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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作者:五昂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91、## 论私人空间的必不可少


    日暮戈薇, 一位沉迷战国区的跨服玩家,理所当然地忽略了现代区的数值,在“必修-数学”和“必修-英语”上欠缺点数,至今还是考前抱佛脚, 被佛踢一脚的水准。


    “好厉害……好厉害啊……”戈薇目瞪口呆地望着整个大行李箱里的辅导书, 双手颤抖地捡起一本厚厚的笔记, 小心翼翼地翻开,“全部都带过来了……这个笔、笔记……”


    “因为我们的学校有些特殊,所以文化课程的占比并不大。”把自己辅导书和笔记展示给别人看,忧姬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我很少有机会回学校, 所以我基本上都在自学。”


    咒高就是一所大偏科, 学生少老师少, 教学第一目标是提升与诅咒作战的能力,文化课反而成了教育里的镶边角色。


    因此要是公平地比较偏差值, 全国上下的普通中学肯定都要强过咒高……


    忧姬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戈薇:“我还是学得太浅了吧, 肯定是分给自学的时间还不够!”


    戈薇:“……”


    戈薇放下了手里记着微积分的笔记本, 呆滞地道:“前辈,我知道错了, 我会更加努力的……”


    两人的鸡同鸭讲取得了完美的双边促进效果,接下来就是雅俗共赏的话题了,关于人见城的古怪和那个所谓的“四魂之玉”——


    “肯定是假的,真实的四魂之玉早就碎成了碎片。”戈薇恢复了精神,“但是城主大人还是很好的人, 他英勇地组织军队和妖怪作战, 保护了许多村落!”


    村落?可她一路走来就没见到人烟。


    忧姬疑惑:“人见城旁边有村落吗?”


    “当然有的, 城池南方是战场, 村落都已经被毁掉了,所以城主把人都迁到北方的村落去了。”戈薇叹了口气,她不可以也没能力插手战国时期的战争,只能怀抱着怜悯道,“那个鬼蜘蛛还是很强的,偷袭了珊瑚的村落——啊,就是除妖师的村落,除妖师们几乎都牺牲了。”


    这个消息是忧姬知道的,她点了点头:“我听说除妖师的村落里只剩下两个遗孤……”


    “是珊瑚小姐和她的弟弟琥珀,都是我的朋友,他们现在还在城主安排的新家里。”戈薇担心起来,“忧姬,你能确定人见城有问题吗?那他们……”


    “我们去找证据!”犬夜叉皱了皱鼻子,“我觉得那个城主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个城主夫人——身上有一股死尸的味道。”


    忧姬:“……”


    大概是类似的事情遇到太多,此刻忧姬的心中竟然没有什么波动,哦?原来还和尸体有关啊,算了,死人就死人吧,总比吃人的活人要好……


    (某位被分尸的大爷:呵。)


    也就在忧姬再次放空的当下,戈薇已经相当高效地和小伙伴们讨论好了如何寻找真相,可见其经验丰富,早已不知被战国冒险折腾过多少回了,最后他们甚至都做好了计划,只不过没有把忧姬计算在内。


    戈薇认真地道:“忧姬,我们能请你和珊瑚姐弟一起出城吗?他们都是很正义又温柔的除妖师,而且实力也不弱,我担心他们会成为坏人的目标。”


    忧姬一愣,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也许在戈薇的认知里,她并不是他们的同伴,而且她还需要守护灵的保护,约等于一位实力低微的“除妖师”。


    也对,她是被城主夫人一眼看中的巫女,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巫女的比赛,而在她完全收敛咒力的情况下,戈薇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实力呢?


    戈薇是想要保护她,而且还用了最温柔的借口。


    忧姬笑了起来:“好呀。”


    *


    事实证明,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当忧姬扛着行李箱离开城门的时候,她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年龄大一些除妖师姐姐执意查找灭族真相,只有蒙在鼓里的弟弟和忧姬离开。


    而且理由都不带变的,只是换成了:“忧姬小姐是很正义又温柔的咒术师,而且实力也不弱,我们担心她会成为坏人的目标”。


    忧姬:“……”


    忧姬默认了这样的安排,她和除妖师弟弟一同往西方走,这位名叫琥珀的小除妖师出乎意料地非常负责,而且竟然还有不错的护送经验,虽然刚经历过家族覆灭而经常沉默寡言,但却很照顾忧姬。


    只可惜这段平和的旅程很快就结束了。


    在他们离开人见城的第三日清晨,忧姬和琥珀分享了压缩饼干——在分了戈薇一半罐头面包后,忧姬已经没有多少干粮存货了,只能将就着啃。


    刚结束早饭,两人还没来得及再次踏上路途,清晨的风向突然变了,忧姬抬头看向天空,半晌后叹了口气:“终于来了啊。”


    小少年疑惑地看着她:“忧姬小姐,怎么了?”


    忧姬收拾好地上塑料纸:“琥珀,你留在这里。”


    琥珀猛得警惕起来:“是敌人吗!”


    “算是吧……但请不要害怕,只是一个很弱的追杀者。”忧姬安慰道,随即把整个箱子塞给琥珀,“这个就交给你了——夏油先生,这边就拜托了。”


    小灵魂球凭空出现,在眨眼间变回了原样,夏油杰笑眯眯地悬浮在行李箱旁:“既然是忧姬的拜托,那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琥珀:“这不是守护灵大人——小心!!”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就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毒虫,它们卷着瘴气和毒雾而来,远远望去就像是乌黑的云彩。


    琥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这么多的虫和猛毒是绝对无法抵达的,而且还掺杂这浓浓的妖气,必须要立刻逃走——


    “破道之十二-樱花闪。”


    忧姬甚至都不需要咏唱,她只是抬了抬手,于是磅礴的咒力凝聚成璀璨的冲击波,顷刻间席卷了这片天空,把空中的瘴气毒雾焚烧殆尽,毒虫的尸骸纷纷从天空中落下,就像是恶心又致命的雨水……


    琥珀震惊:“忧姬小姐?!”


    忧姬朝他羞怯地笑了笑:“抱歉,我一直在等待人见城的追兵,之前一直在瞒着你。”


    这根本不是隐瞒不隐瞒的问题啊!琥珀原以为他的职责是守护这位柔弱的姬君,结果发现她强大得堪比大妖怪……


    还没等琥珀反应过来,忧姬已经纵身跃起,抽出了腰间的斩魄刀,狭长漆黑的刀身在她的手中一闪,一道岚风般的力量就撕裂了火烟,撩入阴云密布的天空,刹那间爆出四散崩碎的狂风!


    “抓住你了——”忧姬稳稳落地,再度跃起,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见到忧姬这样动作,琥珀才终于弄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这些毒虫烟云之中竟然还有一位主使!他正想扑上去帮忙,却被那位笑眯眯的守护灵大人束缚住了身躯。


    “不要去添乱啊。”夏油杰环抱着双手,十分轻蔑地说出了饱含恶意的话,“虽然以你的实力,你也惹不出什么大麻烦。”


    这一瞬间,巨大的压力就这么碾在少年的身上,他错愕地望着夏油杰,好似根本没想到这个温柔的“守护灵”还有这样一面——


    就像他是根本没发现“忧姬小姐”的强大一样,琥珀当然也不知道“守护灵大人”是个暴虐的恶徒,谦和礼貌只是虚假的表现,这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相互守护,他们就是你死我活的狱卒和囚犯,在默契与合作中相互窥伺。


    而此刻的天空中,胜负已经分晓,忧姬稳稳地落在地上,她的身边正倒着被缚道束缚的敌人。


    这位光速落败的倒霉蛋竟然是个妖娆美丽的女人,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好似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倒俘虏了,要知道她可是风的使者,她最擅长的应该就是空中作战和跑路——


    “神乐小姐,是吗?”忧姬缓缓收起刀,“这样看来,是城主派你来的。”


    神乐动弹不得,只能翻个白眼:“是又如何,你杀了我好了。”


    忧姬没有丝毫杀意,她反而点了点头:“看来我没有认错人——请问,之前那些离开人见城的巫女们,她们真的平安离开了吗?”


    神乐眨了眨眼,讥诮地笑了:“那些巫女?她们当然走不掉,还有好几个一开始舍不得走,被逮住时候的表情真是蠢死了——这么说起来你倒是个例外,那个女人果然还藏着阴谋。”


    那个女人?


    应该是指城主夫人。


    忧姬没有解释她们其实并不是一伙,她转向同行的小伙伴:“琥珀,我先回人见城,你就留在这里,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来找你。”


    琥珀急了:“为什么我也要回去!”


    神乐急了:“你傻吗这还回去啊?”


    忧姬:“……”


    忧姬奇怪地瞅了一眼她白眼不断的俘虏,随即才对琥珀道:“我离开人见城只是为了确定一些猜测,现在已经全部弄清楚了,也该是回去解决事情的时候——琥珀,既然你的姐姐把你交给我,我就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抱歉,我不能让你回去。”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琥珀也隐约猜到了灭族之下的阴谋,他恳求:“我能保护好自己的!请您让我跟随吧!”


    神乐小声嘀咕:“这么弱的小鬼随便在哪里都不安全……”


    忧姬再次拒绝:“琥珀,这不是你可以应付的局面,我会让夏油杰留在你身边。”


    ——自从夏油杰能脱离封印咒具“狱门疆”时起,他就可以在一定距离内远离忧姬,但这一切必须要忧姬的完全同意。


    这一回轮到夏油杰惊讶了,他双手抱臂:“你真的这么决定吗?忧姬,把我独自留在外面?”


    忧姬还是那副温柔平静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决定冒了多大的风险:“既然你都是我的‘守护灵’了,那么多少请尽到些职责吧。”


    守护灵……?


    那个笑话一样的借口?


    夏油杰大笑起来,他的表情甚至都因此而扭曲了一瞬:“真是自信啊忧姬!还是说你又想被挖出心脏了?放弃你的绝对优势,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小鬼!啊……难道又是因为你那纯白的慈悲心和怜悯心?”


    忧姬伸出手,掌心向上:“来吧,契约。”


    夏油杰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皮囊之下骨骼分明,轻而易举就能完全覆盖在少女的手上:“契约,乙骨忧姬,在你放我自由的时候,我会保护除妖师琥珀平安无事,并且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这个契约的内容足够全面,忧姬也没有异议,她收回手,上前一步,迫使夏油杰弯下腰来,一把就摘下了他脖子上的念珠。


    下一刻,属于特级诅咒师的磅礴咒力轰然倾泻,这简直就像是恶意凝聚而成的海潮,直接把琥珀拍倒在地上,几乎要叫他窒息,神乐震惊地望着这个介于妖怪和死魂之间的家伙,浑身都战栗起来。


    “乙骨忧姬,你真是完全不怕啊——”夏油杰猛地捏住了念珠,甚至顺着它把忧姬扯向自己,在这个距离上,他的影子都像是能把她裹缠撕裂、咀嚼吞咽,“准备好面对这个选择的后果了吗?”


    而在这双近在咫尺的狭长双眼之前,忧姬仍然用她那平静、甚至还有些温柔的语调道:“不论你想做什么,你都可以试试。”


    她重复了一次:“夏油杰,你可以试试。”——


    杰哥:试试就逝世.jpg


    ———


    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脑洞,《白嫖咒具新方法》


    忧姬:念珠套脑花.jpg


    脑花:咕叽咕叽……


    恐山安娜:太脏了我不要了


    哦淦,好怪哦


    92、## 猫猫的踩奶竟如此致命


    “……真是可怕的力量啊, 那家伙真的不是什么大妖怪的魂魄吗?”


    “你这个女人也是,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吧,还降伏了那种东西,你为什么要听城主夫人的命令?”


    “城主夫人就是个怪物, 她和城主根本就不是夫妻, 你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些巫女去哪里了吗?”


    “喂, 你说句话啊!”


    忧姬快速地前进着,被她甩在肩背上的蚕茧则蛄蛹着扭动,十分不满于自己糟糕的现状,然而忧姬还没有温柔贴心到为俘虏考虑, 她直接忽略了神乐的声音, 自顾自地往前加速。


    按照城主夫人的说法, 神乐是城主的私生女——不过他们都不是夫妻, 私生子女这种说法也不正确,而且这个“子女”没准还是非正常出生的, 那就更算不上后代了。


    唯一令忧姬有些意外的是, 神乐对她竟然抱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善意, 作为敌人来说,这确实是件挺奇怪的事。


    这让忧姬忍不住联想到了神无, 那个人偶一样的小姑娘,捧着一面很显然是咒具的镜子,整天呆呆地在人见城里神出鬼没……


    神乐和神无,真是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


    忧姬一边走神一边赶路的时候,神乐却仍然在喋喋不休:


    “喂,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就算你很强, 你也不可能胜利的, 你这么回去就是给城主夫人送菜,她一定很高兴——她已经吃掉了那些巫女,你可是她期待已久的大餐啊。”


    忧姬在心里超小声,不,城主夫人是不会“吃掉”她这么简单的,她还有其他的企图。


    “你怎么就和犬夜叉他们混到一起了?你知道他们是想要独占‘四魂之玉’的对吧,和他们合作你什么都拿不到哦。”


    忧姬心想我也不想要四魂之玉,我只想弄明白事情的经过,然后再救助那些侍女和侍卫们,最后和戈薇一起去探索那个什么井。


    “你那个‘守护灵’真是可怕的妖鬼,你还没有完全收服他吧?为什么要和他分开,我看他也不那么愿意的样子。”


    为什么要暂时离开夏油杰……


    忧姬心底非常清楚,夏油杰渴望着一个不会被她束缚的机会,而她又何尝不是呢?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短暂的、不会被干扰的时机。


    自从她亲手杀死夏油杰后,他们就再也无法善了了,他们不得不负担起对方的诅咒,相互干扰又彼此纠缠,连死亡也不能打开这个死结。


    只有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能让这个狡猾的家伙暂时离开,而因此产生的代价,忧姬不认为她支付不起。


    毕竟,她也不想在重构里君的时候,被一只居心叵测的电灯泡围观。


    *


    不过是短短三天,人见城就大变了样子,城门口虽然还有士卒守卫,但城门内却再见不到来来往往的人影,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鬼怪——


    咒灵,或者说妖怪?反正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东西,那些诞生在人类的憎恨与诅咒之中,又以人类为食物的东西。


    忧姬翻墙入城,没有惊动任何“人”,神乐在这时候倒是不说话了,她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只要把“巫女乙骨忧姬”带回人见城,其余的事情就和她无关……要是没被俘虏就完美了。


    人见城内的居民倒是还没有死,但他们已经全部变成了侍卫侍女一样的“人偶”,乖乖地待在各自的屋舍内,倒也避免了被屋外游荡的怪物残杀。


    此时此刻,那些遍布在屋舍内外的结界在此刻也变成了另一幅模样,污秽的气息弥漫在结界的每一个角落,监牢一样锁着这些狭小的建筑物。


    布置下眼前这一切的人简直是个算无遗策的狠辣阴谋家,他把城池内外的一切情况就算得清清楚楚,离开屋舍就会被屋外的妖怪追杀,留在屋内会被早就布置好结界异变……人见城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治下的民众当成责任,而是像储备粮食财物一样对待他们。


    忧姬深知停留在街道上是无法救人的,她径直轰开一条路,目标明确地闯入了城主府,势如破竹,异常顺利地踹开了天守阁紧闭的大门。


    轰隆一声,厚重的大门被完全破坏,连同墙面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难以想象这恐怖的破坏竟然是由这个单薄的少女一手造成的,而在烟尘散去后,乙骨忧姬便踩着满地废墟走入了这栋宏伟的建筑。


    宽阔的大厅之内,三方人正在对峙,主位上正坐着那位俊美病弱的城主大人,他的身边站着持镜的神无;


    大厅正中央当然是戈薇和犬夜叉一行,其中还有一个忧姬没见过的干练姑娘,想必就是除妖师珊瑚;


    最后就是夫人了,这位掩唇怪又在掩唇微笑,只是她远远地站在阶梯上,长长的裙摆妩媚地垂坠下来,看上去赏心悦目。


    “忧姬前辈!”戈薇盯着那遍地的大门碎屑和龟裂的墙壁,大为震惊,“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


    自从看过自学笔记本后,戈薇就坚定地管忧姬叫前辈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敬仰实在是可爱极了,于是忧姬朝这个元气妹妹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我让‘守护灵’先生保护琥珀,他不会有事的,而我就来帮忙了,毕竟城主夫人一开始找的也只是我。”


    “是为我来的吗?”阶梯上的城主夫人听到这话,眉眼弯弯,“太好啦,我就知道姬君是绝对不会抛弃同伴的……即便只是没见过几面的、‘同伴’。”


    城主夫人从未动过手,于是戈薇也只是警惕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担忧地望着忧姬:“前辈小心!这个城主就我和你说过的妖怪‘奈落’,他非常危险!”


    奈落?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半妖吧。


    忧姬顿时精神了,她原本以为城主是这位夫人的傀儡,现在看来这假夫妻半斤八两,果然是非常适合组团出殡的拍档。


    忧姬定定地望了一眼城主与神无,那俊美的男子也在朝她微笑,而神无则呆滞地望着蚕宝宝神乐。


    忧姬心中有数了,她顺手把神乐扔给戈薇,在那边手忙脚乱地接收完俘虏后,她才缓缓地拔出了刀——


    随着【無上菩提】跳到忧姬的手中,犬夜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城主假夫妻也紧盯着斩魄刀,他们无疑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但忧姬可不会和他们解释其中的奥秘。


    公布自己的咒术固然能带来更强大的效果,但忧姬已经用“杀生”的能力换取了更强大的术式效果,她没有必要先公开情报。


    刀锋嗡鸣的那一刹那,忧姬瞬步抵达了城主夫人的面前,一挥刀就直斩她的头颅,可见即便另一边有那个“奈落”在,她也认为城主夫人是眼前最大的威胁。


    城主夫人终于愿意放下大袖子,三位侍女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扯到了她面前,很显然是想用这几人来挡刀,但忧姬的攻势并没有改变,她仍旧是一刀前送,在戈薇的惊叫中,无伤穿过了三位侍女!


    刀与侍女之间的因果联系被断开了,所以她们不会被刀锋切割,真正的杀着被毫无浪费地倾泻到了城主夫人的身上。


    鲜血迸出,城主夫人在这一瞬间扶着扶梯下腰后退,她竟然十分敏捷,于是这刀锋只斩断了她的鼻梁,在面庞上犁出一道一指深的伤痕,皮肉外翻,彻底破坏了那份美丽的容颜。


    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美丽女人总是会爱惜更容貌的,但夫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破相了,相反,她的脸上是兴奋的笑容,就像是没有感觉到痛苦一样,那双眼睛亮亮的,紧盯着忧姬手中的刀。


    “姬君果然是不同的!”夫人说着叫人听不懂的话,“真是耀眼啊——这柄刀,是来自您的灵魂吗!”


    话音刚落,三位完好无损的侍女便纷纷从怀里抽出武器,一起扑向忧姬,夫人趁着这机会暴起后退,沉重的衣裙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她的助力,它们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挥舞着,帮助主人向上行动。


    “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忧姬没有回答夫人的话,两个缚道左右一贴,就把傀儡侍女一起放倒,此时她和城主夫人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但她根本不把这点距离放在眼中,紧追着城主夫人就跳上了更高的楼层。


    “前辈……”


    戈薇伸出手,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可那里只剩下三个蚕蛹一样的侍女,前前后后咕噜噜地滚到了神乐身边。


    “嘁。”神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戈薇!别走神啊!你的那个什么前辈已经把尸臭夫人弄走了,这边就是我们的战斗!”犬夜叉拔出他的大刀,凶神恶煞,“奈落——受死吧——”


    戈薇惊呼:“等一下!楼上、楼上有四魂之玉——”


    两人重叠的话音刚落,天守阁楼顶就爆发出剧烈的震颤,一股充满了恶意的力量凭空降临,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生惧意。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粘稠可怖的气息?!


    犬夜叉下意识挡在同伴们的面前,而那个乔装打扮的城主也站起了身,憎恶又向往地望着头顶。


    *


    忧姬紧跟着这位城主夫人,一头撞入了天守阁内的最高层,这里的布置仍然是奢华雅致的,但比起天守阁底层的诡谲阴森,这类似阁楼处的空间可要明亮多了。


    至于那个城主夫人,她早已抵达此处,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站在阁楼正中央,她的身边放着那个叫忧姬无比熟悉的咒具,那柔和的光晕和美丽的质地,正是大名鼎鼎的“四魂之玉”。


    与初见时相比,这一枚宝玉在此刻完全没有圆融无暇的美丽,它是残缺的,彻底露出残破的破损面,原来一开始那个完美的四魂之玉只是伪装,此刻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但即便是残缺的,这枚四魂之玉的身上仍然带着极其恐怖的能量,它藏在宝玉坚硬的躯壳中,只等着一个契机就能被引导——


    “姬君,也许您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但您一定见过它的主人。”


    城主夫人柔柔地笑起来,这个笑容因为破相染血而显得格外可怖,她从袖子里抽出一个裹缠满了封印的木盒,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一股污秽而庞大的力量便立刻聚集过来,簇拥在盒子中的六根手指上。


    一瞬间,第一次死亡的经历立刻涌上了忧姬的脑海,那千刀万剐的痛苦好像又重复了一次,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却并没有听到任何预想之中的痛苦喘息,而是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冷静到了极致的声音——“两面宿傩。”


    “哈哈哈哈……您猜到了啊……”


    城主夫人笑起来,她松开手,于是那六根手指便与四魂之玉一同落下,落入了一个模样古怪的口袋里,这东西令忧姬下意识地联想到屠宰场中的牛羊胃袋,但随着城主夫人把这个东西放置在自己的下腹处时——


    忧姬终于彻底明白,那些被抓回人见城的巫女到底遭遇了什么。


    与此同时,黑色的咒印在这血肉口袋上浮现,仿佛某种咒语或者烙印,而熟悉咒纹与结界的忧姬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用途,它能代替受肉,在四魂之玉的力量滋润下,像是母亲孕育孩子一样,让咒灵暂时苏生。


    乙骨忧姬冲了上去,斩魄刀在她手中爆发出迫人的威势:“始解!涅槃吧,無上菩提!!”


    与此同时,血色的光晕在天守阁中绽开,城主夫人沙哑的声音时隐时现,她在说什么?好像是——


    “没有用的,您的力量是回溯因果吧,可惜这一切早已成立,您干涉得还是太迟了……”


    “姬君,我不想伤害您的性命。”


    “毕竟,像您这样高尚的人都要死去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岂不是太丑恶了吗……”


    “请成为新世界的神母吧,您一定、一定有这个资格的!”


    ……


    乙骨忧姬的速度非常快,但她却仍然没能斩断罪魁祸首,而是一脚踏入了那熟悉的血色湖泊。


    连绵不断的白骨山峦,崎岖陡峭的尸骸悬崖,堆砌耸立的骷髅高峰,在那个熟悉的森白宝座上,一个躺靠着的懒散身影正在缓缓地撑起身……这也许是他在死亡后,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


    “怎么有小虫子在嗡嗡叫……”


    闷雷一样的声音在这片血色的天空下隆隆响起,它的主人终于离开了漫长的走神,支撑起那噩梦一般的身躯。


    那是魁伟如同凶兽的躯干,四条粗壮刚硬的手臂,裂开血盆大口的腹腔,当他抬起那兼具两幅面孔的头颅时,四双眼睛一同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闯入者!


    早在领域降临之时,乙骨忧姬就选择了进攻,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甚至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近身,而此时此刻,她已经稳稳地踩在了两门宿傩的膝盖和胸膛上,侧身引臂,高举起刀!


    “你……”两面宿傩歪着头,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他竟然认出她了,他伸出手,“你是那个女人吧,你是那个——”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四声闷响依次响起,四块重物落入血水,那竟然是四段脱离了主人的手臂,它们仍然保有活性,于是在粘稠血液中也要像离水的鱼一样挣扎,好似连它们也没反应过来,就在这在一瞬之前——


    斩魄刀無上菩提在千钧腕力的命令中凶狠地落下,一抹而过,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那四条碍事的手臂,因为与此同时,一枚单薄又纤细的拳头落在了两面宿傩巨大头颅的正中央——暴击、黑闪!


    “咔——”


    利落的脆响在空旷的天幕下回荡,畸形而坚硬的头骨在这一瞬间被击成碎末,不论血肉还是皮毛,一切都在冲拳的巨力下碾碎,混杂着骨末一起迸开,让最脆弱的大脑暴露在外,理所当然地被拳头所裹挟的劲风碾成稠液。


    “乙骨——”


    两面宿傩终于清醒了,他以咒灵的身躯降临尘世,本该带来天灾一般的苦难,但却几乎要被这第一个闯入领域的家伙活活分尸!


    “是你……乙骨忧姬——”


    只剩下半边的头颅还在叫嚣,可口鼻之上的区域早已空无一物,魁梧的身躯因四肢断裂而更显狰狞,镜面一般的断面上分明着骨肉血管,那滚烫的鲜血迸溅,像是火焰一样焚燎晕染,把单薄的少女染得殷红——


    两面宿傩的血液就和他一样,粘腻而刺痛,滚烫又腥臭,在这一刻,忧姬几乎要以为它们点燃了她的肌肤。


    咒灵是难以被杀死的,生前就会反转术式的特级咒灵两面宿傩则更棘手,那些残肢的断面、那快空荡荡的颅腔,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已经织就了崭新的血肉嫩芽!


    两只眼睛已经恢复了,它们丑陋极了,只有眼球,没有眼眶,它们聚焦,它们对准了染血的少女:


    “是你——乙骨忧姬!!!”


    忧姬几乎能够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剧烈震动,难道咒灵也拥有这样沉重的心跳吗?于是她脚跟用力下碾,手腕翻转,同样将刀锋对准了这具怪物的胸膛心口——


    “嗯,是我。”——


    芜湖,给大家崩个脑壳听个响~


    给30%的你100%的【比心.jpg】


    区区三根手指的傩子哥,不过如此(叉腰.jpg)


    ———


    脑花本以为宿傩可以克制忧姬的,但他没想到忧姬已经变得这么强了


    此刻的脑花还在试验阶段,距离搞出大进化的完全体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狂奔在路上了。


    脑花,一款踩了都嫌脏的烂泥巴


    93、## (扭曲)(呐喊)(蠕动)(扯开缝合线)(打招呼)


    乙骨忧姬从未想过, 她的身躯中竟然也藏着如此可怖的情绪。


    当她踩在两面宿傩的身上时,当她占据了从未想过的优势时,当她主导着这场厮杀的走向……一种可以称之为“暴虐”的心情,便随着喜悦一同诞生了。


    既然我比你强, 那么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既然你不能反抗, 那么就只能用性命和残躯来取悦我吧?


    既然你阻碍了我的道路, 那么一定做好垫脚石的准备了吧?


    ……


    难道这就是蓝染曾说过的,“强者的自觉”?那么当他在与她作战时,是否也在想着一样的事情呢?


    忧姬合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 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跳下宿傩的身体, 轻盈地落在水面上,也不管被染红的长发和衣袖, 只振去刀上血迹。


    忧姬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近乎失控的疯狂中夹杂着她所有与生俱来的恶意, 就像是某种诅咒在她的身躯内部苏醒。


    咒术师怎么可能没有负面情绪?乙骨忧姬也不例外,她只是一直在克制与压抑, 她只是……比起憎恨,她要更加喜爱这个世界。


    白骨王座上的两面宿傩终于修复好了自己,此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忧姬,那四只眼睛目眦欲裂,但他的脸上却是一个极其扭曲的兴奋神情。


    “做的真不错啊……”两面宿傩裂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虽然我只剩下六根手指, 但你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吗……你要是早一些来, 我兴许也舍不得死了!”


    忧姬拒绝和这家伙说话, 总感觉和他的每一句交流都会掉理智,她提起刀,那象牙一样的菩提叶子已经长到了她的胸口,柔和地守护在她的心脏前。


    谢谢你,無上菩提。


    忧姬心中默念,下一刻,她再次跃起,攻向了这个只剩下三成力量的两面宿傩。


    就像是在闯入领域时就能占据先机一样,即便现在忧姬在打后手,她也不会落于下风,变成咒灵的两面宿傩还是很强,可想而知他的完全体有多么恐怖,但现在只有六根手指的他……


    忧姬一刀劈下,从肩膀处直斩到了胸骨,在那四条新生的手臂卷上来之前,她抽出刀,踩着宿傩的身躯借力,翻身躲闪。


    不同了……


    越是战斗,忧姬越能清晰地察觉到变化,一直以来她都在挑战远超过自己的敌人,而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六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已经无法再令她战栗了,他甚至不再是能与她匹敌的对手。


    “噗通!”“啪擦!”


    两道声响一同响起,一沉闷一轻快,两面宿傩重重地落入血水中,而乙骨忧姬则轻盈地停在水面上,两人之间的位置已经完全倒转,现在,忧姬是俯视的一方。


    “乙骨忧姬——!!!”


    血水中的怪物再次发出嘶吼,“乙骨忧姬、乙骨忧姬——”


    不论是伤势造成的痛苦还是被压制的压抑,好像都没有给两面宿傩带来多么糟糕的影响,他越战越勇,整个人的状态越发昂扬,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野兽——即便那血腥味来自自己的伤口。


    但是乙骨忧姬已经不想再继续和他战斗了。


    领域中的时间流速虽然与外界不同,但这是不可控的,戈薇他们还在面对强大的敌人,人见城里的普通人也正在遭受妖鬼的控制,她不能在两面宿傩的身上浪费太长的时间,差不多得了……


    “你在看哪里啊!!”


    一道劲风从下卷上,恢复完整的两面宿傩又扑了上来,忧姬险险躲过,架住了他的拳头,却又和那张腹部的嘴巴面对了面。


    这张残留着碎肉的血盆大口里伸出了舌头,死血肉腐烂发酵的味道随之扑面而来——


    乙骨忧姬:!


    心肺骤停!!!


    忧姬一脚蹬在两面宿傩的心口,赶紧拉开距离,虽然她浑身是血也不在乎再染上点什么,但被这种舌头舔到还是太超过了!


    乙骨忧姬难得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两面宿傩反而觉得奇怪:“你难道是奉神的巫女吗?这么久了,不会还没有玩过男人吧?”


    忧姬:“……”


    且不提广开后宫是否能抵抗尸臭突击,这种抗性显然是和性经历是没有关系的,就算有,那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第二个吃同类吃到肚子上长嘴巴的人类。


    只有一种例外……


    但怎么说呢,假如两面宿傩都能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找到自愿的对象,那么从古至今的广大正常人类、男性同胞们都可以开始怀疑自己的种族。


    短暂的走神并没有扰乱忧姬的战斗节奏,随着她对两面宿傩战斗方式的适应,她的应对也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这方半成品的领域注定是困不住她的,但要怎么加快离开……


    忧姬不再纠缠于这种泄愤式的战斗,她开始搜索脱离的方法,两面宿傩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企图,于是他终于被激怒了。


    战斗全面升级,两人都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搏斗,而是开始互甩咒术,曾经能把忧姬分尸的【伏魔御厨子】在此刻已经伤不到她分毫,無上菩提的始解截断了咒术效果,但这巨大力量造成的领域震荡却令她灵光一闪。


    两面宿傩的手指本身是无法支撑特级咒灵降临的,它的临时载体是城主夫人做出来的假“受肉”,而他一切力量都来自“四魂之玉”,只要能破坏掉后者当中的任何一个,这个领域就自然而然会消失,而且两面宿傩也会回归手指……


    忧姬在白骨山峦上站定,收刀入鞘,双手合十,奢侈地倾泻出了浑身上下的大半咒力,但这一回她没有构建领域,而是用一道反复咏唱解锁了她目前所能驾驭的最强一击——“破道之九十九-五龙转灭!”


    属于外界的力量蛮横地插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与【伏魔御厨子】悍然相撞在一起,这可怖的力量洪流在彼此撞击中爆发出更加凶猛的余波,终于在最后撕裂了这片血色天空!


    天幕之后,是漆黑幽深的空间,忧姬望见了一道流星从天而降,紧随其后的……是无数的大妖怪。


    它们追逐着那颗流星,相互撕咬又彼此帮助,血色的天幕悄然落下,两面宿傩与他的领域正在一同被这幽深的空洞蚕食,污秽黏腻的血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四魂之玉所凝固的最后时光……


    忧姬震惊地望着这一幕,这简直是特级咒灵的百鬼夜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横亘在黑暗中的妖怪似乎也发现了窥伺者,于是它们对准了忧姬,扭曲着盘旋着落下,也就在忧姬提起刀准备应敌的那一刹那,一抹苍翠的流光又劈过天空,那是一颗崭新又瑰丽的流星,势如破竹地撕碎了妖怪的洪流。


    忧姬顺着这光晕的轨道望去,在它的尽头处望见了一个高挑健美的女人,她是一个披挂着沉重铠甲的巫女,手中握着一柄沉重而高大的重弓,雪白的面庞上是如画的眉眼,当两人四目相对时,巫女的双眼逐渐从呆滞蜕变为清明……


    这一刻,忧姬本能地知晓了巫女的姓名,她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翠子……巫女?”


    那双美丽而圣洁的眼眸里逐渐染上了哀伤,翠子温柔地望着这个闯入了四魂之玉的未来少女,她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忧姬实在读不懂她的口型,于是不再犹豫,收起刀就向着翠子的方向奔去——


    下一刻,夜幕消逝,忧姬又回到了那个天守阁中,她的面前不再有两面宿傩或者巫女翠子,只有空空荡荡的阁楼,以及散落在地面上的六根手指。


    *


    天守阁下,今天的奈落也一样难缠,戈薇一方又和奈落打了几个来回,你来我往堪比回合制,也就在此时,那个城主夫人竟然飘然落下,浑身是血地靠在墙壁上。


    奈落冷笑:“羂索,这么快你就输了?”


    戈薇一愣,原来城主夫人的名字是“羂索”吗?好奇怪的名字,这好像是佛教里的法器名?


    夫人掩唇而笑:“没办法,姬君已经成长得很强大了,我还是赶不上她啊。”


    “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奈落开始了例行骂盟友,“浪费了那么多的巫女血肉,还收集了什么必胜的诅咒,到最后输得这么难看!”


    夫人倒也不恼,她放下了袖子,笑吟吟道:“姬君大概是不会原谅我,看来我们脱身都难啦……”


    话是这样说,但羂索却也丝毫不见为难的样子,反倒是奈落的神情一下子阴沉下来,像是为了印证这位假城主的脸色,天守阁那长长的阶梯上突兀地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血腥味从楼梯上传来——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戈薇错愕地抬起头,却见到了一个血人缓缓走下楼梯,干涸发黑的血液凝固在她的身上,不论是露在外的皮肤还是长发,全都像是在血浆中浸泡过一般,倒是那身黑衣,因为颜色的便利而看不出有多少污染……


    乙骨忧姬浑身上下唯一洁净的地方,大约只有那柄黑色的长刀。


    “忧姬……前辈……”


    戈薇喃喃,犬夜叉已经挡在了她神情,露出了恶臭难忍的神情。


    忧姬知道自己现在的外表非常惊悚,于是她也不去吓唬小学妹,只是转向那位城主夫人:“你很了解我,你到底是谁。”


    城主夫人抿唇:“姬君,您应当已经有所猜测了。”


    忧姬:“……”


    忧姬没有去猜心中浮起的那几个名字,她冷冷地道:“控制了人见城中普通人的是你的咒术?解开它们。”


    奈落看起来很想说话,但他的假夫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低垂眼眸:“是,请稍等一刻钟,他们就会变回原样。”


    这位城主夫人根本就没打算和普通人过不去,或者说她完全没有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她是为了……


    “你想把我做成受肉吗?”忧姬的口袋里还装着足足六根手指,不过在她的镇压下彻底成了死物,“先用两面宿傩击溃我,然后像是处置那些巫女那样处理我?”


    “怎么会呢?”城主夫人微笑,诚恳地道,“受肉只是咒灵降临人间的媒介,一个暂时的缓冲与间隔……让姬君来做受肉,即便承担的是‘两面宿傩’,那也太浪费了。”


    这位城主夫人说得太理直气壮,忧姬只觉得额头青筋蹦跳。


    “您为什么要愤怒呢?难道您的理想不是为了正义奉献自己吗?”城主夫人歪了歪头,鲜血满脸横流,只听她温温柔柔地叙说着她坚信的真理,“我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完美的生命是什么?是能力者吗?是咒灵吗?还是说妖怪呢?”


    夫人柔情似水地揭示了答案:“不,这些都是歧途,或者说半成品,真正完美的存在必然诞生在跨越生死的、最强大的碰撞之中……正如黑暗与光明矫糅,阴阳环绕融合……”


    “姬君,您就是白色的那半边啊。”


    这都是什么鬼话,乙骨忧姬不再询问,因为已经没有再交流的必要了,她开始慢慢地向楼梯下走去,城主夫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又笑了:“这样看来,姬君还是无法理解我吗?”


    忧姬当即暴起,黑刃一闪,只见斩魄刀上的菩提叶再次绽开出光芒,一天之内二始解!


    城主夫人却不慌不忙,她摸着自己血肉模糊的面庞,双手扣住额头,那缝合线一样的疤痕裂开了,于是这一瞬间,这个女人就把自己的长发头皮连带着头盖骨一同掀了起来!


    戈薇和七宝尖叫:“啊啊啊啊啊!!!——”


    这是极其惊悚的一幕,那头盖骨之下竟然没有血肉,而是一团裸.露在外的、猩红恶心的脑组织,在凹凸不平的沟壑之间,竟然还长着一张小小的嘴巴,森柏的牙齿整齐排列,诡谲可怖。


    这嘴巴张开了,吐出的却不再是城主夫人沙哑温柔的声音,而是一道低沉又雄浑的男声——“姬君,阔别已久了。”


    忧姬刚跳下楼梯,就猛地停下脚步,翠色的光芒停留在無上菩提的刀柄,蓄势待发的咒力也在此刻凝滞。


    “明王——”她认出来了,这个声音,不会有错的……


    乙骨忧姬失声:“明王!为什么是你!!”——


    掀起我滴头盖骨,让你看看我滴嘴~小嘴红润牙齿白,好似那杏仁去辽皮~


    忧姬:从此不吃杏仁.jpg


    94、## 阴间老鬼竟也有内卷危机


    人见城的天守阁最终还是坍塌了, 在奈落卷着只剩下大脑的同盟跑路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的乙骨忧姬没能控制住自己,又来了一发破道五十七-大地转舞……


    小范围的破道,对建筑特攻。


    戈薇已经完全傻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单薄纤弱的前辈, 忧姬在逐渐回复清醒后, 陈恳地检讨了一番自己,也算是痛定思痛、吸取教训。


    因果回溯确实是有限制的,它只能逆转忧姬所认知到的“因”与“果”,在忧姬只知结果而不知原因时无法生效, 而且起因结果之间的时间跨度越大, 对咒力的需要就越大, 因此即便是已经放弃了“剥夺性命”这个能力的忧姬, 也不能打破固有的界限。


    因果律咒术是最神奇微妙的,也只有对忧姬十分了解的故人, 才能推断出这其中的局限, 而城主夫人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才能接二连三地坑了忧姬,最后甚至成功逃跑……


    不仅如此, 明王,或者说“羂索”,很可能还预测到了她的到来,不过考虑到那位菅原道真是梦见,通灵人也信奉预言, 那这个世界上存在能被利用的预知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道理忧姬都懂, 但真正让她难以接受的, 是被故人背刺——城主夫人并不是她猜测中的菅原天元, 而是向来严肃骄傲的菅原明王……


    他为什么扮女人扮得那么妩媚熟练、浑然天成啊!!!(角度正确.jpg)


    “那个……忧姬前辈,你别伤心……”


    就在忧姬陷入沉思的时候,戈薇担心地凑到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情:“那个城主夫人是前辈的旧识吗?”


    忧姬回过神,认真地道:“从现在起就是敌人了。”


    戈薇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再说什么轻飘飘的安慰,她只是拉起忧姬的手:“前辈,我们先去清洗吧,犬夜叉他们已经去清理街道上的妖怪了,这里的人应该也快要清醒过来了,我们救了人见城呢。”


    忧姬一怔,随即失笑:“嗯,好的,让你担心了。”


    戈薇这么小心翼翼的,是担心她失控吗?也对,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很吓人。


    人见城的城主府邸很大,具备清洗功能的区域也不少,可还不等忧姬找个地方打水,她就在天守阁下被拦了路。


    一只到膝盖高的小纸人乖巧地站在坍塌的废墟前,在看到忧姬的那一刻上下蹦跳起来,活泼坏块,恨不得再朝她挥手。


    戈薇握紧箭矢,警惕地望着这个小纸人:“这是什么……是符咒吗?”


    忧姬:“……”


    忧姬:“……是的。”


    在回到平安京时,菅原氏给了忧姬一个神秘的贵族小姐身份,因为咒术师的特殊性和她本人的意见,并没有为她设置侍女,一系列的杂事都交给符咒纸人完成,而现在,忧姬又见到了这种咒符制物。


    如无意外,这东西应该就是“羂索”留下的了,忧姬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破坏它,而是选择了跟着它走,也许羂索还留下了什么东西,不论是威胁还是把柄,只要有破绽——


    小纸人表现得快活极了,一路蹦蹦跳跳,把忧姬带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浴室。


    忧姬:“……”


    几只小纸人前前后后一起跑出来,看起来是等候已久,好像这地方不是妖气弥漫的人见城,而是平安京时代的菅原祖宅,它们甚至还捧出了换洗的全套衣物……


    戈薇:“太夸张了吧……”


    忧姬拎起这套眼熟的衣服——


    咒术高专的白色校服,或者说,仿咒高校服所制作的衣物,虽然彻底失去了坚韧和防护的特性,但从内到外却都换成了这个时代最昂贵的材料,布料用绸布代替,而纽扣则换成纯金。


    至于尺寸则要略微偏小一些,就是她在平安京时的尺寸。


    忧姬一个没忍住,把身边的小纸人按碎了。


    *


    人见城的危机暂时解决,但遗留下的问题却更大,城主他不是人,卷了钱带着小脑花跑了,武装力量彻底消失,家臣武士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只留下了城池内外的平民百姓。


    戈薇几人商议了一通,最后决定先保证这一片区域的安全,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送信给敌对势力,以阻止有可能发生的战争——人见城内外已成无主之地,五条方势力可以直接来接收地盘。


    战国时代的平民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的忠君爱国思想,更何况这鬼地方连真正意义上的国家也没有,全都是小势力相互斗争,至于忠君……那几乎生活在传说里的君主,就和天上的云彩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但既然它落不下来,那也就和大家无关了。


    戈薇和犬夜叉等人忙着去送信,忧姬则带着珊瑚去找除妖师弟弟,这一路上倒是非常顺利,琥珀留下了足够明显的记号,在一天一夜的赶路后,她们在一处村庄外找到了——


    “普通人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想要让这个满是妖怪的乱世得到安宁,还得联合世界上的能力者才行!”


    琥珀满脸向往:“大家团结起来,也许就不会再有我们村落这样的悲剧了吧!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凡人的世界,强者才有能力自主命运!”


    忧姬呆滞。


    珊瑚迷茫:“嗯?琥珀,你在说……这个‘联合’什么什么的,姐姐怎么完全听不懂?”


    琥珀:“姐姐,我这几天懂得了很多道理,夏油大人说得很透彻,我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理想,我——”


    忧姬转过身,举起铁拳,于是沉重的一击正中夏油杰的大脸,夏油杰妄图躲避,被忧姬扯着念珠固定住,在除妖师姐弟茫然震惊的眼神中,“巫女”大人按着“守护灵”大人就是一通正义制裁。


    夏油杰一脸糟糕被猫猫挠了的表情:“等一下——忧姬,你别——不行——”


    忧姬眼眶都急红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琥珀还是个孩子啊!美美子和菜菜子就算了,收养的义女难免继承监护人的志愿,但你还对别的孩子下手——”


    夏油杰深知争辩是没有用的,乙骨忧姬就是个死心眼,她认定的事情基本上没法改变,虽然他只是小小地更改了一下这个除妖师小鬼的观念,但在忧姬这里就是又一次传教死灰复燃……


    唉,试探失败。


    算账结束,忧姬按着夏油杰给姐弟俩道歉,并且磕磕绊绊地痛斥邪.教害人,当虾油球被忧姬收入口袋后,琥珀的偶像崇拜终于破碎了。


    至此,一行三人启程往人见城的方向走,戈薇几人还在那里等着他们,戈薇的目的是收集四魂之玉,和忧姬注定不同路,但在他们彻底分开之前,她会带着忧姬去看一看食骨之井。


    至于除妖师姐弟,他们已经明白了族人的死亡是妖怪奈落的手笔,因此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找奈落复仇,未来也将与戈薇同行。


    忧姬重新拿回了她的大行李箱,她的宝贝教科书和笔记本们也保持着原样,夏油杰看着她爱惜地收拾书本,冷不丁突然问道:“忧姬又遇上老朋友了?”


    忧姬没有理会他。


    “好久没有见到忧姬穿着这套高专的校服了,真是怀念啊。”夏油杰撑着头靠坐在古木的枝干上,笑眯眯地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忧姬的时候,难以相信那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就是新的‘特级’。”


    既然要翻旧账,那么忧姬也有话说了,她幽幽地回头:“所以你就控制咒灵伤害了棘?”


    夏油杰非常坦诚:“我当然是不想伤害有潜力的少年们的,但通往大义的道路就是这样,不允许任何私人感情……这样看来,忧姬和那个咒言师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忧姬没有回答,和夏油杰讨论不要伤及无辜注定是无用功,还不如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这几天她一页书都没有看,正是继续知识填补的时候,不过接下来又要赶路了,没准可以和戈薇一起学习……


    戈薇的年纪和爱乃差不多,只是不知道那边的学校教到哪里了,假如她能在成绩上帮助到戈薇就好了,这样以后她也能同样帮助爱乃。


    忧姬单方面做好了决定,于是戈薇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多了一位神奇的家教,在这堪比大妖怪追杀的监督压力之下,孤立无援的穿越国中生被迫奋发图强,竟然在期末考核时顺利过关……


    不过这些就是后话了,眼下戈薇还没有遭到学业拷问,而忧姬也还在琢磨合作学习。


    “没想到那位‘老朋友’竟然连忧姬的衣着都记得那么清楚。”夏油杰也习惯了乙骨忧姬的沉默,“和那位城主夫人有关吧,她应当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猜得没错,但夏油杰绝对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一个致命脑花,而且这一出故人相认也不是偶然事件,而是蓄谋已久。


    忧姬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扣好锁扣,她来到战国实在是太突然了,没准备换洗衣物,否则迟早要把这一身换掉——虽然衣服本身没有什么阴谋,但一想到曾经那个骄傲的友人如今变成了一团脑组织,还长了一张嘴,忧姬就难免心情复杂。


    话说回来……那个脑子还能用吗?


    忧姬忍不住这么想,都挤出空位给了一张嘴的话,还有多少能留给记忆?这都大几百年了……羂索真的不会老年痴呆吗?


    忧姬旁若无人地陷入了恐怖的猜测,夏油杰从树枝上转过身,安静地望着她,良久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直到忧姬察觉到了窥伺,在她转过头来时,夏油杰的沉默才冰消雪融,他又重新笑起来:“小忧姬真是,很容易吸引奇怪的人啊,虽然我不会这么说自己,但一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竞争者,我都有一种‘输了’的挫败感。”


    忧姬:“……”


    夏油杰举起大拇指:“没办法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加倍努力,从记忆尺寸开始,早日成为悟的头号敌人。”


    面对夏油杰的骚话,忧姬的回答也非常简单,她再次给了夏油杰一拳——


    菅原明王就是本文给脑花捏的人类时期名字,为了和菅原道真还有天元连上,真是编了好多不存在的剧情……


    ———


    这个反派boss里的千年老鬼真的好多,蓝染脑花宿傩,扒着手指算还有一个麻仓夜王,辛亏没连鬼灭,不然没完了


    对了,还要打鹿紫云,差一点忘了(胖达:你做得好啊忧姬,你做得好!)


    95、## 我纯爱战神最讨厌欺凌行为


    找到琥珀后, 除妖师姐弟休整了小半天,这才再次踏上了回城的路——珊瑚在战斗时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只潦草地包扎过,在找到弟弟后才放下心来, 安心处理伤口;至于琥珀, 他被夏油杰一吓一蒙, 又塞了一段乱七八糟的理念,脑子还没转过来,急需姐姐的铁拳修正。


    乙骨忧姬其实很清楚,夏油杰所做的事情绝不止是对琥珀的不彻底洗脑, 这顶多是他在空余时间里随手摆弄的把戏, 他真正的目的一定指向她, 指向他们之间的约束。


    但, 不论夏油杰打算做什么,忧姬都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倒不如说, 她正等着他的后手——很显然, 等待着独处空间的人不只有一个夏油杰。


    再者,战国时代实在是一个很方便的地方, 城池之间人烟稀少,不论夏油杰想要做什么,都不容易涉及到无辜的人。


    由于人见城主带着同盟的大脑瓜子跑路了,如今的人见城势力范围就完全失去了主人,在戈薇几人把消息送到后, 敌对城小心翼翼地出兵, 结果发现完全没有抵抗, 十分顺利地白占了土地。


    忧姬这一路上见到的村落基本上还是老样子, 新的士兵老爷们来宣誓主权,平民百姓照样交税,应付征兵,劫掠,以及各种各样的压迫。


    不论是珊瑚还是琥珀,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除妖师们基本是不会也不能干涉普通人类的,他们平时受诸侯大名的奉养与雇佣,出现险情时也只与妖怪作战,即便是选择了游方的除妖师也不例外。


    但对于在现代长大的忧姬来说,这种粗疏的统治方式已经堪称“□□”了,她望着不远处的村落,在那里的五条城的士兵们已经完成了搜刮,拉着一看就装满了东西的破烂车,心满意足地离开。


    “抢得明目张胆呢……”夏油杰的笑声在忧姬耳边响起,“小忧姬竟然不打算去帮一帮他们吗?虽然这只是猴子之间的争夺,但是其中一方可是完全‘无辜’的。”


    忧姬收回视线:“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


    越是习惯“無上菩提”,忧姬对自身术式的本质就越是了解,她自身和因果律已经几乎分不开了,一旦与某个个体建立联系,这之后会所带来的影响必然是千百倍增幅,她自己当然是债多了不愁,与她认识的能力者们也多少有办法应付咒力的余波,但普通人却太脆弱了——遭到几乎是世界层面所带来的后续影响,那真是祸福难料。


    尤其是在异时空,这种因果律会被放大百倍,后果更是完全无法预测。


    夏油杰和忧姬相处了这么久,对她的咒术多少也有些了解,他理所当然地发出猴王宣言:“这种事情不该是以你的自我意志为优先吗,你既然喜欢‘慈悲’,那就去施舍好了,反正只是自我满足,根本不需要为普通人考虑——”


    “猴子就是猴子,永远都是那么丑恶,贪婪地不顾同类的死活……真是奇怪啊,你怎么能去爱这样的生物?”


    忧姬从村落中收回视线:“因为我也是你口中的‘猴子’,我的心是属于人类的,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缺点都同样存在于我的身上,所以我理所当然会这么想。”


    夏油杰完全不能理解忧姬所说的话,在他看来,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本就存在天堑,特级和非特级之间又是一道巨壑,对普通人来说,乙骨忧姬已经掌握了近乎神灵一般的力量,可她却认为自己和凡人没有区别?


    问题是这个傻女人所受到的教育和遭受的经历都与“普通人”相差万里,她究竟是怎么养出的这种性格?


    忧姬难得地猜到了夏油杰的想法,她认真地道:“能力者也好,普通人也罢,甚至连那个世界里的死神们,也有着相似的欲望和渴求。不论是咒灵、诅咒还是妖怪,哪怕是这些非人的生物,也来自人类的七情六欲。”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是同类呢?”


    这得是多么天真的想法,夏油杰想要嗤笑,却再次望见了忧姬的双眼,昏暗的晨光之中,她的双眸宁静幽深——不管他多么不齿于这个念头,但乙骨忧姬是这么认为的,更可怕的是她会去践行这个理念。


    她自认为是人类,于是把人类的荣耀当成自己的光辉、把人类的卑鄙看作是自身的丑陋,她以自我爱护的层级出发,进而去爱这个世界,去寻找存在的意义。


    夏油杰有些笑不出来了,越是理解乙骨忧姬,他就越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也许乙骨忧姬也已经疯了,这下可好,他们这两个世俗意义上的疯子硬是绑在一起,各自笃信的理念还背道相驰,她无法第二次杀了他,他也拿她没办法……


    这种事情,是夏油杰都会觉得头疼的程度。


    “更何况……”忧姬垂下眼眸,昏黄的夕阳下,她看起来无限温柔,“夏油杰,我认为你也还有一颗人类的心。”


    夏油杰怔了一瞬,随即暴怒,这话对他来说不啻于某种冒犯,他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乙骨忧姬,你可真敢说啊,不要用你那愚蠢天真的善良去揣测我——”


    “不是的,我可从来没想过去理解你的想法。”忧姬打断他,她掀起眼帘,露出了属于旁观者的冷漠眼神,“我认为你是什么,你就得是什么。”


    *


    夜色沉沉,珊瑚点燃了篝火,有些犹豫地望着不远处的少女,她正拿着一个据说是“手电筒”的照明工具在看书,神情非常认真,也许是在学习咒术吧?


    这位看起来温柔腼腆的姬君是珊瑚见过最强大的人,即便是那个妖怪奈落也不能击败她……没想到到了她这个层次,还要这样刻苦学习。


    “怎么了,珊瑚?”忧姬就抬头朝她微笑,“需要我的帮助吗?”


    珊瑚赶紧道谢:“不需要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休息后明早就能抵达人见城,戈薇他们应该就在城里等我们。


    一旁的琥珀正勤勤恳恳的跑来跑去,闻言不禁有些担忧的瞅了瞅他的姐姐,随后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忧姬,心想这可糟糕了,巫女大人和守护灵大人这是闹别扭了吗?


    忧姬完全不知道琥珀心里在想什么,但看到他和珊瑚之间的温馨相处,她就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和父母,有那么一瞬间,忧姬甚至在的心中庆幸,他们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也就不用去承担那些残酷的宿命和责任。


    第二日,一行人继续赶路,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他们也适当加快了速度。


    也许是因为统治者更换的缘故,这一路上的流民不少,偶尔还能见到军队往来,但不论是平民还是军队都没有对忧姬等人抱有什么敌意,恰恰相反,他们还非常尊重甚至躲避,是在路上遇到一定会让路的那种进而远之。


    而等到忧姬一行人靠近了人见城原住址之后,他们才弄清楚来龙去脉,原来五条氏的继任者把人见城住消失的原因全部归结到超凡力量上,直接说是人见阴刀和他的党羽因为残害无辜的游方女巫,从而触怒了神灵,被强大的代言巫女消灭。


    这个解释对忧姬等人来说是比较有利的,因为戈薇一行人也是以游方孤女的身份在人见城驻扎,看样子他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难题。


    忧姬这么想着,便愉快地踏入了老人间城的城门,这里刚刚被重新修缮过,守城的卫兵也换过了一茬,不再是呆呆板板的木头人,而是有真实情绪的正常人类。


    当然忧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很轻松的就被放进了城池,她直接来到和戈薇约定好的人见城下这座城主府邸还是老样子,没有受到二次创伤,只有破道造成的小心废墟。


    看来把人见城的情报交给五条氏是个正确的选择呢……乙骨忧姬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轰隆的一声——


    废墟上摇摇欲坠的阁楼被炸开,一股巨大的气浪掀开,伴随着雷电噼啪的声音,只听噗通一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正落在废墟力,随后是少女的尖叫:“犬夜叉!!——”


    乙骨忧姬:……


    紧接着天上又落下来一个披着红色衣袍国中少女,她大概也是被气浪掀飞的,地上的犬夜叉挣扎着爬起来,精神可嘉地接住了从空落下的戈薇。


    紧接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终于露面了,一个穿着紫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从天而降,浑身上下萦绕着雷电,稳稳落地,不屑地大笑:“就是你们打败了人见阴刀和他召唤出来的两面宿傩吗?怎么可能!你们这么弱,你们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乙骨忧姬:……


    这个青年看上去非常嚣张,落到地上后还不依不饶,不远处的士兵似乎非常恐惧,纷纷退让,他们显然是认识这个青年的,但那担忧惊惧的样子,让他们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一波人。


    青年的雷电相当厉害,犬夜叉连头发都已经被电的有些焦黑了,要不是戈薇裹着火鼠裘,此刻也得身受重伤。


    戈薇的脸上满是愤怒,她脱下身上的火鼠裘裹在犬夜叉的身上,对着这个青年大声怒吼:“什么主人?我们根本就没有主人,不讲道理的人明明是你吧!莫名其妙地就来攻击我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这个女人好烦啊!这么弱,还有那么多话!”小青年烦躁的掏了掏耳朵。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但手上的动作可没有丝毫留情,一道炸响的雷电径直就朝着戈薇披头砍下。


    这一下要是砸中了,戈薇怕是要当场去世,万幸她的同伴也已经赶到,一柄黑色的刀刃从后方斜斜穿来,浮空悬停,随着它稳稳地落在少女身前,所有的雷电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像是被这枚长刀吸收了一般。


    戈薇面露喜色,惊喜的喊道:“前辈!”


    忧姬阔步走来,挡在小学妹的身前:“就是你伤害了我的同伴?”


    在这个距离上,忧姬终于看清楚了这小青年的打扮,他的面容像是女人一样清秀,但身材却相当高大,称得上魁梧,头上扎着非常不羁的冲天辫,即便在咒术师里也能夸一声新潮,难以想象战国时代就有这等风尚,五条氏可真是人才辈出。


    “你又是谁?”小青年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忧姬,“你是这个废物巫女的姐妹吗?”


    戈-废物巫女-薇:“前辈小心!他的能力是雷电!”


    “好的,我会小心。”忧姬朝戈薇笑了笑,随即才对那小青年认真地道,“驱散两面宿傩的人是我,而且那个两面宿傩也是不完整的。”


    “它非常弱,只比你厉害一点点。”——


    先打一顿,老鬼受肉复活后再打一顿


    ———


    突然有一种里梅死早了的错觉,稍微迟一点就能赶上战神不杀生的阶段……


    96、## 债 台 高 筑


    鹿紫云一, 出身于五条氏族的众多分支之一,武斗派的天才,众所周知的狂妄暴徒,现在正在面临着城主之位竞争上岗中的最大危机。


    比如说, 城主老头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方异人毕恭毕敬, 而他没法揭露那家伙的真面目。


    再比如说, 想要拿来立威的对手凭空消失,地盘白送,战果和四魂之玉都被人拿走。


    而现在,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输给一个陌生女人。


    作为一个以挑战强者作为最大业余爱好的人, 鹿紫云一是非常喜欢战争和混乱的, 他向来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也不怎么爱惜手下的士兵, 他甚至不希望敌方势力人见城太快落败,只期待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


    在鹿紫云一看来, 人见城召集巫女就是为了想办法对付他们五条氏, 而对于这种会给战争增加难度与乐趣的招兵买马, 他是相当乐见其成的。


    大肆利用巫女和僧侣也好,以此为祭品召唤出传说中的诅咒也罢, 只要是能给他的战斗带来乐趣和挑战的事情,就值得他去忍耐与等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鹿紫云一还没等到结果之前,人见城竟然就这样覆灭了!那个据说很有本事、与妖鬼勾结的人间阴刀不仅光速落败, 还像是野狗一样可怜兮兮逃跑了, 而且他捣鼓半年折腾出来的东西也没了, 传说中的诅咒两面宿傩竟然就这样被一起退治……


    没有战争了, 也没有敌人了,一片地盘凭空掉在了五条氏的面前。


    而面对这样的天降馅饼,鹿紫云一的反应是——大失所望。


    人见阴刀也好,人见诚也罢,这些都该是他的猎物啊!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无名小卒抢走,实在是太令人扫兴了!


    更何况,一起消失的还有两面宿傩和秘宝四魂之玉。


    那么,不管是真是假,总得有什么来让他泄愤吧?


    “哦?两面宿傩原来就是你击退的——来得正好!”


    人见城天守阁的废墟上,鹿紫云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拦路人,她和鹿紫云一假象中的敌人完全不同,不看那张沉郁苍白的脸蛋,光看那副单薄娇弱的身躯,吹一口气就能飞走吧?


    完全想象不到这女人退治妖物的样子,偏偏她还说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话。


    鹿紫云一自以为自己的行事已经足够嚣张,没想到还遇上了一个更加狂妄的家伙,他正想嘲讽她是哪来的勇气,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早在鹿紫云一的话音落地之前,忧姬就已经振刀贴了上来,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教给了她最好的习惯,那就是永远都不要和敌人在口头上争锋,而是以实际操作快速决出胜负(不吃洗脑包从我做起.jpg)。


    鹿紫云一刚想控制雷霆,就发现平日里指使自如的力量在此时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咒术完全失效,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


    是那把刀吗?就像这女人刚才救下她的妹妹一样?


    忧姬可不会给鹿紫云一适应的机会,刀锋一侧,無上菩提就避过要害,先给鹿紫云一的肩颈开了一个大口子。


    “嘁……手下留情了吗……”


    鹿紫云一敏锐地察觉到了刀锋的避让,敌人不可预测的特殊能力已经足够他让束手束脚,这种有所保留的架势又着实奇怪,而更超乎预料的是,这个敌人竟然有着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战技,似乎还是胜过他的!


    这家伙很厉害啊,那些游方巫女有这样的实力吗?


    鹿紫云一心中错愕,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狠厉,他确实是一个战斗天才,非常善于利用周围的环境,在明知道雷电拿那把刀无可奈何后,他就开始把雷电灌溉在周围的事物中,巧妙地运用起环境来。


    鹿紫云一看穿了乙骨忧姬有着打破咒术的能力,同时也猜到了忧姬所控制的范围是有限制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索性减弱雷霆的攻击性,以此为代价来铺开雷电的范围,让乙骨忧姬的每一个动作都处于雷网之中,从而试探出她的能力极限在哪里。


    按理说这应该是非常实用的战斗方式,但前提条件是对战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


    鹿紫云一自认为不可能输,一招一式都毫不克制,他的打法很轻易就会破坏周围的环境,更何况他还很喜欢放大战斗范围,随意地转换位置,直从天守阁的废墟上拉扯到了街道和民居,立刻就多了许多受此牵连的普通人。


    这样的举动正是优姬最讨厌的,打架就打架,为什么要去故意波及无辜,尤其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就更应该把战斗限定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不要牵连到的无辜群众。


    忧姬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当即就放弃了占据优势的战斗节奏,她不再追逐陆鹿紫云一的轨迹,而是开始频繁的使用缚道,以此来规划敌人的行动方向。


    鹿紫云一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这是找到了乙骨忧姬的弱点——这个女人要么是速度不够快,无法追赶上他;要么就是顾及不了太过的范围,只好用术式弥补!


    既然被他发现了,那他就赢定了……


    小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哼,不过如此嘛,要不是有那把特殊的刀,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抵御两面宿傩!至于人见阴刀,那个家伙大概是被自己召唤出的妖鬼吃掉了吧?没准他们就是这样两败俱伤,才被这个女人捡了便宜,也枉费了他的期待。


    战斗天才鹿紫云一从小到大无一败绩,也基本没吃过什么套路,对自己的力量极其自负。


    可也就在他自以为看穿了真相,满心自得的时候,却突兀地撞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结界——这家伙确实蹦得很欢,因此忧姬也无法一下就把他摁住,只能是用间接的方法将他捆缚到结界中。


    这一回可轮到鹿紫云一束手无策了,还不等他找到解决突围的方法,忧姬就已经突入了他的雷电之中,在这种近身肉搏的情况下她竟然收起了斩魄刀,直接用上拳头,很干脆地正中了小青年的脑壳!


    一声闷响,鹿紫云一的眼前仿佛有金星闪动,他只觉得脑瓜子都像是随之瘪了下去。


    而这一下,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忧姬的拳头就落到了鹿紫云一的身上,她其实是没有系统学过拳法的,她的体术完全是在各路战斗中磨砺出来的结果,其实算不上精妙,但问题就在于——太痛了。


    忧姬拿出了她最习惯的一套对敌处理方式,既然她已经失去了剥夺他人性命的能力,那么只好用单纯的暴力手段把人打到无法参战。


    在对待鹿紫云一时,当然不必像教导学弟学妹那样温柔,忧姬的每一拳都非常刚硬,直接把人朝着天守阁的废墟方向打去。


    此时此刻,假如某只虚圈小豹子能在现场,大约会很有感触,因为鹿紫云一完全得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款待,他根本就没有反应和打断的时间,只能在遍地废墟和忧姬的拳头之间来回□□,又被最后一拳正中击飞,直装上天守阁,把那些剩下的、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彻底砸了塌。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忧姬轻声吟唱,明亮的束缚出现,很快就把这半死不活的小青年卡了个结实,虽然他那张秀气的面庞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但这被打蒙后的安静样子反而让他顺眼了不少。


    忧姬点点头,轻盈地跃下废墟,对因为旁观了全场而格外沉默的同伴们道:“他就交给你们看守了,刚才那一路上我们的打斗波及了不少无辜群众,我先去帮个忙。”


    话音刚落下,忧姬就快速的离开,她现在咒力充足,能够大批量地使用反转术式,虽然财产损失不可避免,但人还是能救回来的。


    夏油杰终于能离开那个小口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一回的敌人,被他的家徽和血统引起了兴趣。


    “喂,戈薇,她到底是谁啊?真的是人类吗?”犬夜叉转向身旁的少女,艰难地问道,“她说她和你是前后辈的关系,你们受到的教育这么厉害的吗?”


    戈薇抱紧了她的小弓箭,望着学姐潇洒的背影两眼发直:“……我觉得,我们的学校不是一个体系。”


    戈薇和犬夜叉面面相觑,对各自的物种产生了怀疑,那瘫在废墟上的小青年终于缓了过来,重新支楞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以及不可思议,对着忧姬的背影破音大喊:“搞什么啊,你根本就没有用出真本事吧,就这样打了我一顿——喂你回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人理会鹿紫云一,他只能不甘心地嚷嚷,好好一个六杖光牢都被折腾得抖出了光晕。


    “五条氏的家臣?还是说亲族?算了,都一样,反正你不是小忧姬的对手,可以不用挣扎了。”


    鹿紫云一转过身,看向说出这话的人——这是一个僧侣打扮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双眼狭长,耳垂仁厚,看上去是相当的好相处,尤其是这青年僧侣此刻还笑眯眯的。


    鹿紫云一嘁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吗?”夏油杰指了指自己,随即失笑,“我大概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守护灵吧。”


    鹿紫云一上下打量他,恍然大悟:“什么啊,原来那个女人是通灵人吗,我就说她一点都不像是巫女——喂,幽灵,那个女人叫‘忧姬’是不是?又是跟着那个什么传说取得名字吧!?”


    夏油杰没有理会小青年的叫嚷,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时代还不仅是属于巫女和僧侣的,通灵人和阴阳师也是重要的角色。”


    鹿紫云一快要气死了,打不到那个女人也就算了,还被她的死鬼姘头(鹿紫云一式解读《睦月松鹤》)小看,这真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把我放下来!有本事杀了我!”年轻气盛的小青年,“再和我打一场——”


    夏油杰做了个手势,死魂虫扑上来就让鹿紫云一闭了嘴,他不禁再一次感慨起这东西的好用——虽然战国时代的咒灵和妖怪很难区分,但不少小妖怪却很有时代特色,是非常值得收藏的。


    这么说起来,忧姬好像一直都不太清楚他的库存?虽然她亲眼见过他收集本地的小妖怪,但她似乎从未给予过特别的关注。


    这样可是会吃亏的啊……夏油杰不禁笑了笑。


    既然决定了要斩草除根,就不该给敌人任何增强的机会。


    鹿紫云一还在兀自挣扎,夏油杰扫了他一眼,冷漠地奚落:“还是不甘心吗……唔,五条家的人,还想要做优姬的敌人,最起码也得先长一副六眼吧。”


    *


    可怜战斗天才鹿紫云一,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被放置的滋味,他眼睁睁地看着乙骨忧姬救治无辜群众,和她的同伴们快乐汇合,打包东西就此离去,不管鹿紫云一怎么叫嚷,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拦住他们。


    在废墟上被奇怪的术式挂了一日一夜后,那个什么“六杖光牢”才彻底破碎,鹿紫云一终于获得了自由,可现在的他那里还能找到那个通灵人的影子。


    鹿紫云一:啊!!!——————


    在发出了两面宿傩的同款吼叫后,鹿紫云一只能承认了这一次的失败,他尝试去追踪,但搜寻不出意外地没有结果,他灰溜溜地回到了五条氏的主城——带兵占领一块无主的土地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功绩,假如鹿紫云一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他就可以干脆地切腹自尽了。


    鹿紫云一愤愤不平地赶回了五条氏的主城,刚踏入自己家天守阁就大声质问:“什么啊,为什么我会在人见城遇到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通灵人?!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暗中指使通灵人去摧毁人见阴刀的势力?”


    面对暴躁的少主人,侍卫和侍女哪里敢阻拦,只能仍由他噔噔噔噔地踩上楼梯,且一边走一边叫嚣:“麻仓老头!你不是自称很了解通灵人吗,你不可能不认识那个女人——是叫‘忧姬’的是不是?而且还带着一个守护灵,十有八九又是什么‘睦月松鹤’的模仿者吧?”


    鹿紫云一气势汹汹地推开了大门,冲入了一间雅致肃穆的的茶室内,房间里正跪坐着两个老人,他们本来正在品茶,但此刻那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气氛却被闯入者完全破坏了。


    其中一位衣着华丽的老者狠狠地皱眉:“鹿紫云一!就这么冲上来,一点都没有身为主人的气量,不就是遇到了意外吗,你的修养和谋略呢!”


    鹿紫云一扭头:“嘁,老头你也不是一样。”


    老城主的脸上青筋迸起,又勉强忍住,对着房间内的第三人勉强陪笑道:“唉,我这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让麻仓大人见笑了。”


    听到这话,房间中的第三人才缓缓放下了茶盏,这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的容貌并不怎么起眼,甚至都没什么记忆点,但当他睁开双眼时,却罕有人能与之对视。


    就好像……在他面前的人是没有秘密的。


    “少城主遇到那个孩子了啊。”通灵人笑了笑,“难怪没受什么伤就回来了,忧姬还是那么温柔。”


    老城主面露异色,鹿紫云一立刻转回头:“你还真的认识她啊?!”


    “算是吧……我曾给小姑娘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可惜她不愿意拜入我的门下。”通灵人面露遗憾,像是师长父兄谈论疼爱的小辈那样,笑着叹息,“真是个固执又纯粹的姬君啊。”


    鹿紫云一的神情又变了,他深知这个“麻仓大人”来历不凡,往日里他但凡提出挑战就会被城主喝退,没想到女人还是他的半个弟子……


    他都没法逼迫那个“忧姬”拿出真本事,那谈何战胜这个麻仓大人!


    老城主是知道面前这“麻仓大人”来历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故人,便不由得问道:“原来如此,看来那位通灵人姬君也是出身不凡,敢问她是何来历啊?”


    麻仓叶王笑了笑,又端起茶盏:“少城主不是已经说了吗?正是‘睦月松鹤’——不,可不是什么后来的模仿者,她就是忧姬本人。”


    “那位平安京的菅原血脉,古松上的白鹤,驾驭着守护灵的姬君。”——


    这里设定鹿紫云一还是小年轻,就和忧姬差不多大吧,还没遭遇过社会的毒打,也没研究出牛逼的大招,和未来那个打了胖达的受肉老鬼差远了


    还有鹿紫云一和五条家的关系属于私设(我将再次带头冲塔),设定他是五条的分支,血统能追溯到菅原道真,和乙骨家是一个道理。


    就是说,兜兜转转几百年后,忧姬往死灭洄游里一站,回头一看怎么是你.jpg


    ……


    突然感觉忧姬的串场已经变成恐怖故事了,这不管什么时代什么世界,旮旯角里都蹲着一个图谋不轨的千年老鬼。


    97、##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哎!?那个传说中的‘忧姬’竟然就是前辈吗!!”


    戈薇抱紧了她的小弓箭, 因为过于震惊而惊呼出声:“好、好厉害!前辈不是现代人吗?怎么会到平安京去!”


    忧姬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之前就是直接从现代社会穿越到平安京了,只是现在又来到了战国时代而已——这么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穿越的原理是什么呢。”


    戈薇再次震撼, 忍不住又追着问道:“原来如此, 那么咒术师还可以操纵守护灵吗?我还以为咒术师就是结界师呢……还是说夏油先生其实是前辈的式神呢?”


    忧姬摇了摇头:“笼统概括, 能够驾驭守护神或者说持有灵的是‘通灵人’,通灵人和咒术师是有些不一样的,咒术诅咒师更偏向于使用诅咒这样负面的力量,而通灵人则追求与自己的持有灵建立紧密的关系。”


    “这么说吧, 前者更偏向于自己的力量, 后者则倚重与持有灵的同调, 以解决持有灵的遗憾和心结, 达成心意相通,进而‘借’到持有灵的力量……”


    虽然说得头头是道, 但乙骨忧姬其实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通灵人的知识, 她的基础早已建立在特殊的地基上, 不论后来者如何纠正(恐山安娜:阴阳师和通灵人不是一回事,说了不听!), 也没有办法改变那些几乎成为本能的认知。


    更何况,忧姬还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例子,她既不算是纯粹的咒术师,也不算是纯粹的通灵人,她的身上还揉杂了大量尸魂界的力量, 实在是很没有参考性。


    不过对近代神秘侧一无所知的戈薇来说, 这些分类倒也并不重要, 说到底, 强大的力量与才是一切的根本,可不管你是什么特殊的身份。


    在忧姬尽可能不误导人的解说后,戈薇大致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得知前辈不会有危险后,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关心起那个最叫人感兴趣的话题——


    “那个!前辈的那个‘睦月松鹤’的传说是真的吗?!夏油先生就是传说中的武士守护灵吗?虽然他打扮得像是僧侣一样,但那也是时代原因对吧?”


    忧姬吓一跳,下意识地摁住了口袋,她现在的口袋可是不得了,一边装着两面宿傩的好几根手指,另一边则是夏油杰和恐山安娜的念珠,属实是这世间最危险的封印。


    “倒也不是这么回事。”在确保封印物安全后,忧姬认真地解释,“传说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我最重要的朋友确实在死亡后因为诅咒变成了‘灵’,因为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才会有了那样的传闻……”


    “只不过我已经解放了他,你可以理解成超度。”


    戈薇兴奋又激动,好像等待着同年故事的孩子在长大后终于看到了结局:“原来是这样!太好了!我就知道,‘公主大人’这么温柔,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武士’永远沉沦在痛苦之中的!”


    忧姬下意思解释:“其实……我们之间并不是夫妻或者爱侣那样的感情。”


    戈薇怔了怔,随即她看到了忧姬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容逐渐消失:“嗯,我明白的,不管前辈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忧姬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素戒,在戈薇同情与了然的视线中,感到了些许无奈。


    她确实没法解释,她与里君之间的羁绊复杂又单纯,旁人几乎无法理解,而且她一点都不懂得什么是爱侣之间的感情,讲不出什么区别来,更无法对外人解释。


    再说了,她现在不正在……


    “啊!那夏油先生是什么呢?”戈薇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难道夏油先生是僧侣的亡灵吗?看起来真是威严又温柔的——”


    “他吗?他是恶灵噢。”忧姬打破了戈薇的畅想,“那家伙只是被我限制在身边的囚犯而已,是敌人。”


    戈薇:?


    戈薇:!


    戈薇:“真的假的啊——”


    “……明明是罪大恶极之徒,但却能被咒术师小姐随身携带、亲自看押!可恶,哪怕是死了都值。”


    前面是学姐学妹在修学旅行绝赞聊天中,后面是战国跟班听墙角忍不住吐槽,弥勒在后头小声的嘀咕,犬夜叉用一种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他,完全不能理解死了有什么好的。


    忧姬听到了身后的对话,便转过头,温温柔柔地道:“僧侣先生猜对了,夏油杰就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弥勒的笑容一僵,心中却不禁悚然,虽然他不清楚夏油杰的实力,但也知道那是一个堪比大妖怪的鬼魂,而作为一个能把这样的人杀死并镇压的巫女……也不知道这位乙骨小姐到底有多强大?


    戈薇还在三重震撼中,忧姬已经转向了她,开始科普起反派的千层套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人很容易被力量腐蚀,夏油杰把普通人类当成‘低等’猴子,别看他是僧侣打扮,实际上已经杀死了许多人,并且非法集资,残害了很多人的生命财产……”


    虽然忧姬没有什么好口才,但因为见(债)多(台)识(高)广(筑),即便只逮着自己的经历平铺直叙,也足够让纯真少女惊呼连连。


    战国时代地广(也许也不是那么广)人稀,交通工具又非常不便利,连地图都没有,光是辨认方向就是一项技术活,各项客观条件相加,大大拉长了旅途,仅仅是在路上奔波,就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就在这仿佛修学旅行的快乐气氛中,忧姬跟着戈薇向她的新手村进发——那个传说中被大巫女桔梗守护的村落,有着食骨之井等神奇配套设施的重灵地。


    是的,戈薇通过食骨之井后降临的村落也是重灵地,在经过了多方考证后,忧姬确定了这一点。


    但这一路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浪费,忧姬拿出了她的小笔记本,开始与戈薇的共同学习,把修学旅行硬生生地改造成了暑假突击班。


    戈薇:……


    事实证明这世上的大多数人还是具备相当学习能力的,翘课国中生在认认真真、不认真也不行的突击学习后,她对自己未来的期末考试充满了信心。


    在整个团队心心向学的热烈气氛下,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戈薇对这个村子的感情非常深,忧姬先跟着她去拜访了村子的管理与庇护者巫女枫,第二日才见识到了那传说中的食骨之井。


    食骨之井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乡野荒地里并不罕见的人类古迹,木架子围出四四方方的大开口,露出斑驳腐朽的井壁和寄生在其中的植物,井底早就干涸,黝黑得让人看不清全貌。


    戈薇摸着木架子,有些神往地道:“枫婆婆说过有许多妖怪在井底消失,我想这也是这口井的神奇之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通过这里在两个时代之间往来,也许是因为这些材料都是御神木,又或者是因为前辈所说的‘重灵地’……大概还有其他的原因。”


    忧姬相信实践出真知,便直接下井研究,她不需要辅助工具就能轻松地跃入井底,可不论她怎么研究,也没有从这口井中找到什么特殊的信息,别说什么神奇的结界了,一点残留的力量余波也捕捉不到。


    在接连三天的一无所获后,忧姬盯着井底土地的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掂量着往下刨会看到什么,犹豫良久——她倒不是做不到,而是担心完全破坏了这口神奇的井,让戈薇回不去。


    “那个……前辈,要不然我也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福至心灵,戈薇在井口探头探脑,大声问,“让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带你回去?”


    还不等忧姬拒绝,戈薇就翻过了井壁,这一刻,就像是对的钥匙插入了对的锁扣,还不等少女落下,这口井就立刻被唤醒了,直接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而更奇特的是,这股力量带着非常明确的针对性,它完全忽视了忧姬,只裹缠着戈薇,空间之间的缝隙紧贴着少女撕开,在顷刻间就把她带走。


    忧姬亲眼所见这一幕,心中大为震撼,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世界之间的间隙了,但这口井中的力量却和她以往经历的不大相同,它更像是生得领域,或者说,它让忧姬联想到了四魂之玉。


    ——那个由翠子巫女的灵魂所构建出的,四魂之玉里的无月夜空。


    戈薇在被这股力量裹走后就不曾回来,食骨之井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忧姬思忖片刻,抽出了無上菩提。


    戈薇的帮助是巨大的,她带来的力量波动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样本,此刻的忧姬也摸到了些许门路,不需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只需要去尝试着模拟刚才的力量,尝试着融入那个频道……


    只要攻克了这个难关,也许她就能自如地行走在世界壁障之间。


    能模仿吗?那种一闪而逝的契机?


    柔和的力量再忧姬的身躯中奔涌,她屏息凝神,脑中不断地回忆着四魂之玉的力量波动,她的动作缓慢而凝滞,好像有一层薄膜覆盖在她的刀锋上。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但好在,这条路即便她现在走不了,却也能尝试着窥视一二。


    忧姬睁开了双眼,将黑沉的斩魄刀从空中劈下,一道模糊的裂缝随着刀锋的轨迹出现,裂隙之后是几乎半透明的狭长小口,露出了其中模模糊糊的影子——


    沙漠,银白色的沙漠,以及无尽的黑夜和高悬的红月。


    忧姬:!


    情绪波动一起,模仿的状态就被打破了,异像消失,食骨之井又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建筑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特异之处。


    忧姬沉默良久,收起了刀。


    戈薇能通过食骨之井回到家乡,可她却为什么会探索空间缝隙时,窥见了虚圈?——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老蓝睁开他滴眼睛~


    看看忙碌的虚圈~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挖开辽虚圈滴壁~


    ……


    有一种忧姬去倒斗挖坟,氢氢敲醒坟底老鬼的感觉


    98、## 又到了参与老年组赛事的时候


    虚圈的夜空是没有星星的。


    井上织姬呆呆地望着窗户外的景色——这个房间高大又开阔, 可是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窗子,可怜兮兮地悬挂在高高的墙壁上,伶仃得可怕。


    几日前,井上织姬被虚圈半是威胁半是强迫地带走, 还被迫答应了一个永远留在虚圈口头约定, 递投名状一样治疗了一只大虚(被忧姬学姐狠狠揍过的那只!), 见识了神奇的“崩玉”。


    而在这一过程中,虽然蓝染惣右介表现得温和又彬彬有礼,但织姬只要一想起他的眼神,就还是会下意识地恐惧。


    以后, 我就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了吗?


    再也回不去现世, 再也见不到昔日的好友, 再也见不到……黑崎同学。


    织姬低下头, 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任命来“照顾”她的虚留下的, 织姬不得不庆幸自己的力量还算特殊, 那两只虚不敢真的下杀手, 否则她大概已经死了。


    最近的虚圈好像也不是很太平……乌鲁奇奥拉上一次来的时候就说了很奇怪的话,什么“虚圈正在被窥视”, 什么“镜花水月一直在躁动”的,大概是死神那边在努力吧,大家都在想尽办法打倒蓝染。


    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了动静,织姬慌张地抬起头,就像是食草的小动物一样聆听天敌的动向, 但很快这动静就归于死寂, 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虚圈里的唯一一个人类, 井上织姬没有任何优势, 反而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风险,她的力量以修复和防御为主,虽然能抵御游荡在现世的低级虚,但虚夜宫里却遍布高级大虚,随便哪一只都能轻易地杀死她。


    我真是太软弱了,织姬怔怔地想,就算被欺负的时候也只想着哭泣和逃避,要是留在这里的是露琪亚或者乱菊小姐,她们一定能勇敢地反抗吧?


    而假如换成乙骨学姐……不,学姐根本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她不仅强大到足以对抗十刃,还会温柔地保护她这个没用的后辈。


    不久前,乙骨姐弟在空座町的后山与蓝染和诅咒师开战,虽然有结界存在,但战斗的余波却仍然覆盖了整个空座町,那一夜的夜空上遍布了五光十色的可怖光影,后山的道路和水库完全被摧毁,连山体都所剩无几,简直像是天灾降临一样。


    织姬的能力有限,根本就没法参与这样的战斗,她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事后听黑崎一护叙述,才知道她的学姐竟然还曾经是蓝染的弟子。


    那可是作为老师的蓝染惣右介啊!她只是望一眼就觉得可怕,忧姬前辈竟然有勇气去反抗!


    那样强大的力量和兼容的意志,是在多少次生死关头磨练出来的呢?而有着这样坎坷经历的前辈,又怎么能这么温柔?


    这大半年来,织姬最亲密的好友就是乙骨忧姬,学姐对她既有着同龄人的亲密,又有着姐姐一样的包容和关切,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在战斗训练中,都在不厌其烦地照顾她。


    可从今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前辈了。


    织姬不知道学姐去了哪里,想必是和乙骨学长一样,被他们的家族带走了,虽然大家族这种词语听起来就令人讨厌,但不论如何,总比继续跟着蓝染这个老师强。


    学姐那么讨厌蓝染,而且还不惜代价叛出师门,一定是遭受了很残忍的伤害吧!


    织姬攥紧了手,再次下定了决心——


    下一次、下一次再见到崩玉的时候,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能用自己的力量把它毁掉!


    只要摧毁了崩玉就能重创蓝染,只要蓝染被打倒,那不论是黑崎同学,还是忧姬前辈,就都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轮到我了,我也可以,保护大家。


    虚圈的夜晚寂静无声,天空中的月亮变成了一个弯弯的月牙,泛着隐约的猩红。


    *


    没有错!那就是虚圈的景色!


    白沙,月夜,隐隐约约的白色建筑,没有风也没有云,整个世界都是那样安静空旷,像是一个恬静又死寂的梦……


    缝隙一闪而逝,忧姬尝试着去复原她劈砍出的裂缝,但那股奇妙的力量已经消退了,空间重新变得稳定。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忧姬每天都在食骨之井周围驻扎,她想不明白的问题很多,眼下她能做的只有继续探索。


    真正令忧姬头疼的是,戈薇通过食骨之井回到现代后竟然就没有再回来过,这种情况十分反常,忧姬只能猜测小学妹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毕竟戈薇在离开前就和他们做好了约定,而且她的下一次大型考试远在两个月后,没道理离开了一个月都毫无动静。


    食骨之井就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锁扣,在没有找到对的钥匙之前,即便是习惯了穿越世界壁的忧姬也没有任何办法去联系戈薇。


    世界之间的壁垒绝不是那么好跨越的,而且不同的世界之间还存在着时间的洪流,即便是经历过许多次跨越的忧姬,也无法复刻她一直以来的成功。


    更何况,每当忧姬在模拟那股跨越时空的力量时,她总是会透过不稳定的裂隙,观测到虚圈。


    假如一次还有可能是意外,那么频繁多次的出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她和虚圈之间存在着联系,这份联系很容易在食骨之井所代表的力量频率中被激活。


    忧姬打量着手中的斩魄刀,漆黑的刀刃上暗沉无光,唯有在靠近刀柄的位置,装饰着一枚小小的翠绿叶子,就算是它唯一的亮色。


    也许就是她的斩魄刀,指引着她与尸魂界相连。


    但问题又来了,假如以看见什么就是与什么关系紧密的尺度来判断,为什么和她关系最紧密的竟然是虚圈,而不能是瀞灵廷,难道说这就是引导老师的原因吗……


    那不能吧!?忧姬惊悚地想,我只是跟着蓝染学了鬼道而已啊,顶多就是在梦境和现实里被镜花水月多砍几回,怎么可能染上虚的气息呢?


    而且蓝染本人也不是纯粹的虚圈生物,他身上的死神气息要远远超过虚的味道,虽然热衷于乱七八糟的实验,还混着各种力量往那个什么“崩玉”里灌,但他绝不会容许自己的身躯和灵魂被锚定在某一块区域里。


    忧姬本能地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因素,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到太多,只能暂时把锅甩给蓝染(正确的.jpg)。


    有没有可能是四魂之玉的影响……


    只可惜没有抓住明王,他(或者她,又或者是它)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忧姬已经在这口食骨之井边停留了两个月有余,但戈薇仍然没有回来,战国的小伙伴们对此束手无措,毕竟跨越时空是戈薇的能力,他们连和她通讯联络都做不到,那就更别提打开通道了。


    犬夜叉开始频繁地在食骨之井周边出现,他好像能感应到什么,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时不时还会盯着井口发呆,偶尔还会忍不住望向忧姬这个“戈薇的前辈”,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求助。


    对于这样焦虑的半妖,忧姬实在是爱莫能助,她与戈薇的世界没有建立联系,而且她和戈薇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是与忧太那样紧密,就算她强行使用能力去回溯,也是无从下手。


    不过在研究食骨之井时,优姬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她已经可以稳定地和虚圈构建联系了,虽然自身还不能进入那个荒凉的世界,但却可以尝试着观测虚圈中变化的景象,比如说大名鼎鼎的虚夜宫。


    这个大名来自死神们的耳提面命,忧姬早就在蓝染的梦境里见识过其中的房间,只能说很有虚圈特色。


    迄今为止,忧姬已经看到了不少游荡在虚夜宫内外的大虚,这些死魂都非常敏锐,被观测时会躁动不安,但他们没法发现忧姬打开的裂口。


    但不论忧姬怎么搜寻,她都没能找到蓝染——也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吧。


    *


    在这个月末,冬季即将来临之前,从人口稠密的南方传来了由大名颁发的悬赏或者说通缉令。


    战国时代也是有悬赏令存在的,只不过它们的受众非常小,基本上只针对巫女和僧侣等能人异士,也许还会兼顾城主的武士与士兵。


    且因为颁布者的身份以及被悬赏的物或人的特殊性,这种通缉令的流传速度是不会很快的,首先战国时代的人口密度低,没有现代的传讯方式,绝大部分平民百姓都不识字,只能靠口耳相传,人口流动性也很低,就算有武士带着士兵宣传,也难以被民间接纳。


    而忧姬之所以能得到这给消息,还是多亏了这个村子中唯一的巫女枫,作为村子内外都名声不小的巫女,枫婆婆在区域性的能力者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她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转达了忧姬。


    悬赏令是由距离此地最近的五条城颁布的,悬赏对象也是一位巫女,没有明确记录姓名与来历,但却又详细描述了能力与外表——年轻女子,白衣白裙,样貌美丽,身边有恶灵守护,擅长刀术,拥有着治愈他人的强大能力。


    乙骨忧姬:……


    一直以来的未解之谜,终于在这时候得到了解决,感情当年那个悬赏令是这么来的……


    但为什么啊!她不就是打了那个满身雷电且哔哩哔哩作响的小青年吗?她都没给他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这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大人,这这上面说的人是您吗?”巫女枫婆婆拿着手中的纸张,小心翼翼地询问。


    虽然没有配图,但通缉令中的文字已经足够准确,她心里早就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忧姬有些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应当是我,我之前确实做过得罪五条势力的事情。”


    枫婆婆长叹了一口气:“那就难怪了,这条通缉令传播的速度很快,颁布悬赏令的人似乎有着非常坚决的决心,即便路途遥远,也要把消息准确传达。”


    速度很快-两个月才传到这里-路途遥远-换成新干线大概只要几小时车程。


    忧姬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认真地道:“我明白了,是我为您添麻烦了,请不要担心,过几天我就会启程离开。”


    枫婆婆一怔,虽然她传达消息的举动确实有催促人离开的意思,但她没想到忧姬竟然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一下反倒让她有些过意不去:“请大人不必着急,我们村子与外界的联系很少,村民们也不会乱传消息,您就算再留一段时间也无妨……您不是还要参悟食骨之井的秘密么?”


    忧姬笑了笑:“啊,那个啊,我已经弄明白了。”


    两个月就能弄明白那神奇之地的秘密?


    枫婆婆有些不相信,但她一想到村子的安危,到底无法出口挽留,只抱歉地道:“辛苦您了……”


    忧姬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成就,她仍然严肃地道:“但是我现在还无法与戈薇的世界建立通道,除非我再见到戈薇,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联系上她,不过要是村子里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在离开前再帮你们处理。”


    枫婆婆哪敢再提要求,她是知道乙骨忧姬的实力的,别看这少女单薄温柔,那她没准是能胜过姐姐的强大巫女,枫婆婆只庆新忧姬大人心地善良,而且和戈薇的关系很好,不会给村子带来变故。


    至此,忧姬又扛起了她的大行李箱,还不忘给戈薇留下了补习资料——她有种莫名的预感,戈薇这一次也许会遇上很凶险的事情,但最后一定能化险为夷,所以还是要好好备考——然后就再次上路了。


    一切都像是往日重现,忧姬摘下两颗纽扣(这一回是真的纯金,不是合金现代工艺)作为给村子的报答,在一个清晨离开了这片美丽的地方。


    *


    乙骨忧姬的离去是静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但同时她也没有给自己做任何伪装,仍然是那一身被通缉过的标志性白衣白裙。


    为什么要乔装改扮呢?忧姬并不认为她需要这么做,至于那些看到通缉令而来找她麻烦的人或者妖怪,那就随他们来好了……


    倒不如说,忧姬现在正等着这些上赶着来找她的悬赏者。


    忧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借力的势力,但她又急需各种各样的情报,于是这些被悬赏诱惑来的猎物就成为了她最容易获得的情报来源。


    毕竟,能按照悬赏令去追捕人,最起码得消息灵通吧?只要把他们变成手下败将,再一个一个询问下来,总能够得到它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天元结界,比如说这个时代的预言者“梦见”,再比如说,隐秘的咒术师菅原明王和他的盟友半妖奈落。


    虽然忧姬并不好奇自己的未来,但她还是有许多正在面临与即将出现的难题,预知能力能给她提供一定的帮助,而且“预知”的情报还直指明王。


    不论如何,在她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总得把脑花……咳,不是,明王变成的那个脑组织找到,并且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假如说杀熟是一门手艺,那么明王大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尤其是他还拥有了那么一副容易借尸还魂的躯壳,那简直是为埋伏坑人量身定做的。


    总感觉那所谓的天元结界变得更加微妙了……不会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吧!?


    乙骨忧姬沉重地叹了口气,预感自己即将陷入一个非常痛苦的大三角里——


    一个没忍住,不小心又搞得百合芬芳(躺倒.jpg)


    *


    这个热血漫里好像都是老年组玩得花,小年轻哪里比得上前辈(不


    99、## 长了门牙的脑花果然有大病


    忧姬怎么也没想到, 这来一趟战国,竟然还被赠送了一份免费的景点体验观光票。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完美执行,她战胜所有来围追堵截的家伙, 追问出他们的情报来历, 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一路追踪到了……


    本州中西部,近畿地区,京都府。


    明王脑花和半妖奈落都不好找,但有关预言和天元结界的消息却被好几个倒霉蛋证实了, 据说在伊势神宫中供奉着一位厉害的“梦见”, 辅佐天元结界, 为皇帝治下的所有土地负责, 使百姓免于妖怪的侵扰。


    当然了,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天元结界好像并没有起到太强大的作用, 大妖怪到处跑, 但结界到底聊胜于无,避免了许多仇怨和苦恨变成诅咒。


    道理忧姬都知道, 可当她真的亲自来到京都,仍然以那一身被通缉的打扮出现在近郊时,立刻就被人找上了。


    但这一回找上她的可不再是追逐赏金的人,而是——伊势神宫的巫女。


    “恳请姬君随我来……”年迈慈祥的巫女用最恭敬的礼节邀请,“我们的主人, 想要见您。”


    忧姬本来还想再询问什么, 巫女又叩首:“姬君, 我们的主人是天元大人, 也就是,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天元结界的支撑者。”


    这一刻,忧姬的脑中闪过了菅原天元的影子,紧接着那个影子又变成了脑花。


    没有错,她猜测是正确的,明王没有死,天元也没有死,明王正在以一种扭曲而可悲的姿态生存,那么天元呢?这个结界……这个结界,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忧姬不再犹豫,艺高人胆大地随着巫女踏入了传说中的伊势神宫,和数百年后的那个世界著名景点不同,这个时代的神宫并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物,只有在能力侧的崇高地位,而守护在这里的人也实力不凡,这一路上忧姬就见到了数十位厉害的僧侣巫女阴阳师,他们的实力都能对标一级咒术师。


    天元结界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没有特级守护,就在忧姬心中怀疑的时候,巫女引导着她进入了一处大殿:“这里就是最靠近结界的地方,这位是守护着天元大人的阴阳师五条大人,这位是通灵人麻仓大人。”


    巫女停下脚步,她已经没有继续往前的资格了,而忧姬也终于弄明白了这里的安排,看来这最后一道守护关卡还有两位特级镇守。


    这两位特级都是年高望重的模样,其中的麻仓大人是一位优雅但眉眼犀利的老人,而五条大人——她掀起眼帘,露出了天空苍穹一样的眼眸。


    又一双六眼!


    忧姬心中惊叹,不禁回想起五条悟不那么靠谱的家族介绍,据说五条氏自古以来就在一代一代地出现六眼族裔,看来眼前这个女人也是……


    “哦呀,好可爱的小姑娘。”六眼女子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什么啊~我还以为那个老家伙要见的也是什么老树皮呢,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叫人怜爱的小姬君。”


    这位姓五条的女人已经上了年纪,但她这一笑起来,顿时就吸引了忧姬的目光,在这双澄澈璀璨的眼眸面前,忧姬竟然晃了晃神,心中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位五条老师的祖先,真是好耀眼,让人移不开眼睛。


    感觉是见到了三十年后的性转五条悟.jpg


    “五条大人,请不要戏弄我们的小客人。”另一侧的麻仓氏通灵人慢悠悠地道,“既然天元大人想要见这位姬君,那么就让她赶紧进去吧。”


    五条女子眨眨眼,闪身让开了一道门:“当然——小姑娘,快来吧。”


    忧姬赶紧上前,在两人的示意下推开大门,门内是白晃晃的一片空间,还不等她看瞧清楚,身后就被一只手轻巧地推了一下。


    伴随着手主人的笑声:“哪里来的小姬君,身上还带着这么多危险品,算啦,这一次就不收缴你的东西。”


    随后哐当一声,大门关上,忧姬茫然地瞪大了双眼,在这片近乎纯白的空间中见到了唯一一个有色彩的东西,那是一个穿着祭祀礼服的老人,有那么一瞬间,忧姬还以为她又见到了菅原道真。


    老人朝忧姬颔首:“姬君,你来了。”


    忧姬小小地后退一步:“天元……?!”


    大约是被忧姬震惊的表情逗乐了,老人露出一个笑脸:“是我哦,变化很大吧,不过忧姬小姐还是老样子嘛。”


    猜测被证实,但忧姬还是恍恍惚惚,她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见到明王了你知道吗!”


    老人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我能活到现在是多亏了我独特的咒术,至于‘明王’——明王早就逝世,忧姬,那孩子现在已经是‘羂索’了。”


    忧姬:“羂、羂索……”


    羂索原本是明王的术式,而现在又称了他的名字,在此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至于天元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的,请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吧,否则你会被他蒙骗伤害的。”天元摇摇头,“更何况羂索把自己改造成那副可怜的样子,他也不算是人了。”


    忧姬:“那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难道是永生吗?”


    “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老人摇摇头,“他的初衷从未改变,我们都想让这世上再无诅咒妖邪,让世间不再有憎恨和战乱,只是羂索走上了邪道。”


    忧姬听得瞪大了双眼:“……?”


    脑花的所作所为完全和这个不搭边吧!他和半妖奈落结盟,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算什么结束战乱!


    “是啊,听起来就和他的行为完全相反吧?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天元垂眸,长长叹息,“我长话短说吧,我驻守在此,为的就是用天元结界来保护现世,以此削减诅咒和妖怪对人类的伤害,但羂索选择了一条与我截然相反的道路。”


    “羂索太离经叛道了,他想要让所有的人类都完成进化,但我的结界本质就是对抗这些超凡的力量,因此他认为我是他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所以才想要让我的身躯和结界一同崩溃。”


    忧姬像是在听天书,完全不能理解:“那么他——”


    天元点头:“是的,他一直都在试图摧毁我,但我的身边有御三家与通灵人的守护,更何况还有不断传承的六眼,这才让他的阴谋一次次落败。”


    忧姬:“那么我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明王……羂索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你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天元抬起头,慈祥地望着忧姬,“假如说我是他前进道路上的阻碍,那么姬君你就是他完成目标的、最重要一环的道具。”


    “道具?”忧姬的眼前闪回了城主夫人的掩唇而笑,一想到做出那番美丽姿态的实际上是颗大门牙脑花,顿时就打了个寒战。


    天元的神情有些微妙起来:“我了解羂索,而根据我的猜测,他大概是……咳,他大概是想让姬君作为母体,分娩诞生下进化后的‘新人类’。”


    忧姬:……


    忧姬:“嗯?”


    忧姬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了,这倒是不怪她,毕竟哪个正常人能跟上神经病的思维呢!只听天元沉痛地道:“明明一开始我们都只是想让那个乱世终结,想让所有人都幸福地活下去!可羂索却被背叛了人类,选择了这样一条邪恶的道路!”


    是啊,谁能猜到这一切的初衷竟然是当年小伙伴的伟大梦想?忧姬大为震撼,为这一切莫名其妙波及自己的无妄之灾而感到迷茫。


    天元的行为还算是能够解释,毕竟构建结界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可羂索呢?搞得这个进化又是什么原理,怎么听起来和蓝染的行为有点相似,只不过蓝染是为了自己,羂索是为了……嗯,更离谱的“大义”。


    更要命的是,羂索还热衷于和妖怪诅咒混在一起,他甚至弄出了两面宿傩——当年他是没有吃过两面宿傩兴风作浪的苦吗?


    忧姬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于是天元便为她解惑:“大约是作为另一半力量的来源吧……羂索恐怕是看上了两面宿傩的力量。”


    忧姬:“看上了力量是指……控制带有两面宿傩的受肉或者咒骸吗?”


    “不,他想要的不是那样不稳定的东西。”天元断然否决,随后才慢慢道,“毕竟只有最强大的土壤是不够的,还得再加上最强大的种子,独立的生命和受肉、咒骸是不同的,构建的难度也天差地别。”


    “咒灵与人类的结合本来就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但一旦成功,那就将诞生远胜过妖怪的强大力量,那是能够绵延不断的全新种族……也就是新人类。”


    忧姬明白了:“所以说,他其实是想让我和两面宿傩……生孩子?”


    天元:…………


    天元:“恐怕是的。”


    忧姬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振声质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都长门牙了,你说这脑花能没病吗


    ———


    脑花本来没想到忧姬来着,他就是没找到好用的母体,打算先在自己的躯壳上做做实验,然后这不是正巧遇上了扛着行李箱过来的忧姬……


    吔,真是太变态了


    100、## 夕阳红大聚会


    忧姬怎么都想不到, 不过是一转眼,曾经的好友就变成了心怀不轨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的终极目标竟然是——给她配种。


    乙骨忧姬:啊!!!!!


    羂索在明王的时候就很喜欢搞人体实验,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走到了极端, 不仅实验到自己身上, 把自己搞成了一个脑花子, 还极其不择手段,盯上了她这个倒霉的老熟人……


    一切真相大白,忧姬终于弄明白了,之前她所感受到的一切违和感, 都来源于什么。


    真可谓神经病人思路广, 理解了神经病的想法后, 整个人的思路都打开了呢!(并不)


    忧姬转向身边这个笑眯眯的老人:“那么, 天元你呢,你又想要做什么——你想要见我, 一定也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时移事异, 忧姬也不能再把天元当成曾经那个元气少年了, 比起旧日朋友,如今的天元只会让忧姬联想到菅原道真, 他们有着相似的气质,甚至是相似的外表。


    忧姬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而天元对此也不怎么介意,他继续慈爱地微笑:“我想请姬君,和我们一起消灭羂索。”


    消灭羂索……果然是要你死我活了。


    忧姬垂下眼帘:“所以, 你是想让我成为诱饵吗?”


    已知羂索热爱杀熟, 且为了目标而想要做掉天元, 同时又渴望着忧姬的血肉, 那么天元把忧姬找来、达成这种并不令人喜闻乐见的三方汇合,为的必然也不是老友聚会。


    而面对忧姬的质问,天元倒是相当坦诚:“怎么会呢?诱饵这种角色就请交给我来担任吧,只是如今的特级咒术师很少,而大妖怪又难以驭使,姬君这样珍贵的战斗力,我当然不会错过……”


    “更何况,姬君也正面临着被利用的风险,和我们合作才是双赢。”


    忧姬默然,半晌后才问:“我得到的消息都说,伊势神宫之中有一位梦见,请问我要怎样才能求见?”


    天元笑了,他知道这个合作已经成立,没有什么是比各取所需更稳定的关系了。


    他笑道:“神宫里确实供奉着一位梦见,那位也是加茂家的孩子,我可以带着你去见他,只是他能够看到的东西很有限,而且他自身也饱受困扰,说出的话不一定可信……不过作为如今唯一的预言者,这都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唯一的预言者?


    忧姬一愣,照这么说来,羂索得到的信息就和预言无关了吗?除非他隐瞒了天元,策反了神宫里的梦见,又或者,一切都是巧合。


    忧姬不相信巧合,比起这些解释,她更怀疑自己的能力,这两个月来对食骨之井的研究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所经历的一切必然是早已安排好的选择。


    “没想到姬君也有想要预测的未来啊。”天元一脸的感慨,“我一直认为,你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超过了命运。”


    听天元这么说,忧姬竟然有些想笑,但还不等她表达一下这种久违的感觉,一阵剧烈的震荡就在这片空间之上降临!紧随其后的是轰鸣的响声,毫无疑问这是从外界而来的打击——


    下一刻,这片纯白的空间就彻底崩溃了,它从中裂开,露出外部的天空,以及漫天遍地的神仙打架。


    忧姬早已抽出了無上菩提,在天空倾垮之前就闪身拽走天元,及时躲过了那一道从天而降的能量轰击。


    天元倒抽一口气:“哎呀差点就死掉了,还好有姬君在——五条大人!请不要误杀我啊!”


    又一声轰鸣后,天空中远远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老不死的东西,谁能弄死你啊,那不是还有小姑娘在吗!”


    天元无奈叹息,随即转向忧姬:“看来我只能依靠姬君了。”


    忧姬:“……”


    忧姬无奈,只能拎着天元找出路,没想到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还有点活泼在身上,搞得她有些不适应……但总之,对菅原道真的刻板印象好歹是消退殆尽。


    她带着天元左右横跳,总算是冲出了空间崩塌的波及,等到她终于离开困境后,才惊讶地发现伊势神宫竟然彻底被摧毁了。


    虽然乙骨忧姬并没有去过这个著名景点,但也知道神宫在她愿世界的历史上没有被外力击垮过,看来世界之间的差异又多了一些。


    而天空之中,正是三足鼎立,普通的咒术师和阴阳师等能力者早就被无情淘汰,要命死亡要么逃命,这场战场只对最顶尖的强者开放,而它的基准线是——特级咒术师。


    “果然是你!羂索!!”天元的声音低沉而沧桑,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活泼荡然无存,他在一瞬间又拿起了正道首脑的派头,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你竟然谋害了加茂一族的后代,杀死了梦见!你对得起自己的血脉吗!”


    被天元所指着的人是一位清瘦男子,看上去病弱不堪,很有预言家的气质,但在额头处果然有一圈缝合线,可见是羂索的新皮囊。


    而与羂索对峙的人当然是五条氏的代表,那位六眼女子,至于这场对峙中的第三方,竟然是刚才与五条咒术师一起守门的温和老人。


    他好像是麻仓家的阴阳师?


    忧姬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位守门人竟然并不效忠于伊势神宫,而且看这样子,他和羂索好似还有合作……


    “麻仓!”天元在指完羂索后也立即换人点名,“你竟然也背叛了我!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是弃麻仓家于不顾吗?!为什么要和敌人一起毁坏神宫!”


    麻仓氏的阴阳师谦和地笑了笑:“麻仓家?那样渺小可悲的东西,只能是我在转世中暂时的驻足之处,天元大人,你难道不知道麻仓氏所谓的‘诅咒’吗?”


    天元的眼睛瞪大了,他终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难道说,你难道是——不可能!‘泰山府君祭’……那竟然是能够成功的?!”


    忧姬正听得一头雾水,六眼咒术师却已经露出了无比嫌弃的神情,对着地面大喊:“不要这样吧死老头子!这么又是你的老熟人,这都快变成老不死聚会了!天元,你以前到底惹下了多少债啊!”


    忧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看向天元,天元正五官皱成一团:“‘泰山府君祭’,至高的阴阳道法术,能让施术者依照心意转世,自由操纵自己的生命,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传说中不可能实现的神话。”


    忧姬的心里升起不详:“你不要告诉我,这难道也是我认识的人吗……”


    天元的脸上浮现痛苦:“我真的想说不,但姬君你可以猜他是谁了……”


    五条咒术师愤恨叉腰:“你们差不多得了!小丫头,你到底几岁,不会也是个披皮的老怪物吧?”


    这个问题过于致命,以至于忧姬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虽然正值青壮年,却莫名其妙地有资格参与这等夕阳红盛会,而且与在场的大部分嘉宾都有一些老交情……


    “忧姬还是还是个孩子啊,只是因为时空间的奇妙错位,才能出现在这里。”


    竟然是羂索出言解释,他虽然套了新的外壳,但看起来相当适应,只见他笑眯眯地点头:“天元,你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寻找到姬君的吧?”


    天元心虚:“那总比你的失礼行为要好多了!”


    “好久不见了,忧姬。”至此,那位麻仓家的阴阳师也朝忧姬打了个招呼,“看来你的经历要比我想象的更加丰富,已经能把阴阳术融入到自己的战斗体系中了。”


    忧姬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当然猜到了,所以才不敢相信:“果然是你!麻仓叶王,你为什么要和羂索联手?”


    麻仓叶王笑着摇了摇头:“已经不愿意叫我老师了啊……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我和羂索有着一样的目标,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忧姬默默地往天元的面前挡了挡,心想神经病又多了一个,看来这一场硬仗是必须要打了,她一个人当然没信心对付两个千年老鬼(天元:不要漏了我啊!),但好在有一位六眼作为同盟,她很熟悉五条老师,因此配合这位六眼应当不难。


    只是可惜啊,求助于梦见的计划彻底没戏了……


    “看来还是要和我为敌了吗。”麻仓叶王叹了口气,“也好,让给我看看你已经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话很客气,但忧姬却不敢放松,平安时代的麻仓叶王就有特级水准,过了这么多年,他一定变得更强。


    五条咒术师也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麻仓老头,我很早就想揍你一顿啦!喂,小姑娘,天元和另一个都交给你。”


    这话说得像是天元也叛变了,忧姬无奈:“其实我对配合六眼也有一定的心得——”


    话音未落,忧姬身边的六眼就已经狂笑着扑了上去,紧接着就是一通狂轰滥炸,这位咒术师战斗经验丰富,把六眼运用到了极致,尤其是在这种空旷的区域,毫无顾忌,比五条悟还要大开大合。


    在她爆发的初始阶段里,方圆百里内都不可能有敌手,不是没有人与她为敌,而是从敌人到友方,全部被压制得彻彻底底。


    忧姬只能拽着天元躲避这种无差别的攻击,仿佛看到了五条老师的未来,内心十分崩溃:“天元!你既然找到了我,那总是还有一套计划的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天元被颠得眼神麻木:“说实话,麻仓叶王藏得太隐蔽了,可恶,我就不该相信麻仓家什么‘远行归来的前辈’……哎,羂索和麻仓都想杀了我,而五条大人我行我素,只有姬君还愿意保护我,我好欣慰。”


    忧姬的速度慢下来:“你要是没有计划,我就丢下你去帮五条大人。”


    天元振声:“有的!不论是羂索也好,麻仓叶王也罢,都是践踏了生死的人,当然我也是,所以我这里还有一个方法,只是需要姬君的配合……”


    忧姬叹了口气,有办法就好,虽然她也有自己的底牌,但那不太保险,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说吧,我会配合你的。”


    天元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只要听我的指示就可以了,麻仓叶王应该继承了‘灵视’的能力,我不把我的方法能告诉你,当然我也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念头。”


    灵视?好耳熟的词语,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忧姬恍惚了一瞬,然后恐山安娜的面孔跳了出来——她说过“‘灵视’的能力者能看穿人心”。


    忧姬顿住脚步:“‘灵视’的意思是读心吗?”


    天元:“是的,看来姬君也很清楚,那我就不用解释了,这正是麻仓叶王转世前后一直以来都有的能力。”


    忧姬转头盯着天元,只能从这个老头的眼神中收获真诚,她再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在五条的狂笑声里,此世的麻仓叶王正不紧不慢地应付着她的攻击,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架势。


    忧姬艰难地回忆了一番平安时代的经历,以及她在那时候满脑子想的东西,绝望地发现——那些该想的,不该想的,她好像已经全部漏出去了。


    在我无数次编排腹诽过我的老师后,我才知道他能读心——


    虽然目标一致,但是叶王和脑花的道路还是有差距的,目前唯一的共同点是先干倒天元,叶王没有脑花这样不择手段和脑路洞开。


    不过好像也能合作的,要是脑花愿意穿忧姬的壳子的话,那叶王大概也不会阻拦,而是把忧姬的灵魂收做自己的守护灵……什么东西,这想想都掉san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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