加茂宪纪,原来他就是一切的主导者,这个家伙不仅在联络咒术师,还掌握了许多拥有智能的特级咒灵……
至此,枷场姐妹的行动就变成了与咒灵携手,她们要在约定好的日子里,将两面宿傩的手指喂给它的受肉,咒术高专的学生、乙骨忧姬的学弟虎杖悠仁。
到目前为止,这一切似乎都十分顺利,更妙的是乙骨忧姬竟然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私自回国,而且据说还陷入了一桩屠杀无辜市民的惨案中,和五条悟一起遭到了调查——当然,对后者来说这个调查基本等同于没有。
而这一桩让东京咒高束手束脚的调查,就是加茂宪纪一人主导出的闹剧,也正是因为这个“小诚意”,枷场姐妹才相信了他的承诺:
只要交出所有的宿傩手指,她们就能得到的真正的夏油杰的消息,以及乙骨忧姬的死讯。
怀抱着最后一点怀疑,枷场姐妹亲自来东京站,用手指喂食受肉,可还不等她们等到加茂宪纪的消息,就见到了另一只特级咒灵漏瑚给虎杖悠仁喂下了数目恐怖的宿傩手指——三十三根。
一次性,三十三根。
*
东京站,地下层,两面宿傩的受肉总共吞下了四十跟宿傩的手指,颠覆了姐妹俩一直以来的所有认知——
“嘎巴嘎巴……”
黏腻鼓噪的声音没有规律地响起,血肉的碎末不断地落在地面上,新鲜腥臭的气息与浓稠到有如实质的邪恶咒力裹在一起,放肆地流淌开来,冲刷着人类单薄的灵魂,顷刻间就占满了这片地下层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存在正在变化,它要从受肉的身上蜕变,人类的身躯是远远不能满足它的,只有神魔的载体才能承担这份跨越世界壁障的力量,而这一过程需要时间。
“趁着我正无聊,说说看吧。”
重构着自身血肉的两面宿傩,就这么随意地下达了命令。
“跨越两个世界找来这么多的手指,就为了让我的复活更有趣吗,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咒灵?”
美美子感到身边的那只咒灵似乎是抬起了头,用它那个沧桑粗糙的声音汇报:“能够让您复活就是我们的目的。”
这个答案虽然足够无趣,但也幸运地没有冒犯到两面宿傩,于是他暂时抛下了漏瑚,转向枷场姐妹:“小鬼,你们呢?”
命令与许可一同下达,美美子好似也慢慢地拾回了呼吸的能力,她小口喘气,听到菜菜子小心翼翼却又不顾一切的祈求:“请您帮我们杀死一位特级咒术师!她是黑直发的少女,穿着白色衣服——”
“‘帮’?”
两面宿傩成功地让菜菜子失去了说话的勇气,有些玩味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眼,他停顿了片刻,突然道,“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没有人敢拒绝两面宿傩的命令,枷场姐妹一起抬起头,这一刻她们终于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特级咒灵在受肉上苏生的模样,毫无疑问他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步骤——
两只新生的手臂刚突破皮肤,扯碎上衣;肚皮的位置不住翻滚起伏,好像有一张嘴正等着张开;面骨也正在断裂重塑,新生的眼睛还没有眼皮,只有光秃秃的眼珠;不详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攀爬在受肉的每一寸皮肤上……
这真是看一眼都会叫人陷入噩梦的怪物,而更恐怖的是,刚抬起头的菜菜子突然感到了一股温热腥湿迸溅在她的侧脸上。
“噗通”
一声闷响在少女的耳边响起,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了孪生姐妹那失去脑袋的尸体,正倒在地上冒着热气。
美美子死了,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被两面宿傩很随意地捏爆了脑袋,他甚至都不需要伸手,只看着一眼就够了,他外泄的力量会帮他达成这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啊,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结果就是那种派给三流忍者干的活。”两面宿傩嫌弃极了,“比咒灵的目的还无趣啊……”
但捏碎脑壳这种发泄似乎让他又多了一丝丝耐心,他竟然继续问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菜菜子扑到姐妹的尸体上,此刻的她应该愤怒地起身才对,她应该不顾一切地反抗或者逃走,她最珍视的人又一次离开了她,可到头来,菜菜子却一动都动不了。
在这个即将复活的两面宿傩面前,她竟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她不是不想趁着暴怒的心情复仇,但她就是动不了。
“没意思。”
两面宿傩不再去看这两个诅咒师,他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试图更快地协调好体内的力量——四十根手指,相当于在意识上把两个鬼神糅杂在一起,虽然这一过程就和手指汇总差不多,但毕竟涉及到了另一个世界,即便是两面宿傩也要一段时间。
随着两面宿傩的失望,菜菜子的脑袋也紧跟着炸开了,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局,鲜血又一次从人类的身躯中迸射出来,血液和脑浆一起砸到地上……
也就在鲜血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凭空消失。
下一刻,完好无损的两姐妹一起抬起了头!她们重复着几十秒前的动作,那破碎的脑壳也好流光的鲜血也罢,一切都回到了她们的身体里,随着心脏的指挥继续流动,两面宿傩的残虐意志完全失效——
不,这不是失效,而是回溯,死亡在她们的身上回溯了。
漏瑚瞪大了单眼,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两面宿傩则暂停了他扭动脖子的动作,他把那颗畸形的头颅转过来,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自动扶梯。
自动扶梯竟然还在缓缓上行,这个纯粹的机械造物可一点都没有被诅咒之王吓到,它就这么慢吞吞地托起了它唯一的乘客,直到把她完全送到楼层之中。
黑发白衣,和描述中的一点不差,唯一的区别是她的手中提着一振透明的长刀。
“乙骨忧姬……”菜菜子和美美子不自觉地抱在一起,不可置信,“怎么会……”
“真的假的?怎么活过来了?”漏瑚没从忧姬的额头上发现缝合线,同样震惊,“难道说……”
“乙骨忧姬——”两面宿傩的动作顿了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原来是你——!!!”
在场竟然没有谁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反倒是这位外来者没什么自觉,她定定地望着两面宿傩——准确地说是他所在的受肉。
“太好了呢。”少女竟然松了口气,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神情,“我没有来得太迟,虎杖同学还有得救。”
这一回别说是枷场姐妹了,连漏瑚都觉得它自己小命休矣,不管乙骨忧姬是个怎么样的特级,她现在,站在完全体的两面宿傩面前,感慨,还来得及救受肉。
当然,至于两面宿傩为什么认识乙骨忧姬,还一副非常关注她的模样,那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总之不会是什么简单易懂的事情。
“你还认识这个小鬼?”两面宿傩也不急着叙旧,虽说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旧可叙。
“虎杖同学吗?是的,我希望能够保护他,因为他正被我所爱着的人们关爱着。”忧姬说罢,提起刀就冲了上去。
没有再多的对话,第一次交锋就这样开始了,一瞬之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电子扶梯区域完全坍塌,天花板和墙壁就像是豆腐块一样被炸得七零八落,假如不是有咒灵里君在抢救,这些塌落的建筑物碎片必然造成伤亡。
而与此同时,乙骨忧姬也已经闪到了这片空间的最中央,她并没有立刻对着两面宿傩出手,而是伸手搭住了枷场两姐妹,将她们远远地甩飞——算上刚才的回溯,这几乎可以说是再一次救了她们。
虽然只是来自异世界“同一人”的情谊,但也足够忧姬搭救到这一步,不过也多亏了枷场姐妹和夏油杰的紧密联系,她的回溯进行得非常顺利。
两面宿傩一击落空,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他关注的是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喂,那两个小鬼想要求我杀的‘特级咒术师’不会就是你吧?你还要救她们?”
忧姬没有回答,她的视线撇过漏瑚,正在思考要怎么处置这个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家伙。
“我知道了,因为你认识‘另一世界’的同一个人。”两面宿傩却意外得敏锐,他立刻就推导出了答案,甚至还在此基础上继续问,“那么你是哪边的?跨越世界和时间也是你的能力?他们搞来四十根手指,不会就是想让我——”
“杀了你?”
这最后一句话中充满了恶意,两面宿傩好像有点不愉快了,不知道是因为他被解放的原因竟然这么可笑,还是因为杀死乙骨忧姬这个还算有趣的行为被他人期待。
乙骨忧姬随口承认:“大概是这样吧?毕竟主导这一切的家伙是个胆小鬼。”
她当然并不确定,但和宿傩对话,也没必要太较真,反正她已经放弃去研究羂索的思维,毕竟比起推测敌人的心意,她总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想。
几乎就在同一刻,忧姬反手就将刀锋对准了漏瑚,而出人意料的是两面宿傩也这么做了,漏瑚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共同的靶子,猝不及防之下,差一点从地底被打飞出去。
漏瑚毕竟是能够操纵火焰的特级咒灵,它下意识就想要运用这份力量,而与此同时大片的冰层从天而降,封锁了漏瑚的行动方向。
又有人来了,这种级别的战斗竟然不止一人上赶着串场,而这一回的外来者也不是什么陌生人,那是个不辨雌雄的少年,有着银白的短发,披着袈裟,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很自然地跪下:“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沉默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里梅?!——啊,对,这边的你还没被乙骨忧姬杀死。”
久别重逢,最先得到的话竟然是这样的,不过里梅也终于知道了另一边的世界为什么没有自己,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特级咒术师:“需要属下先料理她吗?”
两面宿傩:“用不着,她是我的,你去把无关的东西处理掉。”
“是。”里梅明白了,他转向漏瑚,手中已经凝结出了冰霜。
短短几句话内这对老鬼主仆就分配好了猎物,而忧姬在里梅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这个走向,只有瑚宝一脸懵逼——
从“凑四十根手指加茂疯了”到“乙骨忧姬竟然活了”,从“她为什么救枷场姐妹”到“他们为什么都在打我”,好像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合理的,加茂宪纪之前的安排此刻听起来都像在骗人。
不过也没时间留给漏瑚思索了,里梅遵守了主人的命令,像是刻意驱逐一般,卷着瑚宝就往东京站外而去。
恰好漏瑚也不想留在这个见鬼的两面宿傩身边,再加上它还想去找加茂宪纪要个说法,于是很配合地跟着里梅一起离开。
现在,这片空旷的地下层中,便只剩下乙骨忧姬和两面宿傩,只不过后者还在消化那过于强大的力量,以至于血肉躯壳在不住地变化。
“我……见过你两次。”两面宿傩先开口了,“都在另一个世界里。”
虽说中途发生过鲜血沁入手指和跨世界随身携带,但忧姬真没想到两面宿傩会记得她这个人——说真的,还不如忘了呢,都几百年了。
他们确实见过两次,第一次见面时两面宿傩还是活人,那个时候他的斩击促进乙骨忧姬展开了不完全领域;而第二次只是六根附着在假受肉上的干尸手指,于是他们的再会纯粹成了乙骨忧姬单方面的虐杀……
忧姬恍然,对哦,他们好像确实结过血仇。
“你让我很不高兴。”
两面宿傩竟然笑了,此刻他已经完全破坏了受肉原有的身躯,逐渐恢复成生前的模样,于是这个笑容就显得格外狰狞扭曲。
“一脸可怜相,好像多么悲天悯人,实际上不过也是一只杀人鬼,做出这种模样更让人恶心。”他这么毫不客气地点评,“哦……还有肉很好吃。你现在还是以前的味道吧?”
忧姬一边听一边漏,时刻关注着虎杖悠仁的身体,随口附和:“大概吧。”
果然不该和两面宿傩对话,简直是思维污染级别的浪费时间。
两面宿傩的视线落到了龙树菩提上,他一眼就看穿了它的真身:“看来你又有新的能力了,那把刀是从你的灵魂里拔出来的吧……活人也能用‘斩魄刀’了?”
忧姬掀起眼帘,此刻的两面宿傩已经完全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但这还不是结束,他的力量还在进步,很快他就能彻底撕碎受肉——即便是专门的容器,也承担不住四十根手指的交叠。
差不多了,必须在血肉构建后,受肉崩溃前,就是这个时间点,假如想要救下虎杖悠仁的话……
“你想看我的新能力?”忧姬提起刀,“当然可以了。”
“卍解,龙树菩提;领域展开,极乐浮屠塔-灭度伽蓝殿”
璀璨的光晕在这一刻炸开,龙树菩提在忧姬的手中碎成粉末,她一刻都没有犹豫,直接用上了所有的力量,先是斩魄刀的卍解,同时展开了自己的完全领域——
极乐浮屠塔翻转灭度伽蓝殿,熟悉的场景再次降临,唯一的区别是那条阔道边的佛龛又多了一尊。
猛然间换了一个环境,两面宿傩反而饶有兴趣的样子,他的视线落在那两尊佛龛上,随后才回到自己身上:“有意思,只作用于灵魂的把戏?”
是的,这一次的卍解和领域,都只作用于灵魂。
忧姬要永远束缚住两面宿傩,同时保下作为受肉的虎杖悠仁,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她要准确地带走咒灵两面宿傩,同时留下虎杖悠仁的身躯和灵魂。
这并不难,因为诅咒之王和她之间竟然是有某种联系的——两面宿傩曾活吃过她的肉。
这实在不是一个愉快的回忆,而且这种程度的联系还不足以忧姬采取最后一步,假如她想像封锁夏油杰和蓝染惣右介一样处理两面宿傩,那她就必须战胜他。
必须得是两面宿傩自己都承认的“战胜”。
不能拖得太久……
忧姬想,得趁着两面宿傩完成两个世界的融合之前,彻底征服他。
也许是忧姬的神情暴露了什么,两面宿傩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看着身上完好的四只手,一语道破:“乙骨忧姬,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融合两个‘我自己’?”
忧姬没有说话,但这个可能性已经让两面宿傩暴怒了,他举起手,在这片伽蓝殿里咆哮:“真是敢想啊,就凭你——就凭你?!!”
随着这道声音炸开,属于忧姬的领域竟然震动起来,梵铃混乱地响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侵犯。
这一刻,忧姬竟然感到了失控,即便还未完全释放力量,两面宿傩就已经在侵蚀她的领域了!
果然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忧姬望着她的敌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她第一次遇到两面宿傩的那一天,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战栗……
“虽然不那么令人愉快,但这种久违的感觉也不错,我就陪你玩玩好了。”
两面宿傩伸出手指,遥遥指着莲台上的乙骨忧姬:“你不是能无数次回溯吗?那就放马过来吧,用你所有的本事,拼尽全力地坚持下去——不要坏得太快。”——
*题外话,这一次打完后虎子就不是受肉了,但四十根手指还是在他肚子里,只是变成了单纯的蜡封干尸,我猜大概等于二十块脏脏肥皂……
就算是体质超强的虎子,也得大泻三天的程度
120、## 厮杀
“噗嗤”
腥臭的血液冲天而起, 乙骨忧姬拔刀跃起,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这些湿热的液体,鲜血染红了她的手臂,顺着【龙树菩提】的刀身, 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
在交融领域的另一边, 两面宿傩再次从堆积成山的尸骸中站起身, 才被斩断的四臂已经重新生长出来,恢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刀很不错嘛。”这只咒灵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满不在乎地转了转手,充满恶意地盯着龙树菩提, 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那就先把你的刀弄碎——”
忧姬立刻抬起手, 反过刀面, 正对前方, 术式发动,两面宿傩的这一发回击果然落空, 不仅如此, 他本人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拼接”到了忧姬的面前, 把自己的头颅送到了她的刀锋下。
因果律的拆解是无解的,就连两面宿傩也不例外, 【龙树菩提】立刻落下,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忧姬虎口崩裂,透明的刀锋在巨力之下破开骨骼深入血肉,只可惜忧姬这一刀没能完全斩下两面宿傩的头颅,让他在挣脱后再一次恢复了原样。
太快了……不论是躲避和反击, 还是恢复创口的速度。
忧姬不自觉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中的斩魄刀, 这本该剔透明晰的法器在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它本来的模样, 透明的刀身上沾满了她本人的血迹,而更多的则是来自两面宿傩的血肉,它们就这样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类似的进攻和防守已经重复了太多次数,忧姬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迟钝的麻木,她虽然还在冷静地计算着自己的咒力,但不管她采取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法以目前的暴力行为“战胜”两面宿傩。
就在【龙树菩提】的卍解降临后,两面宿傩也打开了他的领域【伏魔御厨子】,这个由佛龛构成的领域带着浓重的佛教含义,当它降临在同根同源的伽蓝殿中时,虽然没有让忧姬的领域彻底崩溃,却也完全挤占了半壁江山,一瞬间血河逆流,本就阴森肃穆的佛殿彻底化作了森罗鬼蜮。
两大领域彼此对峙,一方是集合了两个世界力量的诅咒之王,一方是间接导致了这一切的人类咒术师,一切都像是往日重现,只是这一回,双方都得到了远胜过初遇时的力量……
或者说,诅咒。
忧姬的卍解足以让她阻隔所有术式的干扰,而对前因后果的解析更是无敌,她能拆解两面宿傩的一切进攻,立刻就让这一切都成为了一场不公平的对决,再强大的无限斩击,也无法穿透切割不到的敌人。
既然忧姬暂时拿到了主动权,那么她当然会尽己所能地消耗两面宿傩,但咒灵本身能自我恢复,诅咒之王则更加棘手,他的速度远超普通的特级咒灵,更何况他还能够使用人类术士都难以掌握的反转术式,因此即便两面宿傩还处于力量的融合期,他在恢复力上的能力已经击溃了忧姬的认知——
乙骨忧姬很清楚,这是一场她即将丧失所有优势的消耗战。
也许一开始她还能保持完全主动的优势,但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必然会被耗干咒力,而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完全不能用卍解来应战了。
而更糟糕的是,就算一切回溯,重来一次也不会被两面宿傩承认,假如她想要真正“战胜”这种鬼神……
“学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嘛。”
两面宿傩屡次进攻失败,而且还被这种没见过的术式戏耍,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他什么时候被这样愚弄过?就算在还活着的时候,就算是他下决定要变成咒灵的时候——
“不止自己可以一次次重复,连我的行动都能控制了吗?”
随着两面宿傩的质问,他力量几乎要把交融的领域淹没,紧接着,他的斩击四散开来,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伽蓝殿劈成粉末:“很会耍弄小聪明嘛,知道要用这种方法掩饰自己的软弱无力——”
下一秒,破碎后不成样子的伽蓝殿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忧姬再一次进攻,这一回她不再局限于领域的限制,而是直奔两面宿傩的力量范围。
有里君开路在前,忧姬穿过骸骨堆积的山川,直接闯入了【伏魔御厨子】中央的佛龛,她深知自己无法永远坚持下去,索性就打算趁着还有力量的时候把两面宿傩杀服,只要让这家伙在内心承认自己“输了”,她就能把他永远封锁在伽蓝殿里。
第一刀,刺入了两面宿傩的胸膛,彻底打开他的胸腔;第二刀,竖斩开两面宿傩的喉管,击碎他的脖颈与下颚;第三刀,在搅碎所有的妨碍后,接连摧毁他的大脑和心脏。
这大概是忧姬目前所有进攻中最强势、最彻底的一次,她的强行突破成功闯入领域,也超出了两面宿傩的预料,所以她也成功地击碎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但就算做到了这一步,还是没有用。
血肉扭曲鼓动着,快速地生长出来,鼓鼓囊囊地填满了两面宿傩那魁梧却畸形的骨架,它们甚至缠住了龙树菩提的刀身,让忧姬难以抽刀。
“差不多够了吧——”
血肉涌动中,两面宿傩垂下新生的眼睛,排列扭曲的四只眼睛一同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这样挠痒痒一样的攻击,差不多够了吧!!!”
也就在这一刻,忧姬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险,她立刻碎开斩魄刀透明的刀身,猛地向后退去,但这并不能规避两面宿傩的攻击范围,这只怪物终于完成了力量的融合,黏腻的咒力有如实质地流淌出来,在他身周裹出厚厚的外壳。
来自两个世界的完全融合竟然是这样的……
庞大的恶意和咒力压迫让忧姬呼吸急促,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却还是捕捉不到任何赖以生存的空气,她连瞳孔都被刺激得收缩起来,心中竟然升起了久违的退缩念头。
忧姬咬牙,努力驱散这短暂的软弱。
而这还不够,那张位于腹部的嘴巴也在缓缓打开,与其说是嘴巴,不如说像裂口,它越张越大,曝露出妖鬼身躯中的非人脏器。
只见连绵宿傩的四只手却一同伸向了自己的腹部,两只把裂口撑开,另外两只则探入其中,捣弄着血肉——
有什么血淋淋的硬物被他从其中拉扯出来,忧姬原以为那是骨头,却在它们显露真身后才隐约看清真面目。
这些东西像是佛教经文里描述过的法器,血肉覆盖下的模样十分模糊,再加上忧姬只在典籍上见过几次,无法准确辨认,只能依靠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去猜测……是俱尸铁钩和降魔杵吗?还是三叉戟和金刚杵?
血肉褪去,露出这些法器真正的模样,金铁森寒,它们早就没有了人类信仰所寄托的庄严模样,已经完全沦落为鬼神作恶的工具。
而就在这取出昔日法器的过程中,两面宿傩的眼睛仍旧紧盯着乙骨忧姬,看得出他现在非常兴奋,像是陷入了某种被彻底点燃的状态里。
鲜血和疼痛彻底唤醒了这只恶鬼,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眼前的祭品了。
忧姬握紧了刀,下意识地质问自己——
能挡住这样的两面宿傩吗?
只靠着一振龙树菩提?只靠着我一个人?只靠着我所剩无几的咒力储备?
忧姬的本能在催促着她赶紧回溯到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赶紧去取回她所有的优势;但她的理智却又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想要彻底封印两面宿傩,不断地用术式去实施凌虐是不会成功的,也许在两面宿傩看来那就是作弊。
更何况,对于彻底融合后的鬼神,她也不再能轻易地突破界限,重复操纵一切的战斗。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逃避是没有用的,除了拖延时间之外毫无用处,不,在这个灵魂与生得领域的异常时空中,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她只能靠着更加纯粹的暴力,去堂堂正正地、正面战胜这个极恶鬼神。
忧姬重新举起了刀,让因为恐惧而躁动的心奇妙地平复下来,咒灵里君在她身后悄然浮现,像是要弥补她缺失的力量。
没有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两面宿傩已经压到了眼前——里君嘶吼着拦住他的一双赤手,忧姬则横刀顶住另外两只手中的武器,尖锐的声音在琉璃一样的刀面上炸开,让忧姬本能地头皮发麻。
确实很恐怖啊……
忧姬这么冷漠地想着,正面迎上了两面宿傩的视线。
“这才像样子嘛!”两面宿傩放声大笑,“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刚才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好好地给我赔罪啊!”
*
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斗,但乙骨忧姬没有想到,它比她所预想的要更加残酷。
在咒力消耗到极限后,她不断地被杀死,又不断地被动回溯,一次次重复着忍受折磨与虐杀的过程,每一次“死亡”都像是充满了恶意的报复——两面宿傩记着她砍出的每一刀,然后加倍地还了回来。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的战斗已经完全成为纯粹的□□碰撞,这方面是忧姬的短板,她只能尝试着模仿两面宿傩的战斗习惯,被迫跟着他学习,以此来适应他的节奏。
不得不说,忧姬学习的速度非常快,在痛苦和死亡的折磨下,她的进步更是肉眼可见,几乎达到了脱胎换骨的成果,现在的她,几乎就成了一个只倚重血肉力量的近战咒术师。
可对于从恐惧中诞生的咒灵,人类的血肉之躯要怎样才能更胜一筹?
“噗嗤嗤——”
重击之后,忧姬的后背狠狠撞在尸骨堆上,巨大的力道摧毁了这只生物的遗骸,尖锐的断骨从后往前穿透了她的身躯,也不知道这东西生前是什么,尺寸竟然很像是人类的刑具。
身负重伤的忧姬没有躲避的机会,里君早已被撕碎,一时半会儿无法聚合,而两面宿傩已经紧跟着贴了上来,简直就像是某种捕捉鸟类的蜘蛛,迅猛地落到了那些早已布置好的蛛网上。
他单手按住忧姬的咽喉,就这样把她硬生生地从骸骨上“撕扯”下来,顺手帮她止住了血,夸赞道:“干得不错,学得很快,但是还远远不够。”
就这么几乎话的功夫,两面宿傩就已经生生扭断了忧姬的双手,大概是发泄让心情更愉快,他甚至还很乐意亲自指教:“从来没有人教你怎么发力吗?你挥刀的姿势也太好笑了吧,轻飘飘的,在跳舞吗?”
忧姬没有给出什么反应,但这无损两面宿傩的兴致——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这只天灾一样的怪物正兴致勃勃。
他说:“反正也无事可做,教一教你也不是不可以。”
两面宿傩的指点可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他伸手点向忧姬的肩膀,一路下划到腰腹,直到大腿上部才停下:“虽然咒术师的身体都不怎么结实,但你是其中比较牢固的那种,只可惜不论是在格挡也好,进攻也好,这里的力量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好像担心“学生”无法理解一样,两面宿傩直接做出了示范,他按住了忧姬髋骨之下的大腿,厚重的手背猛地隆起,五指随之下陷——剖开了皮肤和血肉,捏碎了关节和骨骼,撕扯开筋膜,最后硬生生地从中取出腿骨。
剧烈的刺激让忧姬近乎窒息,此时此刻,她的意识陷入了了短暂的空白,随后才涌起了层层叠叠的痛苦,纵使她曾数次遭受过更大的创伤,但没有任何一回像是这样……
缓慢,恶意,这是纯粹的折磨。
“骨头真细啊,倒是出乎意料得硬。”两面宿傩把玩了一下手里的腿骨,随后随手抛开,他对拆卸下来的部件可完全没兴趣。
“呃……”乙骨忧姬终于发出了短促的声音,剧痛越发强烈,失血让她濒临死亡,也就在她确认这一回没有希望、打算开启回溯时,两面宿傩再次治疗了她。
“喂喂,别死了,不要让我重新拆起——我可是在大发善心地教导你,好好地给我去感受啊!”两面宿傩低下头,几乎要把那个畸形又硕大的脑袋贴到少女的脸上,理所当然地宣布了他的游戏规则,“要是你还是这么弱,下次被我抓住,就让你更痛。”
这么说着,两面宿傩还检查起忧姬缩放的瞳孔,虽然不满于她毫无反应的麻木表现,但对于没有回溯这点还是满意的。
于是紧接着,两面宿傩开始当着忧姬的面,从她的大腿开始,自下而上地解剖。
“感觉到了吗,这块肉是最关键的。”两面宿傩扯断了肌腱,把仍旧温热跳动着的活肉从皮下掏出,举到忧姬的眼前,“你刚才那一刀完全没有用好,就是因为左腿没有完全发力,明明咒力已经完全强化了身躯,就要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出来啊——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强度不够,更要压榨出所有的力量,‘黑闪’可不是用出来就算成功,还要用得好才行。”
假如忽略残忍的行为和暴虐的魔性,两面宿傩确实是个解剖大师,他亲手剖过不知道多少人类咒灵动物妖鬼的躯壳,没有人会比他更加了解器官和肌肉,尤其是这些东西还在鲜活时的作用。
“用力的时候肉会收缩绷紧,骨头也会被肉扭住,全身的力量就会汇聚。”两面宿傩把手里的活肉扔到自己腹部的裂口中,片刻后,他满意又狰狞地笑起来,“不错嘛,你的味道没有怎么变,还是很好吃哦。”
这句话好像唤醒了忧姬的神智,她终于从近乎麻木的痛苦中清醒过来,重新呼吸——可即便是重新开始转动的大脑,也只能给她层层叠加的、一次强过一次的痛苦反馈。
“然后是这里——”
两面宿傩按住了忧姬的小腹,他的手掌很大,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捏断手下的腰肢,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破开血肉,更加残忍地搅动着脏器,在那低哑黏腻的咕叽声里找到了新的目标。
“就是这个,腰部的骨头只有这根,虽然灵活但也不太结实——我早就发现了这个,所以在我的这里做了点特殊的处理,不过人类咒术师不一样,要麻烦许多,只能靠这根骨头和这一片的肉,太单薄了。”
‘那里是你的腰椎——’
忧姬感觉自己的理智好像被自我分割出去,正凑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用某种听不到语言,一下又一下地穿刺着她的大脑:
‘腰椎大概断掉了’,它这么说着,‘你有些感受不到下半身了对吧,可惜你的痛苦没有因此减轻呢。’
两面宿傩把所有能破坏的东西都摧毁掉后,这才给出了最后的点评:“只有在连接的作用上是合格的,可惜做不到完全传导咒力和力量,还要继续加油啊。”
忧姬的瞳仁开始涣散,但她的理智却仍旧活跃,她已经有些分不清两面宿傩的声音和自己的想法了,它们混杂在一起,硬生生地刻入了她的认知。
是的,她的力量没有得到最好的发挥,她是没有上限的,她一直知道这一点,但她曾经以为……她有大把的时间去慢慢学习。
“听到了吗?”两面宿傩又掰下一块骨头,他甚至一边这么做一边强调着,“我在平时可没有这份耐心,乙骨忧姬,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十分无所谓地把忧姬的血液抹到自己脸上:“好了,到此为止,接下来就看你的悟性了,拿出点新本事,让我好好看看你——”
“咔吧”
话音落下,两面宿傩真正捏断了忧姬的脖颈,于是少女在他的手中消失,一切回溯——
完好无缺的乙骨忧姬重新站在了不远处的尸骨山峦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一动不动。
咒灵里君也恢复成完好的样子,盘踞在少女的身边暴怒嘶吼,一切都被回溯擦拭,好像一个荒唐的噩梦。
两面宿傩松了松筋骨,提起他因为回溯而重新出现的武器,他打量着不远处的敌人,冷漠地分析起她的状态。
不会已经精神崩溃了吧?他这么充满恶意地想,啊,不至于这么快就弄坏了,那未免也太无聊了……
算了,先试试看吧,就算完全坏掉也无所谓,坏掉也有坏掉的玩法。
“那就和上次一样,先宰这头——畜生!”
两面宿傩狂笑起来,顷刻间已经扑到了里君的面前,双手就按住了它的脑袋,就等着把降魔杵插入那枚眼睛中。
也就在此时,一道无形的刀光在侧面闪过,那是几乎完美的弧度和力度,就算是两面宿傩也避无可避,他不得不松开咒灵,而里君则趁着这个时机暴起,在毫无理智的嘶吼中锁住了两面宿傩。
在咒灵的束缚之后,是乙骨忧姬的又一刀,虽然不再有刚才那样的威力,但恰到好处地打出黑闪,直接削掉了诅咒之王的半只手臂。
有那么一瞬,就连两面宿傩都感到了错愕,但很快的,这份讶异彻底变成了兴趣,他好像看到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好戏:“不会吧——你真的学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摆脱了咒灵的控制,快速退开,随后忍不住撑着额头大笑起来,“了不起啊乙骨忧姬,你这家伙,搞不好也有摆脱人类卑劣天性的潜质啊。”
忧姬抬起头,露出面无表情的脸,她的神情仍然平静如初,只是散开的瞳仁让她的眼神过分骇人,不似活人,反倒像是什么新死的尸骸。
但两面宿傩可不管这个,他反而觉得这个模样的乙骨忧姬更加顺眼,比那种可怜瑟缩的样子更叫人喜欢。
“不错嘛,乙骨忧姬,总是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我快要迷上你了!”
忧姬垂下眼眸,侧过双手,抬起龙树菩提,透明的斩魄刀反射出漫天遍地的血光,挡在她的双眼之前,模糊了虚实。
“从古至今,这么多年了,像是你这样有趣的对手可是绝无仅有啊。”两面宿傩扭了扭脖颈,在骨骼活动的声音里,愉快而扭曲地笑起来,“一醒来就能碰到那么大的惊喜,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布置的,但确实成功取悦了我。”
他望向乙骨忧姬,充满了恶意与期待:“准备好学习下一课了吗?这一回,也要一次就学会啊。”
*
一切都成了血腥的重复。
这也许是忧姬此生中最艰难,但也成长最快的一场战斗,它好似没有停止的时刻,就这样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如同炼狱里的巨大熔炉,把其中尚不完美的刀剑一遍遍地敲碎、融化,最后重铸。
不,也许这也不是什么淬炼,只是单纯的折磨而已,但恰好遭受一切的也是同样的怪物,所以她还真的变强了。
所有的骨骼都被抽取敲碎,浑身的血肉都被吞噬咀嚼——在此之前,乙骨忧姬并没有太明确的概念,而现在,她已经有了完全真实的切身体会——一个人的体内,原来有那么多的肌肉,那么多的骨骼。
痛苦和绝望在淬炼灵魂,就连诞生自其中的咒力都在扭曲地增长,每一次重复都将使忧姬的力量快速跃升,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她以清醒的理智忍耐苦痛的践踏。
两面宿傩的笑声一如既往地狰狞,在这场无休止的厮杀和吞食中,他的情绪愉快而高涨,像是在享受前所未有的美味款待,就连乙骨忧姬越来越凶狠的回击都成了这场盛筵的佐料,他好似并不认为这个能够无数次重来的强敌是什么阻碍,也许他相信终有一次,他会彻底击碎面前这个坚韧的灵魂——
而到了那时候,这场狂欢筵席就迎来了正式的结束,他将享受到最美味的最后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还在纵情大笑,他鼓掌,叫好,享受着厮杀和鲜血,而看着眼前这样的天魔鬼神,乙骨忧姬竟也产生了与他是同类的错觉。
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逻辑,毕竟,假如乙骨忧姬不是和两面宿傩一样的怪物,那她为什么还在这场厮杀中坚持下去,而不肯就此死去?
那些勇气,坚持,正义,守护……那些不服输,不甘心……那些暴怒,仇恨,憎恶……
那些曾经掌控着忧姬的情绪,在此刻几乎全部消失,又或者说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被完完全全地掩盖,掩盖在从始至终不肯消散的理智,以及最后残留的一丁点感性中。
这一刻,乙骨忧姬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就这么看着两面宿傩手中的血肉,突然间产生了它们还在她体内蠕动的错觉。
那是无比滚烫的、活跃跳动的、属于她身躯的一部分……
还有那唯一的,在理智的冷眼旁观下,最后残留的感性——
好痛苦啊——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还是没写得太详细……写完感觉自己都遭受了精神污染,恶。
说起来为了找感觉,我去剖了一只鸡,给自己整吐了……宿傩太难写了,又是顶着防御塔输出的一天(直摇头.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