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你这个欺骗男人感情的女人!!!”
在漫天遍野的高射炮下, 两位刚重逢的旧友正在进行危险的对话。
天元:“哦呀,姬君的表情很可怕啊,发生什么事了?”
忧姬:“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些被我忽略的往事。”
两人视线相对, 少女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天元却只眨了眨眼, 很懂得不再多问,他甚至克制住了拔出桧扇摇一摇的冲动——现在正是在危急关头,他要是敢这么做,难说姬君会不会从抱着腰改成拖着腿。
忧姬闭了闭眼, 努力驱散脑海里的杂乱声音,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在手段莫测的羂索面前,要怎样才能战胜他和一个读心者的联盟呢?
在这种情况下, 六眼并不一定能成为胜利的保障。
天空中的攻势稍微缓和了下来, 这倒不是五条的咒术师力气尽了, 而是伊势神宫已经完全被摧毁,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闹大了, 于是颇有些抱歉,稍微费神,决定划分一下战斗范围——范围内的摧毁,那就是没办法的事情啦~
毁掉的神宫虽然很可惜,但再建新的一定更漂亮吧?
“真是, 这一个两个的, 都是几百年前的死魂。”这位五条咒术师这么不屑地嗤笑, 居高临下指指点点, “死人就乖乖回坟墓里吧,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
羂索没有说话,他的新壳子在战斗上并不强力,已经因为接连的轰击而左支右绌,此刻连生存都有些勉强了,但麻仓叶王可没有这个顾虑,虽然他的身躯上了年纪,但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在五条家的咒术师面前也不落下风。
“只有那些朝生夕死的渺小生命才会向死亡屈服。”麻仓叶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或者术式,同样漂浮在半空,他朝着大地上的废墟伸出手,比了一个复杂的手势,“五条,你在浪费你的力量,你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消耗了大半生,不如早些迷途知返。”
危险的气息在麻仓叶王的身后凝聚,五条咒术师的神情终于凝重了起来,那双璀璨的六眼狠狠地拢住了半空中的能量震荡,而随着一声叹息一般的声响,一簇火苗亮起,在麻仓叶王的身后围剿成熊熊烈火,带着焚烧苍天的气势,轰然炸开!
天元大惊:“自然之灵?!这种东西是人类能够驾驭的吗!”
麻仓叶王很快给出了答案,是的,可以。
他伸出手,身后的火光倏然凝聚在一起,在他的身后构建出一尊赤红的巨人。
地面上的乙骨忧姬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死死地盯着这只灵,这并不是面对强敌的反应,而是另一种条件反射,此时此刻,她像是突然被点破了一个长久以来困惑的难题,于是一切迷雾烟消云散,她追寻已久的目标显露眼前。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忧姬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只觉得胸膛里又升起勇气,她能够做到的,食骨之井已经给了她原理,现在这只火焰之灵则带来了先例,只要和她的领域联系在一起,她也可以凝聚出——
天元一个鲤鱼打挺,抓着忧姬的袖子就是一个大力摇晃:“姬君,不要在这时候走神啊!”
忧姬回神:“啊!抱歉,差一点就把你忘了!”
天元无奈地闭眼:“姬君,无论如何,请保护我这条脆弱的小命,哪怕看在天元结界的份上……”
忧姬大感抱歉,赶紧拎起天元,快速地游走在神宫的废墟上,试图在这变成饼饼的建筑物外设立结界。
漂浮着的五条咒术师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往地下大喊:“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一点都不虚弱!又在骗人保护你!”
而在天空的另一端,一向表现平和的麻仓叶王终于展露出了他狰狞可怖的一面,火焰本就是刻在人类本能中的致命威胁,而火灵的力量更甚于那些从火中诞生的妖鬼和诅咒,它就是最纯粹的火焰,拥有着剥夺灵魂和性命的能力。
谁也不知道麻仓叶王是怎么收服火灵的,但事实是他成功了。
无尽的火焰灌注为□□,以击穿天幕的威势从天而降,给这片本就破烂的废墟雪上加霜,但六眼的宿主并不会惧怕这样的威胁,她高居于天空,当即就用纯粹的进攻更加强横地回敬。
能量的撞击带来了惊天动地的余波,几乎要震得这片空间都为之粉碎!
在这神仙档的激情对砍里,也只有特级以上的咒术师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了,天元张开结界包裹住了他和保镖,让忧姬的转移变得更加容易,至于羂索,看起来麻仓叶王是不打算给盟友什么优待的,这家伙已经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而忧姬并不擅长感应,那就更加抓不住他的行踪。
乙骨忧姬在结界上的知识远不如天元,一开始她只是在布置结界,到了后来就完全变成天元指挥,不得不说天元确实是个好老师,他的紧急教学简单易懂,而上一个给忧姬这种感觉的还是蓝染惣右介……
好老师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这一点忧姬很明白。
眼看着结界就要设立成功,忧姬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结界的作用早已不是她一开始期待的隔绝伤害,而是更侧重禁锢和封锁。
天空之中的争斗愈发激烈,忧姬在挨了好几下后终于跑到了最后一个节点,满头包地蹲在地上引导术式,这里不愧是天元结界的源点,即便在外界的巨大干扰下,也能顺利运行。
禁锢……
什么样的结界,才需要像是封印一样,拥有着封锁住目标物的功能呢?尤其是,这片地盘本来就是天元执掌的神宫?
这个念头在忧姬的脑中一闪而过,她紧接着就掐灭了这个念头,只是动作更加快了。
而随着最后一个节点的完善,早已布置下的能量开始相互勾连,在共鸣中震动起来,隐约撬开了藏在这个结界之下的通道……
熟悉的死灭气息,这之下是此世的冥界!
忧姬终于明白了天元的打算,这个老家伙确实很了解羂索,于是他针对这个死敌布置了致命陷阱——他们都是遗留在人间的不死者,对他们来说,冥界和死亡就是最致命的东西,天元真的把自己当作了“诱饵”,布置下了同样能杀死自己的天罗地网。
只不过,唯一出乎天元预料之外的是,这一次的“钓鱼”不仅惨遭背刺,还引出了另一个同样和黄泉关系密切的转世老鬼。
计划失败了,但没有完全失败.jpg
然而,恐怕连天元自己都不清楚,乙骨忧姬其实也和“冥界”紧密关联,与她神魂相连的斩魄刀就来自死者的归属尸魂界,而她曾经的半身、特级咒灵祁本里君也是从死亡之中应诅咒而来,她游荡在世界生死的夹缝里,早就不算现世的生灵……
但同样的,忧姬也并不惧怕这个世界的冥道。
术式达成,结界轰然降临,地面之上浮起复杂的纹路,半空中对峙的两人同时收束了力量,一同朝着地面的节点冲去,与此同时,羂索也终于显身,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元身后,袖中甩出一枚模样古怪的咒具,穿透了层层结界,径直插入天元的后脑!
血液与脑浆迸出,腥臭地泼洒在忧姬的侧脸上,但她早有准备,只是振了振刀,就开启回溯,周围景色像是梦境一样破碎回转,因果逆转后,忧姬在羂索现身之前先一步挥拳,正好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把他送到了五条咒术师的攻击之下。
五条大笑,暴力轰击,打得相当痛快:“真是好用的能力,时间回溯吗?”
忧姬知道她的想法不能在读心者面前很好地隐瞒,索性直接公开术式,以此换取更强大的效果:“不是,是因果联系,我可以操纵已经建立好的联系。”
简单一句话是无法解释清楚术式内容的,但在场几人都见多识广,还亲身见识了一回术式效果,便多多少少有了明悟。
天元露出压中宝了的笑容,而羂索则叹了口气,他的能力和忧姬的是有相似之处的,但他可没有这样特殊又强力的力量与特质。
忧姬这关键的一挡,为天元争取了时间,他终于顺利地启动了术式:“结界术-黄泉比良坂!”
大地洞开,阴森的力量像是漩涡一样在众人脚下涌现,带着腐朽和凋零的指令,羂索额头处的缝合线开始不住崩裂,天元本人的身躯也随之扭曲起来,忧姬同样感到了一阵古怪的拉扯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渴望着把她拽进深渊……
天元双手合十,维持阵法,大声求助:“五条大人!”
半空中的咒术师冷笑一声,单手举起,开天辟地般大喝:“领域展开!无色.界四天!”
忧姬震惊:等一等!这不是我了解的“无量空处”啊!
还不等忧姬反应过来,这同样的六眼、不同的套路就已经生效,无形的力量从空而降,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所有人一起扇向地面,那不是物理上的“力”,反而像是某种来自灵魂的指令——
“火灵!灵魂吞噬!”
麻仓叶王,同时出手,火之灵在半空中凝聚出无比巨大的身躯,赤黑的皮肤上浮起神妙的纹路,它展开扭曲的四肢,大张开嘴巴,对着在场的几人同时发出无形的嘶吼!
这只自然诞生的灵竟然能够汲取人类的灵魂,万幸在场的人都是特级咒术师,否则他们早就死在火灵的剥夺之中——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此免疫了,而是火灵对他们的侵蚀还需要时间。
忧姬再惊,没想到这自然之灵还能掠夺灵魂。
此时此刻,羂索的脑壳子已经飞了,彻底露出了其中那枚怪奇脑花,而在三重夹击中,这枚大脑瓜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诡谲地狞笑起来,那红瓤白牙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结界术-水蛭子。”
竟然也是结界术!忧姬一愣,却发现浑身的下坠感更加重了,假如说天元的结界只带来了黄泉之路的气息,那么现在的复合结界就要更加污秽,几乎就和浸泡入黄泉无异了!
天元的脸色一变:“羂索!你竟然用这个术式!”
所谓的“水蛭子”,是传说中的夫妻神灵,伊邪那美命和伊邪那岐命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但因为是畸形胎儿,因此被父母变相抛弃。
难说以此为名的结界术式有着什么逆天的效果,但总之不是好东西。
猩红的脑组织从寄身躯壳中脱出,稳稳落在火灵的后背上,咒力成为了链接,帮助它固定。
“天元!你从来都是这么天真!”稳住身躯的羂索开始大肆嘲笑,“假如没有六眼的护持,你早就该被‘异常’同化了,更不要说保持人类的理性,你还以为用这种方法可以杀死我吗?太可笑了,黄泉只会带走你!”
那副属于加茂家梦见的躯壳被丢弃,彻底落入了结界之下的诡谲术式中,于是在眨眼间,血肉腐烂,白骨碎裂,九相图一一轮转。
面对如此接二连三的巨变,忧姬心中叹为观止,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么千层套路里。
最了解你的果然是你的敌人,羂索不知道从哪里洞悉了天元的布置,于是他将计就计,与麻仓叶王联手,反过来诱导出了这样的局面。
为了克制六眼,羂索确实煞费苦心。
此时的忧姬已经是深陷囹圄,四面八方没有任何一处能让她突围,在这群人的强势互殴之中,她当然也开了领域,只是她的白塔似乎还没麻仓叶王那只火灵的胳膊粗,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袖珍。
只能可惜忧姬参与得太迟了,迄今为止也只能边路划水,虽然开了领域,但也没办法帮助天元构筑结界。
想要完全推翻眼前这个不利的局面,除非因果回溯,把一切都推到最开始……
这个念头还只是在忧姬的脑中一闪而过,火灵之上的麻仓叶王已经准确地望了过来,这一眼冷漠而透彻,但却暴露了他真正关注的事物——比起六眼,麻仓叶王认为乙骨忧姬更加具备威胁性。
五条氏的咒术师闪到了忧姬和天元的面前,她的脸上仍然带着放肆又轻蔑的笑容,却对着身后的被保护者一通语言输出:“老不死,你的思想都被人家读干净了吧!搞一个陷阱还吧自己陷进去,你是在搞什么?”
天元闭眼,五官皱在一起:“五条大人,拜托了。”
忧姬:……
忧姬:“天元,这么多年,你不会一直都在靠六眼……吧?”
天元刚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
忧姬:懂了.jpg
在人为打开的黄泉通道上,双方再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空间在此时此刻被分割成三个领域,上有六眼的【无□□四天】牢不可破,下有黄泉结界深不见底,当中便只剩下了狂躁的火灵和纯白的佛塔。
根据忧姬在观察局势后得出的结论,有六眼在,羂索会受到最大程度的克制,只有麻仓叶王和火灵,因为通灵人……
等一等!她似乎还有一张可以用的底牌!
忧姬想起那位来自后世的麻仓族长夫人、同为读心者的恐山安娜,曾给过她一件足以媲美狱门疆的封印具——1080念珠。
她的咒力有限,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候,反正已经决定了这么做,倒不如在最后借用一次夏油杰的力量,正好腾出念珠,一举两得。
忧姬不再犹豫,当即就抽出了口袋里的念珠,咒力激荡之下,滚圆的珠链在半空中展开,划出一道洁白美丽的弧度。
下一刻,澎湃的咒力从珠链里倾泻而出,夏油杰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解放,他一露面就放声大笑,带着克制不住的狂妄:“怎么了,终于舍得再解开一次封印,求助于我的力量了吗?乙骨忧姬!”
忧姬单手把念珠丢给天元,相当平和地回答:“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咒术能够克制火灵吗?”
这个舍弃念珠的行为很好地取悦了夏油杰,他已经被压制了太久,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再加上黄泉气息的影响,以至于难以克制浑身上下的杀意和欲求。
天元攥紧念珠,惊恐振声:“等等,上次的不是这个!姬君你怎么去搞僧侣了?”
五条咒术师则大为震撼:“什么,‘睦月松鹤’是真的啊?你还能换着人玩的吗!”
忧姬:……
天元和五条会发出灵魂质问也就罢了,麻仓叶王竟然也有话要说。
“忧姬,你就是这么应用我教导给你的术式的吗?”他站在火灵之上,当然看到了忧姬释放夏油杰的一幕,作为真正指导了忧姬阴阳术的老师,他一眼就看穿了旧日学生和这个持有灵之间的契约有问题——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通灵人契约,其中掺杂了憎恨与掠夺所混合的强烈诅咒,而且因为混杂了因果联系的缘故,这个契约即便是麻仓叶王也无法解开,乙骨忧姬几乎是把她自己当成了一个封印一样使用,彻底斩断了诅咒师夏油杰转生的机会。
换句话说,假如忧姬身死,那么这只恶灵必然魂飞魄散。
这样倒也不错……
麻仓叶王冷漠地想,等到他杀死了乙骨忧姬之后,总是能保下她的灵魂的,至于这只来历莫名的恶灵,差不多也该消散了。
夏油杰对杀意非常敏锐,他立刻抬起头,和麻仓叶王的视线相对,随即缓缓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小忧姬,这一回你的麻烦不小啊……假如这就是你所说的火灵,那么我只能先和你道歉了。”
夏油杰是咒灵操使,他的术式几乎针对所有的“灵”,但这样的便利在对上火灵时是不占优势的,火灵拥有着特级以上的力量,与人类的情感产物咒灵便有些不同,再加上此时的诅咒师夏油杰也只是死魂,在能够吞噬灵魂的火灵面前,他的能力大打折扣。
而且更致命的是,这只火灵还受到麻仓叶王的操纵和指引。
但假如能降伏火灵……
夏油杰的实力将得到跃升,即便是忧姬也压制不住他了,双方将立刻逆转,他会成为他们之中占据绝对主导的那一方!
“‘咒灵操术’是能对火灵生效的,这样就足够了。”忧姬像是知道夏油杰在想什么,突然轻声道,“夏油杰,假如灵魂形态下的你克制不了火灵,那么,你就依附在我的身上吧。”
一旁的天元忍不住插嘴:“姬君,我看你这个持有灵好像不太——”
忧姬用眼神制止了他,随即像是担心自己表述不清一样,朝着夏油杰再次伸出手:“附身吧,就像你上次做过的那样,但这一次你要把你的术式暂时但完全给我,而在打倒火灵之后,不论你想要在我的身体之中做什么,都随便你。”
夏油杰的笑容消失了:“乙骨忧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忧姬奇怪地望了一眼夏油杰,认真地反问:“嗯……你不是一直都在收集死魂虫吗?你一直在惧怕着力量和自我的消散吧,所以不放过任何补充的方式,为此想尽了办法,而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我的身躯可以成为你真正的避难所。”
夏油杰不再说话了,他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忧姬看穿了他在死魂虫上玩弄的手段,他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准备了几个陷阱……
他的沉默,是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巨大好处。
夏油杰曾控制过忧姬的身躯,虽然那只是短暂的一瞬,但也足以给忧姬带来巨大的麻烦,也正是那一次变故,将他们真正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现在,乙骨忧姬却说——我把身体让给你?
这是约束,是一旦成立就不可逆转的契约,虽然两人在分头行动时也做出过类似的举动,但这一回交换的价值却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只能说是短暂的纵容,但这一次,可是彻底赌上一切的交易。
这是不可能的,夏油杰立刻就下了结论,这一定是一个正大光明的阴谋,乙骨忧姬才不会真的把身体让给他,即便面对的是麻仓叶王和火灵也是一样。
能够无数次回溯的人不可能落败,千百次死亡又如何?这个女人的意志比任何事物都要坚韧,不论他的术式是多么好用,她是绝对学不会借助外力的,让他看管那个除妖师小鬼就是她最大的让步。
但……
但就算乙骨忧姬有什么阳谋,她又能怎样呢?她在用自己的性命和躯壳做赌注,她不可能违背成立的约束,这是咒术师与生俱来的、与咒力相伴的力量和诅咒!
在这短短一瞬间,夏油杰的脑中闪过了太多的考量,他盯着忧姬伸出的手,病态,瘦弱,青色的血管蛛网一样延伸在石膏般苍白的血肉上……
“夏油杰,我说过的,不论你想做什么,你都可以试试。”忧姬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日小事,不无遗憾地反问,“你难道不想杀我了吗?”
她掀起眼帘,温柔而浓密的眼睫下,是一双玻璃珠般平静冰冷的瞳仁,它们深不见底,幽暗黢黑,直直地对准了面前这个不安分的俘虏。
于是夏油杰做出了决断,他狠狠地攥住了眼前的手腕,像是恶狼咬住了血淋淋的肉块,因为死亡与诅咒,他的手臂发青、血管乌黑,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双交叠在一起又差异巨大的双手同样属于非人的怪物。
这两个古怪又扭曲的通灵人与持有灵,竟然在对彼此的浓烈恶意之中趋于同步,完成了无数通灵人寻遍持有灵、而毕生都做不到的、两个灵魂之间的百分之百的共鸣——
持有灵,完全附身——
*魔改了一下火灵的设定,给它来一个牛逼升级
搞战力系统真是好折磨人啊
———
杰哥的经典台词怎么可能没有呢,终于要轮到他的名言金句了:
102、## 灭度伽蓝殿
通灵人的完全附身, 意味着在自己的身躯中完美地容纳下两个灵魂,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往往需要通灵人与持有灵心意相通、心愿了结,一旦成功, 通灵人自身将得到巨大的力量增幅, 而这个上限就取决于持有灵。
但乙骨忧姬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通灵人, 因此她也并不知道,真正的完全附身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和夏油杰之间基本上没有共性,她也更不可能完成夏油杰的遗愿, 死魂之所以能够附身成功, 依靠的只是忧姬构建因果联系的力量。
忧姬完全是依靠着走捷径的方式, 达成了类似完全附身的效果, 而她也是头一回真正地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咒灵操术”。
属于夏油杰的力量冰冷而尖锐, 像是冰锥一样刺入身躯, 但当这股力量随着血液流动时, 忧姬却窥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火灵带给忧姬的感觉变了,它还是那个充满威胁的自然之灵, 但却又多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力量标志,忧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火灵和麻仓叶王之间的紧密关联,除此之外,她甚至还隐约有了一种,只要她能降伏火灵, 就能取而代之、彻底掠夺这个契约的预感。
忧姬:……
确实是个相当便利又糟糕的术式啊。
结界术还在运转, 黄泉之路就在脚下, 陌生的六眼领域凌驾在头顶, 忧姬横过刀:“五条大人,火之灵就请交给我吧。”
五条咒术师吹了一声口哨:“确定吗?你的持有灵可不像是什么好人,‘束缚’一旦实现可是不能反悔的哦,趁着它还没有生效,这是你最后脱离的机会。”
忧姬:“我很清楚,请您放心吧。”
五条咒术师眨了眨眼,那双璀璨的瞳仁中闪过流光,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笑了:“真是个大胆的小姑娘啊。”
至此,忧姬正式参战,战局立刻逆转,天元仍然在负责稳住结界,五条氏的六眼直接对上麻仓叶王,而忧姬则瞄准了火灵和藏身在火灵之上的羂索。
正如天元没有料到麻仓家会出现转世老鬼,麻仓叶王也没想到他的旧日学生恰好就有一只对灵特攻的持有灵,而且她的术式还这样特殊,正好就能弥补持有灵的缺陷,带来近似于完全附身的效果。
忧姬的近战能力本身就十分出色,在借到了夏油杰的力量之后,她的咒力更是暴涨,在火灵的能力倾泻前竟然也占据了上风,而且她非常熟悉六眼的战斗模式,即便是在双领域重叠的情况下,也能配合着五条咒术师最有效地进攻。
虽然只是不完全领域,但【极乐浮屠塔】却并没有明确的边界,它非常特殊,效果完全取决于忧姬的咒力和感知,因此能非常容易地穿插入他人领域,然后像是侵蚀一样,逐渐扩大范围。
火灵发出咆哮,浑身上下燃烧的火焰竟然开始转变,不再局限于火,而是衍化出了除此之外的其他力量,这是麻仓叶王借用五行阴阳术直接变更了元素,间接掌握了世间所有的力量属性。
假如麻仓叶王的对手换人,那么他现在大概已经成功击杀天元,偏偏神宫内一直有六眼守护,五条氏的神子几乎能免疫任何属性的进攻,且不论怎么变化阴阳术,来自火灵的力量也无法克制乙骨忧姬,而更古怪的是,这两人明明只是第一次合作却还相当合拍,竟然就让麻仓叶王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忧姬的目标不仅是火灵,更是火灵之上的羂索,她对火灵没有夏油杰的贪婪,但她想要知道羂索都做了些什么。
在她的源世界里,也是有羂索和天元的存在吧?那么羂索到底做过些什么事情,他在掠夺加茂氏梦见的躯壳之前,又听到了怎样的预言?羂索的阴谋,会影响到她的源世界吗?
在五行阴阳术的影响下,漫天的火焰已经转变成了各种力量的交织倾泻,万幸还有天元在维持结界,否则这样的力量足够彻底摧毁周围的一切,忧姬没有再去管天元,而是径直冲入了麻仓叶王的进攻之中,朝着羂索的方向途径。
麻仓叶王刚想阻拦,六眼的“苍”就已经打到了身前,虽然五条咒术师要顾忌天元的安全,但也能同时完成对强敌的干扰。
有六眼的掩护在,忧姬终于突破了阴阳术的防线,她的视野捕捉到了那枚扭曲的人类大脑,但羂索同样察觉到了忧姬的靠近,他突然张大了嘴,一下子就咬住了脑组织之下的火灵!
忧姬一惊,没想到火灵也会被啃咬,而紧接着,羂索竟然就这么潜入了火灵的后背,显而易见这是某种咒术,很可能是羂索真正的术式,所以才能对灵也生效,但竟然要用嘴啃咬,实在是非常恶心。
此时此刻,在夏油杰借出的力量感知中,被脑花嵌入的火灵又变得有些不同了,它和麻仓叶王之间的紧密联系不再如最初那样纯粹,而是夹杂了些许类似杂质的东西,它们微不足道,但又不能忽视,这种相当恶心人的术式效果,显然是羂索的手笔。
忧姬的心里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羂索这难道是……见事不妙,背刺了麻仓叶王?
火灵发出愤怒的嘶吼声,行动逐渐变得狂躁,天元还以为麻仓叶王终于要彻底爆发,再不敢耽搁,立刻甩出了忧姬扔给他的念珠。
封印叠加,足以压制特级咒灵的念珠爆发出恐怖的光晕,忧姬没有选择错托付者,天元是真正知道如何发挥念珠最大效用的人,只见在这片光晕的迸射中,火之灵的动作几乎凝滞,忧姬趁着这个空隙翻上了它的头顶,把斩魄刀直接刺入火灵的头颅!
【無上菩提】生效,硬生生地撕裂了火灵与麻仓叶王的契约,与此同时咒灵操术发动,斩断联系和建立联系只在一瞬间,火灵的控制权就短暂地转移到了忧姬的手中,下一刻,漫天的五行力量顿时逆转,一同冲着麻仓叶王而去——
麻仓叶王不愧是此世最强大的通灵人,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选择了损失最小的方式,他并没有立刻停止对火灵的辅助,而是硬生生地用阴阳术扭转了能量,让术式四面八方地散开,彻底搅乱了周围的环境。
然而这种程度的抵抗,并不足以迷惑六眼。
五条咒术师双手合十,激发储物咒具:“麻仓老头,看来你也就到这种程度了……”
“我还奇怪麻仓家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五条家,看来是为了预防你这个转世的老鬼啊!”话音刚落,她的手上就多了一枚气息森然的锐器,扎着层层封印,覆盖着麻仓一族的徽章。
“御神体之剑……”麻仓叶王不禁说出了这个咒具的名字,当忧姬让恶灵附身时他不动声色,在羂索反复无常时他无动于衷,直到看到了这一枚与念珠同等级别的咒具,他的神情才终于变了,“猫又!是你背叛了我!”
“嗯?你是说那只拿烟杆子小猫咪吗?”五条咒术师笑了,挥了挥手中的咒具,“我还奇怪呢,麻仓家的宝贝怎么会在一只大妖怪手里,原来是他从你那里拿来的啊——啊呀,你从帕契村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先去找他呢?”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因为麻仓叶王彻底被激怒了,他浑身上下的力量汹涌地沸腾起来,比起操纵火灵时的好整以暇,此刻的他简直像是魔神再临。
因为天与咒缚带来的不能杀生,也为了更好地控制火灵和羂索,忧姬暂时无法脱身,只能随时准备回溯,在火灵头顶大声示警:“五条大人,请小心!”
“小心什么!小丫头,这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五条咒术师放声大笑起来,不再有顾忌,扔下天元就直冲向麻仓叶王,“麻仓老头,拿出你最强的一击来!!”
与此同时,天元也不闪不避,双手交叠收起念珠,那份纯粹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到了整个结界之内,黄泉通道的力量被最大限度地遏制,翻天覆地间,虽然“结界-术水蛭子”并没有消退,但结界内对力量的封禁几乎已经升到了顶峰!
两位当世的最强就在这片黄泉通道之上决战一击,惊天动地的冲击与气浪几乎要把天元结界一起冲,忧姬同时抽出了斩魄刀,在麻仓叶王无法回顾时重重落刀——就算火灵无法被杀死,她也要连带着其中的羂索,重创这个东西!
无声的炸响在半空中荡开,海潮一样的能量呼啸着四散倾垮,就连六眼的领域都无法再维持下去,彻底被从内撕扯碎成了残片,那遍地的建筑物废墟就更别提了,早已被摧毁得不能再彻底,成块的砖石木料在气浪之下彻底化作齑粉,再也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许久后,烟尘散去,五条的六眼出现在天空中,手里是彻底丧失了光辉的御神体之剑,而于此相对的,是悬浮在封印上的天元,他手中的念珠也暗淡无光,从无上的封印御器变为徒有其表的凡物。
忧姬的重创也成功了,她这一刀就将巨大的自然之灵斩为两半,点点星火像是火灵的血液,温暖地迸溅到她的身上,最终痛苦而无奈地熄灭……
然而羂索却并没有随着火灵的虚弱而出现,恰恰相反,他从火灵的躯体中消失了。
两大咒具一同耗尽了它们的力量,共同遏止了举世无双的阴阳术;再加上盟友的临时反复,污染了通灵人与持有灵之间的紧密契约;以及此世最强者的围剿,四位特级以上的咒术师联手……
即便是麻仓叶王,也无法再抵抗了。
恐怖的能量彻底散去后,那副属于此世麻仓叶王的衰老身躯也终于出现,它彻底失去了生机,只留下被能量侵袭后的千疮百孔,它从空中坠下,跌入黄泉中,便立刻成为第二具灰飞烟灭的白骨。
火之灵再也维系不了巨大的身躯,随着麻仓叶王的死亡而逐渐溃散,这个生物竟然也有着类似灵魂的核心,但只是一晃眼,它就追随着麻仓叶王的尸骸,一同裹入了黄泉之中……
忧姬落回天元的身边,天元正因为透支了咒力而无法行动,他的脸色看起来实在是糟透了,却还是勉强颤抖着手,把念珠收好:“不知道麻仓叶王会不会再次转世,黄泉就在这里,我却没有捕捉到他的灵魂。”
五条咒术师也飞到两人的身边,吊儿郎当地拎着手里珍贵的咒具,同样低头望着黄泉:“既然那个自然之灵追随而去了,那么麻仓老头十有八九还是能转世,那毕竟是‘泰山府君祭’啊……喂,老不死,过个几百年你就又要来这么一遭啦。”
天元的五官皱缩在一起,捧着念珠大声谴责:“太狡猾了!麻仓叶王转世了!羂索也逃走了!五条大人——”
“别看我啊。”五条咒术师立刻摆手,“那个时候我早就老死了,你去找五条家的新六眼去。”
天元悲伤地闭了闭眼,随即才转向忧姬:“姬君,念珠还给你吧,辛亏你带着它们来了,否则这一次不一定能杀死麻仓叶王的转世,可惜念珠现在已经没有作用了,暂时不能再作为封印使用,需要养护一段时间……”
忧姬没有回答,她的斩魄刀早已被收起,此刻只是安静地垂着头,但身上残留的咒力却在横冲直撞,十分反常。
天元的声音一顿,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稍等一下,姬君你是不是刚刚完成了一个很离谱的约束?”
忧姬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是啊,所以我现在用不着念珠了,能交给你保管吗?请帮我把它还给麻仓家,它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只是这么说几句话而已,忧姬就感到自己的身躯逐渐僵硬起来,她血液似乎里流淌着随时能冻住人的寒冰,这种腐蚀一般的感觉并不陌生,在她与诅咒师五条悟对峙时,夏油杰就是这么夺取她的控制权的。
看来这个约束是很成功的,夏油杰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算索要报酬了……
天元原地起跳:“稍等一下!你还真的放任那个恶灵乱来啊?哇五条大人不好啦——”
五条大声嫌弃:“嘁,喊什么,小场面,这小姑娘能控制住!她可比你这条老光棍有经验多了!”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忧姬忍不住笑了,是的,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一切的进展竟然会这么顺利——麻仓叶王的出现是意外事件,但这件事并没有干扰到忧姬的计划。
说到底,在夏油杰答应这个看似对他有利的约束的那一瞬间,他就注定了未来的结局。
忧姬朝两人颔首道别,随即彻底放弃对身躯的控制,转而凝聚起残存的最后咒力,在夏油杰即将占据上风、反过来操控她之前,她选择了向着黄泉坠落。
“姬君?!”天元失声,下意识想要伸手来拉,五条咒术师则反手按住了他,朝忧姬摆了摆手,也算是告别。
忧姬闭上眼,听着阴气缭绕的狂风在耳边呼啸,约束虽然生效,但夏油杰暂时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她的身躯,那么,这一段世间就足够了,足够把他们都拉近她的领域……
她的完全体领域。
生死存灭,因果循环,轮回交叠,生菩提,死莲花。
忧姬从未停止过对自身力量的探索,她的领域也好,她的斩魄刀也罢,她隐约预感到了一切,而现在就是撞开那最后一层大门的时候。
不论是恰好形成的黄泉通道,还是正巧被锁在身躯中的恶灵,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完全领域的降临。
假如说生菩提是她的斩魄刀,那么死莲花就是她真正的领域。
极乐纯白的浮屠塔只是完全领域的一半,它是现世,是生机,是善美;而这个领域的另一半却是黄泉,是死灭,是丑恶,它就藏在白塔之下,藏在它颠倒的水面下,也藏在乙骨忧姬最阴暗的欲求中。
少女从半空坠落,撕扯开从黄泉而来的污秽气息,最终落到她的白塔上,可这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般虚假,佛塔之上的浮雕各个慈悲微笑,却并不能阻止主人的下落,她径直穿过这白塔和水面,不住坠落,仿佛要彻底落入无穷的黄泉碧落……
纯白的浮屠塔再也无法庇护她,于是它轰然坍塌,那些纯洁无暇的白色在坠落之中被彻底摧毁,这轰轰烈烈的自我毁灭为的是崭新的构建,浮屠塔的遗骨残骸竟凹陷倒转,在领域的水面之下的阴影里构筑出这个领域的另一半!
忧姬的下落变成了上升,无形的力量捧起了它们的主人,黄泉的气息再无踪迹,它们被隔绝在这半个领域之外,即便是黄泉,也不能干涉这里的规则与法度。
“完全领域……”忧姬伸出手,轻声呼唤出这个她寻觅已久的名字,“领域展开-灭度伽蓝殿。”——
这里拆拆改改了很多通灵王里的剧情,麻仓叶贤和猫又就不出场了,提供一下武器,凑一凑就又是念珠和剑
把叶王的第二次嘎嘣拎到这里,以及强调一下脑花的无耻
———
夏油杰的金句名言就是上一章的章节名,让我们恭喜他成为完全领域的第一位嘉宾
下一章是杰哥大型吃瘪现场,可能会有那么少少一丢丢的G向
……
不对,好像所有打架的章节都是这个调调,完全没必要预警了已经
103、## 我的臂膀,我的半身,我的魂灵
乙骨忧姬的领域本就是折叠的, 水面上的是纯白的浮屠塔,阴影中的是黢黑的伽蓝殿。
在与两面宿傩一战中,忧姬为了生存,本能地先唤醒的了【极乐浮屠塔】, 以回溯因果作为自身存在现世的凭仗, 侥幸活了下来。
只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 她的另一半领域就在“水面”下,藏在这纯白高塔的影子里,近在咫尺。
如今,浮屠塔倒, 终于露出了它另一半的真面目, 再也没有什么纯白的外壳, 只剩下幽黑的轮廓;再也不是垒叠高耸的白塔, 只有一片厚重而压抑的庙宇。
万万零八千枚立柱,亿亿零八千万颗黑瓦, 森然排列, 秩序井然, 共同构筑成一座没有墙壁的殿堂。
只见大殿之内,无数空旷的佛龛遍地敞露, 满天神佛都不见踪影,唯有光可鉴人的黑砖倒映出阴森高耸的穹顶,无数哑口梵铃累累缀下,隐约是莲花交叠的模样,沉重死寂, 永远都摇不出声响……
那水面下无尽的阴影好似与这孤零零的大殿融为一体, 共同构筑成这个暗沉无光的世界。
乙骨忧姬落在大殿的正中央, 她的脚下恰是巨大的漆黑莲花座, 这里没有神佛的庄重塑像,自然也不存在香火供奉,只有一个冰冷的位置,像是欢迎着主人的到来。
而层层阶梯之下,夏油杰就站在冰冷的砖石上,他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敛起错愕的神情,一抬起头,便与乙骨忧姬四目相对——
台阶下是袈裟披挂的僧侣,却以诡咒佛主自居;莲座上是白衣裹身的菩萨,只当咒缚牺牲献祭。
“领域展开……”
忧姬双手交叠,完成了最后的宣布:“完全领域——‘寂灭伽蓝殿’。”
夏油杰从怔愣中回神,大笑出声:“完全领域?!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依仗,你难道觉得这样就能违抗束缚,拒绝支付代价吗?!”
忧姬垂下眼帘:“不,我并不打算拒绝约束,这里是我的领域,你在这里——”
“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夏油杰奔上了台阶,澎湃的咒力在他的身上翻滚,他伸出的手臂青筋崩起,与他扭曲的神情一般骇人可怖,只听他咆哮道,“你就算把我带入你的领域又如何,你的身体已经是我的了,即便是完全领域也再伤害不到我,臣服于我吧,乙骨忧姬!”
夏油杰紧盯着乙骨忧姬的脖颈,这少女的要害是多么脆弱啊,甚至乎不如男人的小臂粗,好似一用力就能折断,只要扼住咽喉,就能决出这一场豪赌的胜负!
是我赢了——这一瞬间,夏油杰几乎就是这么认为的,他都已经触碰到忧姬的脖颈了!他都摸到那汩汩搏动的脉搏了!偏偏一切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股巨力凭空凌压,夏油杰动弹不得,如何都无法完成最后一步,他就只能停在忧姬的眼前——
不知何时,一对巨大的手臂从大殿的阴影中探出,自夏油杰身后而来,狠戾而凶悍,径直扭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整个人拍击在台阶上!
“不许,伤害,忧姬……”
嘶哑嘈杂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身后响起。
“喜欢……保护……忧姬!!!”
非人咒灵从大殿的阴影中浮现,那是夏油杰绝对不会忘记的怪物,他曾经觊觎着这强力的力量,甚至千方百计地想要杀死乙骨忧姬以夺走它的主权,他还亲眼见证了一次相互成全的解放,那所谓的纯爱宣言令人作呕……
只是他唯独没有想过,他还会再见到这只咒灵。
“要保护……最喜欢……忧姬!!!”
苍白巨大的身躯,扭曲膨胀的肢体,裂开头颅的血盆大口,细密的利齿层层排布,那深不见底喉咙里满溢出古怪的声音——
“里君抓住了……想要伤害忧姬的……不可饶恕……!!!”
巨大的鬼怪从阴影中攀爬出来,莲台上的少女却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里君!你果然在这里——欢迎回来!”
“忧姬!最喜欢忧姬!!”
咒灵立刻回应了这份喜悦!它也忘乎所以了,兴奋地扭动起肢体,被禁锢在它双手中的夏油杰便立刻遭到了巨力的□□,只剩下灵魂的夏油杰又像是有了肉身,血肉骨骼被一起碾压揉搓,剧痛让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一张嘴竟吐出了内脏的碎肉。
乙骨忧姬直接忽略了夏油杰,她轻盈地跃下莲台,只伸手捧住了咒灵的面甲,将自己的侧脸贴上去:“我也最喜欢里君了……抱歉,我又把你创造出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自私的祈愿……”
咒灵开心极了,它当即丢下手里破布一样的猎物,只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女,像是捧起一枚羽毛,一只蝴蝶,一朵鲜花,它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一次次地重复、重复着充满了爱意的“忧姬”。
夏油杰瘫软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眼前这东西确实还是特级咒灵,但绝对不是最初的那个咒灵“祁本里君”,它是全新的,是一个扭曲的造物,是——
“你仿照着你那个青梅竹马又捏出了一个特级咒灵?!”夏油杰失声,“乙骨忧姬!你疯了!”
忧姬坐在里君的掌心里,仍然侧头靠在它的面骨上,闻言便垂下眼帘,似乎是有些羞涩:“果然被你看出来了,是的,这不是原来的里君了,因为我发现我还是无法缺少里君的陪伴,所以我分割出一部分咒力重构了里君。”
夏油杰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时候——乙骨忧姬到底是什么时候完成了领域,又是什么时候制造了咒灵!她不可能凭空就塑造出相似度这么高的咒灵,她一定练习过许多次……
是在人见城外的借故分开?还是食骨之井之下的日夜揣摩?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油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就止不住地往外咯血,他的喉咙大概又被肉块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发出凄惨古怪的声音……
就算是没有躯壳的灵魂,也无法摆脱这个因果律领域之中的规则辖制,既然已经被判定为“重伤”,那就得符合事实地“流血”。
忧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即便变成持有灵,夏油杰也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这样就差不多了……
忧姬拍了拍里君的手指,就像是哄着一只小猫,夏油杰安静下来后,她终于能说完一开始就想要说的话:“我并不想违抗束缚,我会按照约定执行,这里不仅是我的领域,还在我的躯体之内,你在这里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不论是【极乐浮屠塔】还是【灭度伽蓝殿】,都是完全体领域的一部分,只不过两者的能力有所不同,前者是建立因果联系然后调整它们,后者则是斩断因果联系,隔绝所有的原因成果。
这就是【灭度伽蓝殿】的力量,只要于目标之间有足够强烈的因果联系,比如强效约束,忧姬就可以彻底斩断诅咒师夏油杰和她之外世界的所有联系,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或者说,这是忧姬的诅咒所带来的“神隐”。
传说中,“神隐”是神灵带走祂偏爱的人类,而忧姬的“抹消”却是因为她无法杀生,于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从外界之中彻底抹消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转而把它们储存在自己的身躯内。
而夏油杰就是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因为约束,他们之间的因果联系已经足够强韧,现在只差那最后一步。
忧姬贴了贴咒灵的面骨,随即才跳下里君的手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夏油杰的面前,她低头望着他,脸上还是那副冷淡平静的眼神。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大殿的影子里吧。”她这么通知道,“我会给你一片没有限制的空间,随便你想做什么,只有一点,你在这里是死不掉的,你可以尝试自杀,不过伽蓝殿会自我回溯。”
夏油杰也终于吐干净了嘴里的肉碎,嘶哑地质问:“不!我要的时你的身体,不是——你明明违反了我们的约束!你怎么能——”
“我没有。”忧姬打断了这个指控,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她在夏油杰的身侧跪坐下来,收拢了一下他破破烂烂的身体,回溯正在生效,夏油杰又缓缓恢复成最初的完整模样。
“我说过了,这里就是‘我的身躯’,你留在伽蓝殿的阴影里,就是永远留在我的身躯内,而你的力量也好,意志也罢,再也不会被外物消磨了,你身上的时间也将停止流动。”
“那又如何?你不就是要把我关在你的领域里?让我意志清醒地承受这份无期徒刑?!”夏油杰目眦欲裂,“乙骨忧姬!我不是你过家家酒的玩偶,你杀了我!”
忧姬摇头,耐心地解释:“不会是无期徒刑的,这顶多是有期徒刑与死刑,因为我不是永生者,我总有一天也要死的……这一点请放心。”
夏油杰难以置信:“难道你要把自己做成封印咒具吗?!你把我封印在身体里不过是自欺欺人,你难道还要——”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乙骨忧姬一把掐住了夏油杰的脖子,她双臂瘦削,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条条青筋在病态的苍白肌肤上迸起,纤细的十指牢牢卡入咽喉,一瞬间,她就真正把住了夏油杰的命门。
“是的,我确实打算这么做,像是翠子巫女一样,像是四魂之玉一样。”
忧姬轻声解释,随后半站起身,她垂着双手,就这么硬生生地拖着夏油杰,朝着咒灵的方向走去:“里君!我们开始吧!”
趴伏在地面上的巨大咒灵闻言便支起身躯,因为阴影的支持,它非常高大,覆盖了骨甲的头颅几乎要顶到伽蓝殿的穹顶,那双巨大的手平展着抬起,最后落在了自己的两半肋骨上:
“打开……大门……”
被拖着的夏油杰虽然不明所以,却知道大祸临头,他清晰地尝到了窒息的味道,在这个鬼地方里,他无法死去,只能饱受折磨,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将他拖到真正的恶鬼面前——多么可笑啊,乙骨忧姬这双的带来痛苦的手,竟然是温暖的。
“咔啪!”
一声脆响,咒灵的双手刺入干瘪的皮肉,折断了自己的胸骨。
“咔咔咔咔咔……”
咒灵分别握住了骨肉下的两扇肋骨,那双扭曲的大手逐渐用力,竟然像是开门一样,撕裂了血肉,打开自己的胸膛!
夏油杰仰面朝天,一眼就望见了咒灵胸腔里的无尽黑暗,也看见了身侧乙骨忧姬苍白的面庞,她的双手开始颤抖……
夏油杰想到了什么,顿时毛骨悚然!
这所谓的“祁本里君”应当就是乙骨忧姬的另一个化-身,她也感觉到了那种打开骨骼的诡谲剧痛,啊啊,这个女人真的疯了,她说的没有错,她真的要把他——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你可以试试”,什么“你不想杀了我吗”,什么“真正的避难所”……全都是骗人的!这个从未说谎的狡诈女人,竟然成功欺骗了他!
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忧姬的双手在此刻稍微放松了一些,夏油杰也终于能喘息出声,他嘶哑地咒骂:“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开始就是陷阱!你这个欺骗男人感情的家伙!你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帮助天元,你也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反对羂索,你的目标只有我!”
忧姬低垂的眼帘闪了闪,好似被夏油杰说中了真相,但她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加重双手的遏制……因为没有必要了。
此刻的里君已经彻底打开了胸腔,露出一条幽深而无光的洞口,而忧姬拖着夏油杰大步来到咒灵的身前,。
“乙骨忧姬!”夏油杰无法挣扎,只能面目狰狞地嘶吼,“你杀了我——杀了我!!”
忧姬冷漠地举起夏油杰,这个动作并不费力,但因为夏油杰比她高大许多,所以难免有些笨拙:“真是失礼的指控,我们的一切都是公平的赌博,你不能因为输了就迁怒……”
“但是,很抱歉,我现在无法杀生,所以我不得不拒绝你的请求。”
话音落下,忧姬也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夏油杰就这样被她推入了无穷的深渊中,那是真正的黑暗,庙宇佛塔共同镇压的阴影,温热而暗沉,无边无际,仿佛坠入了某种无光的脏器。
在这片寂灭的世界中,只剩下咒灵撕裂的胸膛豁口,透入那唯一的、散碎的亮光,白那个衣少女松开双手,背光而立,低眉垂首,恍若俯瞰地狱的神灵。
“乙骨忧姬!!”夏油杰暴怒,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成碎片,嘶声厉咒,“乙骨忧姬!!!”
豁口在缓缓合拢,但忧姬还是回应了囚犯的呼唤,她居高临下地、无限温柔地安慰:“请不要担心,你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我就能拥有杀生的机会——”
“等到我要死了,就杀了你陪葬。”——
真正的里君已经安息成佛啦,这个里君是忧姬自己捏的,可以类比成咒灵版智能AI,是忧姬永不分离也绝不背叛的分-身
104、## 心平气和享受无期的温柔小哥哥一枚呀~
尼罗河边的悬崖上, 米格尔正蹲在无人的峭壁上,翻动着平板里下载好的漫画,看得正入神。
“嗯,完全没有挑战呢……一群依靠着冷兵器战斗的古代人, 顶多就是摆布一下最基础的毒物, 虽然也有异能力的存在, 但在咒术师的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在这份沉浸式阅读中,这位黑大哥甚至还自言自语地发表着观后感:“真不知道那些女主角们为什么要留在那些古老的时代,当然是回到近代能得到更加幸福的生活?更何况还有家人朋友什么的……啊, 乙骨小姐不会也留在另一个世界, 再也不回来吧!”
“不会哦, 放心吧。”一个轻快的声音在米格尔身后响起, “忧酱当然会回来的。”
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米格尔顿时放松下来:“太好了, 要是把乙骨小姐弄丢了, 我的麻烦就大了, 五条悟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米格尔:“……”
米格尔转过身,用一种见鬼般的语气反问:“五条悟先生,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条悟就蹲在他身后的岩石上,闻言摸了摸下巴:“嗯……在你对着手机嘿嘿笑着说‘就是这样快结婚’的时候。”
米格尔:?!
米格尔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这一刻这位前诅咒师甚至想到了杀人灭口,但紧接着五条悟拉起了绑在头上的绷带,六眼使人冷静, 米格尔重新蔫哒下去。
唉, 他现在啥也没有, 能够克制咒术的黑绳已经被万恶的五条悟弄坏了……
米格尔:敢怒不敢言.jpg
五条悟并没有对米格尔的爱好发表什么刻板印象的评价, 毕竟他看起来也挺喜欢少女漫画,他甚至对穿越这个题材很了解:“和那些只能在两个世界中往返的女主角不一样,忧酱对异世界的兼容性是很好的,她不管去什么地方,大概都能很顺利地找到回来的道路。”
米格尔心中骇然,虽然他早就听说过时间跨越的传闻,但没想到乙骨忧姬的能力已经触发过这么多次,甚至到了五条悟都习以为常的程度。
他倒是没有怀疑五条悟的说辞,这个咒术界的最强虽然在某些时候很不做人,但是他说出的话却相当有分量,再说乙骨忧姬和他才是真正的同类,他们这对特级师生之间的默契和约定,不是他这个跟班兼陪练能管的。
“虽然已经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了,但没想到我一过来就又遇上了这种情况,可惜优酱没有带上我的坐标,要不然我就能跟着她一起去看看了。”
这么说着五条悟甚至还感到了一些遗憾,便用谴责的眼光瞅了一眼米格尔。
米格尔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跨国流量贵的要死,要不是乙骨忧姬为了方便订票把黑卡给他,他这几天刷得起劲,那些漫画也下载不下来。
简直就像是为了证明五条悟的判断一样,两人还没在这岔口待多久,那悬崖之下的河水就突兀地翻起波浪,朵朵浪花鼓噪着凑在一起,紧接着,汹涌的咒力从水面下炸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水面。
米格尔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对着悬崖下兴奋地摆手:“乙骨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眼见着正主出现,这下能给大魔王交差了,米格尔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刚想要上前好好表达一下对同伴的关心,却被五条悟一把摁住了肩膀,甩到身后。
米格尔错愕“五条先生?!”
五条悟没有理他,他摘下缠着双眼的绷带,跳下悬崖,凭空悬在了河面之上的半空中,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乙骨忧姬。
这一下,米格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心中升起警惕,仔细地打量着远行归来的同伴,少女还是那副安静平和的模样,除了换上高专校服之外,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要是用咒术师的感知去试探,却能察觉到隐约的端倪。
米格鲁在探测上的能力有限,他只觉得乙骨忧姬浑身上下的咒力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如以往那样纯粹平和,而是更加的淡漠和冷酷,乍一看像是平静的海面,可一旦仔细感受,却会被这海面下的冰川刺伤。
“忧姬的变化真大,看来这一次你确实是遇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啊……”五条悟摸着下巴,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道,“嗯,忧姬,你这是已经把杰杀掉了吗?”
米格鲁心中震惊。
夏油杰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是“又”?难道说那家伙——
“五条老师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水面上的少女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和语调都十分平和,“是我的气息又发生了变化吗?”
五条悟:“啊,是的,混杂了浓厚的腥臭味道,现在的忧姬看起来十分危险,很像是叛变的诅咒师。”
虽然五条悟的态度温和,但他的咒力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不同,这样的区别并没有让优姬察觉到,而是由她的另一半敏锐地捕捉,于是立刻给予了过激反馈。
一双粗大的手臂从少女身下的影子里伸出,紧接着,一只样貌狰狞又体型庞大的特级咒灵探出了头,它以保护者的姿态伸出双手,将乙骨忧姬环绕在怀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暴躁小猫咪。
“特级——?!”一个熟悉的名字滑倒了米格尔的嘴边,但接着又被他憋住。
特级咒灵祁本里君?它不是已经被乙骨忧姬解放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去看起来更强大了?
“哇哦,原来是老熟人啊。”五条悟的声音可听不出丝毫重逢的喜悦,反而十分严肃,“忧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忧姬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夏油先生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五条悟:“然后呢?被‘你的’里君祛除了吗?”
“不,我没有杀死夏油先生。”忧姬否认,她安抚住了越来越躁动咒灵,温柔地说,“老师你知道的,我现在无法杀死任何事物,我只是……我只是把夏油先生封印了。”
五条悟:“嗯?”
忧姬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夏油杰,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
*
米格尔,一个非洲大陆偏远角落长大的诅咒师,在追随着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为祸尼哄咒术界,但因反叛及时得以诏安收编后,再一次面临了人生中的大危机。
他的无良老东家在死亡的边缘仰卧起坐,最后还是难逃糟糕结局,就这样被他的新上司干掉了——不是那种干脆利落的解决,而是更加糟糕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米格尔凄惨地想,我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也没想到战国时代会遇到这么多的老熟人,差一点就要失败了。”
在某个为宰客而生的土著风情小旅馆里,忧姬就坐在咒灵里君的手臂上,试图给这个狭窄的房间让出更多的空位,虽然她失败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分享战国心得:“不过我们最后还是战胜了,所以约束即将生效,我的敌人就只剩下夏油先生。”
“因为我已经完成了完全领域,所以我就把夏油先生关在了我的领域里,那就相当于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无期徒刑吧?”
说到这里,咒灵有些躁动了,乙骨忧姬便安抚地摸了摸里君的面甲,这才对另外两人解释道:“我现在也可以相当于他的封印咒具,如果五条老师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五条悟双手撑着下巴,横跨坐在单人床上,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在忧姬结束陈述后,当即就给予了相当正面的反馈:“完全领域吗,听起来不错,那当然要先让老师去看看——杰现在是什么状态?”
忧姬想了想,不确定道:“在我的身体里,他的身上不会再受外界时间流动的影响了,再加上他也不是活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连时间的流动都能切割么……”五条悟若有所思,随即又笑了,“既然有探监的权力,那我当然要带上一点伴手礼,米格尔,你看漫画的pad放在那里?”
为了给巨大的咒灵和五条悟腾位置,不得不贴着墙角站的米格尔:“……哈?”
“老师,请不要往我的领域里带奇怪的东西。”忧姬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看向角落里的第三人,“米格尔先生,你也要来看看吗?”
米格尔饱受惊吓,差一点原地起跳:“不不不,谢谢谢,pad在这里满电量请两位随意使用不用还我。”
米格尔忙不迭上交所有电子产品以证清白,五条悟则如愿以偿,忧姬莫名其妙成为助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师拎着下载了经典少女漫的平板和一袋子垃圾食品(旅馆内搜刮),像是小学生春游一般:“出发!探监一号,探望深陷歧途的诅咒师!”
忧姬只能拍了拍里君的手指,让咒灵重新钻入她的身躯中,而随着里君的退缩,她脚下的阴影逐渐扩散,将狭小的房间占满。
乙骨忧姬看向米格尔:“那么,我这就要开始了?”
大黑哥收到示意,立刻翻窗跑路,五条悟则饶有兴趣地盯着地面,而忧姬只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就轻松完成了咒力的控制,她轻声道:“领域展开,【灭度伽蓝殿】。”
话音落下,忧姬释放出的磅礴咒力开始翻涌,地面上的阴影变成了荡漾的水面,在一个不可思议的颠倒后,正处于水面之上的两人就像是坐在什么翻转的摇椅上,在一瞬间就被“转”向了下方,突兀地浸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紧接着,微光亮起,那是漂浮在立柱周围的火苗点燃了铁莲花一般的佛灯,肃杀森冷的穹顶下,梵铃无声摇曳,一座森冷的大殿敞露出它的冰山一角,无数粗大的立柱整齐划一地伫立,无穷无尽地排布开去。
忧姬又坐到了那个莲花座上,只是与上一次相比,这一回的莲花座下多了一尊小佛龛。
作为外来者,五条悟也站在台阶之下,就是上一次夏油杰站立的位置,此刻正新奇地望着周围的景象,他的视线尤其被那些空空荡荡的佛龛吸引,随后才看向四处可见的莲花状装饰。
“到处都是象征物啊,莲花应该不只是代表死者的花朵,装饰在这里也有因果轮回的意思吧?倒是很合适……”五条悟若有所思地道,“和极乐白塔完全不一样,那些佛和菩萨的神像都不在这里,是因为全留在另一边的浮屠塔上吗?”
确实如此,虽然浮屠塔和伽蓝殿同时存在,但那些咒力衍生出的佛陀就像是惧怕伽蓝殿一般,全都挤在另一边。
忧姬跳下莲花座,里君立刻接住了她:“老师很了解佛经吗?”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啊,当时我给你的佛经资料我都看过,虽然都是些神神叨叨的枯燥东西,看着头疼,但我也记住了一点。”
以五条悟的天才程度来看,这个“一点”也该是很可观的一点,忧姬联想到她在战国时代弄丢的辅导书行李箱(还是没带回来),以及再也不能求助的英语老师,只觉得知识的海洋那是大浪迭起、险象环生。
在忧姬惆怅的片刻里,五条悟已经找到了大殿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这座漆黑的大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一回的伽蓝殿中出现了一尊一人高的佛龛,它就伫立在中央莲台台阶之下,而去这座佛龛并不是完全空置的,它的木台上竟然放置着大殿内的唯一一座佛像。
“打扮倒是很常见啊……地藏王菩萨?”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绕着佛像打了个转,最后停留在佛龛的正面,笑了,“啊,看来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恶鬼菩萨了。”
这确实是一尊佛陀的木雕,但是它的袈裟之内却并没有宝相庄严的佛像,恰恰相反,那是一只面貌扭曲的恶神,它青面獠牙,手足脖颈上缠绕满了骸骨拼凑项链,双手在挥舞间做出招徕与收罗的手势,好似正在呼唤灾厄,虽然只是一尊木塑,却嗲这凶恶而逼人的气势。
忧姬又叹了口气,也走到了佛像的正前方:“老师,这个大概就是被镇压的夏油先生了。”
五条悟:“……”
五条悟惊呆了,下意识地去瞅这恶佛的脑门,比对之后又去看它的眼睛:“不像啊……”
“没有刘海也没有眯眯眼,请不要找了!”忧姬的脑中立刻晃过夏油杰的标志性特征,她努力地抹去这种洗脑般的印象,试图辩驳,“总之,封印不是根据外貌的模拟的。”
五条悟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翻出平板,对着佛像就是一串拍照录影,不知道是拿多少人练过手,这动作熟练得让人想要落泪。
忧姬立刻打断:“五条老师!请握住我的手,我带你去看夏油先生。”
掌心向上,这是一个邀请的手势,五条悟没有拒绝,他也伸出了手,而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阴影再次颠倒,他们一起落入了一条狭长而黑暗的走道之中,这条道路是被两块空间硬生生挤压出来的,长得几乎没有尽头,而在它的一侧,夏油杰正盘坐在一片黑暗的正中央。
几天不见,这位诅咒师好像就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现在的情况,无穷无尽的黑暗的死寂并没有彻底摧毁他的意志,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虽然看上去冷静沉重,但从那血迹斑驳的袈裟和外袍来看,他应该付出了不少代价。
据说人类最难抵御的酷刑就是与外界环境隔绝,古往今来,最杀人不见血的折磨就是剥夺感知,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会杀灭理智,而且这样的过程如同钝刀子割肉,还不如一刀毙命来得爽快。
忧姬很清楚这一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领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是没想过夏油杰会遭遇什么,也清楚他在长年累月的死寂中有可能精神崩溃,但——疯了就疯了吧,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伸手,却摸到了一块无形的墙壁,这种感觉令他联想到自己的无下限:“这就是忧姬的封印吗?”
“不全是,它只是一部分,而且和老师的无下限不是一个原理。”忧姬立刻就猜到了五条悟的想法,她解释道,“因为这一片空间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我‘斩断’了,所以老师是触碰不到这一块‘空间’的,包括里面的夏油先生。”
不论是夏油杰也好,这片放置他的空间也罢,因果联系的断裂是最彻底的分离,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不会在平面上相交,假如忧姬不授权,即便是五条悟,也永远无法干涉她的领域。
五条悟敲了敲面前这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因果律墙,就像是在敲击一无所有的空气,没有得到任何回馈,但他就是无法再前进一步,即便六眼也找不到咒力的痕迹,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令他感到新奇:“忧姬的领域,连时间都能隔绝吗?”
忧姬颔首:“是的,这片空间里的时间都与外部隔绝了,不论它的时间维度如何变化,对外界来说都始终在最初的时间点上——也就是说,不论过了多久,夏油先生永远和刚关进去的时候一样。”
时间不变,这意味着夏油杰已经失去了在咒力上进步的可能,而忧姬又在飞快地变强,他们之间的主导关系将越来越稳固。
五条悟:“但是也有例外。”
“是的,也有例外。”忧姬伸出手,按在墙面上,“在我愿意提供联系的节点时,伽蓝殿里的囚犯可以重新与外界连接。”
被隔绝在领域【灭度伽蓝殿】里的夏油杰,实际上就是被忧姬封锁在了她的生的领域之中,他几乎丧失了一切与外界相连的可能,彻底成为乙骨忧姬的所有物。
在这样几乎无尽的监狱中,他唯一可以联系的、唯一能建立羁绊的、唯一来自外界的象征、就只剩下了将他置于绝境中的乙骨忧姬。
不妙啊……
五条悟隐约嗅到了灾难的味道,忧姬的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加致命,这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就是她心底最痛苦诅咒,而这种单方面完全支配的关系,很容易导致毁灭。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既然忧姬已经打心底觉悟,并且开发出了这种能力,那么她以后就绝不会让这个能力闲置不用。
尤其忧姬已经失去了“剥夺生存”这个权力,她只剩下这个方法才能做到杜绝后患的时候。
忧姬的这个领域,搞不好真的要变成类似“四魂之玉”的诅咒,就像那个传说中的巫女翠子,以自身为代价,封锁了无数大妖怪,死后都要和它们厮杀,纠缠千年。
在自己的领域里关一堆极端又乱来的危险分子,然后还超S地大搞放置play,除了自身之外不给它们任何窥见外界的希望……
五条悟:即便是我,也得承认这太强了.jpg
五条悟看向他的学生,此刻少女正与她的咒灵站在一起,里君就像是一个最勤勤恳恳的狱卒,守在伽蓝殿里,看押着那些永远都无法越狱的囚徒。
忧姬若有所绝,她转过头,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怎么了,五条老师?”
“太糟糕了忧酱!你怎么会开发出这种能力啊!”五条悟双手交叉,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叉,“这都是什么扭曲的本子情节,甚至连初恋小男友的咒灵都准备好了,一对一已经是纯爱极限了,这种超纲的事情不要啊!”
忧姬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五条老师又在发哪门子的感慨,她提醒道:“老师,联系已经打开了。”
在那看不见的墙壁之内,夏油杰已经站起了身,在忧姬没有给予纵容之前,他当然是感知不到外界的,而现在,这份无尽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变化,他当然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射过来——五条悟的推测是没有错的,所有被关在伽蓝殿里的囚徒,全都将遭到黑暗的冷酷玩弄。
五条悟纷乱的心绪顿时一定,他朝着昔日挚友举手:“哟,杰,我来看你了,新生活感觉怎样?”
夏油杰的视线缓慢地在乙骨忧姬和五条悟之间转移,大概是被关的时间不长,他慢慢地恢复了伪装的能力,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感觉不太好,毕竟这里很无聊啊,既然悟都能来看我,那么忧姬已经回到源世界了?真是完全把我忘掉了啊。”
忧姬:“……”
五条悟按住了学生的肩膀,把她转身向外:“单人探监!单人探监!给我们十分钟——”
忧姬愣愣地被老师转了个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我不在的话联系就消失了?只能让里君留下来……”
里君:“只要忧姬,不要拖把头,要和忧姬一起……”
五条悟:“忧酱,这是老师一生的请求!”
忧姬:“当然可以……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这么问老师的。”
这里是乙骨忧姬的领域,不论发生什么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但既然忧姬这么答应了,那她就会自然屏蔽掉这一部分。
而这一点,不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很清楚。
忧姬贴心地离开,于是这条无尽的过道里只剩下了委委屈屈甚至掉眼泪的里君,五条悟假装没有看到里君的大眼泪,只吹着口哨,把手里的袋子抛进了空间。
夏油杰接过,最先翻开的果然是平板,然后被一张狰狞的佛像大头照突脸,他认出了佛像的背景:“别告诉我这是——”
“是啊,伽蓝殿里唯一的佛像。”五条悟叹气,“杰啊,在忧酱的心里,你都变成这个样子啦。”
夏油杰神情淡然,但却恶狠狠合上平板,就这样放到脚边,才抬头问道:“特意申请了所谓的十分钟,你来找我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其实我也想过,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处理方式,像是普通人犯法一样,让法律给你应有的惩罚……”
五条悟并没有直接回答,却是说起了与问题无关的话:“按照你的罪行,判死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不过按照这边的国情,大概就是在监狱里关押后半辈子,然后在犯人快要老死的时候再执行死刑吧。”
夏油杰在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几乎被激怒了,但后半截又让他冷静下来:“所以你想说的是,那种猴子才会制定的规则,就和忧姬的领域差不多?”
五条悟郑重道:“忧姬,其实一直都是个遵守法律的好孩子。”
夏油杰笑了笑,不知可否:“为她开脱吗,看来你终于不担心我伤害她了。”
“不,我仍然在担忧着。”五条悟非常直接地道,“但我只能是她暂时的老师,忧姬即将走上一条在力量上超越我的道路,而不论她选择怎样去毁灭自己,我都干涉不了。”
夏油杰一愣,随即充满恶意地大笑出声:“什么啊,你也预见到了啊——乙骨忧姬,迟早要减亡的未来。”
忧姬不会也不愿隐藏自己,她坦然地将内心对外展现,从来都没有变过,一如既往地爱着这个世界,她以为她活下去的动力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可是她的“爱”与世人的爱是截然不同的,那曾诞生过特级诅咒的浓烈爱意,也终将给她带来扭曲的结局。
但咒术师这种生物,能活多久从来都不好说,能像是忧姬这样强大到只能栽在自己手里的,反而是其中最长命的那一批。
“但不论忧姬的将来会如何,你只能成为她的陪葬品了。”这么说着,五条悟也在无形的地面上坐下,他认真地告诫,“杰,不要疯掉。”
“疯掉?”夏油杰的笑容一敛,“放心吧,我会一直保留着理智的,我要亲眼看着乙骨忧姬自取灭亡,我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好戏!”
五条悟却并没有被这话激怒,他只是一针见血地道:“是啊,因为除此之外,你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夏油杰再也影响不到乙骨忧姬,他输了,他失败了,他已经成为了完全被掌控的囚徒,除了从乙骨忧姬的身上下手、动摇她的情绪以寻找弱点、摆脱眼下的绝境之外,他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可暴君怎么可能把任何情绪施舍给她的奴隶呢?她将永远高高在上,像是对待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冷漠地处置她现在以及将来的手下败将们——
虽然都是无期,但杰哥还有五条悟惦记着,定期输送探监物资,比起无人探监的某些人来说可是好多了
你说对不对,某个嘴臭咒灵?
———
忧姬的领域是隔绝时间流动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回溯,就是说,囚犯是不用吃喝拉撒的,而探监带进去的零食吃了也能回溯,等于吃不完
所以一袋喜久福杰哥能吃到天长地久,但也很可能被管理员里君刷新掉……
105、## 你的老师发起了组队邀请.jpg
伽蓝殿中, 忧姬并没有等多久,就在佛龛之外见到了通过里君离开的五条悟。
虽然刚见完旧友,但五条悟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还朝忧姬比了个拇指:“少女系漫画大受好评, 尤其是新屏保, 杰都看呆了哦。”
屏保好像是……忧姬瞅了瞅神龛里可怖丑陋的佛像, 开始相信友情的力量。
达成目的后,忧姬结束领域,她的完全领域仍然继承了之前的许多特质,比如在开启时会消耗大量的咒力, 但却能一直存在, 直到忧姬选择主动关闭。
小旅馆里, 米格尔已经暂时跑路, 两人便不再管他,一起走在南非小国的大街上, 和煦的晚风带来了晚夏的余热, 在这个热闹的城市边, 竟然就是极具风情的大草原。
且不提五条悟在大牢里和夏油杰展开了多么深厚的交流,此刻在忧姬的面前, 他才终于提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一直以来,咒术界都屈服在五条悟的高压威慑之中,他硬生生地凝聚了五条氏和东京高专的势力,与几乎所有咒术高层分庭抗礼,但就在最近, 五条悟却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它的由来, 但却足够令人心生警惕。
“我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事态会变得十分出人预料也说不定。”五条悟言简意赅地解释,而忧姬则安静地聆听。
“大概比‘百鬼夜行’还要更加厉害吧?这一次的变故,必然有咒灵主导,两面宿傩的出现已经吓死了那群老东西。”
五条悟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让忧姬莫名地就联想到了战国时代的那位五条咒术师,尤其是这种对于“老东西”的不屑,很有些如出一辙。
六眼的宿主都会是这样子吗。
“一旦我死亡或者离开,局势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五条家倒是无所谓,但高专一定会受到巨大的波及。”
五条悟叼着一根巧克力味的pocky,一边咔擦一边说道:“虽然我很好奇我要怎样才会被‘触杀出局’,但还是来做一下保险好了。”
忧姬的视线不住地被那摇晃的饼干尾巴吸引,心底充满了好奇,她实在想不明白五条老师是怎么做到随身携带那么多甜食,在送了夏油杰一袋后还有剩。
而对于五条悟所说的预感,忧姬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当然相信五条悟,但这种没有发生的事情并不能令她不安——就算发生了,忧姬也隐约觉得,她已经有能力去更改既定事实了。
“那么,我会在最近尽快回去。”忧姬承诺,“我离开也快要有一年了,也很想念真希他们呢。”
五条悟干掉了嘴里的饼干,又从包装袋里抽出下一根,他捏着这东西点向忧姬:“一旦我被‘触杀出局’,忧姬,我的位置和职责由你承担。”
忧姬笑了笑:“好的。”
两人的交接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简单到像是交递一根饼干,偏偏他们两人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经典口味果然是最棒的,这个给你了。”五条悟把玩着手里的pocky,却把包装袋整个递给忧姬,“除了真希胖达和棘,一年级的后辈们也交给你照顾了,至于秤金次和绮罗罗就不用管了。”
忧姬立刻懂了,看来老师也已经和前辈们打过招呼,随后她接过饼干袋,有些惊讶地发现它几乎是满的,五条悟只吃了两根,就把剩下的都给了她。
“一年级有三个人,小惠你已经见过了,野蔷薇擅长刍灵咒法,还有一个最特殊的孩子。”五条悟摸着下巴,“虎杖悠仁,和你一样被老橘子判过死刑哦。”
“虎杖悠仁……”
忧姬重复着这个名字,脑中却闪过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他有着非常厉害的身躯力量,脸上总是带着阳光的笑容,非常爱护哥哥,即便是在战斗中,也很活泼开朗的样子——
加茂悠仁,那个劫杀过忧姬的加茂继承人。
忧姬也从包装袋里抽出一根饼干:“是粉色头发的少年吗?而且有着超凡强度的身躯力量?”
对于这个准确的描述,五条悟到并没有觉得奇怪:“看来胖达他们已经在邮件里都告诉你了,没错,悠仁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就有着堪比咒术师的体质,即便吞食了宿傩的手指也能活下来,大概是珍兽级别的生物。”
这样的描述实在奇奇怪怪,但忧姬很准确地理解了老师的意思,她回忆了一番自己与加茂悠仁的战斗,忍不住试探道:“这个少年,是不是和加茂家有一些关系?”
五条悟啃饼干的动作一顿:“并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一回轮到忧姬惊讶了,要知道两个世界之间虽然基本上是正邪颠倒的,但这种反差并非无缘无故,它仍然有许许多多的共性,人还是原来的那一批人,只不过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比如说血缘,如果在异世界中“加茂悠仁”是御三家之加茂的嫡系继承人,那么本世界中的“虎杖悠仁”就不可能是个纯粹的孤儿……
假如羂索真的活到了千年之后,他会藏在哪里呢?他会不会就是“悠仁”诞生的幕后主使?
此刻的忧姬还不知道自己距离真相非常接近,但她还没突破伦理的最后一层刻板印象,因此也暂时驻足于此。
忧姬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经历尽量客观地描述出来,最后也提出了推测:“加茂家一向以自身血肉为诅咒之源,而且‘悠仁’又有着这么与众不同的身体素质,他有没有可能是实验的产物呢。”
五条悟沉吟片刻,打了个响指:“有道理,正好现在‘悠仁’还没复活,等我回去再和硝子研究一下。”
忧姬:“……”
未曾谋面的悠仁学弟,请一定要在老师们的迫害下保重身体啊。
不知不觉间,一袋饼干已经被忧姬慢慢吃光了,两个特级咒术师也完成了他们短暂的交接,街道已经到了尽头,他们走到了对游客开放的集市。
五条悟望着小地摊上堆成山的巫毒教手工艺品,非常心动,他朝忧姬挥挥手:“这样就差不多啦,今天下午我先回国,你先和新里君好好磨合,不要在外面玩得太开心,早日回家哦~”
这话说得像是祝福二婚蜜月快乐,忧姬心中无奈:“老师也是,虽然是最强,但也请注意保护自己。”
五条悟抬手:“收到。”
*
2018年,9月25日。
乙骨忧姬搭上了回程的飞机,转机三次,直奔故乡。
今年的咒术高专友谊赛早就比完,她现在回去已经算是有些迟到了,也许在和同伴们重逢时,会被亲昵地埋怨几句。
但不过不论忧姬怎样归心似箭,她毕竟要横跨整个地球,而且还是从偏远的非洲赶回东亚,这一路上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忧姬拎着一个大大的背包,包里最重的东西是她最近自学的教材,而除此之外,她什么行李都没有带。
真正重要的行李箱已经在战国丢失,现在的她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需要跨国携带。
而临走前,忧姬良心发现,谢绝了课外老师的跟随,米格尔终于不用跟着小魔王一同奔赴大魔王的领地,神情遗憾地送完飞机,随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快乐跑路。
飞机启程,一切通讯暂停,乘务员们在过道里穿行,分发带着当地特色的晚餐,忧姬靠在舷窗上,在适度的噪音和食物的香气重,陷入了睡眠。
“滴答……”
久违的梦境,再次入侵。
*
滴答……
滴答。
在乙骨忧姬恢复意识时,她正站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头顶是没有边际的黑暗,所有的光芒都来自脚下的水流。
这一回的水不再是暗沉不见底的深渊,而是清澈透亮的镜面,再向下望去,竟然能透过水面看见散发着银色光泽的沙漠。
水面之下,仿佛有看不见的风在吹拂着沙堆,同时又在水面上掀起浅淡的涟漪,细软的白沙像是另一层更重的水,累积在深深的底层,沙浪波涛滚滚间,有宏伟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水底下藏着沙漠,这实在是一个相当童话般美好的景象,只可惜这沙漠属于尸魂界的虚圈,而那宏伟的建筑则是虚夜宫。
忧姬轻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不呢?”蓝染惣右介反问,“忧姬,我可从没打算放弃你。”
温柔平和的水面上,蓝染从远处走来,他同样在望着水底的世界,只是比起忧姬不自觉露出的赞叹,他对这片景象是早已司空见惯,即便作为虚圈的主人,也并不因为俯瞰自己的领地而感到丝毫的自豪。
忧姬看着蓝染,無上菩提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自然而然地跳到了她的手中,她顺势握住刀:“我是不会和你走的,还要打一架吗。”
这可不是个问句,忧姬已经厌烦了和蓝染的梦境相连,反正两人都已经撕破了脸,那么他们之间也只剩下敌人这一种关系,要是无法用语言相互妥协的话,那就索性用暴力来解决争端。
正好,她回国后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麻烦的局面,在梦境里的死斗就当是先和蓝染练手了……
【灭度伽蓝殿】的原理是斩断被困入领域者与外界的因果联系,她在梦境中曾使用过【极乐浮屠塔】,效果与现实世界一样,那么完全领域呢,她能做到吗?又能对蓝染造成多大的伤害?
忧姬心念一动,咒力已经率先涌出,将她从内之外完全裹住。
“你又变强了。”蓝染的脸上本是漫不经心的微笑,此刻竟然十分自然地赞叹起来,“太美妙了,乙骨忧姬,你是我见过成长最快的人,即便是黑崎一护都赶不上你的速度,看来你作为咒术师的‘领域’已经完善了。”
忧姬抬起刀:“蓝染老师,请不要再废话了,你的镜花水月呢?”
蓝染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反问:“你还愿意称呼我为老师?”
忧姬有些诧异地望了蓝染一眼,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一点。
为什么不呢,不管出于水面目的,只要蓝染确实教授过她知识,她就愿意永远喊他老师,但这份敬意存在的前提是他们的道路并不相悖,而一旦那份感激和敬佩消失,忧姬对蓝染也就只剩下这个尊称了。
“是又如何,一个称呼而已。”忧姬继续逼问,“你的镜花水月呢,不至于已经始解了?”
“还是执着于战斗吗,真是倔强啊,看来单纯的言语是无法让你明白事理了。”蓝染宽容地摇摇头,像是一个不愿意和小孩子计较的监护人一样,“那么,我就陪你玩玩吧。”
下一刻,忧姬猛得回身,架住了从身后侧上方劈砍下的刀锋,前一刻还背着手叹息的蓝染惣右介在这一刻已经到了她的身后,镜花水月仍然是那副十分普通的模样,但在它主人的手中却展现出了无比的威势,也不知是刀的原因,还是人的缘故,亦或者二者都有。
沉重的撞击中,忧姬只觉得手腕一沉,切实地感知到了蓝染的力量,在这一击里,蓝染并没有使用任何镜花水月的幻境能力,他只是在瞬步拉近距离,而后拔刀出鞘,如此两个动作,简单却致命。
一击结束,两人都没有停下刀势,而是继续以刀术厮杀,在刀术这个领域里,蓝染显然经验老道,他比忧姬多了数百年的战斗经验,这是做学生的忧姬如何成长也追赶不上的,她只能依靠别的长处来弥补。
“你的刀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蓝染甚至能一边战斗一边点评,“你的斩魄刀一直卡在始解上吗?是因为太侧重于诅咒,以至于忽略了开发灵魂的潜力?”
忧姬没有回答,专注于战斗,试图找到蓝染惣右介的漏洞。
比起最初见到蓝染时,她早就强大了十倍百倍,但这还远远不够,蓝染不是被她束缚的夏油杰,他们之间的因果联系也太过浅淡,即便她真的能把蓝染本人拉近自己的伽蓝殿,她也无法像是处置夏油杰那样永远扣押他。
【灭度伽蓝殿】很强,它的斩灭因果是无法抗拒也无法破解的,而与此相对的,就是发动这个能力所需要的条件极其苛刻——想要伽蓝殿的“斩灭因果”成功发动,就需要忧姬和目标建立非常强烈的联系。
不论是浓烈的情绪联系还是彼此承认的约束羁绊,所谓的斩灭因果,就是建立在忧姬本人灵魂之上的契约。
即便是早就与忧姬建立了契约、而且一直以来都处于持有灵地位的夏油杰,也是在涉及命运的“约束”成立后才录了破绽,假如换成另外一个人,哪怕换成没答应约束的夏油杰,忧姬都做不到一击必杀。
假如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地建立她所需要的因果联系就好了……这个念头就这么在忧姬的脑中一闪而逝,但很快她就被蓝染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短暂的对决中,虽然两人只是在简单地过招,蓝染却一眼就看出了忧姬的缺陷:“基础还是与以往一样扎实,但是在刀术上并没有多少精进,是因为缺少与强敌对阵吗?”
他叹息道:“忧姬,弱小的对手会消磨你的战意,再这样下去你会被一次又一次消磨心力,我说过的,你很适合斩魄刀,千万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忧姬仍然沉默,在这种一时半会找不到蓝染的弱点、又得听他剖析自己的时候,她好像也没办法给他什么回馈。
忧姬是安静了,蓝染惣右介却还有许多话要说。
“你最初掌握的力量是来自灵魂的不完全领域吧?完全作用于你自身的‘极乐浮屠塔’,用因果回溯来逃避失败的结果,多么强大的机制,却只能被你发挥出这么一丁点的作用……”
“竟然只能用一次次回溯的方式战斗,怯懦得就像是个害怕被别人伤害到的小孩子,忧姬,那个时候的你,简直可怜到都让我觉得有些可爱了。”
“然后呢,你终于呼唤出了斩魄刀的名字,‘無上菩提’倒是很有意思,是能和你的领域相互印证的概念,虽然同样遵循了最强大的因果律,只可惜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局限。”
“你所谓的始解,竟然只能做到阻隔因果、解析构建,这终于是一个算得上能够支撑战斗的能力了,但你能驾驭吗?就算用咒术师的天与咒缚兑换了能力,你还是控制不了你无法掌握的事实。”
“那么现在,你又掌握什么力量?你已经有了对自身回溯的本能,也掌握了对外干涉的能力,只剩下更彻底的制胜方法了吧,你是不会离开因果联系这条道路的,所以是操纵,还是斩灭?”
蓝染一步接一步地分析,又接二连三地抛出致命的问题,而与此同时,他的刀锋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快,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威势,简直要摧毁对手的意志。
忧姬把一切都听在心中,但她的状态却并没有因此受挫,恰恰相反,她的战意愈发昂扬,每一刀都要用更加决绝的刀锋狠狠回击,她面临过的绝境太多了,这样的场面可不算什么。
然而忧姬能冷静地接受,却并不代表里君可以忍耐,这只由忧姬模仿构造的半身终于能被她带入梦境,于此刻彻底爆发,冲出了忧姬的影子,那巨大的躯体在一瞬间挤占了两人的战斗距离,它暴怒地嘶吼着,直扑向蓝染惣右介——
“杀了你!杀了你!!不许伤害忧姬——”
巨响过后,咒灵的袭击却是扑空了,它徒劳地扎入了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又挥舞着那双狰狞的巨手,发狂地来回撕扯,里君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幻境,被镜花水月所操控!
忧姬错愕,没想到镜花水月还能影响到她的咒灵,她立刻收束咒力,硬是将里君扯会自己的身边,强行把它安抚下去。
至于蓝染,他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的水面上,忧姬不清楚这是不是本尊,因为她知道她本人也一定陷入了幻境,只能等待着蓝染先动手,她才好后发制人。
“这就是你曾经的小情人吗?”蓝染看着被忧姬压制的里君,竟然饶有兴趣地笑了,“忧姬,你的爱与诅咒确实与我想象的一样,扭曲又澎湃,竟然能够填补死魂空洞的内心……”
蓝染若有所指地道:“你的这只咒灵,本有着能够蜕变为大虚的潜力。”
忧姬听了这话,心中却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蓝染没看出里君并不是真正的咒灵,而是她自己模仿构造的存在,她明明都已经把咒灵带入了梦境——难道说,他以为她是有了新能力才做到这一步的吗?
也许可以靠着这一点来打败蓝染惣右介……
这个家伙太强大了,任何一点破绽都不能错过。
少女的短暂走神却再次误导了蓝染,他带着几分感慨地笑道:“真是……还和以往一样,忧姬,我很好奇你在前一段时间去了哪里,以至于这么多次窥视虚圈?”
忧姬握着刀柄的手一紧,心道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只是没想到,她在战国时代打开的壁垒直通向现代的尸魂界。
“既然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亲自来看一看呢?”蓝染再一次提出了邀请,“尸魂界也好,虚圈也罢,跟上我,去看看天上的风景。”
忧姬立即回答:“抱歉,我拒绝。”
不出预料的答案,蓝染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乙骨忧姬就是这样,她永远执着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再巧舌如簧的外界蛊惑,也动摇不了她的意志。
这也许就是某种固执吧,但偏偏就成了他最难以掌控的那种人。
既然威逼利诱都是无效的,那也不需要再白费力气了,蓝染惣右介如此宣判道:“那么,乙骨忧姬,接下来我就要带走你了,如果你还想反抗,就使用出你最强大的领域吧。”
这话音落下,水面突兀地掀起波澜,忧姬心中猛地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不再犹豫,猛地递出斩魄刀,咒灵里君撑开双臂,在她的身边拱卫,仰天嘶吼!
无数立柱从水面之下悄然浮起,忧姬感受着浑身上下奔腾的力量,忽视心中的顾虑,彻底解放所有的约束:“领域展开-灭度伽蓝殿!”
仿佛有千万座洪钟一同鸣响,森罗大殿轰然浮现,以忧姬为起点,疯狂地蚕食着这片水域,以不容抗拒的包围架势冲向蓝染惣右介——
在这庞然无边、寂灭威严的殿堂凌压之下,一身白衣的蓝染惣右介简直被比成了一个孤零零的蚂蚁,他赞叹地望着这片连绵的佛堂,那漫天悬浮的无数梵铃,冰冷坚硬的砖石瓦砾,空旷森然的佛龛……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宿命的指引,
“只是对因果轮回的追溯,竟然能打开这样的领域。”蓝染惣右介望着伽蓝殿,不吝赞叹,“忧姬,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但是,这还不够。”
蓝染惣右介提起刀,这一回,他不再是把刀锋朝下,而是横执斩魄刀,就和忧姬展开领域一样,他也直直地推出了刀锋,下达了他的命令:“镜花水月,卍解——”
那个短暂的词语只是被蓝染含在嘴唇中,却成了这片水面至高无上的法则,在这一瞬间,幽深的大殿为止一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突兀的死寂中被打碎了。
“咔擦……”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此刻敲击了忧姬的鼓膜,她立即浑身紧绷起来,但还没等她遏制住心底的不安,她那刚展开的领域,那覆盖了无尽水面的森严大殿,就这样消失了。
消失了——消失了!
那么宏伟的伽蓝殿!竟仿佛是涂改被擦去的线条一样,又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亦或者水中的倒影……再繁华,再强大,也只是区区镜花水月,经不住真正的碾压。
里君发出凄厉的嘶吼,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回了阴影,而忧姬浑身上下的力量在此刻竟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陌生的力量,它们充斥着涌入忧姬的身体,再顷刻间取代了血肉骨骼,承托又束缚了她的灵魂!
忧姬想要大口喘气,可那气体却卡在咽喉里,她猛地抬起头,却见到蓝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他向她伸出手,直接插入了她的心脏——
不疼,没有一丁点感觉,但随着蓝染的动作,他竟然握住了一枚刀柄,随后从忧姬的身躯里,抽出了他的斩魄刀镜花水月。
忧姬瞳孔紧缩,斩魄刀镜花水月,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面对忧姬的惊怒,蓝染却并不打算解释,而等到他完全抽出斩魄刀,忧姬也失去了身体的最后一丝支撑,她完全被外来的力量所填充了,只能在蓝染的视线中向后倒下,重重跌落在水面上,而这一回,就连水域都不肯再承托她了,忧姬只能再一次地从高空坠落!
所谓的水面终究散去了,这梦境也再剩不下什么东西,唯有水下的虚夜宫成了真正存在的事物,忧姬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翻涌,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好像灵魂抛弃了躯壳,异常的力量冲击得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而在彻底丧失思考的能力前,她终于弄明白了——
是的,隔着两个世界的保护,蓝染惣右介确实不能对她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但梦境却是灵魂的桥梁,她迫切地想要建立因果,因此几乎没有设置防备,结果却反被将了一军,以至于让蓝染攻击了她的灵魂。
她的身躯还在源世界,可她的灵魂却被要蓝染带走了。
……
等到忧姬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顶是空旷苍白的穹顶,面前是冰冷高耸的高墙,窗外是死寂幽深的夜空,挂着一轮猩红尖锐的月牙。
而在这个巨大的纯白房间里,蓝染惣右介正坐在她身边的王座上,在她醒来后,他便附身靠近,很轻松地就揽住了她的肩膀,继而扶起她的后背,给了她一个支撑。
他就这么垂眸望着她,或者说观察更恰当,而在忧姬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时,他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忧姬,欢迎来到我的虚夜宫。”——
没事,今天硬吃老蓝一个卍解,明天再还他一个卍解领域大套餐。
别看今天蹦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jpg
———
关于小黑屋的入住成员都有谁,文案上出现的全都要进去
106、## 搭嘎,口头哇路!
像是所有宿醉后的人一样, 乙骨忧姬意识清醒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确认自己的状态,
她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切似乎都还是她最熟悉的样子, 就连刀茧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但它却不再由血肉构成。
这个感觉, 和坠入梦境的时候很像。
此刻的忧姬已经不是活人了,她的身躯仍然鲜活,但却与灵魂暂时分开,蓝染无法像她一样通过世界的壁障, 因此只能够靠梦境的通道偷渡……
按照忧姬现在的状态, 她虽然保留了自身的绝大部分力量, 但却都受到了影响。
可以召出里君, 但是要比现实更加困难,而且里君的力量也因此受到限制, 无法抵达这个特技咒灵该有的水准。
可以使用咒力, 但浑身上下的力量几乎无法以咒力的方式倾泻, 因此这方面的力量大打折扣——空有力量而不能使用,让忧姬不禁回想起几年前哪个虚弱的自己。
可以使用斩魄刀, 【無上菩提】的使用是最方便的,也许因为这里是尸魂界,正是斩魄刀诞生的地方,忧姬能感觉到环境对刀还多了些辅助性的加成。
不仅是环境愿意,还有别的——
“感觉怎么样?忧姬?”
久久不见优姬给出反应, 蓝染竟然先提问了, 而且相当温和亲切, “不用尝试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力量将完全来自灵魂,并且无法与血肉身躯沟通,但是不用担心,这才是向上的正确途径,对你来说,锤炼肉身是非常没有效率的白费功夫。”
忧姬好像终于注意到了身后还有这么个人,她没有去理会蓝染,而是直起脊背,用动作表示拒绝搀扶,继续自顾自地研究自己的状态。
蓝染倒是并不介意,他笑了笑,充满诱惑地煽动道:“你的状态正与镜花水月协调,忧姬,现在的你,可以随意借用我的力量。”
蓝染惣右介的力量!就算是借用的,这也是蓝染的力量,谁也不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虚圈之主到底有多强,尤其是在本人亲口许诺的情况下,只这一个“随意借用”就显得无比慷慨诚意。
但忧姬并没有被鬼话蒙骗,向他人借用力量是完全不能信任的,就算是最亲密的同伴,也不应当这么做,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蓝染惣右介……
怎么说呢,忧姬觉得她已经被骗出PTSD了。
因此,面对蓝染这居心叵测的示好,忧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说,只是撑着王座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裙摆:“我可以去虚夜宫的那些地方?”
她询问的太自然了,以至于蓝染都有些惊讶地笑了:“这就适应了吗?不愧是忧姬……所有我能去的地方你也能去。”
忧姬点点头,也不说什么感谢,就这么向着大门的方向径直走去。
蓝染竟然也没有阻拦,他饶有兴趣地目送少女离开,好似笃定了她一定会回来。
*
虚夜宫的一切就和忧姬在梦境与裂缝中窥视到的一样。
高耸的白墙和穹顶共同构筑成白色的噩梦,规律的建筑物不断重复,几乎连绵不到头,只叫人觉得空旷又虚无。
虚夜宫的面积极其广阔,分为许多相互联通的宫殿,这一路走来,忧姬其实遇到了不少人形态的虚,这说明它们都有着最次也是二级咒术师的力量,但这些家伙在虚夜宫里的地位几乎就等于移动家具,它们恭敬又恐惧地躲避着忧姬,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
慢慢的,忧姬逐渐丧失了去研究这些生物的想法,转而开始思考起眼下的处境,说实话,不太妙,但她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糟糕境况,而这一回也不例外。
蓝染是非常恐怖的敌人,他和诅咒师夏油杰截然不同,先不提他们之间的力量属性和种族差距,只看他们的目的,就足以发现不同。
夏油杰为的是“大义”,可蓝染却完全在追求“私欲”,听起来似乎是前者牵扯更大,可蓝染的私欲已经庞大到足以吞噬现实和尸魂界——那是比成为唯一神灵还要狂妄的意志,而更可怕的是,蓝染惣右介还有这个能力去实践的。
至于蓝染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就放走了她,那是因为虚夜宫就在他的掌心里,忧姬无论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大概自信地认为,她已经一败涂地,接下来就只能成为提线傀儡?
忧姬艰难地揣摩了一下千年老鬼的心,然后决定不为难自己,这些男人的心思都太复杂了,她反正是想不明白的,那就索性把一切都诉诸于暴力吧。
至于镜花水月卍解之后的效果。忧姬反倒并不怎么担心。
也不知道是命运的注定还是人为的引导,镜花水月和無上菩提是一样性质的斩魄刀,無上菩提存在的基础就是忧姬本人的意志,而镜花水月也不出意外,因此重点还是在如何击败蓝染。
这么看来,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就很明确了,那就是彻底地解决掉蓝染惣右介,然后再离开这个鬼地方,源世界还等着她赶紧回家呢,毕竟按照按照五条老师的说法,她的同伴们正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她绝不能缺席……
干掉蓝染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假如能和尸魂界的死神们建立联系,那么忧姬就更有把握。
也许其他人还会因为斩魄刀的缘故而难以对蓝染动手,但忧姬却并没有这个顾虑,早在蓝染把镜花水月刺入她胸口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再也难以动摇,甚至直接达成了足以启伽蓝殿的初始条件。
忧姬很清楚,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冒险再增强已有的因果联系,比如对蓝的虚月宫和虚圈多做些什么……
只是要千万小心,小心不能够中了蓝染的陷阱,在成功反抗之前,先一步被镜花水月掌握了灵魂。
“里君”,忧姬轻声呼唤,“来我身边。”
潜藏在灵魂中的咒灵立刻响应,巨大的手臂从阴影中探出,以环绕的姿势裹在忧姬的身侧,但还不等爱人下达指令,咒灵就已经察觉到了令人不快的气息,猛得反手,向身后狠狠砸去。
一声沉闷的剧响轰然炸开,苍白的墙壁和高大的立柱在这一击下散碎坍塌,一道黑影从废墟中闪出,闪电一般挡在了忧姬的身前:“乙骨忧姬?!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上还有蓝染大人的气息?!”
来人正是曾经入侵过空座町,然后被忧姬打穿到隔壁山头的葛里姆乔,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曾经的失败反而给了他更澎湃的战意。
熟人见面,忧姬却没有给予回应,反倒是里君暴躁异常,剧烈变化的环境已经让他陷入了猫科动物般的应激状态,而这明晃晃的敌意,更是让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暴虐。
“杀了你——”里君的身躯猛然膨胀,很快就填满了这片宫室,随即扑向葛里姆乔,“杀了你、杀了你!!”
忧姬垂下眼眸,没有如往常那样安抚里君,也咒灵也像是察觉到了少女内心深处的压抑与暴怒,于是彻底陷入狂暴的状态,不由分说地想要解决掉所有能够看到的活物。
葛里姆乔没等到对手的回答,同样被激怒了,假如说忧姬身上那镜花水月的气息还能让他有所顾忌,那咒灵就完全是泄愤的目标了。
“什么东西!你在现世诅咒了一只死魂?”大虚很不屑地嚷嚷,“喂,回答我!”
两只都相当吵闹的非人生物就这么在宽阔的宫室内打斗了起来,一时间竟然势均力敌,葛里姆乔没有进入最强的归刃状态,而优姬也没有出手干扰,就是安静地旁观着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忧姬预料的没有错,她也好,里君也罢,属于咒术师的力量在尸魂界遭到了极大程度的压制,假如换成现世,里君现在应该已经把葛里姆乔逼出了归刃的豹人状态,不仅如此,在他们一对一的战斗中,里君是必胜的。
那么,属于死魂的力量,斩魄刀又被增幅到了怎样的程度呢?
里君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忧姬的身边,原来这一片宫殿已经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了,穹顶坍了个干净,露出天空和血月,无尽的银沙没有遮蔽地暴露在忧姬的面前……
这一刻,忧姬察觉到了许多来自远处的窥伺视线。
看来虚夜宫里的破面还是很多的,最起码有八只……还是九只?
葛里姆乔踏在早已变成废墟的石堆上,居高临下地叫嚣:“差不多了吧乙骨忧姬,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啊!”
忧姬终于抽离了走神的状态,朝破面礼貌地问道:“请问,在蓝染之下,排名第一的大虚在哪里?可以带我去找它吗?”
虽然忧姬的态度很好,但对葛里姆乔来说这几乎就是贴脸羞辱,他的神情离开变得更加凶恶了:“哈,看来我还不配做你的对手了?!”
话音落下,这只凶恶的豹子就扑向了忧姬,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这份爆发力已经是归刃级别的了,以至于里君竟然没能即时防御,让葛里姆乔越过了它的屏障!
忧姬有些惊讶,于是她拔出了斩魄刀——
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葛里姆乔突兀地拦腰阶段,令人联想到豆腐撞上钢丝,腰腹的切口就这样暴露在外界,连带着那个标志着虚的洞口也被分作两截。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灵压,就像是某种既定的事实突然被实现——乙骨忧姬拔出了她的斩魄刀,于是她面前的敌人就这样分崩离析了。
葛里姆乔是上半身先着地的,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失败,那样可怖的瞬杀实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嚓”
干净利落又锋利尖锐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忧姬收回了【無上菩提】,紧接着,葛里姆乔的两半身躯竟然重新拼接在一齐,无形的力量把他推回了废墟之上的最初位置。
“怎么……”葛里姆乔错愕地望着自己的腰腹,那里不再有什么割裂伤,只剩下一个洞口,“是幻境吗——?!”
也难怪葛里姆乔会这么想,他并没有真正直面过忧姬,也不曾感受过她的咒术,因此只能是猜测。
而连蓝染都说乙骨忧姬是他的学生,那么她的能力一定也和蓝染的有相似之处,这种奇妙的情况,当然会令人联想到幻觉。
忧姬没有解释,刚才那一刀的威力也出乎了她本人的预料,虽然早就知道蓝染对她动过手脚,但是……
就在刚才,她的斩魄刀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得到了镜花水月的增幅,因此这份叠加的力量才如此轻而易举地瞬杀了葛里姆乔。
镜花水月的力量,正在向無上菩提之中渗透,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看来斩魄刀也不能轻易使用了。
忧姬正这么想着,耳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忧姬前辈!”
忧姬错愕地抬起头,在废墟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只是那向来明媚美丽的面庞上,却添了许多淤青和伤痕:“织姬!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跌跌撞撞地跑出废墟,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她像是遇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忧姬的手臂,委屈又欣喜地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家了!太好了,学姐你也没有事,你最后去哪里了,我听说乙骨学长在到处找你……”
忧姬心中一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此只能转移话题,她小心地摸了摸学妹的脸:“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痛不痛?”
织姬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恐惧的回忆让她暂时忘却重逢的喜悦,于是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她的所有伤痛,都来自这阴森诡谲的虚夜宫,以及徘徊在此地不愿安息的死魂。
于是忧姬懂了,她重新抽出刀:“是那只大虚对吗?别害怕,织姬,他以后永远都伤害不到你了。”
葛里姆乔:???——
要开始了,怀中抱妹,伤害翻倍
107、## 拆了虚夜宫是否能让蓝染头疼
乙骨忧姬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蓝染的举动带给了她超乎预料的麻烦,因此在遇到一个宣泄口的时候,就有些失控了。
说句实话,虽然织姬被虚夜宫害得不轻, 但她脸上的伤还真不是葛里姆乔打的, 这只大虚也并没有参与迫害无辜的人类——他只是根本就没把织姬放在眼里, 对她不理不睬而已。
当然,葛里姆乔还欠着织姬一份治疗断肢的人情,但这只大虚有自己的价值观念,他并不觉得织姬的遭遇算得上什么大问题, 暴力和欺凌算什么?反正又死不了。
但总而言之, 忧姬可以算是非常通情达理的对手, 而且还不杀生(被迫.jpg), 只要葛里姆乔能用言语证明自己没有欺凌弱小,她也不至于和他大算旧账……可问题就在于这只大虚不愿意进行虚弱无力的辩解, 而且在面对曾经战胜他的敌人时, 他还选择了反抗到底。
那么在漫长的拉锯后, 结局就很简单了,葛里姆乔被乙骨忧姬按进了废墟下的坚硬地板里。
按,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按进了地里。
忧姬并没有操纵斩破刀去驭驶灵子,也同样不去使用术式和【無上菩提】的始解,她虽然呼唤出了里君,但也只拜托它保护井上织姬, 而在与大虚的正面战斗中, 忧姬只是单纯地输出刀术和这具灵魂身躯的力量。
灵魂与躯壳确实是存在差距的, 但它们的本质又相同, 忧姬知道她必须习惯甚至驾驭这种二者分离的状态,否则她永远都无法战胜蓝染。
那么,要怎样去变得更加强大呢?按照忧姬以往的经验,那似乎就只有战斗了。
在战斗中学习,然后在战斗中适应,最后取得战斗的胜利,这就是优姬所想到的最粗暴、最快捷、对她来说也最有效的方法。
就和遇到浦原店长那时候一样,用不断重复的战斗去改变自己的习惯,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学弟做陪练,只能去找虚圈里大名鼎鼎的“十刃”……
不使用蓝染的力量,也不依赖咒术和斩魄刀,只是用最基础的方式去使用力量,至于有可能造成的后果和破坏,那就和她无关了,让蓝染头疼去——假如蓝染会在乎这个的话。
在放弃了使用斩魄刀的特质能力后,忧姬的战斗力便大幅下降,和一开始能够秒杀葛里姆乔的状态相差巨大,双方竟然开始有来有回。
但就算是这种程度的对峙,在井上织姬看来也非常恐怖,她被里君保护在身后,由咒灵抵挡下绝大部分的冲击,却还是被余波冲得摇摇欲坠。
与分别前相比,乙骨学姐变得更强了!
织姬心中惊喜又震撼,没想到那么恐怖的大虚在乙骨忧姬的面前竟然被一刀斩落,那可是十刃之一!
虽然葛里姆乔并没有伤害过织姬,但他身上那凶戾与暴虐的气息却让少女本能地害怕,就像是食草动物会恐惧豺狼虎豹,即便清楚自己不是它的目标,也胆怯地四处躲藏。
然而在此时此刻,乙骨忧姬战斗却为她的后辈点燃了勇气,织姬望着不远处的厮杀,也不再惊慌地躲避,而是振作起来,呼唤出她的盾舜六花,随时准备着参与战斗——
为什么我不能保护前辈呢?我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能力,治疗的特性也好,拒绝的力量也罢,只要愿意拼命的话,一定能帮上忙的。
最起码,我不会再是同伴们的拖累!
虽然织姬已经有了觉悟,但她的意志还暂时无法传达给学姐,因为此刻的忧姬再一次陷入了苦战。
就单纯的肉搏而言,葛里姆乔在力量和技巧上都是最顶尖的,速度和敏捷更是无可挑剔,再加上愤怒情绪的加持,他竟然越战越勇,夺回了上风。
忧姬虽然拔出了斩破刀,但却几乎没有使用刀的力量,这在葛里姆乔看来就是戏耍他的证明——既然你能够一刀斩落我,为什么不肯使用这种力量,反而要用其他的方式?
怎么,是看不起我吗,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挑战其他的十刃了!
在再一次的进攻被乙骨忧姬温温吞吞地格挡后,葛里姆乔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暴怒,以他的实力,当然也看出了忧姬正在在拿他当磨刀石的意图,这个不算是死神也不算是虚的人类,竟然在拿他当“老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学习起他的战斗技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葛里姆乔终于厌倦了这种温吞又粘腻的战斗,他从喉咙里发出咆哮,“去死吧乙骨忧姬,镜花水月也救不了你!!”
“宰了她!”葛里姆乔彻底释放斩魄刀,归刃,“豹王!!”
斩魄刀融入了男人的身躯,把他彻底变成了一具人形白豹,这只大虚终于彻底暴露出了它非人的一面,也展示出了十刃真正的该有的姿态,它们就是一群死魂堆叠而成的虚,每一只都意味着噩梦级别的恐怖。
虽然在十刃中仅排名第六,但葛里姆乔是永远不会屈服的,也许他会暂时对蓝染臣服,但忧姬还不在他认输的行列里——能够借用蓝染的力量并不意味着能够得到葛里姆乔的退让,更何况忧姬还拒绝使用这种力量。
归刃后的葛里姆乔,在力量和速度上几乎都翻了倍,顿时就打破了眼下拉锯的战局,他和忧姬之间的战斗也不再局限于区区一个宫室之内,而是径直打穿了联通这一片建筑物的所有走廊。
巨大的气浪再次掀起,把遍地的残垣断壁一同掀开,里君发出凄厉的咆哮,整只咒灵的身躯开始膨胀,体型也翻倍增长,可即便它挡住了冲击,井上织姬还是被巨力掀翻在地,只能勉强撑起身躯。
“乙骨前辈!!”织姬失声惊叫,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前冲去,却被里君一把捉住。
织姬的眼泪立刻就忍不住地滚落下来,她转身朝里君喊道:“恶灵小姐,快去帮帮前辈吧!不用管我!”
到现在为止,织姬还以为乙骨前辈身边的咒灵是“祈本里香”,她连两位乙骨不是亲姐弟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咒灵的奥秘了,不过里君也没有纠正她,真是仍然停留在原地。
事实上,这是一个匪巢的征兆,里君之所以还能忍住去不参战,是因为忧姬的咒力仍旧安抚并约束着它——在这一场与大虚的战斗中,忧姬还留有余力。
果不其然,当烟尘散去,露出乙骨忧姬的身影时,她正笔直地站在银沙断壁之间,提着那柄暗沉漆黑的斩魄刀,不动如山。
而在忧姬面前的地面上,则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最先发起冲击的葛里姆乔此时就陷在其中,连归刃的状态都被迫解开。
在刚才的对决中,忧姬感受到了生命威胁,于是本能地使用了术式和咒力,然后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被镜花水月增幅。
直到这一刻,忧姬才明白自己的力量和斩破刀是根本分不开的,她想要克制自己,却反而带来了没有必要的压制,以至于让镜花水月对她造成更大的影响。
有那么一瞬间,忧姬甚至有些恍惚,现在的她究竟是在真正的虚夜宫里与大虚战斗,还是在镜花水月所营造的幻梦之中,任由蓝染处置?
谁也不知道镜花水月的卍解是什么,更没有人清楚蓝染惣右介真正的实力,而此时此刻,乙骨忧姬就站在这最后的真相面前,等待着谜底揭露……以及她万劫不复的失败,或者绝处逢生的胜利。
忧姬心中了然,再加上战斗也彻底结束,于是她缓缓收起手中的刀,可葛里姆乔的状态就不那么好了,他被忧姬整个打入了虚夜宫的地板,大概要缓很久才能凭自己的力量爬出来。
忧姬确定了敌人再无威胁,这才转过头,朝着咒灵和同伴微笑:“别害怕了,一切都结束,他应该不会再伤害你了。”
此刻的织姬就趴在咒灵的手掌中,里君像是兜着一只小鸟一样兜着她,她瞪大了双眼,小脸涨得通红,像是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前、前辈!太好了你没事!”织姬脱口而出,随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因为这场胜利而彻底放松,慢慢地拾起了思考的能力,这才像是想起什么,小声道,“那个,其实他没有伤害我……”
话音刚落,忧姬握着刀的就顿了顿,她下意识往坑底望去,和大豹子的蓝眼睛对了个正着。
忧姬:“……”
坑底的葛里姆乔发出一声冷笑。
忧姬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不加核实验证就揍了人,刚才她的情绪确实陷入了一定的失控,偏偏正好撞上了葛里姆乔和织姬,因为蓝染而产生的一腔怒火就这样对着他的老家和手下发泄了出来。
只能说是打都打了,就这样算了,反正也是十刃,迟早的事。
不过忧姬还是讲道理的人,她对着坑底豹豹欠了欠身,十分温柔但毫无诚意地道:“抱歉,是我误会了,那么我们的战斗到这里暂时结束,请你自己爬出来。”
豹豹发出爆爆的声音,看起来是想爬出大坑再来一场。
忧姬却已经不打算再理会手下败将,收了刀就朝织姬走去:“我们走吧。”
织姬有些错愕:“我们去哪里?”
乙骨忧姬柔声安慰她:“别怕,请跟随我来。”
井上织姬被抓到虚夜宫后就被扔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她从未探索过庞大的虚夜宫和虚夜宫之外的虚圈,而忧姬却早就通过世界空隙窥视过虚圈,对这个世界竟然更加熟悉。
忧姬心中是这么考量的,但还不等她和织姬解释这个原因,少女信任地连连点头,依赖向往地望着她的前辈:“好的,我跟着学姐走!”
忧姬不禁也笑了,突发的意外确实带给了她很大的麻烦,从飞机上被带后,预计中的同伴相逢遥遥无期,更是完成不了老师的嘱托……这一切都让忧姬的负面情绪难以抑制地生长起来。
所幸,即便在虚圈中她也不是一个人,这里还有需要她的织姬。
在见到学妹的那一刻,忧姬心中的急躁和暴怒就得到了压制,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此地,那么怎么弄都无所谓,但现在她多了要保护的同伴,那就必须冷静下来了。
忧姬站定,环顾四周,一一记住那些窥视此地大虚的气息和方向,随后才抱起织姬,直接从虚夜宫的废墟上跳了下去,落在满地的银沙里。
*
虚夜宫之外的沙漠中,时常有基利安出没往来,这些在虚中也处于最低端的恶灵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虽然渴望着厮杀和吞食,却也知道躲开那些令它们恐怖的天敌。
“我来到这里之前,其实是和大家好好道别过的……也给大家留了信!”
织姬一边走在银色的沙滩上,一边絮絮叨叨地回忆着离开前的那段日子,眉眼间难掩哀伤和迷茫:“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而且,只要能对大家都好的话,那这么做也很值得啊。”
忧姬就走在她的身边,正抬头看着虚夜圈特有的狭长月亮,闻言不禁有些晃神。
这样的心理,她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几年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那些孤零零生活在这世上的人,很容易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
但现在的忧姬早就没有了这个想法,她也可了自己的价值,就算她仍然不太想活,但也不急着去死——
只要还能够活着,就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还可以一直一直保护家人和同伴,然后让这个世界变成她更爱的样子。
而这一切的信心,都源自于乙骨忧姬不断变强的力量。
蓝染惣右介说错了一点,忧姬并不是没有学会傲慢的思考方式,毕竟她学东西这样快,又总是遇上不恰当的老师,难免会染上一些恶习……
忧姬一直在改变,而她受蓝染的影响比他们两人所以为的都要多,她之所以表现出如今的样子,是因为她选择了一条和蓝染背道而驰的道路。
忧姬爱着这个世界,也爱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她决定去守护这一切——用自己的方式。
“我倒是觉得,织姬的能力非常了不起。”忧姬对身边的学妹柔声道,“‘事物的拒绝’,这是涉及因果律层面的东西,而且使用它几乎不用付出代价,比起我的力量来说要便利太多了。”
织姬不可思议,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与大虚战斗的样子,她怎么比得上乙骨前辈呢?她的战斗力甚至都远不如露琪亚小姐,每一次都是被保护的那个……
忧姬再次肯定:“是的,一切涉及因果律的能力都有着非凡的潜力,尤其是‘拒绝’,在我看来这以及涉及规则和审判了。”
蓝染会从黑崎一护几人中选中织姬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从织姬的状态推测,他看起来对“拒绝”力量并不太感兴趣,但这份独特却不容忽视。
织姬得到这样的肯定,忍不住低下头,羞涩地笑了笑:“我从没有想过这个,其实我本来是决定用‘拒绝’的力量去毁掉崩——”
“稍等一下。”忧姬制止了学妹的坦白,她转身望向身后的沙丘,“有人来了。”
织姬一惊,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学姐挡在了身后。
不远处的银沙上,果真隐约出现了一个白影,来人是个高挑瘦削的男人,忧姬并不认识他,但井上织姬却立刻紧张起来,小声地道:“前辈,是和蓝染一齐叛出尸魂界的死神……前三番队队长市丸银,是个能力很可怕的人。”
忧姬一愣,前死神?
能被蓝染带到虚圈的死神,那一定是他忠实的拥趸,忧姬了然,随时准备开战——虽然不是十刃,但死神也行,她不挑剔。
里君再次被忧姬呼唤出来,随时准备帮助她照顾学妹,而此时这个名叫市丸银的家伙也靠近了她们,终于清晰地露出了正面。
这个男人不仅身材高瘦,脸颊也十分瘦削,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让人莫名地就感觉不真实。
上一个给忧姬这种轻飘假象感的人还是蓝染,但既然这位市丸银是蓝染的下属,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是乙骨小姐吗,幸会,我找你好久了。”市丸银并没有选择靠近,像是知道忧姬随时准备开战的心情,于是站在安全距离上,朝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蓝染大人让我来找您,请和我一起回虚夜宫吧。”
忧姬:“他找我什么事?”
市丸银顿了顿,大概没想到忧姬这么不客气,但随即就笑得更开心了:“既然乙骨小姐以后也是我们的同伴了,那么也是要住在虚夜宫里的吧?很多东西还没有交给您。”
忧姬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学妹,井上织姬早就换上了一身虚圈风格的长裙,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准备的,但挺合身。
忧姬顿时被唤醒了某些不好的记忆,不过她从战国时代带回来的那一身早就处理掉了,现在穿的还是以前的老校服——自从她重新捏出了里君后,她就又“被”回到了特级,且再次“被”成为危险人物,还得穿着以前的白校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身白校服和虚圈的风格竟然相当匹配……
忧姬当即拒绝:“不用了,我和织姬在一起就可以了。”
市丸银也没有强求,转而有些突兀地问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乙骨小姐的能力也是制造幻觉吗?”
忧姬伸手扣在刀柄上:“你也想要试一试吗?”
“不,当然不。”市丸银这么遗憾地道,“乙骨小姐是蓝染大人的弟子,我怎么能和您战斗呢,只是一点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资格被蓝染大人教导呢?”
忧姬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某种似曾相识的谜语人困境。
听着像阴阳怪气,不确定,再听听.jpg
“幻觉系的斩魄刀真是稀少啊,又都是这样捉摸不透,也难怪会被蓝染大人看重。”市丸银像是在感慨,“不过像是这样的斩魄刀,一旦被拆穿也就没有神秘可言了吧?只有蓝染大人是例外……”
忧姬听着,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而市丸银还在继续:“即便是始解,也能够被破解,一切奥秘都在你的斩魄刀上,捉住了刀,也就捉住了你的弱点。”
忧姬握着刀柄的手一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市丸银的话听着像是挑衅,但仔细想想却很奇怪,不仅提到了幻觉系斩魄刀,还提到了蓝染,又着重说到弱点……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作为同伴。”市丸银再次挥了挥手,看着就是要转身离开。
“请稍等一下。”忧姬喊住了市丸银,却并没有再追究他刚才的问题,而是问道,“第十刃在哪里?”
“您是指‘牙密-里亚尔戈’吗?”市丸银指了个方向,“就在西北方的宫殿里,那里都是属于他的,没有其他人在。”
“好的,谢谢。”忧姬点点头,决定一会儿就去砸那一片虚夜宫。
市丸银:“莫非乙骨小姐想去找那位第十刃切磋吗?”
忧姬:“是的。”
市丸银:“那么,请把您身后的同伴放得远一些吧,靠得太近的话,您是保护不了她的。”——
市丸银是卧底来着,原作里差一点做掉了老蓝(这一点有争议),不过本文选择的说法是就算摸到镜花水月也抵抗不了幻象,他来找忧姬主要是为了给老蓝挖坑。
市丸银:泄露情报.jpg
蓝染:预判.jpg
忧姬:预判了你的预判.jpg
———
其实漫画里葛里姆乔是帮过织姬的,算是还了治疗的人情,不过这里还没到那个剧情点,而且他也不是很服蓝染,屡次在老蓝的边缘试探,被警告了也上蹿下跳,是叛逆大豹豹。
我大猫咪也绝非善类.jpg
———
可恶,死神真是太时髦了,回合出牌制的扯淡战力系统都打得帅气好看,果然是城里人花样多,火影和死神一比竟只剩下土潮!虽然战力系统要扎实很多,但真的成了村头空地械斗和乡土爱恨情仇。
咒回……咒回是一款介于两者之间的城乡结合部。
108、## 蓝染要干,十刃也要打
今天的虚圈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市丸银笑眯眯地站在走廊上, 感知着从远处传来的波动,那是两股同样强横的能量在悍然撞击——毫无疑问,都是队长级及以上的灵压。
乙骨忧姬的真正实力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强,竟然真的能够完全克制牙密, 而且也足够疯狂, 看她那副冷漠沉静样子, 还以为又是一个朽木白哉,真是人不可貌相……
“市丸银!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既然那小姑娘是蓝染大人亲自选择的弟子,那么你就不许对她下黑手。”
走廊的另一边, 一位戴着护目风镜深肤男子阔步走来, 他同样是叛出尸魂界的死神, 但与市丸银生相比, 他对蓝染惣右介可要忠诚多了。
“假使你们相斗起来,不论是谁胜谁负, 都会给蓝染大人带来麻烦。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面对这样的指纹, 市丸银一脸不可思议:“东仙要, 我才没有这样想哦?乙骨小姐接下来就是我的同伴了,我为什么要针对她呢。”
东仙要向来不信任市丸银的花言巧语, 但他也没指望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打消试这家伙的坏念头,顶多只能起到警示作用。
更何况这位乙骨小姐……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到虚圈就和十刃接连爆发冲突,先是本就不服命令的葛里姆乔,后是难以控制的牙密,而且看样子还只是一个开头。
这也就罢了, 她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并不是坏事, 最起码能够震慑那群不听管教的虚, 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是, 这个小丫头对蓝染大人并没有多少尊重,甚至还明显地表现出了叛逆和反抗。
真不知道蓝染大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位弟子!
不过话说回来,撇开这些疑似不忠诚的因素,仅从实力上来看,乙骨忧姬确实已经合格了。
除去叛出尸魂界的死神,虚圈最强的战斗力是十刃,也就是虚圈中最恐怖、最具备杀戮能力的角色,它们曾经都是虚圈中的大虚,由蓝染借用崩玉引导改造成为“破面”,从此也就有了能力上的飞跃。
作为,十刃也像死神一样有自己的斩魄刀,并且也能达成卍解一般的归刃,实力都在队长级以上。
而且这十刃都被蓝染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每一只虚都有着属于他们的定义,那也是它们死亡的原因和力量的来源,十刃就像是十枚功能不同的棋子,被蓝染精心布置在虚圈这张大棋盘上……
按照排名来看,排在第十刃也就是被标了数字“NO.10”的牙密似乎是它们当中最弱的一个,其实不然,牙密所代表的意象是暴怒,而当他的愤怒达到极致时,他的编号会由“NO.10”变成“NO.0”,进而达成全方位升阶。
十刃之中唯有牙密拥有这个特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可以算是最强的一个。
也因此,现在这地动山摇的情况最起码能说明,乙骨忧姬并不会弱于已经蜕变成“NO.0”的牙密,甚至还有胜过它的可能性。
格外桀骜但也足够强大,这确实是蓝染大人会青睐的类型。
不过话说回来,乙骨忧姬的身份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她和通灵人与诅咒师都有着紧密的关联,而且还和黑崎一护等死神关系良好,这恐怕这也是她被选中的原因之一。
东仙要再次警告:“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要妨碍蓝染大人!”
市丸银敷衍地连连点头:“好、好,我将辅佐蓝染大人登上巅峰。”
东仙要最讨厌同僚的这种态度,但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市丸银却又笑道:“啊,胜负分晓,乙骨小姐赢了。”
赢了?!
东仙要一惊,在他想来乙骨忧姬和牙密在对战时都是那样地动山摇,那分出胜负来的动静必定更大,肯定要让虚圈都震动一次,这就悄无声息地出现结果了?
但市丸银并没有说假话,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切动静都平息了下来,虚圈又重新变回了原来那个死寂平静的样子……
对战的双方之中必然有一方失去了战斗力。
东仙要错愕不已,脑中突然划过了一个恐怖的猜测:“难道说……”
“就算是变成‘NO.0’的牙密,果然也不是忧姬的对手啊。”
低沉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东仙要和市丸银一齐转过身:“蓝染大人!”
不知何时,蓝染惣右介竟然也来到了这条走廊上,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虚夜宫被破坏而不悦,正相反,他表现得十分轻松愉快,像是坐在舞台下的观众,终于欣赏起一场期待已久好戏。
“看来死魂还是有极限的。”蓝染笑了笑,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道,“不,应该说任何事物都是有极限的,只是忧姬的‘尽头’逼近无限。”
一旁的市丸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闻言便像是在开玩笑一般问道:“看来蓝染大人非常满意这位弟子,是打算以后让她来继承虚圈吗?”
东仙要可听不得这话,立刻应激:“市丸银,你这家伙!”
市丸银话音一转:“毕竟蓝染大人是要登上最高处的,到了那个时候,灵王宫也只是大人的座驾,区区虚圈的虚夜宫又算得了什么呢?”
蓝染终于愿意把注意力一分一点给他的下属了,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市丸银一眼:“忧姬?不,我并没有这样的安排。”
东仙要终于忍不住了:“蓝染大人,可是乙骨小姐现在在做的事……她似乎是想要收服十刃。”
“那又如何?如果能做到的话,那就随她开心吧。”蓝染抬了抬手,制止了东仙要那杞人忧天的示警,“无需操心,从我选择了她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结局就已经由我书写。”
“忧姬,迟早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
井上织姬蹲在沙坑里,感受着头顶刮过的一阵阵狂风,惊惶又担忧。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只仅排名在第十的十刃,竟然反而是能够升阶的“NO.0”!乙骨前辈一挑就挑中了这样一个对手,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糟,
这种程度的战斗,她别说参战了,连观战都十分困难,必须要靠学姐的咒灵保护。
又一阵风压刮过,这是来自这是灵子连锁后引起的灵压变化,它几乎影响了这整篇区域,银白色的细沙蒙了织姬一脸,不仅遮蔽了她的视野,还让她喘不过气来,更加无法去观察此刻的战况,
唯一让织姬感到安心的是,乙骨前辈的咒灵还在她的身边,这说明她在战斗中还能留有余力,不需要让咒灵去增援。
……不管多么有下定决心,我到底还是给前辈添麻烦了。
织姬这么沮丧地想着,真正能够辅助学姐的大概只有乙骨学长,也许双胞胎之间就是会有这样的默契吧?他们甚至不需要语言,都能在战斗中相互配合,甚至连力量都同出一源。
可明明他们是彼此牵挂的,又为什么会分开呢?
织姬很清楚自己,自己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也会理所当然地会产生许多误会,可是她真的能够体会到乙骨姐弟之间的羁绊!
那是和她与她的哥哥一样,源自血脉和如同的,浓烈又深刻的情感,那是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们才会懂得的相依为命,对他们这样无处可去的亲人来说,长久的分别几乎等同于某种残缺……
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织姬的脑中竟然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而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外界的动荡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平息了。
战斗结束了!
织姬心中一激灵,赶紧从土坑里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就往外跑去:“前辈!”
里君这时候也不再拦着织姬了,让她顺利地爬到了银色的沙丘上,也看到了眼前这让她终身难忘的景象。
不远处的沙地上,轰然倒塌着一只庞然大物,它就深陷在破败的建筑物与沙地之中,扭曲的肢体几乎缠在一起,隐约还能看到曾经狰狞恐怖的影子。
和最开始的那只第十刃相比,此刻的牙密早已面目全非,那只巨大的头颅都扭曲出一个古怪的造型,即便垂死挣扎都悄无声息。
而在这只巨物旁的一块空地上,乙骨忧姬正站在破碎的建筑物残骸上,缓缓地把斩破刀送入刀鞘中。
“乙骨前辈!!”织姬赶紧冲了上去,有些笨拙地爬上石块,又小心翼翼地在学姐面前站定,焦急地上下打量着她,试图在忧姬的身上寻找伤口。
可惜,她注定是找不到了。
乙骨忧姬的身上没有伤,甚至连一丁点擦破皮都没有,但与此相对的,她的衣服已经沾满了血迹,从上到下都是深深浅浅的殷红,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角落。
井上织姬知道她学的姐会反转术式,那是某种和她的盾舜六花类似的能力,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几乎完美的治疗……也就是说,掌握了这种能力的乙骨忧姬随时都能够治疗自己。
织姬看不到如何伤口,因为乙骨忧姬早就治愈了它们,但只从这染血的衣裙就可以猜到,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但和震惊的同伴相比,此刻的忧姬却并没有任何担忧或者焦灼的情绪,她对自己所遭遇的伤势也不怎么在乎,在这个胜利的当口,她竟然在走神,似乎正深陷在什么困扰着她的难题之中。
“……前辈?”织姬忧心忡忡地问道,“你干净怎么样……了?”
忧姬这才回过神来,朝她安慰地笑了笑:“织姬来了,我没什么的,你没受伤吧。”
“我当然没事!”织姬红了红眼眶,咬着嘴唇道,“前辈才是,浑身都是伤,我连前辈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势都不知道,一定十分……”
痛苦
织姬咽下了最后一个词语,但忧姬却能领会她的意思,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这种程度的伤势有多么难以忍受,毕竟和她曾经历过的那些苦战相比,十刃牙密并不算是个很强的对手,即便它能够在愤怒中升阶。
真正让忧姬头疼的,其实是蓝染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就在刚才的战斗中,镜花水月再一次反向影响了無上菩提,又带给了乙骨忧姬恰到好处的力量增幅,这种失控令忧姬警惕,于是她一次次地回溯这一过程,但却怎样都无法割裂两者的联系。
就好像,这一切的主动权不在她的身上。
对于现在的乙骨忧姬而言,真正的威胁并不是十刃,更不是虚圈,有无数次的回溯在,任何外来的敌人和打击都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真正的隐患是来自内部的。
忧姬的要害早就被斩魄刀镜花水月贯穿过,从此就埋下了未知的隐患,即便是【無上菩提】也斩不断这种程度的因果联系,因为她本人并不清楚它的原理。
还有就是蓝染制造幻境的能力,在离开了那个横跨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梦境后,忧姬就相当于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她正在直面着蓝染的控制,以及他更加难以抵抗的幻觉。
而最令人头疼的——蓝染惣右介的卍解到底是什么。
卍解,斩魄刀的第二阶段的解放,也是斩魄刀的最终形态,与始解必定有所关联,那是斩魄刀最彻底、最全面的解放。
在卍解后,死神的灵压和战斗力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按照夜一小姐的说法,卍解形态的威力大约是始解的五到十倍。
更何况斩魄刀还是以主人的灵魂为基础构建的,斩魄刀就是主人灵魂的延续,乃至命运和意志的体现,因此把卍解类比成灵魂的绽放都不为过。
掌握卍解是成为护廷十三队队长的必备条件,蓝染惣右介曾是五番队队长,他必然早就得到了【镜花水月】的卍解,而且那还是百余年前的事,漫长岁月的打磨也足以让本就强大的能力更上一层楼,可想而知蓝染这张卍解的底牌到底有多么可怖。
想要对抗卍解,必然只有卍解。
镜花水月,镜花水月的卍解;
無上菩提,無上菩提的卍解……
忧姬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默默念诵着斩魄刀的名字。
【無上菩提】
我的斩魄刀,我真的了解你吗?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地就被镜花水月渗透呢?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
你真正解放的姿态,亦或者,我真正释放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是始解吧?刚才前辈释放的力量……!”井上织姬的声音打断了忧姬的再一次走神,“‘无上菩提’的能力是阻隔早已存在的秩序吗?这也是一种‘拒绝’的力量吧!”
忧姬想了想,随即摇头解释:“不,不是的,这两种能力有着本质的区别,無上菩提其实并不能够拒绝,它只是在审判前因后果,然后再拆解阻隔它们,因此才产生了类似于‘拒绝’的效果。”
织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原因’不是都和‘结果’联系在一起的吗?竟然连因果也能够拆解……我觉得这种力量才是真正了不起的!”
忧姬一愣,织姬的这番话虽然只是来自外行的感慨,但她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直以来都被自己忽视的东西——她真的把“前因”和“后果”完全拆开了吗?只留下一半,那另一半呢?
一直以来她都把斩魄刀的始解当作领域的辅助,但假如反一反,让领域来承托斩魄刀呢,是不是可以借此达成卍解?或者说,二者合二为一!
也许她还需要更多的练习,再战斗中试验,就像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做的那样。
“忧姬……忧姬!”
风沙平息,巨大的咒灵缓缓爬到忧姬的身边,它看起来很想和再起不能的牙密再干一仗,不过碍于忧姬的束缚,它还是放弃了这个发泄的机会。
忧姬回神,安抚地摸了摸里君的面甲,这才对学妹道:“走吧,该回去了。”
织姬乖乖点头:“那里是虚夜宫……前辈要回去吗?”
“当然。”忧姬望着虚夜宫的方向,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漠,“我们去找第九刃,然后打败它。”——
关于镜花水月的卍解,以及老蓝为什么宁愿搞那破崩玉也不用卍解,这边都会给出一套私设和解释……
哇靠,这可是猜蓝染的卍解啊,比猜乙骨的领域还难,简直是一款迟早的官逼同死。
怕个屁,冲了!
———
2202年了,我还在冲蓝染,真是初心不改(大草)
109、## 绑架代替购买2.0
“是我输了……”
在虚圈那漫无边际的银色沙漠中, 一个披着风衣的男子从空中坠落,悄无声息地落地,又无力地躺在了沙地上,回收着四散的灵子, 从归刃回归为最初的状态。
柯雅泰-史塔克, 因孤独而死, 以孤独为名,是虚夜宫中排名NO.1的十刃,在接受了乙骨忧姬的挑战后与她相斗,最后以认输告终。
胜负大定, 半空中的乙骨忧姬也同样落下、狠狠摔在柔软的银沙上, 这一回她步了葛里姆乔的后尘, 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作为胜利方, 忧姬确实得到了双方都认可的胜利,但她同样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柯雅泰-史塔克在力量和能力上都无可挑剔, 他唯一薄弱的短板是战斗意识, 而忧姬就是一次次地试探出了他所有的能力和习惯, 最后才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既然场内已经达成了和谐友爱的共识,那么场外观战的亲友就可以陆续入场了, 井上织姬从不远处的沙堆下爬起身,一路狂奔,踉踉跄跄地跑到忧姬身边,连一口气都没喘匀,就立刻使用出了双天归盾:“前辈!你身上的伤势, 怎么会——我拒绝!!”
在强大的修复术下, 忧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在刚才的那场激烈的战斗中, 她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反转术式的治疗也跟不上受伤的速度,差差一点就要回溯重来,完全就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
所幸最后还是忧姬赢了,在排斥着镜花水月干扰的情况下赢得了胜利。
至此,忧姬彻底击败了虚圈十刃,完成了蓝染曾经达成的成就,而且就速度来讲,她大概还小破了一下记录……
当然,这种完全由忧姬挑起(NO.3蒂雅:蓝染大人怎么会有你这样沉溺厮杀的弟子)的战斗(NO.4乌鲁奇奥拉:毫无意义的战斗),算是把虚夜宫连着虚圈都炸了个底朝天(NO.2拜勒岗:你怎么敢!我的虚夜宫!),可是最后却并没有引起蓝染的任何反应(NO.7佐马利:蓝染大人万岁!),以至于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幻觉(NO.6葛力姆乔:乙骨忧姬去死——)。
这边井上织姬已经扶起了她的学姐,而那边的十刃NO.1也得到了同伴的关心。
柯雅泰-史塔克的从属官莉莉妮特,也就是这只大虚为了逃避孤独而自我分裂灵魂的产物,此刻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垂头丧气地站在史塔克的身边:“输了呢。”
“啊,输了啊。”地上的史塔克这么无奈地应和道,他没有动,只是朝自己的从属官笑了笑,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感到沮丧。
作为十刃中最强大的个体之一,史塔克的死因和力量来源都是孤独。因为过于强大,他从来都没有同伴,于是只能分割出自己的灵魂与自己长久地相伴,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相处竟然也变得像是亲人挚友一般。
面对另一半自己的认输,从属官莉莉尼特也只能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她转向忧姬道:“喂,那边那个的胜利者,你倒是个很不错的对手嘛。”
此时此刻,忧姬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她不仅顺利地从那个深坑里面爬出来,还顺便拉了一把爬不动的学妹。
听到对手的夸赞,忧姬愣了愣,也礼貌地回答道:“你也是。”
这确实是一场相当爽快的战斗,十刃之首的柯雅泰虽然实力强悍,但性格却并不偏激,身为一只破面,他竟然拥有相当人性化的思维,而且性格相当平和,这样的品质,在其他几只破面的对比下简直是珍惜可贵。
这几天来,忧姬一直在进行愉快且有益身心的打击十刃活动,她是从后打到前的,这会儿一想到排名在后的那几刃,尤其是第五、七、八和九,她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皮发紧——这当然不是害怕,而是正常人在想到那些恶心事物时的第一反应。
蓝染在选拔十刃时只考虑它们的杀戮能力,因此理所当然地选出了许多穷凶极恶的个体,它们的能力都各有特点,给忧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算忧姬在最后取得了完全且碾压性的胜利,她还是感到了一种类似于亲手碾碎蟑螂的挫败感。
十刃性格各异,唯一的同相同点都是罕有人性,除去那些特别邪恶混乱的类型,其他几位都各有各的古怪之处。
万幸,十刃中的NO.1还算得上一个令人愉快的对手。
忧姬收起刀,对着瘫倒在沙地上的柯雅泰道:“你和其他的虚都不一样,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比如说你的‘孤独’。”
柯雅泰慢吞吞地坐起身子,半靠在身边的废墟上,一边整理着手中的枪,一边友好地回答:“大概?但这一片虚圈就是这样的,你很难找到同伴,一直以来我都是孤独的,从没遇到过强大到能作为同伴的家伙,直到最近……蓝染大人很强,忧姬小姐也很强。”
莉莉尼特也不再在柯雅泰身边徘徊了,她很随意地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甩着腿道:“没错,乙骨忧姬,你和其他的死神很不同,不过和蓝染大人倒是很像,难怪他会认你为弟子。”
在忧姬看来,这当然不是什么令人喜爱的评价,但对虚圈的居民来说,也许这就是对强大的某种赞美?
“其实……”柯雅泰-史塔克还有话要说,他举了举手,“我倒是觉得,乙骨小姐和蓝染大人完全不同。”
“怎么会不一样?他们的斩魄都是一模一样的机制,这很明显了吧?”莉莉尼特扒拉着凌乱的头发,“一旦生效都很棘手,而且完全没有弱点。”
“我不是指这方面……”柯雅泰很无奈,但也没反驳,他想了想又肯定道,“不过话说回来,乙骨小姐的力量完全是防不胜防呢,一旦展开就几乎没有人能够脱离你的掌控了。”
忧姬在一旁听得十分入神,来自其他强者的点评能给她带来崭新的思路,比如她的斩魄刀和镜花水月很相似?
也许确实如此,毕竟她最先接触到的斩魄刀就是蓝染惣右介的镜花水月,以梦境为载体,又悄无声息地沁润……
灵魂的本质当然不会被外界改变,但它的展现方式却会完全取决于主人的经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忧姬的無上菩提确实受到了镜花水月的全面影响。
无论是力量的同调还是特质的展现方式,还是始解,甚至未来的卍解。
直到此时,忧姬才后之后觉地反应过来,蓝染好像确实是她的第一任老师,而且还是以温柔知性这种早期形象出现的引路人……
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运气真的很背。
事到如今,十刃和虚夜宫都不再是忧姬的对手,可蓝染仍旧没有对她的试探做出任何反应,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的所作所为。
忧姬可不认为这是蓝染对学生的纵容,恰恰相反,这一切只能是因为她正在按照蓝染的心意行动。
所以蓝染惣右介到底在想些什么?虚夜宫被砸掉也没有关系吗!
就和她曾经遭遇的那些麻烦对手一样,对于蓝染惣右介的想法,忧姬一如既往的没有头绪,更别说准确预测了。
但忧姬并不是没有胜算的。
先手已失,只剩下后手制敌,不论蓝染的目的是什么,他总会展露出来的,而有着无数次回溯机会的她,也有着不小的反制机会。
可是,蓝染惣右介会猜不到她可能选择后发制人吗?
蓝染早就知道她的领域和始解都有着什么样的能力,现在他不清楚的情报只剩下【灭度伽蓝殿】,但蓝染很可能早已经推测出了一部分真相,只等着在她身上实践与确定。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镜花水月,他们两人之间的博弈,一开始就建立在蓝染的棋盘上,不论她怎么应对,似乎只有必输的结局……
忧姬握紧了刀柄,無上菩提在她的掌心悄然嗡鸣。
看来她只剩下一条道路了,那就是彻底打破棋盘,摆脱一切蓝染的布置,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像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做的那样。
寻找斩魄刀的卍解也好,领域和斩魄刀的融合也罢,这一切行动的根本还在于她自身的力量,她不需要去揣摩甚至看穿蓝染的内心,她只需要彻底剖析自己的灵魂。
我的灵魂……
有那么一瞬,忧姬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梵铃,她的眼前似乎也晃过生得领域中的参天菩提树,婆娑碎影下,森然骸骨身披袈裟。
撇去一切外界赋予我的事物,真正的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乙骨忧姬望着不远处的苍白建筑群,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既然再次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那么忧姬也不再耽搁,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细沙,决定离开这里。
井上织姬赶紧跟上去:“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忧姬朝学妹安抚地笑了笑:“先带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等待尸魂界的入侵。”
织姬听得呆住:“入、入侵?!”
“或者说反击也可以,反正就是尸魂界护廷十三队反攻虚夜宫的时候……”忧姬望着虚夜宫的方向,若有所思,“我想,蓝染惣右介大概也在等着他们过来。”
*
当异世的尸魂界正面临着一场死魂之间的厮杀,此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安宁,最起码,看上去祥和安宁。
在漫长的十个小时后,跨洋飞机终于在机场落地,此时的东京正是深夜,困倦的乘客们纷纷打起精神,为抵达目的地而感到高兴。
灯光亮起,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女声,催促着客人们及时下机,而随着乘客们离开机舱,空乘人员也开始检查起座位。
“啊,这位女士,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请醒一醒。”
一位空乘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见了仍在沉睡的女子,她一身白衣,戴着眼罩,蜷缩在位置里,看起来睡得很熟。
然而不论空乘人员怎么呼唤,这位女子却毫无反应,这异常的情况立即引起了空乘人员的警惕,她急忙伸手掀起眼罩,也触碰到了眼罩下少女苍白的面庞——太好了,皮肤是温热的!乘客的呼吸也是正常的!
可还不等空乘松一口气,她的身后就突兀地响起了一道男声:“请别担心,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睡着了……或者说,她的灵魂暂时离开了。”
空乘人员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在侧后方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位靠着椅背的高大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像是从什么大河剧里走出来的阴阳师,留着半长的黑发,额头还有一圈缝合线一样的黑色纹路。
这样显眼的外表,很容易令人记忆,于是空乘人员理所当然地怀疑起来——他是谁?乘客里没有这位旅客吧?他是怎么上飞机的?
也就在此时,少年抬起手,指尖冒出一线猩红。
于是那几个未问出口的问题,就成了这位可怜的空乘人员在生前最后的念头。
“哧——”
下一刻,赤血操术的攻击穿过无辜空乘的眉心,干脆地杀死了她。
“噗通。”
一生闷响后,阴阳师打扮的少年懒散地从椅背上直起身,大步跨过空乘人员的尸体,靠近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找到你了,乙骨忧姬。”
少年居高临下、仔细地打量起这昏睡中的少女,片刻后,他满脸新奇地感慨:“果然,那个特级咒灵也不在身边,看来是跟着她的灵魂一起离开了……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本人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单薄啊。”
“喂!宪伦,她好歹是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五条悟最倚重的弟子,你不要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赶紧解决!”
也就在此时,又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一只弓着脊背的类人生物从飞机的另一端走来,它的身后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地火焚后的尸骸,竟然全部都是机组人员。
这样的姿态的气息,显然它不是人类,而是拥有近乎人形的特级咒灵!谁能想到这世上居然有特级咒灵会和诅咒师为伍?
名叫宪伦的少年眯着眼睛笑起来:“那是当然了,漏瑚,我可不会小看优姬,毕竟在另外一条命运的道路上,我和两面宿傩最终可是都消亡在她的刀下。”
“那你还等什么,干嘛不直接把她杀了?”咒灵漏瑚闻言,不屑地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失去意识的特级咒术师,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别告诉我你是在害怕五条悟的报复。”
“你说五条悟?不不,优姬可要比五条悟可怕的多,得罪五条悟只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可真正得罪姬君的话,会生不如死哦。”
虽然说着这么可怕的话,但加茂宪纪的脸上仍然是轻松的笑意。
“而且在这个状态下,姬君是无法被夺取或杀死的,她的身躯就是她领域的一部分,贸然摧毁反而会带来截然相反的后果。”
“说得像多了解她似的,到头来还不是被人给杀了……”漏瑚撇嘴,小声说怪话,“不过是五条悟的弟子而已,我看不是她太强,而是你太弱了!而且那肯定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两面宿傩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小丫头退治。”
机舱的大门早已被打开了,夜风呼呼的灌入舱内,扬起遍地的灰烬,焦臭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又一道诡谲高大的影子出现在机舱内,它有着类似树木的外形,显然是另外一只特级咒灵。
【——】
这只咒灵发出人类难以甄别的声音,但在场的另外两个生物都听懂了它的催促——动作快一些吧,那些来接她的高专学生还在机场外面等待,虽然五条悟不在,但他们反应过来的话也很麻烦。
“ok,ok,这就好啦。”,加茂宪伦笑着应和,随即一手扶住少女的肩膀,另一手则架起她的膝弯,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哇,好轻,不愧是传说里的‘松上白鹤’,难以想象这样的躯体里竟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好啦,绑架计划大成功!”
漏瑚继续唧唧歪歪:“不就是五条悟吗,正面遇上又怎么了,还有一群什么都不是的咒术师学生……”
没有人理会这只咒灵的抱怨,真正的计划执行人已经抱起乙骨忧姬的身躯,阔步走出了机舱。
加茂宪伦十分满意于此行的顺利,虽然他最保险的方案已经失去了价值,但替代路线却恰到好处地送到了面前。
真是神奇啊,那由命运所构成的参天大树,那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过去,却经由分叉转折,指向完全不同的未来……
机舱之外,黏稠浓郁的夜色扑面而来,星星点点的微弱灯光无法照亮深夜,无月的夜空上也望不见星影。
加茂宪伦漫不经心地望着这片漆黑的天空,对着怀里没有意识的躯壳,低声笑道:“那么,姬君,这个世界的我也您请多多指教了。”——
虽然这里发了宪纪哥饭盒,但绝对没有抹黑他的意思(抹泪.jpg)
是这样的,在源世界里,由于杰哥的骨灰已经扬了,但脑花需要一个壳子,所以他直接选择了加茂宪纪,毕竟加茂血脉,术式相传,而且是又一个“宪伦”(宪纪和宪伦读音一样)……
其实我在看到后面剧情的时候真的就觉得宪纪很危险啊,按照日漫里血脉和名的传统套路来看,他真的,就给我那种脑花在特意储备备用粮的感觉(而且也是眯眯眼)
为了区分,设定在脑花夺取了宪纪的身体后,用回了宪伦的名字
110、## 家危!速归!
夜深了, 等待在接机口处的人越来越少,旅客们纷纷抵达,与亲朋好友一同离开,这里逐渐只剩下工作人员们来往的身影。
禅院真希低头看了看手表, 心中十分疑惑, 忍不住向身边的同伴们询问道:“我们真的来对了接机口吧, 忧姬的班机已经抵达半个小时了,她还没有完成手续吗?”
胖达举着手里的欢迎牌,闻言也有些纳闷:“啊……不会是优姬找错了出口吧?棘,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一旁的少年举起手中的手机, 朝另外两人点点头:“鲑鱼。”
三人虽然没有等到同伴, 但也并不怎么担心, 毕竟忧姬可是特级咒术师, 有着咒术界顶尖的实力,连“最强”五条悟都认为她的能力和成长速度令人赞叹, 她怎么可能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危险?
尤其是现在的忧姬再一次拥有了特级咒灵里君的帮助, 既然她都在上飞机前已经给他们报过平安, 那这趟旅程就该平静到底。
“真是的,都已经在海外奔波了这么久, 竟然还会在机场里迷路。”真希嘴上抱怨,脸上却露出了期待与欣喜的神情,“难道家乡的机场就这么大吗。”
为了欢迎久违的朋友,也为了补上迟到的庆祝,真希三人可是有备而来的, 除了胖达手里的欢迎板外, 他们还携带了手拉烟花等气氛组, 狗卷棘的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慰问零食——忧姬曾在邮件里不止一次地提到过, 她在国外时吃不到老家的垃圾食品。
胖达一边朝着出口的方向张望,一边补充:“可能是行李太多了吧,我总觉得五条老师会让忧姬捎带很多东西回来。”
狗卷棘强烈赞同:“鲑鱼!!”
真希立刻义愤填膺:“太过分了,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自己带回完全没用的纪念品,把重要的东西扔给忧姬保管。”
也就在三人有说有笑间,机场里竟突然拉响了警报,几位警卫人员匆忙地封锁起现场,工作人员也开始疏散旅客。
这突发的情况引发了人们的不安,咒高三人当然也被惊动,可还不等他们去追查原因,咒高辅助监督的电话就已经打到了他们的手机上。
“警报!成田机场出现了特级咒灵!!一架落地飞机遭到袭击,航班为EK9273,机场的报警已有数位游客遇难,先遣队伍已经前往探索,请几位准备好随时增援……”
狗卷棘紧握着电话,在听到航班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电话开了免提,一旁的胖达失手摔下欢迎牌,他一把抢过了手机,对着话筒大声质问:“这不可能啊!就算是特级咒灵又怎么样,飞机上可是有优姬在啊,她是特级咒术师!”
“你说什么?乙骨忧姬搭载了这一次的航班!!”
电话后的辅助监督显然要比三人更加震惊,而直到此时,咒高三人才反应过来,忧姬回国其实并未上报高层——五条悟随性摇人,根本就没有往上报告审批!!!
这一下可就要命了,假如只是乙骨忧姬私自回国,那顶多就是事后多打几个报告,但现在却牵扯到了许多无辜的民众,这势必会让事态变得非常严峻。
按照机场的报警,飞机上可是只有受害民众,也在起飞的乘客中的乙骨忧姬此时却不见踪影,什么样的敌人会让一个特级咒术师悄无声息地消失?要知道乙骨忧姬可不是单独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一只极听从她的特级咒灵,那只咒灵也没有留下激烈反抗或者战斗的痕迹!
而在这种情况下,辅助监督所能猜测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这一切的惨剧,都是在乙骨忧姬默许的情况下发生的。
一个本该正义的咒术师,在违规的情况下,陷入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案件——假如任由这件事情发酵,极容易踩中咒术高层那杯弓蛇影的敏感神经,甚至很可能会演变成第二个特级咒术师的叛变事件!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电话里就传出了辅助监督尖锐的声音:“她为什么会在那里!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姬此刻应该还在海外,这一场惨剧和她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们现在是在成田机场吗?是不是乙骨主导了这一切!情况紧急,立刻上报,我们——”
狗卷棘一把扯回手机,对着电话就是一句言灵:“沉睡吧。”
听筒的另一边顿时陷入了死寂,紧接着就是一阵忙音,而机场这边的接机组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三人不再耽搁,当即就越过拦截线,一同向机场的方向跑去,他们必须要追查同伴的去向,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们更相信忧姬了,别说什么背叛,忧姬是绝对不会放任这种屠杀在自己面前发生的!
可惨案确实发生了,这件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而在他们的认知中,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乙骨忧姬,同样遭遇了巨大的困境。
胖达开始尝试着联系起关键时刻又不在场的五条悟,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他们不能错过一分一秒,忧姬的踪迹就在眼前!
机场的警戒线当然阻挡不住咒术师的步伐,咒高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出事的那架飞机,浓郁的残秽就黏着在飞机上,毫不遮掩地向人们展示着它曾经的遭遇。
禅院真希最先跳上机舱,只一眼就被其中的惨烈景象所震撼,遍地都是腥臭的焦尸,没有任何幸存者,舱门内外有凌乱的脚步,大概是上来探查情况又被吓跑的普通人。
狗卷棘紧随其后,面对眼前的屠杀,他有些不忍地挪开视线,但很快他又调整过来,紧跟着真希一起搜索起机舱。
拜托了,千万要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线索也好,忧姬——
“在这里!”真希找到了忧姬的位置,座椅下放着令人眼熟的背包,那是忧姬满世界乱跑都不舍得丢弃的旧物,在一旁的地面上,真希甚至发现了她送给忧姬的眼罩。
这一切就和辅助监督给出的情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剧烈战斗的痕迹,一切都显得那样诡异,就好像乙骨忧姬真的是自己摘下了眼罩,没有带上随身的背包,就这样匆忙离开飞机……
“喂,你们在干嘛?警戒线都拉响了,你们为什么还能进来?”
机舱外又响起脚步声,那是前来探查的咒术师先遣队伍,他们已经抵达了现场,理所当然警惕起没有报备的先来者。
胖达走在三人的最后,正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的同僚们解释,就见这支咒术师的队伍中竟然走出了一个熟人。
胖达立刻松了口气:“宪纪!你在这里!”
咒术高专姊妹校交流会在不久前刚结束,两边的参赛学生也早就混熟了,而加茂宪纪也还是那副老样子,一副阴阳师打扮,狭长的双眼眯在一起,随身携带着弓箭,只是在额头上多了一条头巾,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古怪。
见到咒高三人,加茂宪纪也显得很惊讶,他立即制止了身后咒术师们的动作:“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胖达心中焦灼,立刻向同伴求助:“因为忧姬也在这一次的航班上!”
加茂宪纪也不出预料地惊呼出声:“乙骨小姐?!这怎么可能,她那么强——”
双方都有心交流,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宪纪当即就把三人编入了调查队,与他们一起调查起现场。
然而,即便有专业的调查人员协助,调查小队也没能找到关键线索,他们唯一可以断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是袭击飞机的咒灵拥有控制火焰或者热量的能力,而且一定是特级。
这几乎等同于一无所获……
真希挫败极了,走出机舱,愤怒地捶向舷梯,加茂宪纪却紧追出来:“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请容许我问一个问题,乙骨小姐是不是很信任她所认同的同伴?”
真希猛地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加茂宪纪紧皱起眉:“像是乙骨小姐这样强大的特技咒术师,几乎是无法被暗算的,但是从现场来看,她完全没有反抗,甚至还很配合地让她的特级咒灵保持了安静。”
真希皱眉:“你想说什么?”
“击败她——不,应该用带走来形容会更加合适。”加茂宪纪叹了口气,“我初步认为,能够带走乙骨小姐的人,必然十分受她信任,或者同样也很强大,或者拥有空间转移类型的能力,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真希垂在身边的拳头慢慢握紧了:“所以……?”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一直都在想……”加茂宪纪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双眼竟然睁开了,“你们已经打了这么多次电话,可你们的老师五条悟,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回应过你们的求助?”
*
虚圈,虚夜宫。
忧姬走在漫长的纯白走廊上,这条笔直的道路像是没有尽头,甚至都没有连接任何宫室。
此刻的忧姬当然不知道,她的老家到底发生了多么危险的风波,而她本人的躯体也遭遇了绑架……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忧姬现在要做的事情也算得上为自己报仇了。
终于,这条漫长的走廊已经抵达了尽头,一扇巨大的门耸立在眼前,这是忧姬曾在梦中见过的景象,而这扇门之后就是蓝染惣右介储存崩玉的地方。
那枚集合了不知道多少死魂的崩玉,是蓝染为自己量身制作的登天梯。
忧姬没有犹豫,她直接推开了这扇厚重的大门,随后阔步走入室内,一切都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从阶梯到地面,从墙壁到穹顶,就连远处的座位都是她眼熟的样子,更别提她面前的崩玉——这颗美丽的宝石正悬浮在祭坛一样的几何支架上,焕发着温和莹润的光泽。
望着这凝萃了不知多少灵魂的能量聚合体,有那么一瞬,忧姬竟然也有些失神,但她很快清醒过来,上前几步,伸出手就要去触碰崩玉。
“忧姬,你终于来了。”
蓝染惣右介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一同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竟然到了她的身后,而且还是从房间之外走来。
忧姬单手按住了無上菩提的刀柄,这才把视线从崩玉上挪开,对着大门的方向侧过身:“蓝染老师。”
随着蓝染进入这个房间,那扇厚重的大门也应声闭合,但接下来他并没有靠近崩玉或者忧姬,而是径直走到房间的尽头,在属于他的位置上落座:“我一直在猜测你什么时候才会来这里,而我也做好了等待的准备,但你比我想的要早一些。”
对于蓝染这种没有明确意义的话语,忧姬一向当作废话处理,她礼貌性地附和:“是吗。”
蓝染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在完全理解自己的卍解之后再来。”
忧姬扶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忧姬,只有卍解才能对抗镜花水月,初窥门径是不够的。”蓝染靠坐的姿势很放松,他撑着头,像是全天下所有亲切负责的老师一样温和地劝导,“假如你想彻底打败我,那就要完美地使用你的‘無上菩提’。”
即便这段时间来两人都没有见过面,但蓝染对忧姬的进步仍旧了如指掌,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虚圈就是他的地盘,忧姬在虚夜宫中的所作所为,对蓝染而言都清楚可见……
但即便都到了这个地步,忧姬都在崩玉面前抽出刀——她的斩魄刀和织姬那尚且稚嫩的盾舜六花可不是一回事,她是真的能摧毁崩玉的——蓝染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想要知道我的目的吗?”
蓝染像是能够读心一样,这么平易近人地说道:“忧姬,不论你想要知道什么,你都可以直接询问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欺骗你。”
面对这样的问题,忧姬早已经验丰富,她很感激老师的好意,所以她选择了拒绝:“没有必要,蓝染老师,我对你没有任何问题——请拔刀吧。”
蓝染惣右介:“……”
蓝染失笑:“看来你确实下定了决心。”
应对话术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去听,蓝染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是最吸引人的坦白,忧姬也相信他所承诺的真诚,所以她拒绝。
蓝染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明白自己的弟子顽固到无药可救,于是他也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么我就满足你吧。”
“忧姬,你有着独一无二的才能,你的力量不应当被浪费。”蓝染惣右介从座椅上站起身,缓缓抽出镜花水月,他拔刀的姿势和忧姬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忧姬在刀术上的启蒙离不开她这第一任老师。
然而这对师生在此刻却彻底决裂,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样残酷的选择,只是弟子是为了铲除阻碍,而师父却想要彻底掌控。
“还没法完全掌握卍解吗?没关系,我来教你。”蓝染斜抬起手,于是镜花水月倒映出了两人的影子,“我说过的,忧姬,我会带着你去见识天上的景象。”——
黑夏油:赌气.jpg
忧姬(笃定):他要套路我
黑五条:撒娇.jpg
忧姬(确信):他在试探我
傩子哥:坦诚.jpg
忧姬(迷惑):他在嘲笑我?
蓝染:文艺.jpg
忧姬(警惕):他要欺诈我
叶王:交心.jpg
忧姬(防备):他肯定耍我
笑死,根本没有人能嘴遁忧姬,只会被真情实感地噎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