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胜利大会师
黑崎一护紧紧盯着天空, 三股力量相互交织，不断地撕裂震动着空间。
他完全没有想到，乙骨姐弟的真实力量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虽然她所面对的敌人也是超乎想象的强大，但他们竟然能打得有来有回。
“糟糕了。”一道冷静的女声在黑崎一护耳边响起, “忧姬好像陷入了麻烦。”
黑崎一护转头, 惊喜道：“恐山小姐！你回来了！”
恐山安娜有些不自在, 别扭道：“我才不想回来，都是我的车子被傻瓜乙骨破坏了！”
黑崎一护耿直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立即追问：“你说前辈遇到了大麻烦——”
“是小忧姬的斩魄刀。虽然成功始解了，但看样子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且这个代价还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个理由好像能说得通……”黑崎一护明白了, 随后转向了说话的人, “但是, 你是谁啊？”
诅咒师-持有灵版本-夏油杰，笑眯眯地朝通灵人和代理死神抬了抬手：“两位, 初次见面, 我是小忧姬的守护灵, 请多指教。”
恐山安娜：……
黑崎一护：……
三方混战之中，乙骨忧太解放咒灵里香, 不再随身看管那半个咒具狱门疆，再加上空间和力量在领域和始解的撞击中被彻底扭曲，咒具的封印效果因此松懈，诅咒师夏油杰没有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彻底摆脱了这个世界的“乙骨”所带来的限制。
“少骗人了！”恐山安娜冷哼, 她惊疑不定地盯着夏油杰的面孔, 一口拆穿谎言, “你不就是那个威胁忧姬的恶灵吗？真是有脸说啊！”
黑崎一护恍然大悟, 立即就横过刀：“什么！纠缠学姐不放的恶灵就是这家伙！？”
夏油杰立刻举起双手，仍然好脾气地笑道：“哎？*请稍等一下，虽然我确实给小忧姬带来了一些困扰，但是我绝不会‘威胁’和‘纠缠’她，请不要这么指控……而且我和忧姬是相互诅咒的，只不过忧姬不愿意接受我。”
恐山安娜冷笑：“你在生前是忧姬的死敌吧，死后又被她诅咒束缚，说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夏油杰幽幽叹息：“可是我已经死了，还存在于这里的只是带着执念的死灵，我只是想和‘里香’一样——这不是很不公平吗？乙骨先生接受了他的咒灵小姐，可是我却被忧姬彻彻底底地讨厌了。”
黑崎一护听得叹为观止，同样是那什么“持有灵”，这家伙和乙骨忧太的那个可太不相同了，他不仅保留了身前的模样，还能条理清晰地和人交流。
黑崎一护会这么想并不奇怪，他不知道“祈本”对“乙骨”的意义，但恐山安娜可不好糊弄，虽然她也只是通过读心所做出猜测，但她很清楚忧姬有多么容易与强敌结仇，因此愈发警惕。
这个死灵就是忧姬的仇敌之一，死后又是用通灵人的方法捕捉灵魂，当然和诅咒师的“诅咒”效果不同，但问题就是这个人长得和那个咒术师的首领一模一样……
咒术师首领夏油杰，以反抗咒术界和御三家为己任，与保守派的通灵人交情不浅，彼此之间约定了守望相助，因此在夏油杰寄送出托付监护人的信件之后，麻仓家的家督麻仓叶遵守盟约，最方便行动的家督夫人恐山安娜这才出面，尽己所能地给乙骨姐弟提供帮助。
恐山安娜望着眼前这持有灵的面庞，心中惊疑不定，这个眯眯眼撇刘海……不会错了，就是那张脸！
难道说，这个持有灵和她知道的那个“咒术师夏油杰”是孪生子吗！就像她的夫君麻仓叶和麻仓好一样？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有着如出一辙的形貌，还都和忧姬有关联……
等一下！这样算起来的，这不就又是一个义父辈的吗！这种事情还能有一再有二的？！
这是一条多么恐怖又合理的关系链，五条家主五条悟——五条继承者乙骨忧太——来历神秘乙骨忧姬——已经死去的敌人持有灵——庇护者咒术师夏油杰……
而更要命的是，如今这关系网的核心乙骨忧姬又给自己弄来了一个老师蓝染惣右介，一下子就撬动了现世、虚圈和尸魂界……
对了！忧姬的师承里好像还有“麻仓”……
恐山安娜大震撼！
万幸，黑崎一护知道的东西很少，于是避免了陷入这种关系困境，他不为所动地对持有灵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反正交给学姐处理就对了——恐山小姐，之前他是被封印在‘咒具’里的吧？”
恐山安娜：“呃，好像是的吧……”
所以说封印这个持有灵的人是乙骨弟弟，用的是五条家的咒具，然后这个持有灵是在乙骨姐弟相认前就纠缠上姐姐的，似乎还曾和五条家主达成过某种协议……
恐山安娜：停，我不能再想下去了.jpg
当恐山安娜陷入内心的地震时，外界的环境也越发糟糕了，天空中的战斗完全波及开来，能量的扭曲正不断逼迫着旁观者，迫使他们无法靠近。
那些赶来支援的死神也好，闻风而动的诅咒师也罢，谁也没办法插手这种级别的战斗，即便放眼现世虚圈和尸魂界，拥有参战资格的人都屈指可数。
面对这种力量的对抗，恐山安娜迅速思索着干扰的方法，说到底，她还是想要救忧姬，但只凭她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就算加上旁边这个傻傻的代理小死神也一样，假如能利用忧姬的持有灵……
持有灵先生正抬头望着天空，他的脸上竟然带着笑容，像是察觉到了恐山安娜不善的视线，他还老熟人一般地朝她点了点头。
恐山安娜轻轻地嘁了一声。
可恶，这家伙自身力量强大，又归属于忧姬，她无法强迫驱动他，除非有别的助力在，死神是不行的，得是来自现世的力量才行……
也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咒力波动，它在三方混战之下显得如此微弱，但这并不代表着来人实力微弱。
咒灵解放，被携带着潜入的几人稳稳落地，他们正是诅咒界的叛逆者咒术师，乙骨姐弟真正归属的阵营！
在这个场合，作为庇护者，咒术师是很有理由出现的，然而他们的领导者是夏油杰。
黑崎一护瞪大了双眼，看看那个最醒目的咒术师，又转头看看披袈裟的持有灵，他迷茫的神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不知情者的崩溃；而咒术师阵营也并不平静，夏油杰的同伴们各个瞳孔地震，一位巫女打扮的女士还喃喃地骂了一句什么。
唯一镇定的大概只有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持有灵不仅面色不变，还笑眯眯：“你们也来啦，真是太好啦，我正愁着万一忧姬被她的‘老师’带走该怎么办呢……”
恐山安娜深吸一口气。
行，这样勉强也能行。
*
正如恐山安娜所担忧的那样，忧姬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
五条悟的领域几乎完全阻隔了外界干扰，这使他成为了这个空间的第一顺位操纵者，而忧姬的半领域【极乐浮屠塔】虽然暂时抵抗住了【无量空处】的碾压，但也只争夺来了一小块容她立足的净土。
至于蓝染惣右介，在忧姬的认知中他已经完全不见了，这说明他已经“掩盖”了自身的痕迹，用幻术欺诈了忧姬……
甚至于，他也欺诈了五条悟。
可是领域的特质之一就是咒术必中，蓝染不可能在被领域击中时还不受影响，而只要被无下限击中一次，再想蒙蔽五条悟就很难了。
那么，蓝染又用了什么方法去规避诅咒师的领域展开呢？
忧姬猛得反应过来：“忧太！”
少年默契地理解了她的意思，眨眼间便已经守在了她的身后，紧接着就是领域震颤，不论是【无量空处】，还是【极乐浮屠塔】，几乎在同时躁动起来，一者进攻一者防守，目标不约而同直指那纯白塔身——
空间波动，纯白高塔之下，蓝染惣右介凭空出现，轻而易举地阻挡下攻击，这个家伙确实选了一个好地方，他直接用幻术蒙蔽了乙骨忧姬，借领域对抗领域。
而即便被发现了，蓝染也并不惊讶，他甚至赞叹道：“还是这么敏锐呢……”
五条悟看得愤愤不平，虽然对面三人哪个都不想理会他，他还是倔强地大声抗议：“这样的老师也太差劲了吧！怎么可以欺骗弟子！”
忧姬心道果然是这么回事，蓝染在梦境的战斗里就很喜欢这样做，虚虚实实地隐藏自己，然后像毒蛇一样一击必杀，也许这一次看穿的也不是真实，但是就凭他敢进入她的领域——
尖锐的鸣响炸开，乙骨忧太已经对上了蓝染惣右介，咒刀劈砍在镜花水月上，因为无法承担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量而遍布龟裂。
在解放咒灵后，被分给咒灵的力量完全灌注入回了乙骨忧太的身躯当中，他的力量和躯体都因此被增幅，即便对上蓝染，也丝毫没有被压制的痕迹。
忧姬紧跟着就想出手，但敌对领域的凌压突然暴增，她猛得转过头，望见了半空中笑嘻嘻的五条悟。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朝她微笑：“他们两个怎么打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忧姬可不能忽视我哦。”
在这样纠缠下去是赢不了的……三方对决的局势瞬息万变，忧姬只能去信任另一个自己，她不能让蓝染把他们隔开。
必须冒险了，反正她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忧姬手中的斩魄刀迸发出刺目的光晕，连带着领域都随之震颤，她的领域虽然不完全，可在此刻却因斩魄刀的始解而被强化，暂时发挥出了完全领域才能达成的效果，只见白塔之下的水波轰然漾开，似乎有庞然大物的阴影藏在水下……
在这一瞬间，蓝染的进攻也好，五条悟的压迫也罢，竟然全都凭空消失，乙骨忧太似乎也抓住这个机会，在忧姬靠到他身边前，就直接将手中裂纹遍布的咒刀插入了蓝染的额头！
鲜血迸见，下一刻，乙骨忧姬靠近了少年，但她并没有选择帮助这个同伴，而是提起刀，反手刺向少年的胸口——被理所当然地躲过去了。
忧姬早已经在梦境里多次会过蓝染，她也要比这位老师所以为地更加了解他。
幻觉消失，那所谓的“乙骨忧太”其实是蓝染，而真正的忧太则处于“蓝染”所在的位置，他的咒刀早已碎裂，他直接用双手抓住了镜花水月的刀锋，鲜血淋漓。
触碰到蓝染惣右介的斩魄刀，就能解除“镜花水月”的幻境——这是死神们告诉乙骨忧太的破解方法。
在忧姬已经辨认出蓝染位置的情况下，镜花水月的幻境在無上菩提面前完全失效，蓝染抽不出斩魄刀，只能以白打应对来自身后的进攻，一转眼间，蓝染就从安全的旁观位置，陷入了一对二的凶险境况。
而对此，蓝染只是短促地笑了笑：“真难得，被忧姬看穿了啊。”
这个熟悉的表情让忧姬心头一紧，果然，他们的对峙很快就无法维持，因为五条悟插手了——这毕竟是三方混战。
斩魄刀的增幅总会结束，忧姬的不完全领域被加倍地碾压，顿时急剧缩水，白塔已经无法矗立，只剩下一道残影，少女所面临的压力瞬间增大，蓝染却放弃了这个好机会，转而专注地对上了乙骨忧太。
下一刻，五条悟出现在三人身边，他的动作太快了，而且他的目标同样是乙骨忧太。
分开击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策略，不论对哪一方来说。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乙骨忧太根本无法闪避，忧姬已经准备好了回溯，这一局算是他们输了，但她对斩魄刀的始解也有了更深的理解，下一次一定可以——
乙骨忧姬的思维，在这里戛然而止。
水面上的白塔轰然坍塌，领域对抗失败，【无量空处】尽情地灌入忧姬的脑海，庞大的外来物碾碎了有限的脑，那是熟悉的麻木，虽然五条老师也曾用领域训练过忧姬，但他从来没有突破破学生承受力的底线，而很显然，这个世界的诅咒师五条悟不会这样温柔。
忧姬已经无法思考，入侵般的占领令她彻底丧失抵抗的能力，这种丧失思维能力的感觉，比被掏出心脏的痛楚还要令她抗拒。
好像有什么破碎了，又似乎有什么断裂……此刻的忧姬已经无法分辨外来感知，而等到她的思维彻底恢复正常时，回溯已经生效，忧姬再次回到了忧太离开白塔之前。
这一次回溯对所有人都生效，蓝染没有继续隐藏，显露出了不知真假的身形；五条悟也回到了半空中的位置，看样子还挺遗憾。
与此同时，乙骨忧太站到了少女的身边，他的神情中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回溯前短暂的独自战斗时，他又死过了一次。
少年轻声道：“忧姬，小心。”
“诅咒师的领域也和灵魂有关吧？”蓝染惣右介饶有兴趣地问，“虽然是两个世界的同一人，但忧姬的能力要比男性‘乙骨’更加强力，这也是因为两个世界的不同吗？”
忧姬这才明白，在她这一次的回溯之前，忧太竟然已经展开过领域了。
乙骨忧太低声对少女道：“……我的领域好像能和你的相互影响，上次进行到一半就被他们打断了，这一次一定会很强烈。”
忧姬一惊，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虽然他们两人的咒力可以彼此共鸣，但领域之间的相互影响……
“忧姬，小心，我要开始了。”乙骨忧太收刀回鞘，浑身上下的咒力也翻滚着沸腾起来。
“又要领域展开了吗？正好，刚才完全没看清楚，确实，忧太的领域能力不够强……”
五条悟懒洋洋地道：“不过，忧姬，你的领域太稚嫩了，现在的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索性放弃好啦，虽然你完全失神的样子很可爱，但是重复几百上千次就很无趣了。”
“五条悟！”乙骨忧姬握紧了斩魄刀，斩钉截铁地陈述，“我要杀了你！”
几乎就在同时，乙骨忧太上前一步挡在少女的面前：“领域展开——”
空间震颤，白塔嗡鸣，在咒力共鸣之中，白塔之下的水波掀起滔天巨浪，清醒状态的乙骨忧姬确实捕捉到了忧太所说的“强烈”，但那不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它已经出现过好多次，每一次都把忧姬带到全新的世界！
像是为了印证忧姬的猜测，在这倾天碧波落下，空间壁障撕裂，维度之上的漏洞有些像是打开虚圈的黑腔，但要更加扭曲狭窄，它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撕开——
于是，有半颗毛茸茸的白脑袋并一条大长腿钻过了这个漏洞，凭空出现，极其惊悚。
下一刻，外来者露出了正身，那是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在这小小的缝隙前显得格外委屈，在好不容易挤过来一半后，他又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剩下的半边身躯拽过来，这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万幸，这个男人成功了，他抬起头，露出一双苍青色的瑰丽眼眸，在一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的少女。
“忧姬！！！”这位人民好教师立即展开双臂，他激情澎湃、热情四溢、豪情万丈地道，“老师来啦！！！”——
*这个“哎”请参考房石阳明的骗人时的口癖“欸多”，一款听到就该大耳光向欸多人脸上扇去的触发性示警。
梗来自游戏《人狼村之谜》。
———
白五（兴冲冲）：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jpg
白五钻过世界壁垒见到——黑五，男生版乙骨，夏油X2，某不知名虚圈老师，忧姬振声“五条悟！我要杀了你！”
白五：……？
82、## 老师，就是他！
忧姬从没有想过, 她在见到五条老师的时候，心中浮起的第一情绪竟然是——委屈。
就像是走丢了的小孩子，在离家很远的陌生街道上，迷了路, 淋了雨, 又跌了好几个跟头, 终于被父母找到了的感觉。
乙骨忧姬鼻子一酸：“五条老师！！！”
五条悟敞开胸怀：“忧姬同学！！！”
忧姬只觉得眼眶涨热，扑到了老师的怀里，好容易才忍住了没有哭出来，五条悟抱着怀里这娇小的脑袋就是一阵揉搓, 这种撸猫摸狗的手法竟然神奇地安慰到了少女, 她抽了抽鼻子：“老师, 你是怎么过来的？这里可是异世界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我是最强啊。”
忧姬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 用敬佩又赞叹的眼神望着老师，这一刻, 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了极其相似的错觉, 就好像是拿着寻猫启事的焦灼主人, 终于找到了离家很久的猫猫。
——虽然这两个人都自然而然地把对方当成了猫。
不过这份重逢的感动注定是短暂的，五条老师抹去了那并不存在的热泪, 抬头打量起这个奇异的世界，他当然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但却像是毫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紧接又是那个忧姬提到过的“蓝染惣右介”，嗯，偷腥猫行为要记小本本；接下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男性“乙骨”……这边的竟然也解放过咒灵了。
而且咒灵还是那个“祈本”——这么说起来这个乙骨还是同性取向？
五条老师心中大惊, 立即郑重宣布：“忧姬, 就算你喜欢女孩子老师也会支持你的！”
乙骨忧姬：“……啊？”
最后,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久久没有挪开，不论是这个世界的“咒术师老师”夏油杰，还是他曾经的挚友，如今的教主夏油杰。
这短短几分钟，足以让刚穿越壁障的五条悟察觉到问题，另一个“自己”的反常，两个夏油杰的差异，以及忧姬如今这副完全不想掩饰的杀戮意愿……
咒术师五条悟从未探索过这个世界，但他很了解他的学生，忧姬的成长速度确实非常快，但她自身并没有对力量的强欲追逐，更不喜欢伤害他人，她的坚韧和温柔从来都是共同存在的。
所以能逼迫忧姬走到这一步，一定少不了强力的诱因。
一个强大到足以打败乙骨忧姬，并且还能威胁到她软肋的敌人……五条悟看向另一侧天空，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六眼”正同样看着他。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位置，站反了。
*
“喂，那个人出现了两个啊！”男子高中生黑崎一护指着天空，“恐山小姐，这总不该又是双胞胎了吧！！”
恐山安娜惊悚地瞪着天空，此时她多少也反应了过来，双胞胎本来就是很少见的，而且能力者群体的总基数远不如全人类，再加上双生子还往往会带上宿命般的诅咒或者祝福，这就让他们出现的可能性更小了。
换句话说，这世上几乎没有可能连续出现多对双生强者。
最重要的是，那个后来的“五条悟”，是穿过空间裂隙而来的——不是黑腔和穿界门，而是某种波动更加恐怖的空间扭曲。
有没有可能是……
但这个猜测要是正确的话，乙骨“姐弟”不就是……
恐山安娜的思绪异常混乱，也只能能苦中作乐般想着，忧姬和忧太这样的，好歹不算是姐弟禁断了。
比起已经完全沦为吃瓜群众的恐山黑崎和后来的死神们，一旁的咒术师已经炸锅了，夏油杰还只是看得小眼变大眼，而他身旁那些还不知道“两个世界”这种机密同伴们——
庵歌姬咬牙切齿：“那个人渣、那个人渣又搞出了什么东西？！”
家入硝子握紧拳头：“是用了咒具吗？复制自己来制造更多的混乱！”
机械丸难以置信：“竟然用这种分饰两角的方式欺骗无辜女性，太垃圾了！”
教主夏油杰：……
咒术师夏油杰试图阻止同伴的发散思维：“等一下……这一次的这个也许不是‘五条悟’……这个情况就和我与这位已经死亡的‘夏油杰’一样。”
因为对五条悟印象太糟糕，以至于咒术师群体已经有了“这家伙闹出什么垃圾事都有可能”的第一印象，就算有已经挂掉的夏油杰站在一旁，他们也没把这两件事情联想到一起。
“没错哦，诸位，我也是‘夏油杰’。”某位教主笑眯眯道，“不过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和小忧姬，还有那位突然出现的‘五条老师’是一起的。”
三人一同转头，用探究的视线盯着这个介于咒灵和亡魂之间的家伙。
“可是，如果在另一个世界里，夏油老师变得和五条悟一样的话……”机械丸凑在硝子和歌姬耳边，超小声道，“那岂不是更糟糕吗？你看他的衣着，发展邪。教骗人什么的，蒙蔽咒术师和咒灵什么的，夏油老师都是手到擒来的吧？”
这话太有道理了，于是三人又一起把看垃圾的目光投向两个夏油杰。
变成死灵的教主大人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唯有无辜的夏油老师表情放空，随即他一脸正义道：“麻仓夫人！您刚才不是说有办法吗？让我们开始吧！”
恐山安娜：“……”
面对这个异世界自己的提案，夏油教主举手抗议：“不论怎么说，我现在都是属于忧姬的东西哦，而且我很愿意提供帮助，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庵歌姬冷漠道：“麻仓夫人，请不要有任何顾忌，这种死了还缠着无辜少女不放的家伙即便在诅咒界里也是败类，请做掉他吧。”
恐山安娜摘下念珠：“嗯，来吧，事不宜迟，现在看来五条家督已经有了牵制，我们要小心的是那个叛逃虚圈的死神……黑崎，你的那些死神朋友们呢，这也是他们的事情，让他们来处理。”
话音刚落，天空之上就炸开了剧烈的能量震荡，黑崎一护抬头望去，却见到那个据说是“领域”的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它看起来更大了，几乎要把整个天空都囊括进去——不，不是变的更大了，而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领域，正在相互对抗！
“他们果然打起来了，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咒术师夏油杰神情凝重，“这真是灾难啊……两个‘无量空处’。”
*
五分钟前。
关于异世界存在一位高专教师五条悟，在场几人其实都是有心理准备的，除去一开始就清楚的蓝染惣右介，以及猜到了真相的诅咒师之外，乙骨忧太也曾听忧姬讲述过她自小到大的经历。
可当这位“正义”的五条悟出现时，他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想。
他实在是太特别了，和这个世界的“自己”截然不同，即便是同一个人，当两个五条悟面对面时，不论是谁都能轻易地分辨出他们的区别，除了显而易见的服装差别外，他们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那毫不掩饰的自我。
诅咒师五条悟的身上没有顾忌，他把所有的外物都当作可以随意使用的玩具，他的眼中没有对任何事物的尊重，在完全抛弃“人性”后，成为了喜怒无常的非人生物。
但是咒术师五条悟却有了束缚，他的身上还留着很大一部分人性，他能理解并且存在人类才有的感情，他在意许多自身之外的事物，他甚至还会迫使自己在人类社会中容身，并以此设置了自我底线。
同样的特质和本性，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有什么太讨厌的东西……”天空之中，诅咒师五条悟露出一个苦恼的神情，“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我’，是这样令人失望的东西。”
“彼此彼此啦~我还纳闷另一个世界的‘我’怎么一副烂橘子的样子呢。”人民教师倒是赞成了这句话，不过紧接着他就开始义正词严地指责了，“说来，你还欺负过我的弟子吧！”
诅咒师十分惊讶：“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可没有‘欺负’忧姬哦？我可是很诚意地想要收养这孩子，而且我也不是偏心的家长啊，我对忧姬和对忧太是一视同仁的！”
——这五条悟说得非常笃定，这倒不是他在撒谎，而是他心中就是这样认为的。
神予以凡人痛苦，这难道是神的错吗？
听到这话，人民教师大惊，立即转过头，光明正大地说悄悄话：“忧酱，你没有答应他的收养对吧！”
乙骨忧姬立即大声回答他：“没有的事！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我’是五条家的养子而已。”
答案正确，人民教师自信点头，又理所当然地道：“果然还是我更有人格魅力！忧酱，现在你的面前是横跨两个世界中最好的老师，我给你一个打小报告的机会~那边那个烂橘子都做过些什么？”
忧姬一顿，那些伴随着痛苦的回忆一闪而逝，随即她认真道：“我和他打过几次，还有一次被骗了，但是我都好好地回报过了。”
对于自身所经历的磨难，忧姬早已习惯了独自承担，她从未奢想过同伴，而一旦有人愿意为她提供帮助，她会格外珍惜，甚至受宠若惊。
在战斗中时，敌对双方做出的一切攻击都是理所当然，她既然选择了对抗这个世界的五条悟，那么因此受伤和疼痛都是可以接受的，她只要想办法变强，然后更狠地回击就够了……
就算现在她已经无法剥夺他人的性命了，但只要变得足够强，把这个五条悟痛揍到半死不活还是可以的！
乙骨忧姬的逻辑中永远都带着一种理性的冷酷，她对于外界加诸的苦难和困难总能轻而易举地接受，然后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应对策略上。
就像是她能理解教主夏油杰的背刺、同时想办法彻底消灭掉他一样，她也能理解诅咒师五条悟的伤害——然后变强，再把他也消灭掉。
唯一被忧姬认为算是“迫害”的，就是被掏出心脏的那一次，而作为回馈，她劈碎了诅咒师五条悟的双眼，那双重要性不亚于心脏的“六眼”。
是啊，我已经解决了一切问题，没有必要再给五条老师添麻烦了。
而与此相对的，就是忧姬对忧太的担心——我一定是要走的，但在我和五条老师离开前，我得帮忧太找到可靠的同伴才行！
忧姬犹豫了一瞬，还是道：“但是五条老师！这个世界的你收养了这个世界的‘我’，而且一直虐待他！”
乙骨忧太本来正垂着眼眸沉默，听到这话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忧姬？”
忧姬赶紧握住少年的手，安抚地拉了拉，随即又紧张地瞅着她的老师：“就是、就是，虽然忧太还没有成年，但是我想他不需要这个监护人！”
听了这话，高专老师五条悟沉默片刻，瞅着少年们牵着的手，慢吞吞道：“可是忧酱，我的学生只有你，隔壁班的小朋友不关我的事哦。”
忧姬一怔，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对啊，忧太是她想要帮助的人，她不该再托给五条老师……可是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解决问题啊……
“我说啊，忧酱，你都已经这么努力地变强了，怎么还是这样呆呆的？”
就在忧姬被bug卡住的时候，某位恶劣教师这才心满意足地道：“不要被这个世界的那家伙影响了啊！你五条老师是这样残酷的人吗？如果是可爱学生的请求，那么我还是会去好好完成的~”
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只会属于年满六岁不能再多的小孩子，这一套要是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学生、或者同僚校长的身上，人民好教师五条悟必然要得到无情的吐槽，但他现在面对的是忧姬。
忧姬：哇！
忧姬：“谢谢老师！”
五条悟摸摸下巴。
果然，作为一个好老师，还是学生灿烂的笑容最治愈了，人民教师如此愉快地想着，于是又伸出手，拍皮球一样按了按少女的脑袋。
“好啦，接下来就到了解决问题的阶段。”五条悟看向了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脸上也随之扬起一个的笑容，“我宰我自己，一定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
在多了一位强力外援之后，这场混战的平衡立即大大地倾斜了，两大领域相互交缠，直接把忧姬挤出了战圈。
而更加令人放松的是，死神们也参战了，在剔除了现世诅咒界御三家的干扰后，死神们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出手，他们降临在低空之中，以包围之势咬住了蓝染惣右介。
高空是两个五条悟的厮杀，低空与地面是虚夜宫和瀞灵廷的对持，两方的支援大大缓解了忧姬身上的压力，她甚至能和这个世界的咒术师们会和——
“你怎么出来了！”乙骨忧姬如临大敌，警惕地看着只剩灵魂的诅咒师夏油杰。
“这个……”教主大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温柔又悲伤，“我本想来帮助忧姬的，但是我似乎是不被信任了，我很抱歉。”
“说什么呢你这家伙！”
恐山安娜用力一扯，手中的念珠紧紧勒住了某位持有灵的脖子，随后她把念珠递给少女：“喂，乙骨，拿好它，这是恐山念珠1080，我不是答应过要帮你想办法的吗，你先用这个。”
忧姬赶紧握住这串念珠，只这一下就让她感觉到了不同，在此之前，她和夏油杰之间的束缚是相对的，基于她的阴阳术来维系，虽然她占据主导，但是并不能完全控制，而现在这个念珠就像是增加了一个控制阀，让她成为了彻底的主导者。
如果说咒具是完全封闭的封印，那么念珠就是主观意志能够驱动的控制器，有了它的束缚，即便持有灵强如夏油杰，也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噬。
“送给我的吗？！”以咒具的标准来看，这念珠绝对是可以匹敌天逆鉾和狱门疆的宝贝，忧姬差一点都要握不住了，“这是恐山小姐随身携带的重要道具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恐山安娜骄傲地笑了，笃定道：“就算不戴念珠，我的实力也足够强大，而且谁说要送给你了？不过是暂时借给你用的——放心吧，你早晚有一天会把它还给我，而且恐山念珠还会因为这一段‘修行’，积累功德，更加强大。”
忧姬一愣：“可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下定决心愿意借给你。”恐山安娜抬了抬下巴，“之前我就得到过占卜，只是那时候几乎无法解读其中的含义，我还以为那个命运是指‘乙骨忧太’，现在看来应该是你。”
通灵人的占卜啊……忧姬隐约知道这个东西，难怪之前恐山小姐那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愿意带着忧太走，看来其中也有占卜的因素。
忧姬正想再问问预言的内容是什么，周围的局势却不容许她再耽搁下去，虽然两位五条悟还在不分上下地胶着中，但蓝染惣右介那边却几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在“镜花水月”面前，人数的优势是不成立的，反倒是蓝染本人占据了巨大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击倒了那些旧日同僚们。
眼看着黑崎学弟都开始扯着嗓子输出月牙天冲了，忧姬也当然不能旁观，虽然她一开始的计划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突发因素打乱，但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她还是希望能做更多的事情，比如说，痛击我的老师。
教主夏油杰恶魔低语：“忧姬，需要我的帮助吗？在这方面我和你一定是一条战线的。”
忧姬不怎么熟练地绕了绕手中的念珠，然后给他脑袋上一套：“请在这里保持安静，谢谢。”
只听“彭”得一声，好大一个夏油杰顿时就变成了小虾油球，而念珠也随之缩小，竟然直接半灵子化了，这么挂在球球圆圆滚滚的小身体上，就……怪可爱的。
虾油球：ooooo（—-—丿）ooooo
家入硝子：噗嗤。
正义咒术师夏油杰：“……”
恐山安娜十分满意：“果然，在束缚持有灵上还是本人使用才能完全发挥1080的力量，这样看来，就算你带着持有灵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忧姬再次郑重谢过安娜小姐，转而看向身边高瘦的少年，郑重道：“忧太，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蓝染本来就和你无关，所以我去帮死神们就好，你和夏油先生他们走吧——不会再有人阻拦你脱离五条家了，里香也已经解放了，诅咒不会再成为限制她的枷锁！”
乙骨忧太愣愣地看着她，少女的双眼亮晶晶的，她是真的在为他高兴，因为她不需要五条家的咒具也解决了持有灵问题，因为她相信着她的五条老师能和咒术师们合作杀掉五条悟，因为她以为他解放里香是因为他们都走出了心结……
所以她可以毫无挂念地走了。
乙骨忧太反手握住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你要走了吗？”
忧姬顿了顿，这才轻轻点头：“嗯，我能察觉到的，我大概就快要走了，忧太一个人也要多保重。”
果然是这样……
乙骨忧太垂下眼眸：“可是我不想留在这个世界，忧姬可以带着我一起走吗？”
忧姬：“抱歉，我做不到。”
这么说着，她又急忙解释道：“我连自己的位置都无法控制，更没有办法出于主动的意愿带走别人，五条老师是不一样的，他来自我的原世界，而且他也是因为我才能来到这里，所以他会在我离开的时候也一起离开。”
乙骨忧姬连自己的位置都无法固定，又怎能带走一个本世界的人呢？虽然她不知道五条老师是怎么穿过世界壁障的，但她能隐约感知到他们之间连着异世界的因果线，因此五条老师会随着她的回归也一同回去。
而乙骨忧太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轻轻松开手：“也就是说，只要是能被忧姬‘携带’着的，就是可以的。”
从因果原理上来看，也确实可以这么说，但忧姬的心底却莫名升起了些许不安，她还想解释：“忧太，我——”
“我明白了。”乙骨忧太温柔地笑起来，“没关系的，忧姬，这就足够了，谢谢你。”——
*恐山安娜在学校里用的名字是本名，因此忧姬和一护会叫她恐山小姐；夏油老师的关系是走麻仓家那边的，因此称呼她麻仓夫人。
———
*这个世界虽然乱，但不同大群体之间是不会轻易干涉对方的，尤其尸魂界虚圈和现世更是隔阂巨大，也就是说咒术师群体是不会去干蓝染的，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五……这不没想到白五出来霸场了，两个无量空处一开鬼都进不去。
不过白杰一方是要硬保乙骨的，所以必要时他们会被动地参与到干蓝染这项大业里。
83、## 扭曲
在乙骨忧姬看来, 蓝染惣右介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人。
他会非常耐心地去教导一个陌生的人，甚至还特意伪装出亲切的样子，十年如一日——梦境虽然是共通的，但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不一样, 对忧姬来说只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情, 但蓝染那一方却是十几年甚至上百年。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 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要么是他的忍耐力已经强大到能忍受上百年的虚伪，要么就是他本人能在其中找到乐趣，而以蓝染那种肆无忌惮的性格来看，忧姬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忧姬认真地和死神们了解过蓝染叛出尸魂界的经历, 也因此有了对蓝染更加具体的判断。
也许, 在蓝染惣右介唯我独尊的世界里, 他还给其他人留出了一些位置。
蓝染并不介意被人关注, 不论是仇恨还是崇拜，他甚至乐意去操纵他人的命运, 他需要能够作为陪衬品的“对手”, 也需要那些用死亡和痛苦来喝彩的“观众”, 更需要那些臣服在力量之下、只以数字呈现出的“消耗品”。
忧姬是无法理解这种诉求的，她本人还是个社恐, 要是让她去参演这所谓的“命运の舞台剧”——那种事情不要啊.jpg
所以在面对蓝染的时候，乙骨忧姬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的意志，她坚定且固执地相信自己的道路，并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击溃这个注定的对手，既然无法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那就只有采取暴力手段了。
这种行为在诅咒师夏油杰看来大约就是某种木桩付丧神固有属性, 说说不听, 讲讲不理, 什么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全都毫无用处，抵抗buff厚得无法穿透……
当然，这一切都是教主先生信用破产之后的事情了，一旦被忧姬确定为“敌人”，那就如同煤球，永远无法洗白，直到人道毁灭。
忧姬对蓝染的判断确实相当准确，而与此相对的，蓝染对忧姬的了解也比她以为得要更加深刻。
蓝染与忧姬相处的时间非常长，而且蓝染所处的一方是时间流速最快的，不论忧姬多么敏感小心，在绝对的经验劣势下，她还是过分稚嫩了。
早在两人刚见面时，他们的初次胜负已经分晓，而不论忧姬如何成长，她的本性在最初就已经暴露。
也因此，蓝染知道忧姬非常敏锐而且固执，并不是语言说服或者诡计引导能够改变的——只有崭新的环境才可以。
乙骨忧姬的弱点就像是她的优势一样明显，她对情感有着极其难舍的依恋，一个童年玩伴（或者初恋？薄弱而没有意义的东西）就能和她缠上十几年，几个同学老师就能叫她念念不忘，为了守护家人放逐自己，温柔到了软弱的地步，根本不像是掌握力量的强者。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只要能用对方法、培育成功，那么收益就将是巨大的，乙骨忧姬会坚定地走在他指定的道路上，并且一往无前。
蓝染很看好乙骨忧姬，就像是他一眼就看中了黑崎一护一样，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某种明亮的特质，这就意味着他们都是能够成为“对手”的种子。
再加上乙骨忧姬还是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这就让他更加中意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似乎无法立刻执行，需要换一个方式……
蓝染惣右介望着天空中仍未分出胜负的领域之战。
“五条悟”是么……不论是哪个世界，五条悟都是合格的强者，只可惜忧姬并没有从他的身上学到任性和霸道，难道这是童年阴影造成的？还是说天性使然？
也就在此时，乙骨忧姬已经提着她那振黑沉碧翠的斩魄刀，站到了他的面前。
蓝染望着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又笑了：“还是决定与我为敌吗？”
“可是忧姬，你已经——无法杀死我了吧？”
*
乙骨忧姬没想到，蓝染这么快就说中了。
她确实用剥夺性命的能力换取了更加强力的术式效果，从此往后再也没有办法杀人了，但问题是他式怎么猜中的，是她露了什么破绽吗？还是说他听到了她和忧太说的那句话——
不可能是后者，后者只是简单的一句“我现在已经不能杀人了”，当时除了她本身的领域干扰之外，还有忧太的力量在双重保险。
只能是斩魄刀的异常。
【無上菩提】的变异被蓝染发现了，他的【镜花水月】本来就是幻术方面的斩魄刀，斩魄刀是灵魂与个人本质的体现，由此可见蓝染在这一方面是非常强悍的。
既然如此，那么蓝染能猜中就不奇怪了，而对于这样笃定的猜测，乙骨忧姬的心中……
毫无波动。
说来辛酸，忧姬真的已经习惯了蓝染的各种骗术，这家伙的每一句话好像都飘在空中，忧姬自认为没有去伪存真的本事，索性就一句都不信——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然后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这一回也是一样，不论蓝染是猜到了真心还是在诈她，乙骨忧姬的回答也只有一个，她提着刀就上了。
黑崎一护刚从坑里爬起来，就见到他的学姐已经对上了蓝染，在没有五条悟干扰的情况下，这一场师徒之间的背刺才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样子。
蓝染很强，仅始解的【镜花水月】也一样难以捉摸，这让他占据了完全碾压的优势，但乙骨忧姬却并没有被彻底击溃，和那些一回合就彻底落败的死神不同，她竟然守住了最后防线，没有丝毫退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乙骨忧姬的能力。
“这是……时间倒流！”黑崎一护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他也理所当然地猜错了忧姬的能力，但却直指关键地问道，“难道她就没有限制吗？”
是的，没有限制。
只要领域【极乐浮屠塔】开启，咒力成功抽取，它就会用无止歇地运转，除非忧姬在主观上决定关闭。
蓝染惣右介的每一击都是必杀，但乙骨忧姬却能做到无数次回溯，虽然她无法捕捉到真正的蓝染，也无法每一次都成功防御，但是她永远都不会输。
在一盘险恶的棋局中，怎样去对抗一个占尽了优势的对手？
乙骨忧姬的策略很简单，只要不停地掀翻棋盘重新开始就好了。
这几乎是在规则层面上的作弊，所有的棋手都必须听从安排。
黑崎一护想明白了术式的效果，不禁心中骇然：“这不就和游戏重启周目一样了吗，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前辈使用过……”
“因为忧姬对付你根本用不上术式。”夜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黑崎一护的身边，她也仰头望着天空，低声赞叹，“真是犯规的能力啊，难怪这么多势力对小忧姬势在必得。”
黑崎一护转过头：“夜一小姐，我们不去帮忙吗？”
夜一盯着天空：“很好的建议，但是你觉得我们插得上手吗？”
夜一说的没有错，这是一场非常私人的战斗，别说是战损严重的死神们，就连咒术师和乙骨忧太也没有参与，这并不是友军不想帮助忧姬，而是在这快速的回溯中，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低空中的对决几乎就是混乱无序的，白衣少女徒劳地挥舞着黑色的刀刃，像是在劈斩空气，自身还不断地变换着位置，而在她的身上，迸溅的血液与巨大的伤口凭空出现又突兀消失；
高大男人则神出鬼没，属于他的影子随时可能出现在这片空间中的任何角落，但他的攻击却又几乎全部落空，他的斩魄刀上偶尔会出现没有来由的血迹，他也会受到伤害，只是这几率非常小……
不论是敌是友，都无法在这样时空间都扭曲了的战场上找到一席之地的。
黑崎一护盯着看了一会儿，竟然都有些目眩了，他本能地觉得乙骨忧姬和蓝染惣右介好像都非常了解对方的战斗习惯，以至于给人一种外人无法插手的默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确实是师徒，而且还是战斗过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师徒。
战斗节奏越来越快了！
高空之上还是未分胜负的神仙打架，而在低空之中，少女回溯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她对蓝染的捕捉也越来越精准，有几次回溯更是险象环生，几乎就卡在真实的【镜花水月】斩魄刀逼到要害前的一刻——就像是她能猜到什么样的状态会吸引到蓝染攻击，然后以破绽为诱饵，逼迫着蓝染主动现身。
这是一场致命的对峙，这对熟稔的师徒之间毫无师徒情谊，作为老师的蓝染从无手软，一旦忧姬有任何一丝懈怠，她就必定会受到致命的伤害，即便她能够回溯，刀却是扎扎实实地砍在她身上的。
“嘁，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异世界联系上的，偏偏还给他找到了‘钥匙’。”夜一低声咒骂，“完全被盯上了啊……这种难缠又骗人的讨厌男人，还不如那些黏黏糊糊的小男生。”
黑崎一护听得一头雾水：“夜一小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夜一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身侧，“我们世界的‘乙骨’——好吧，我这么说，我们这边的‘乙骨弟弟’，应该快要忍耐不住了。”
黑崎一护大惊，立刻转向咒术师的方向，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乙骨忧太，那只巨大的恶灵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少年孤身一人，此时此刻，他正提着刀，仰头望着天空，周身翻滚着毫不掩饰的躁动灵压。
*
回去的时间就到要了。
乙骨忧姬一个晃神，差一点又要身首分离，她赶紧回溯，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在以往的世界变动中，乙骨忧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每一次都是不知名的力量以水为意向，裹挟着她离开……
但次数一旦多了，忧姬竟然逐渐适应起这种感觉，她甚至隐约察觉到了这股力量和她的领域之间的关联。
而作为这种适应的奖励，乙骨忧姬似乎也有了感知变化的能力。
不会有错了，她即将离开，就像是和两面宿傩的战斗一样，她会中途离场，然后把蓝染惣右介甩出她的领域。
忧姬不由得分神去关注天空中的五条老师，两大领域还在相互纠缠，这“最强”不愧是“最强”，连和自己打架都那么轰轰烈烈、难分难舍……
旗鼓相当的猫猫互挠自然是漫天猫毛，咒力余波连带着波及到低空与地面，把这本就残破的区域毁了个彻底，隧道已经全部完蛋，就连后山的水库都难以幸免。
“怎么了，忧姬？”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虚幻的蓝染惣右介突然暂停了进攻，他温和地提醒，“你分心了。”
乙骨忧姬没有回答，但她的进攻更加疯狂了，堪称孤注一掷，蓝染接连避开，好像这个“蓝染惣右介”就是他的本体，没有经过任何幻境的矫饰。
忧姬并没有失去冷静，她一边熟练地应对着面前这个不知真假的家伙，一边随时准备着应对花式背刺。
这一次是后心吗？动脉？还是脖颈？
致命威胁自后方传来，忧姬正准备反手格挡，面前的蓝染惣右介突然出刀，他竟然没有和那些影子一样破碎，而是恍若褪去幻境遮掩的本体，递出了真正致命的一击。
看来这一次又失败了，那就再重来……
忧姬凝视着镜花水月的刀尖，正要发动回溯，也就在这一刻，回溯扭曲！
回溯仍然是生效的，假如说因果律也分优先级的话，乙骨忧姬本人的咒术指令绝对是第一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杜绝一切咒术的干扰了。
在次级咒术的指令下，另一条“因果律”生效，两者向叠加，忧姬的回溯因此扭曲！
那是通过模仿而习得仿咒术【极乐】，它同样能够回溯，它同样针对着早已锚定的对象，只是这一次的被锚定者是乙骨忧姬和蓝染惣右介，而回溯者是……
乙骨忧太。
忧姬的位置被退回到了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蓝染的攻击却没有变，镜花水月的刀锋凌厉地向前，径直穿透了……乙骨忧太的脖颈动脉。
仿佛就下一刻，这刀锋就能彻底撕裂骨肉，让少年身首分离。
“乙骨忧太！！！”
乙骨忧姬失声怒吼，但此刻她什么都做不了，扭曲的回溯已经把她送到了地面上，远离战局，已经完成的回溯无法推翻无法逆转，在短短的时间内她根本无法赶到忧太的身边，更别提为他治疗了！
乙骨忧太的视线正对着她，那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眸，因为鲜血迸溅而被染得猩红，这个向来阴郁的少年在这一刻竟然露出了笑容。
带着解脱和歉意的微笑。
短短一瞬间，乙骨忧姬恍然醒悟！
她本人就是一个模仿上的天才，她从未遇到过学不会的术式，那么她又怎么能忽略忧太——忧太能学会她的术式，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即便它涉及了因果律。
两个世界的“乙骨”是如此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乙骨忧姬重拾起了存活的意志，但乙骨忧太却没有，他们已经再命运的道路上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可偏偏在此刻他们又相遇了，于是理所当然的，后者把生的意志维系在了另一个自己的命运中。
那么，乙骨忧太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呢？
因为蓝染惣右介的力量不是咒力，他是亡魂，是来自虚圈和尸魂界的死神背叛者，死在他手中的话，可以变成咒灵。
磅礴的咒力成为了最好的答案，属于乙骨忧太的力量仍旧缠绕在乙骨忧姬的身上，它们是这样缠绵绸缪而迫人窒息，这样温柔缱绻又扭曲至极，带着美好的祈愿和无尽的绝望……
是啊，他们异界双生，他们的咒力本就融洽相和，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容易相互诅咒的人了！
乙骨忧太想要变成乙骨忧姬的持有灵。
忧姬终于弄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但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祁本里君的死亡第一次割裂了她的命运，而现在，她要眼睁睁地面临第二次。
咒术师的脖颈并不会比普通人粗，它仍然由那些固定的组织构成，早已在解剖学中千百次验证，这一回也不会例外，它们在刀锋的剖解下一模一样，先是血管，随后筋膜，紧接着是肌肉，最坚硬的颈骨——卡住了吗！不——还是斩断了——
“轰隆隆——”
一道巨力从天而降，一发穿透了这生死场，它轰然炸开了蓝染惣右介和乙骨忧太，在击退持刀者、击落受害者的同时，也削掉了少年的小半个脑袋。
这一回，溅到少年眼球上的就不只是血液了，还有脑浆。
忧姬：“忧太！！！————”
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似乎因为这凄厉的声音而转动起来，但少年的残躯已经坠落到了水中，漾起黑红的涟漪，再也看不到他残破的面庞。
哪里来的水？好像是隧道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后，连带着也影响到了空座町后的水库，于是水库崩溃了。
“虽然没有分出胜负有些遗憾，但我们差不多要走咯~”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忧姬的身后响起，高专教师五条悟弹开另一道从天而降的术式，一把按住了少女的肩背。
乙骨忧姬目眦尽裂：“忧太、忧太他——五条老师！怎么是你？！”
“放心吧！不会死的——”五条悟咧嘴一笑，那满是血污的面孔难掩那双美丽耀目的苍青眼眸，这双六眼愈是美丽，就衬得他的神情愈是狰狞。
“我可是咒术师啊，乙骨忧太怎么可能愿意死在我手里，那种程度的脑死亡绝对比失血来得快~他会自救的啦~”
话音落下，五条悟的笑容一敛，在乙骨忧姬惊怒的视线中，理所当然地道：“我根本不在乎另一个世界的‘乙骨’，可是忧姬，他威胁到你了。”
“虽然我是个好老师，永远能宽容我家的小猫，但我可不会去管野猫的死活哦。”——
死不了！死不了！不要小看忧太的反转术式，这可是另一个五条悟从小训练到大的，下手只会重不会轻
从忧姬杀不死人开始就没有人会死了！
咳咳，这个是有点血腥的，但既然都阴间剧情了……
———
白五：和我一起喵喵喵~
忧姬：呜哇忧太呜呜呜——
———
这里设定摸到镜花水月并不能破解幻境，死神们知道的版本是老阴比自己流传出去的。
然后补充设定死在咒术师手中的人不会变成咒灵，死在死神手中也不行，但虚和破面可以，掺了乱七八糟能量的混沌属性（老蓝）也可以
84、## 自学成才第一步
水波破碎, 乙骨忧姬落回了地面，她仍然有些迷茫，就像是陷入梦魇的人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够脱离梦境。
忧姬愣愣地坐在满地的废墟上，直到她看到了满目疮痍,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 对了, 我离开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和里君一起炸了学校来着。
学校……
天呐！我一不小心炸了学校！
忧姬的脑中浮起老师校长们亲切的面庞，于是整个人更加不好了，她开始严肃地思考起赔偿问题，倒是五条悟根本没在乎这个, 开心地朝着远方挥着手：“哟~诸位~我们休学旅行回来啦！”
远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忧姬顺着五条悟挥手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三个熟悉的影子正朝她跑来。
在离开这里的大半年里, 忧姬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学校里的日子，直到此时, 她才真正生出了真实感……
我回来了。
“我可爱的学生们, 虽然我只离开了短短几个小时, 但你们一定都很怀念老师吧？”五条悟热情洋溢地再次张开手臂，“真是的, 太受学生喜爱，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
一马当先直冲而来的是禅院真希，她刷得一下越过了五条悟，一把抱住萎顿在地上的乙骨忧姬，大声喊道：“你又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啊！”
五条悟：“嗯？”
紧随其后的是狗卷, 少年一个利落的滑步刹车, 恰恰好从五条悟的臂弯下窜过, 准确地抱住了差点与他天人两隔的同班同学：“大芥！海带！！”
五条悟：“喂——”
最后一个是胖达, 熊猫的动静可要比他的同学们大得多，他轰隆隆地跑过来，差一点就要撞到五条悟的怀里，吓得他一个灵敏的翻身，刷刷闪到四人身后，随后迫不及待地用宽阔的怀抱搂住了三位同伴：“忧姬，你这一回太胡来啦！你再不回来真希都要急哭啦！”
五条悟：“……”
忧姬也呜呜咽咽地抹起了眼泪：“真希不要哭哇啊啊啊——”
真希脸一红：“谁会哭啊！倒是你，你哭什么？！！”
熊猫小心翼翼地举起三人，结结实实地颠了颠：“真的哦，忧姬再不回来我们都会大声哭的！”
狗卷棘艰难地掏出手帕给忧姬擦眼泪：“木鱼花！”
一时间这四人已经亲亲热热地挤成了球，只有五条悟被他们理所当然地晾在一边，只见这“最受欢迎”的老师怀揣着“甜蜜的烦恼”，慢慢放下了双手，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我说，老师我啊，人还在这里哦。”
没人理他，因为此刻的亲友团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那个入侵的咒术师、特级之一“夏油杰”。
忧姬在被三人好一顿揉搓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冒险，咒灵里君也已经成佛，而且她还因祸得福能够使用斩魄刀……
“夏油杰死了！”胖达震惊地道，“真的假的啊，那个那么疯狂又强大的诅咒师！？”
狗卷棘：“金枪鱼……”
禅院真希稀奇地打量着忧姬：“看不出来啊，你都已经强到那种地步了？”
乙骨忧姬彻底放松下来，于是也能开心地笑起来：“是的，不过虽然我确实夺走了他的生命，但是我觉得，夏油杰现在还不算‘死亡’。”
这么说着，忧姬抬起了手，袖子随着她的动作下滑，露出了绕在手腕上的念珠，以及被念珠所禁锢着的……虾油球。
真希：“什么啊这是，上面这个黑黑的是海苔吗？”
狗卷棘：“明太子？”
胖达：“这个咒灵，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紧接着，忧姬抖了抖手腕，露出了藏在其中的滚圆灵魂体：“嗯，这个……其实就是‘夏油杰’，只不过在他死后，被变成了这样子……”
在三人因震惊而扭曲的表情中，乙骨忧姬又慌忙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阴阳术的缘故，虽然我限制还没有掌握这种力量，但这一切都是意外！”
虾油球：“啊，这不是悟的学生们吗？咒言师、咒骸和猴子。”
真希：“打他！”
狗卷棘和胖达积极响应，他们把忧姬拉到身后，隔着念珠的阻拦就是一阵输出，虾油球也不甘示弱，敏捷得惊人。
五条悟也不说话了，只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当夜蛾校长赶到现场时，只见到了群情激奋的三位学生，拉偏架的参与者，饶有兴趣的围观者，以及一颗……死球。
夜蛾正道：“喂，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什么，咒灵吗——嗯！！！夏油杰？”
“夜蛾校长！”乙骨忧姬久别重逢打完招呼，突然想起来夏油杰好像也曾是校长的学生，这咒术高专竟然是被校长弟子的打架弄炸的，她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校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学校炸了的！”
五条悟一把拽住她，无所谓道：“没关系没关系，几栋楼而已，杰这不是很活泼吗，你夜蛾校长还没见过这样的杰哦。”
在这两人一拉一扯之间，被念珠束缚的虾油球也被拽着左右横拖，勉强躲避攻击，那细长的小眼睛被软乎乎的灵体挤得更小了。
夜蛾正道：“……”
良久后，夜蛾正道抹了把脸：“随你们吧……”
*
时隔多日，乙骨忧姬又坐到了家入硝子的面前，医务室内仍然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放松，以至于在高教凳上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始晃腿。
不论在哪个世界里，家入老师都是一样的温柔可亲，善解人意，无私地对她倾囊相授，连做检查都动作轻柔，声音引导舒缓温和……
“两个混蛋！！！”
家入硝子狠狠地碾碎了手里的烟头，破口大骂：“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么讨厌！还说什么‘正论’，自顾自地就反目成仇了，要么是追求所谓的‘大义’，要么是随心所欲地乱来，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
就是！不论是五条老师还是夏油先生，一旦走上歧路就会造成可怕的后果！
乙骨忧姬听得连连点头，再同意不过，而在她的左手边，一只虾油球正颓在念珠堆成的小山上，那个躺平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什么毛毡扎出来的假球。
怎么说呢，在夏油杰袭击自己的弟子、接着又炸了咒术高专（必然只有杰的错！）之后，家入硝子没有把烟头怼到这只小胖球上，属实是顾念旧情了。
“不过，忧姬，你成长的速度还是很叫我惊喜的。”家入硝子话音一转，一下子就平和而温柔起来，“你在反转术式上的能力已经不比我弱了，这样看来，不论是遇上什么样的险境，你都多了一重保险。”
乙骨忧姬腼腆地笑了笑，被老师夸奖了，她本来该觉得高兴的，可此时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忧太——少年在针对自我修复上的反转术式要比她强得多，忧姬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但她隐约能猜测到……他是怎么练习的。
那被击碎到只剩下半颗头颅的一幕，每一夜都会在忧姬的眼前闪过。
家入硝子做完了检查，放下听诊器，给忧姬塞了一颗糖：“小忧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忧姬喊着嘴里的甜味，走了一会儿神，等到甜味完全消散后，她才认真地道：“硝子老师，我已经想好了。”
“我要去修行，解决我身上空间跳跃的问题。”
“修行？”家入硝子怔了怔，这才慢慢道，“这样啊……但是这种事应该很难做到吧？”
忧姬摇摇头：“不是的，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在我自己的身上，所以我只要开发自己的能力就好了，只要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能够找到真相的。”
乙骨忧姬已经受够了莫名其妙地变更空间，她绝不想再见到下一个“乙骨忧太”，她没能帮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还连累五条老师为她冒险……
难道她要在每一次面对强敌的时候，都只能依靠她破釜沉舟的术式吗？
为什么会不断地跳跃，又要怎样去保护我的同伴们，如何实现自身存活的意义……
这一切都是有答案的，只是她还没有找到。
*
“真是有勇气啊，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反而越挫越勇，甚至有了主动修行的志向，销子还是想错了，你恐怕不只是想要出国，而是想要主动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夏油杰是与乙骨忧姬一同经历过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很准确地就猜到了忧姬的想法，于是慢悠悠道：“用这种方法来逼迫自己变强，这该是勇敢还是鲁莽呢，忧姬，你有没有想过——呃！”
乙骨忧姬狠狠一拉念珠，把虾油球按回了自己的口袋：“夏油先生，这里是咒高，作为摧毁了咒高并且犯下多起谋杀案的主犯，能请您保持安静吗？”
虾油球乖乖闭嘴了，忧姬便不再多管他，径自往前走，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在家入硝子的医务室楼下。
因为咒高还在重建，空间紧张，所以这里还被当成是暂时关押俘虏的地点。
忧姬在一扇大门前停下，拿出手机校对了一下，随即猜到：“你好，请问是米格尔先生吗？”
这只是一扇普通的玻璃门，脆弱的门板也没上锁，但被关押在门内的囚犯却非常老实，他抬头看过来，神情平静：“是我，你是……是乙骨小姐吗？”
米格尔，黑皮肤歪果仁，夏油杰的同伙之一，曾与他一起袭击过忧姬，在百鬼夜行当夜又对上了五条悟，因为咒具的便利甚至能拖住了“最强”一段时间，当然最后还是被揍得半死不活，于是认清形势，决定改过自新，从此投诚高专……
咳，话说回来，这位黑兄弟其实也算是上当受骗的，当年他走出家乡非洲大草原，刚下远洋轮船登上岛国土地，还没了解清楚本地势力，就被夏油杰拐入了诅咒师大家庭。
忧姬：“我听说你的咒具是能抵消术式效果的……呃，‘绳子’？”
米格尔平静的神情一下子就不平静了，他的五官皱缩了一瞬，随即痛苦地道：“那个……那个不是‘绳子’，而且已经被五条先生毁掉了。”
夏油杰（棒读.jpg）：哇哦。
忧姬：“……”
忧姬同情地看了这位米格尔一眼，其实她多少也猜到了这个结局，倒并没有多么失望，只是也叹了口气道：“那么你接下来要重新想办法制作这个咒具吗？”
“是的，我要出国去寻找补救的方法了。”米格尔蔫头耷脑地道，“关于这点，校长先生已经答应我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忧姬便礼貌地微笑起来，语气温和但请求强硬地通知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一趟海外之旅，请让我同行吧。”
*
“竟然要出国去修行啊……什么任务要走那么远啊？”
胖达靠在栏杆上，把自己软乎乎的大脑袋搁在手臂上：“欸，高年级的都来送行了……哦，还有一个未来的学弟。”
不远处的教学楼前，乙骨忧姬正站在大门口，她又换回了高专特质的校服，背上背着刀，身边是厚重的大行李箱。
教学楼上，秤金次正懒洋洋地靠在柱子后，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他的身旁是一位俏丽少女模样的人，只看这幅打扮，谁也猜不到他其实是男人。
“星绮罗前辈也回来了啊……之前一直都在出任务，也不知道完成得怎么样。”胖达托着脑袋，“说起来，他的术式是不是也和空间有关？忧姬好像和他聊了很久。”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同样望着那个即将远行的少女，她的神情要更加神情复杂，她没想到忧姬竟然连片刻都不停留，迫不及待地就踏上了前往海外的道路。
她还记得忧姬是这样和她说的——“我实在是太弱小了，我还需要继续修行。”
可是，如果连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姬都觉得自己弱小的话，那么她的力量……
真希看着自己的手心，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没关系，我也有我的道路，我不会被忧姬甩开太久的！
不远处的教学楼下，许久不见的伏黑惠又被他的领养人拽了过来，此刻正拉着一张脸，像是很辛苦地忍耐着什么，只在见到学姐的时候才会稍微舒缓表情，认认真真地和可靠的前辈打招呼。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五条悟一下子插入进来，递出了一张——银行卡？
禅院真希越看越不对劲：“等一下，那个人又要干什么啊！”
熊猫事故地叹气：“给路费吧？毕竟出国也是需要钱的嘛。”
狗卷棘：“腌高菜……”
真希忍不住担忧起来：“有道理，忧姬这样，真的不会被骗吗，那个什么米格尔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啊！之前还是夏油杰的手下，五条老师不会倒贴钱把忧姬卖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后，他们一起跳起来，以救援队的速度，直奔向教学楼。
且不提五条悟的人品为何再一次遭到了全方位的贬低，不论如何自证都无法获得信任（尤其是伏黑惠），只有乙骨忧姬这个小傻子，愣愣地相信身边的所有人，还因为一群同伴的关心，满脸写着感动和幸福，看得真希更加不放心。
自从回到原世界的现代社会后，乙骨忧姬就成功地卸下了压力来源，虽然她扛着行李箱的样子像是去度假，但这大箱子里装的其实主要是……
中学生教课辅导书、课外阅读推荐以及基础工具书。
五条悟打开行李箱：“……”
五条悟合上行李箱：“忧姬，终于连你也开始讨厌老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东大了吗？”
忧姬脸一红：“可这只是正常学生都该掌握的东西啊！”
而且她的妹妹也到了上中学的年纪，要是妹妹在手机里问她问题，她又回答不出来，这不就更让父母和妹妹担心了吗！
五条-全能天才一学就会-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努力读书-悟，认真地想了想：“虽然不理解，但作为（重音）世界第一好老师（重音），我当然还是选择支持忧酱。”
忧姬双眼亮晶晶的：“谢谢老师！”
五条悟：“……”
隔着绷带，五条悟直勾勾地望着这个傻乎乎的学生，像是难以理解她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积极的心态。
乙骨忧姬的每一次离开几乎都会遇上穷凶极恶的强敌，但这些糟糕的经历并不能击溃她，反而让她彻底褪去了怯懦与绝望，直留下最初的纯真……那种孩童一样纯粹的、嫉恶如仇的正义心。
正义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正论”从来都是最容易转变为“邪道”的，一个正义的人很容易就会落入暴怒的陷阱，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要么摧毁自己，要么成为暴.君。
但假如放在忧姬的身上……
温柔的暴.君啊，听起来可真不错。
五条悟低声笑了起来：“忧姬，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忧姬也笑起来：“嗯，我决定好了，我会主动去寻找进入异世界的方法，而不论是什么样的世界，我都不会再逃避了。”——
忧姬新信心万丈地拿着信用卡扛着行李箱，然后蹦一下去了战国
夏油杰：你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学习英语吗
忧姬：你就说这题你会不会吧
夏油杰：……
夏油杰（拿笔）：这里这个it在这里用作主语，指代的是……
#能骗了黑哥的夏油杰应该英语不错吧#
85、## 残酷な天使のテーゼ
出国——
“原来在天空上往下看, 日本是一个这样袖珍可爱的小岛国啊……”忧姬贴在飞机的舷窗上，俯瞰着海面，“和书上的图片一模一样呢。”
虾油球颓在舷窗内的窗台上，对海洋之上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兴趣, 自从忧姬随身携带念珠之后, 他就比以往沉默了许多, 这当然也不是教主大人善解人意、不再尝试诱拐无辜少女了，而是忧姬开始一言不合就强制闭麦——要是五条悟在这里，大概会非常喜闻乐见。
米格尔在一旁呼呼大睡，这位反水的黑叔叔至今也不知道夏油杰并没有凉透, 而且就在身边, 他也不关心日本的俯瞰图如何, 他现在还陷在宝贝咒具被毁的心痛里, 每每想起都要摸着胸口半天，不敢骂五条悟, 只能骂死掉的夏油杰……
对了, 他身边这个看似纤细无害的少女就是弄死夏油杰的人……
不仅如此, 以后他就是乙骨忧姬的陪练和助教，换句话说, 他是这个干掉了夏油杰的人的未来沙包（五条悟：没关系你可以还手的哦~）……
米格尔：不敢动.jpg
米格尔：惊慌失措，我先睡觉.jpg
飞机穿入云层，机舱内亮起了柔和的小灯，忧姬也看够了地面的景色，她放下桌板, 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翻出笔记本, 准备开始今天的中学生日课。
笔记本的扉页上, 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头格外醒目, 勾线笔活灵活现地涂出了一个带着眼罩的轮廓，显而易见，这是某人的自画像。
乙骨忧姬盯着它半晌，实在是搞不明白——五条老师是什么时候从她的小背包里掏出本子，然后顺手给她涂鸦的？
唉，算啦，就当是老师的关爱吧。
*
自从回到了原世界后，乙骨忧姬真是万事如意，只除了某一项原世界的传统艺能——频繁做梦容易撞到老鬼。
曾经的梦境还是千顷碧波上的水阁，而现在就彻底变成了遍地银沙的宫殿，深邃的天穹笼罩在流动的地面上，天空没有光，所有的光源都藏在地下。
在无月的夜空下，忧姬慢吞吞地走在细软的沙子上，只觉得脚下的沙子都像是细碎的银粒一般，白得发亮，假如这一切不是蓝染的梦境的话，那么她会非常喜欢这种辽阔壮丽的景色。
银色的沙漠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苍白建筑物，正对着忧姬的大门足有十人高，看上去沉重极了，可还不等她伸手推开大门，门就应声打开，露出其中苍白悠长的走廊。
乙骨忧姬望着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建筑物，这真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蓝染惣右介大概很喜欢这种折腾人的建筑，或者说，他喜欢这种被“朝拜”的感觉。
在无数高大立柱的旁观下，忧姬顺着走廊来到了尽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纯白房间，开阔空旷的穹顶像是天空一样高耸，雪白的地面上，一个祭坛模样的东西正陈列在最中央，不时地散发着莹蓝色的光泽，一个白衣男人正背对着她站立，他的影子被蓝光拉得长长的，直拖到大门口。
乙骨忧姬低头瞅了瞅脚边的影子，又不合时宜地开始了发呆，她不禁想蓝染是不是有什么公主情结，老喜欢蹲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等她钻迷宫上门……
要是她执意待在沙漠里消磨时间，蓝染大概也不会主动来找她，那这个梦境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又见面了，忧姬，比我想象得要快一些。”蓝染转过身，他并不知道忧姬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可能就算知道了他也会一笑了之。
“你刚回去没多久吗？看来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已经被大幅度缩小了。”
这一点忧姬当然也注意到了，她在忧太的世界里度过了六个月，可回到原世界时却发现自己的离开还不足六天，但比起之前那的巨大跨度来说，这种差距已经很小了。
乙骨忧姬伸手按在了【無上菩提】的刀柄上：“所以这一次你选择在这栋建筑物里和我战斗？”
蓝染盯着忧姬手中的斩魄刀，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后，他无奈地笑了笑：“忧姬，你来见老师，难道就只是为了战斗吗？”
忧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发出呆呆的声音：“……呃？”
那不然呢？
蓝染摇摇头，像是任何一个老师看到了无可救药的差生，随后他走到了上首的座椅处，十分放松地落座：“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崩玉’。”
忧姬顺着蓝染的视线看向祭坛上的悬空宝石。
崩玉？这不就是浦原店长提到过的那什么“危险物品”吗，之前被封印在露琪亚小姐的身躯里，后来被蓝染剖走……
按照忧姬自己的理解，“崩玉”大约类似于一种能让人变强的咒具，因此蓝染对它势在必得，甚至这也成为了他判出尸魂界的动机之一。
忧姬看着那个蓝莹莹的东西，没想到这传说中的“崩玉”竟然长得这样小，还不如巴掌大，被困在几何形的外壳中，虽然这只是幻觉中的投影，但可以想象它在现实中是多么美丽。
“看来你也知道它……”蓝染双手交叉，搁置在膝盖上，温和地道，“‘崩玉’是能够让人不死不灭，推动着个体不断进化的特殊宝石。”
“是吗。”忧姬礼貌性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冷漠地想，听起来确实不错，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开发出来，用不着借助外力去增强自身。
“忧姬现在一定是在寻找控制自身力量，穿越世界的方法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蓝染的语气却十分笃定，而他确实又一次猜中了，“我相信你是有着潜质的人，只要通过诱导和学习，你总有一天能控制这种非凡的力量，甚至还能够随意挥霍它。”
这几句话充满了暗示性，好像只要忧姬愿意，她就能使用崩玉一样。
但假如“崩玉”的力量真的可以引诱进化的话，那它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变强的好方法，尤其在忧姬本人已经发觉自己有这个特质、就差历练和引导的情况下……
“乙骨忧姬，我非常好奇你的力量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蓝染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颗璀璨的宝石和门边的少女，“你的敌人很多，但是我并不想要成为你的阻碍，恰恰相反，我很乐意继续当你的老师，指引你登上应有的高度。”
“忧姬，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终于图穷匕见了啊，乙骨忧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对嘛，这才是她认识的蓝染，之前那一段铺垫完全没有必要啊，毕竟他的真面目已经暴露在她的面前了，还不如直接说结论，对双方来说都更方便。
于是忧姬拔出斩魄刀：“我拒绝，这一次在这里打吗？”
蓝染：“……”
良久后，蓝染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就在这里吧”
……
*
【……各位乘客，航班已经抵达……】
忧姬一觉睡醒，脑门早已经被舷窗磕红，这让她有些怀疑地按了按自己的脑壳，心想难道这硬度下降了，还是说飞机的舷窗比车窗硬？
在一旁的座位上，米格尔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乙骨小姐，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接下来就是去领取行李……你感觉怎么样？”
忧姬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没什么，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我们走吧，”
米格尔：真的吗？
黑叔叔不信任地盯着乙骨忧姬，因为就在刚才，这个特级咒术师就给了他非常危险的感觉，好似她不是在放松地小睡，而是在与什么人生死搏斗。
所以说，比起五条悟那种虽然任性乱来但有清晰目的的家伙，这种看似柔弱实则深不可测的同伴才更叫人惊悚啊！
这个小姑娘到底在在她纤弱的外表下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米格尔在心里直用rap呐喊夏油杰你欠我的用什么还，又觉得一股没来由的恶寒涌上心头。
“米格尔先生，你不走吗？”忧姬拎着她的小包，在确认完护照证件后，才指着过道的方向道，“大家都已经下去了哦。”
米格尔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是的，乙骨小姐，我这就走，我曾来过这里一次，这一回也根据我的安排来住宿吗？”
“没关系的，你觉得方便就好了，我随便住在哪里都可以。”忧姬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又温和地建议，“我听说这里也有剿灭咒灵的任务发布，我们多接一些吧？”
米格尔：……
米格尔心道您大可以直接命令，请不要再伪装无害了：“当然，我都听乙骨小姐的。”
很可惜，乙骨忧姬并没有领悟到黑叔叔痛苦的心声，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联手把她塑造成了远古凶兽，她现在还觉得米格尔老师亲切负责呢。
人的悲欢并不共通，在米格尔半死不活的绝望中，乙骨忧姬干劲满满地踏上了征程。
只要是人类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有咒灵出没，忧姬早就做好了大量剿灭咒灵的准备，这既是为了磨练自己，也是为了赚取报酬。
她都把学校炸了，总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吧？
机舱打开，乙骨忧姬踏出舱门，异域的风呼啸着卷起了她的长发，冰天雪地铺展在她的眼前，在空乘小姐和机组人员震惊的眼神中，忧姬穿着单衣走出了机舱。
异国他乡仍然是寒冬腊月，但忧姬却并不觉得寒冷——
自从把老蓝和老鬼划上等号，我满脑子都是喝水闭嘴揉腿，亲一口老鬼……
———
昨天和基友（那个宿诺单推人）交流，她说她是把这本当成那什么看的，我说我这是无cp，她说她懂，只要把打架全部替换成妖精打架，把拉扯替换成前戏，虽然代价高了点，但也不是不能……
而且一旦这么看的话，忧姬就好像一个刚管铁渣，在各种各样的粉色暗示面前一头雾水，甚至还要在心里吐槽人家莫名其妙，除了打架积极之外就是发呆走神，不论遇到的是直球还是拉扯，都一律当成无理取闹。
我：Or2
86、## 宝可梦大师终成宝可梦
2018年6月29日。
【亲爱的忧姬：】
【这里是你的好同学胖达, 以及真希，以及棘（棘在我旁边说的是“海带”），听说你已经离开了罗马，但仍然暂住在地中海附近, 这简直不是外出任务而是公款旅游, 我们十分羡慕（真希说她不羡慕, 但我觉得她心里很想和你一起去，毕竟我也想）。】
【最近我们又多了一位学弟，名字叫做“虎杖悠仁”，不过并不是来自正常招生, 而是不知道五条老师是从哪里拐到的, 据说他会入学还和特级咒灵“两面宿傩”有关（新生还真是可怕啊）, 这孩子看起来是有些傻傻的样子, 但和小惠的关系很好，又能和钉崎能玩到一起去, 应该也能和你说得上话。】
【绮罗罗前辈去投靠秤前辈的赌场了, 正道很郁闷, 但我觉得这件事情是迟早都要发生的，毕竟每个年级的同级生之间关系都很好, 要是你去开赌场了，我和棘一定给你看大门（真希不愿意，她说你真的开了赌场的话她会把我们三个都揍一顿），然后不欢迎五条老师来玩。】
【最近一切太平，正道每天都能多吃两碗饭, 我们都很好, 东京校的同届生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要关心他们）, 你不用担心。就是五条老师很忙,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很多机密是不开放给二年级的——我们都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些，虽然帮不上你的忙，但还是希望你能一切小心。】
【信件的最后，祝你万事顺利，早日回家，想你的同学们，敬上。】
“咔哒。”
乙骨忧姬按下鼠标，关上了这封没有什么格式讲究邮件，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虽然横跨着海洋，但只要一想到她的亲人和同伴们还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她就觉得放松而愉快。
在笔记本电脑旁的书桌上，一个写满了化学式的厚本子正敞开着，忧姬又检查了一遍这两天写下的内容，确认它作为一份高中生的笔记完全合格，这才满意地收起笔，拍照留存后发送。
不管妹妹再问什么的难题，她都无所畏惧，因为她已经把这一块内容全部学会了！
“嗡嗡……”
一旁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忧姬划开，看到了米格尔老师发给她的信息，他们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就要启程直飞赤道几内亚，剿灭依附在旅客身上逃窜的咒灵，等到任务完成后，再转回欧洲。
“跨国任务啊……”
忧姬叹了一口气，可惜她英语口语还是不好，要不然独自跑这一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根本没有必要麻烦米格尔先生。
经过了这小半年的历练，忧姬已经能够应付所有可能发生在旅途中的风险，如今只有语言问题无法在完全攻克，许多时候还是要依靠米格尔的翻译。
不过要是遇到了真正紧急的时候，忧姬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应急方案，比如说手机自备的翻译和随身工具书词典，再比如说——
忧姬侧头望向窗边，持有灵夏油杰像是活人一样跨坐在狭窄的小床上，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播音员正用激昂的女声叙述着新闻：昨日的法国爆发了里昂地铁大游行。
和某个还在吭哧吭哧啃字典的高专生不同，夏油杰在看英文与法文新闻时根本不需要字幕，只是他的表情非常微妙，那样子不像是看工人游行，而像是看猴子抢香蕉……
半年来，忧姬还是不那么习惯这个被迫绑定的持有灵，她无比怀念里君，以至于产生了一个稍微有些疯狂的念头——我可不可以再捏一个里君出来呢？
忧姬的咒力总是富余的，再构造出一只特技咒灵并不困难，更何况没有人比忧姬更了解咒灵里君，所以这一切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只是一向顺风顺水的乙骨忧姬在重构咒灵时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她的咒灵只能存在于不完全领域中，无法自由的释放，这让她有些苦恼。
也许是时候不到……忧姬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只要等到领域被构建完全，她的里君就能完成了。
而在此之前，忧姬只能忍耐着和夏油杰和平共处。
像是注意到了忧姬的凝视，夏油杰笑眯眯地转过头：“怎么了，小忧姬？”
忧姬忍住了把电视台换成小马宝莉的冲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本：“没什么……这个月的汇款我已经打过去了，美美子和菜菜子又发来了邮件，你还是不回复吗？”
这个世界里也有枷场姐妹，而且她们也再一次被夏油杰收养了，于是两人的立场也随之转变，成为了再铁杆不过的诅咒师。
也许是因为有异世界的同伴情谊，忧姬想来想去也不能放任这两姐妹不管，更何况姐妹俩的法定监护人虽然死了，但也没完全死，还有抚养的义务存在。
作为持有灵的主人，忧姬只好按着夏油杰给姐妹俩发送一些暗示性的引导，让她们乖乖去上学，同时还有作为监护人该给的生活费。
由于某位不合法的教主在生前大肆敛财，而这些财产中很大一部分转到了姐妹名下，就算两姐妹挥霍度日也一辈子花不完，因此夏油杰并不觉得有必要再额外打钱，但忧姬却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比五条老师给她再多的黑卡，那也不能和爸妈打的生活费相比。
而对于忧姬的坚持，夏油杰的回复也很简单:“随便你”。
有念珠在，夏油杰就完全受到乙骨忧姬控制，但不论是忧姬还是五条悟，都没有用这一点来联络诅咒师残党的意思，哪怕米格尔就在忧姬的身边，他也不知道夏油杰的存在。
在教主死后，以夏油杰为核心的盘星教彻底分崩离析，残党完全不成气候，反倒是咒术界的高层开始屡出奇人，以变异老橘子和超绝变异老橘子等神奇设定给忧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每每以“罪人乙骨我们饶你一命”的架势出现，满脸写着欠扁的傲慢，但看在咒术高层发工资几乎无上限的份上，忧姬保持了沉默。
忧姬：去年炸学校的赔款，我至今还没还完.jpg
小半年以来，五条悟仍然奋斗在棒打老橘的第一战线上，但忧姬却选择了听从高层的指令，在明面上她已经与五条悟分割，以独当一面的特级咒术师身份停留海外，祛除了不少厉害的咒灵，逐渐把名字和影像留在了各大势力的登记册上……
很少有人知道，乙骨忧姬是五条悟暗中的协助者，这对特级师生并没有彼此疏远，恰恰相反，他们默契地选择了这种方式里应外合。
乙骨忧姬和夏油杰，都是五条悟扣在桌下的暗牌。
*
启程日当天，两人集合时，忧姬穿着一身适合旅行的简便黑衣，而米格尔则换上了花里胡哨的名族传统服饰，能返回非洲让这位老黑哥十分开心，即便在忧姬的面前也忍不住放松下来。
米格尔踏着欢快的步伐，在脑内沉浸式rap的伴奏下踏上飞机，然后在飞机起飞前，他和乙骨忧姬都收到了一封短信——
五条悟：【~我下个月来找你们~】
忧姬：“哇，好耶！”
米格尔：“……”
米格尔瘫在一等舱的大座椅上，半晌后，他带上了眼罩，眼一闭心一横，睡了。
忧姬没有浪费这段宝贵的时间，她勤奋地折腾着自己的笔记本，定时复习，自律得能作为所有高中生的榜样。
这一次的飞行非常顺利，在下了飞机之后，追捕咒灵的任务也并不困难，有本地向导在，忧姬甚至还体验到了风土人情，在完成任务之前，她就和本地大妈学会了巫.毒诅咒以及扎小人等特殊小技巧。
一切本该这样圆满结束，但就在米格尔选好了落脚点，正准备在此等候远道而来的五条悟时……乙骨忧姬扛着她的大行李箱掉进了尼罗河，遂消失踪迹。
米格尔：……
米格尔找在遍了这段河流的上下游后无功而返，他正常的大脑逐渐宕机，以至于这位粗略了解过日本文化的黑哥哥决定求助手机，他缓缓打开搜索栏目，看着《尼罗河女儿》和《天是红河岸》，艰难抉择*。
*
前有米国大妞掉尼罗河直通古埃及，后有樱花小妹落冰湖洞穿越古赫梯，但谁能想到……非洲的大河还能联通古倭战国时代的战场呢？
即便乙骨忧姬早就做好了跨越世界的准备，随时随地随身带着她的全部家当，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折腾自己的斩魄刀和不完全领域，但也没想到这一次穿越来得又时这样突然。
盛夏的烈日下，忧姬拖着她的大行李箱，徒步走在战争结束的古战场上，泥泞的大地上尸骸遍布，白骨曝露，臭味熏天，偶尔能见到食腐的飞鸟和豺狼。
忧姬想了想，扛起了箱子，希望这片沾满了碎肉血污的大地不要把它弄得太脏。
“你怎么确定这里是战国？”夏油杰悠哉游哉地飘在忧姬的身后，如今那串念珠已经被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乍一看就好像是这位教主大人的法器。
忧姬扛着大箱子就好像扛着包纸巾一样轻松，她小心地绕过死相凄惨的尸骸，小声道：“你看地面上的旗帜，上面还有家族的纹章，这两家我都认识，这样看来其中一方应当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且士兵佩戴的铠甲样式也很特别，还有这个……”
忧姬是在战国混过一段日子的，那毕竟是她第一次穿越世界和时空的壁障，她的印象也特别深刻，当时她甚至想过要是永远留在战国时代该怎么办，所以尽可能地记忆下了许多常识，没想到还真有再用上的一日……
不过这一次的战国世界也有可能不是她曾去过的，这一点还要确认。
“所以说，忧姬其实来过这里……或者说，来过这个时代。”
以夏油杰敏锐的洞察力，他立刻就发现了这其中的重点：“上一次来到战国的时候，忧姬遇到了什么？”
忧姬：“……”
忧姬闷头赶路，但也知道是自己的话语间落了破绽，没有去拽念珠，夏油杰点到为止，不再过问，只笑眯眯地跟在忧姬的身后。
这一路走来的景象实在是非常惨烈，比忧姬第一次的所见所闻还要凄凉，荒无人烟的大地上没有任何人类生存的痕迹，直到太阳西下时，忧姬才见到了一处高大的城池。
以战国的生产力来看，这座城池的规模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远远地就能望见城墙上的景象，这座城池的城主家徽高高悬挂着，正是刚才战斗中胜利的那一方。
按理说，城主的城池之外还应当有领地和村庄，但忧姬在这周围却没见到任何人烟，好像这座城市孤零零地拔地而起，凭空建设在这里。
忧姬本能地察觉到了古怪，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收起夏油杰，径直就走到了城门下。
这里的守卫竟然都是正常的人类，各个穿着可以算精良的铠甲，而且神情十分平静，在看到忧姬这个奇装异服的怪人时也并不惊讶。
守卫中领头的那个更是直接道：“又是远道而来的巫女大人吗？今天已经晚了，请直接进来吧。”
忧姬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飘扬的家纹，确认道：“请问这里是……？”
守卫呆板地回答：“人见城。”——
*《尼罗河女儿》和《天是红河岸》都是女主掉水里穿越，且都系古早玛丽苏
———
我超喜欢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所以在大爷爆她们的头之前，忧姬会先爆了大爷的头
———
战国综了犬夜叉，以及大爷，以及羂索，还要给鹿紫云俩大比兜。
脑花终于要正式刷存在感了，哇库哇库。
87、## 阴间夫妻的千层套路
巫女？
这可真是一个忧姬从未接触过的全新身份, 她印象里最有名的行业代表是巫女翠子*，在鬼怪肆虐的平安时代，翠子以一己之力封印了许多超凡的咒灵妖邪，带来了短暂的和平安宁……
这个传说一直延续到了战国时代, 且因为巫女们在代代相传中没有出现人才断层, 一直都有厉害的人物出世, 所以在民间，这个职位一直很受尊重。
但这两个战国是同一个世界的吗？这个世界里还有百鬼丸吗？
忧姬不能确定，但眼下她需要先找到一个落脚之处，最好再有一个好用的身份。
巫女的话……假如以祛除邪祟和治疗民众作为衡量标准, 忧姬觉得她好像可以担任这份职业, 虽然不知道这个城市里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到处召集巫女, 但这不妨碍她打两份工……
于是忧姬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道：“呃……嗯, 我确实是巫女。”
面对忧姬的局促, 守卫竟然没有丝毫质疑, 他接受得很快，直接点头应承：“巫女大人, 请跟我来，城主夫人明天会召见所有的巫女，今夜请您先在别馆休息。”
忧姬抗着她的行李箱，跟着守卫踏入一片死寂的城市，直到进入了一间大宅院, 随后又有低眉敛目的侍女带路, 一路七拐八扭地终于到了目的地, 然后被分配了一个房间。
门一关, 忧姬立即布置好封锁结界，这才打开了行李箱，箱子的密封性很好，装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被水污染。
夏油杰也慢悠悠地露了面：“这座城市很奇怪。”
忧姬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道：“我知道，这座城市里是有不少居民的，但今晚我却一个都没见到，好像所有人都关在屋舍里；守卫和侍女都很呆滞，虽然都是人类，可是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再说我对他们而言就是奇装异服的陌生人，也没有人来检验我的身份；刚才聚集在庭院里的几位巫女小姐也不对劲，她们好像很狂热的样子……”
夏油杰直接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测：“城主或城主夫人也许不是人类。”
忧姬想了想，发现这个答案竟然是可以成立的，只有一点不对：“可是那些巫女小姐们呢？她们当中不少人的力量都是很清净的，如果有异常她们不可能是这幅样子。”
“我们得到的情报太少了，还得等明日见到城主夫人再说。”夏油杰沉吟着，随即露出讥嘲的神情，“也许是因为那个异常隐藏得很好，或者有重宝利诱，亦或是扬名的机会……只要利益足够多，没有人是不会被打动的。”
“忧姬，我迄今为止只见到过你一个例外，但着并不意味着你就没有弱点了，咒术师远比普通人类强大，但是……”
教主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忧姬一脸嗯嗯受教了的敷衍表情，手里已经翻开了她的几何数学教科书。
夏油杰的长篇大论稍稍一滞：“稍等一下，你这是要干什么？”
忧姬盘膝坐下，掏出了行李箱中的罐头面包：“今天的时间都花费在赶路上了，我还没看书。”
夏油杰：“可是……这里是战国？”
忧姬打开罐头，决定不碰这座城市所提供的食物，而是自己用干粮解决晚饭：“我不像是五条老师，本来就没有什么才能，当然要更加努力才行！一天也不能浪费！”
夏油杰：“……”
那深沉孤高的架势是再也摆不下去了。
忧姬：“夏油先生，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这一回她的表情可要比刚才真诚多了。
夏油杰：“……可以。”
*
第二天的清晨很快来临，忧姬随身携带大行李箱，走出了房间门。
直到此时，这座建筑才终于露出了它真实的样子，这里竟然已经有不少巫女居住，大约有十几个人，忧姬发现她们都是能力者，而且绝大多数人自称是云游巫女。
天空还未透亮，忧姬就随着巫女们一起进入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城主府邸，随身携带道具的巫女不少，但像是她这样搬家一样的还真没有，忧姬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很乖很乖地跟在队伍最后。
一行人最后停留在了一处宽阔的庭院里，大概是贵族都要体面吧，她们在这里等了许久，直到清晨的太阳升入中天。
巫女们向来是很受尊敬的，这么被晾在院子里几乎算得上被冒犯，不少脾气不好的巫女已经露出了不快的神情，而忧姬则持续发呆走神，她回忆着昨晚的数学自学课，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条辅助线为什么要那么加……
至于夏油杰，此刻他正以球球形态出击，被忧姬限制在衣兜里没法冒头。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随着整齐统一的脚步声响起，那些木偶一样的侍女再次出现，这一回她们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远远地从走廊上来了。
这位夫人在台阶上站定，朝着巫女们微微躬身，一副温柔恭敬的样子，她实在是美丽端庄，浓密的长发梳成了很厚重的姬发式，与层层叠叠的裙摆十分相衬，只可惜她雪白的额头上有一道深刻奇怪的伤疤，乍一看就像是手术缝合线……
忧姬没见过这种伤势，而战国时期也没有缝合手术，于是她下意识地猜测这疤痕应该和诅咒有关。
只听这位城主夫人优雅大方地道：“诸位远道而来的巫女大人们，我代表人见城欢迎你们，我们的承诺不会变，只要有能异士能帮助到我们，我们就会以重宝‘四魂之玉’酬谢……”
忧姬听得一愣，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四魂之玉”这个名字，似乎是很珍贵的东西，而且从周围巫女们的神情来看，这还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咒具，独一无二。
也许能够拿狱门疆来类比……但有这样的酬劳在，这位夫人的委托想必是很难完成的事情吧？
城主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忧姬终于回神，却发现这位夫人正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秋水一样的眼瞳莫名地给人一种冰冷的质感。
这实在是很不寻常的一幕，其余的巫女们纷纷察觉到了古怪，很快，除了那些侍女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乙骨忧姬的身上。
忧姬：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曾经遇见过这位夫人啊？！
良久后，这位城主夫人终于看够了，于是她重新垂下眼眸，温柔地微笑起来：“因为我们所求的是十分私密的事情，还请巫女大人们分别与我相谈……就请这位站在最后的巫女大人，先随我来吧。”
忧姬正好奇这位夫人是从哪里知道了她，闻言也不推辞，直接就扛着行李箱走上台阶——其实到了这里地面已经很干净了，但忧姬扛着也扛习惯了，反正对她来说，一个行李箱也不会比一包纸巾重多少。
也许是行李箱太大了吧，城主夫人多看了几眼，又温温柔柔地道：“姬君，这个东西很沉重吗？请让侍女们来提吧。”
“没关系的，这些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忧姬瞅了瞅侍女们单薄的身板，直接拒绝道，“就不用麻烦了。”
口袋里的虾油球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位城主夫人的称呼转变，反倒是忧姬，因为听了两年早已熟悉了这样的称呼，直到婉拒了帮助、走入屋舍内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般人应该不会把巫女这类世外高人称作“姬君”的吧？这位夫人是习惯使然吗？
随着一行人往屋舍内走去，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到处都是垂坠的帘幕，浓郁的香气几乎都要凝成实质，甚至给人阴森之感，很难想象此刻的屋外是夏日正午。
这一套走廊连接建筑物的装潢十分有蓝染惣右介的风格，忧姬顺着绕了两圈，这才见到了最中央的内室，侍女们整齐划一地在门口跪坐，只剩下城主夫人在前方带路。
重重帘幕之后，这座城池的主人终于现身了，这是一个端坐在主位上的瘦削男子，他披着深紫色的羽织，与女子一般浓密的长发海藻般披在身后，虽然看上去病怏怏的，但竟然是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美男子。
而在这位城主面前的低矮桌案上，一枚浑圆的玉石正放置在深色的软垫中，这大概就是“四魂之玉”了，果然耀眼夺目。
“夫人回来了。”城主咳嗽几声，十分温和地道，“这么快就选好了吗，就是这位……年轻的巫女大人？”
城主夫人并没有在丈夫身边落座，她随意挑了一个家臣的位置：“就是她了，在这位姬、巫女面前，其他人都太弱小了，远远无法承担我的期望。”
这怎么就和内定了似的？忧姬听得越发奇怪，她正想再问，那城主又道：“那就好，但我听说还有几位合适的巫女正在赶来的路上，夫人，我们不妨再等待几天。”
城主夫人用袖子掩着唇，似乎是在犹豫，半晌后才答应：“是，都听大人的，也许我们还可以再多找几位，但我是一定要这位姬君的。”
夫妻俩达成共识，于是一起看向乙骨忧姬，只看容貌和气质的话，这两人真是相当登对，但他们却并不像是正常夫妻，别说什么亲近恩爱了，这两人甚至都不愿去掩饰彼此间的疏离，还不如寻常的友人同伴那样相互熟悉……比起家人，他们倒跟像是勉强联合的盟友。
忧姬被这两道潮湿而阴郁的视线看得发毛，主动问道：“两位，请问你们找巫女是想要求助什么呢？”
虽然她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咒术师和巫女之间也没什么职业壁垒，更何况她这还是一个特级，总不至于沦落到骗子那一步吧？
现在看来这对夫妻和这座城池都很有问题，也许接受了委托就能弄明白前因后果，因此不论是祛除咒灵还是封印邪祟，不论是治疗伤员还是解除诅咒，不论是探索侦查还是寻觅亡魂，哪怕是守护类的祝福呢，忧姬觉得她都可以试一试——
“我想要一个孩子。”城主夫人柔柔道，“自从我们夫妻成婚后就没有过子嗣，但上天总是不愿垂怜我……我想请问巫女大人，您能帮助我吗？”——
忧姬心里咯噔一声，是完全不会的业务！
———
什么是阴间夫妻啊（战术后仰.jpg）
———
*翠子时间线应该是卡在战国之前百年内，但这里拉到平安时代前……
88、## 太太，请您自重啊！
布置奢华的卧室内, 浓郁的熏香黏腻地粘在每个角落中，重重帘幕垂挂在空旷的房间里，硬是把这个不小的空间切割成了私密的角落。
忧姬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揪着她那个宝贝行李箱, 侍女们已经鱼贯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她……
哦, 还有那位城主夫人。
“巫女大人……快请进来吧。”深紫色的帘幕被一只洁白美丽的手臂掀起，一位风韵动人的成熟美人在帘幕后缱绻等待，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像美丽的玉石那样醒目, 唯有额头那缝合模样的疤痕有些突兀。
忧姬不由自主地就脸红了, 低声应道：“嗯, 我就来了。”
“真是羞涩啊……”夫人掩唇微笑, “您一点都不像是游方巫女，倒像是纯白的姬君。”
忧姬哪里经过这等阵仗, 被这位风情万种的夫人一牵一拉, 就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帘幕中走, 满脑子浆糊……
关于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忧姬还是有些迷茫。
自从重金求子突脸、忧姬实力有限拒绝后, 城主夫人不仅没有怪罪，还轻声细语地道“没关系，我相信这位巫女大人，人见城不是还闹鬼蜘蛛妖吗，而且最近我夜夜梦魇, 还请巫女大人保护我。”
再然后就理所当然的, 忧姬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我让侍女为巫女大人准备了床榻。”夫人柔柔道, “一想到我竟然要麻烦巫女大人一夜不得安眠, 我就十分愧疚。”
夫人已经换上了寝衣，而且穿得还不那么规整，忧姬只觉得她一低头就要埋入那股馨香中，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
夫人又笑了，她伸出手牵住忧姬，带着她来到一个帘幕分割出的小空间里：“姬君，你背着的那是什么怪东西？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箱子，能让我看一看吗？”
忧姬脑子蒙蒙的，但还是坚持了底线，祭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抱歉，不行的，这里面的东西会对夫人造成伤害。”
“噢……”夫人微妙地笑了笑，随即又露出遗憾的表情，“真是厉害，想必是什么不得了的法器吧，和四魂之玉相比如何呢？”
忧姬：“不不，不是……”
忧姬还在继续想借口，夫人却已经放弃了追究，她紧靠着少女坐下，像是亲姐姐一样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十分毛糙呢。”
女人的手划过忧姬的耳根，那冰冷的触感让忧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真奇怪，她明明在寒冬也能只穿单衣，可现在却起了鸡皮疙瘩。
“我的……头发？”忧姬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因为没什么时间去打理吧。”
“太可惜了。”夫人惋惜地道，“姬君真是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好不容易养得这么好。”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忧姬任由夫人把玩着她的头发，但她本人却猛得清醒过来，当着这位夫人的面释放了磅礴的咒力——
夫人若无所觉，像是普通人一样，可这世上根本没有普通人能抵抗得住这种非人的压力，她又笑弯了眼眸：“‘忧姬’这个名字，真是好听啊，是来自‘睦月松鹤’吧？”
忧姬定定地望着她，半晌后收敛了力量：“是的。”
*
在人生头一次与大姐姐的dokidoki心跳加速、实则啥也没发生就是各躺各床的一晚后，根本没睡的乙骨忧姬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房间——没忘记拖着她的行李箱。
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私密的地方……
忧姬这么忧愁地想，然后把夏油杰摇出来，问问他的意见——不论如何，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一定比她丰富。
人见城中城主居住的堡垒巨大无比，和忧姬记忆中那些战国时代的遗址有很大不同，新亏几乎每个走廊外都守着侍女或者侍卫，否则忧姬走在其中一定会迷路。
这座堡垒虽然华美，但空旷又死寂，侍女侍卫还不如雕塑有活力，忧姬在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绕了小半个钟头，这才走到了一处相对熟悉的地方，正是几日前城主夫人会见巫女们的花园。
此时此刻，花园里又在招待客人，不仅那些巫女没有走，反而还来了不少打扮古怪的人，其中大部分也都是女性，忧姬远远地望了一眼，试探着向身边的侍女问道：“他们是谁?”
侍女竟然回答了：“是城主请来的除妖师大人们。”
忧姬非常惊奇，忍不住又试探着询问其他问题，但侍女回答得都很呆板，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话，像是早就预设好的npc。
忧姬绕过了她，就近找了一个侍卫，接过得到了类似的回答。
这城主夫妇不孕不育……还能找除妖师解决问题的吗？
难道说一切的起因是什么咒灵或者妖物的诅咒？
忧姬还想要继续观察下去，但藏在她口袋里的虾油球显然已经等不住了——两人早已达成了共识，这个堡垒很显然有问题，而在忧姬布置的结界之外，夏油杰不会公然现身。
既然到了熟悉的路段，找回自己的房间就十分容易，忧姬关上房门后又检查了一番，有些惊讶地发现房间内竟然没有被第二个人进入的痕迹。
不论如何，她还是重新布置了结界，等到房间大门再次被封锁的那一刻，夏油杰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
夏油杰：“那个女人——”
乙骨忧姬：“城主夫人——”
两人同时停止，等待着对方先说，然后房间内理所当然地陷入沉默，半晌后，夏油杰失笑：“真是……你先吧。”
忧姬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城主夫人好像认识我，她对我几乎没有距离感，对一个陌生人——即便是有可能解决难题的巫女，这也太亲密了。”
夏油杰很高兴忧姬能认识到这一点，谢天谢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木桩子交流类似的问题，危险人物可是不分性别——
“夏油先生一定很懂这样成熟的姐姐吧！”乙骨忧姬理所当然地道，“昨晚夏油先生都在，你觉得她是想做什么呢？”
夏油杰：“……”
夏油杰沉默了许久，这才慢慢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忧姬，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很擅长？”
忧姬：“盘星教那种邪/教不都是骗财骗色的非法组织吗，你既然是教主的话，那玩弄无辜女性的感情——”
“停一下！”夏油杰不可思议，“我在你这里的道德水平到底是有多低劣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种事情！而且那还是已婚的女人！”
忧姬：“我以为你是不会在乎他人法定婚姻的那种……法外狂徒？而且新闻上不是都说——”
“盘星教是合法盈利组织！所有资金都来自合法渠道！我们甚至还会交税！没有任何性侵害或者感情欺骗！！”夏油杰忍无可忍，“就算我确实不在乎普通人的婚姻合法性，但我怎么可能去玩弄猴子的感情！”
乙骨忧姬虽然不再反驳，但保持怀疑态度：“哦……”
夏油杰：“……”
夏油杰捂住了脸：“唉，算了，我为什么要和你争这种事——你说的都有道理，那个什么夫人确实古怪，你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吗？”
这一回忧姬很确定：“没有，不论是在哪个时代。”
“这样么……”夏油杰沉吟。
那就必须要考虑那种事的可能性了，正好这对城主夫妻的相处很可疑，他们极有可能都不是人类。
夏油杰回忆起他所见过的那些事例：“忧姬，我认为她应该对你本人产生了兴趣，她应当是想要用你做些什么，以此来满足她本人的欲望。”
忧姬非常惊讶：“因为我？可就算夫人是女性同性恋者，她为什么会看上我？”
夏油杰：……
夏油杰：“先不提你为什么会直接联想到同性恋，我就当你这是在国外待久了……总之，请不要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也许是因为咒力都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感，咒术师这种存在就很难与其他的能力者一样纯净，他们的力量往往是混沌的，糅杂了个人特质后又衍变为复杂诡谲的咒术。
但乙骨忧姬确实是不同的，她身躯中涌动的力量非常纯粹，甚至带着“洁净”与“纯白”的意味——忧姬任然是咒术师，她本该也是“混沌”的，但她把自己割裂了。
根据夏油杰在这段时间内的观察，乙骨忧姬似乎把她的正面力量和负面力量泾渭分明地划开了，迄今为止她几乎一直在使用前半部分，而后者就像是被封印在她的体内……
但这并不意味着忧姬从未使用过另一半力量，当那只名叫“祁本里君”的咒灵存在时，它就是负面力量的完美载体，而当咒灵被解放后，忧姬的负面力量就被她本人深藏，平时会别扭地转化为正面力量使用，只在极限状态时才会不加掩饰地爆发。
也许这也是乙骨忧姬无法再捏出咒灵的原因？
夏油杰是这么猜测的。
这种假象所导致的后果也是十分奇妙的，这让乙骨忧姬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侍奉神灵的纯净巫女，力量和外表上的双重假象就让她理所当然地吸引邪祟。
这真是……
“我的意思是，这里的妖邪可能会想要你的身体。”夏油杰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不论是吞噬还是作为祭品，纯粹的力量向来都很受欢迎，而且女性的躯壳还掌握着孕育生命的力量，这是男性躯壳无法替代的。”
乙骨忧姬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望着少女干净的双眼，夏油杰心底莫名地升起一阵别扭，只恨咒术高专不在这里，否则这些事情就该由老师和校长来管——这都关他什么事啊。
也就在两人对着行李箱苦思冥想的当头，门外突然响起了侍女的声音——结界里能听到外界的动静，而反过来不行。
“巫女大人。”侍女呆板的嗓音平铺直叙道，“城主大人已经离开，夫人邀请您共进午餐。”
这就来了吗，真是迫不及待啊……
夏油杰冷笑一声，但随即他就和忧姬惊恐的眼神对上了。
夏油杰诧异：“你不会害怕了——”
“她为什么要特意说‘城主大人已经离开’！”忧姬用一种呆滞的眼神望着夏油杰，“城主在不在，难道会影响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吗？”
夏油杰：“……”
半晌后，夏油杰干巴巴地道：“要是你猜对了……呃，注意保护好自己。”——
城主夫人（神秘）：我这里有个大♂宝♂贝
忧姬（大受震撼）
城主夫人（掩嘴笑）：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忧姬（落荒而逃）
忧姬惊恐，夏油惊惧.jpg
《脑花，你好强大》
———
说起来忧姬确实对温柔大姐姐没什么抵抗力，套壳脑花算一个，松本乱菊和夜一也一样，所以说……老蓝！你开错形象了呀！
我甚至怀疑要是黑五性转成大月匈姐姐，轻而易举拐走忧姬，三句话让异世界妹妹跟我闯荡天涯
89、## 《反 派 固 定 话 术》
在弄清楚周围环境的大致情况后, 忧姬终于舍得放下她的大行李箱，应邀独自赴宴。
夏油杰对此十分欣慰：“你终于发现你的教辅书不会受到威胁了是吗？可喜可贺。”
忧姬向学之心坚定，就当没听到夏油杰的风凉话，把他团了团塞到口袋里, 随即才走出了布好结界的房间。
城主夫人选择了宅邸中环境最好的地方, 站在这里时周围的风景一览无余, 仅次于城主的天守阁。
忧姬瞅了瞅周围的景象，终于放下了一点心——咳，就算这位夫人有哪方面的爱好，她也不至于挑选这么刺激的地方？
“巫女大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是因为不满意这里的风景么？”城主夫人再次掩唇而笑, “这片露台确实是过于精巧而疏忽了气势, 不算是最好的地方, 不如我们去天守阁，正好城主大人不在, 直接去我的房间——”
忧姬大惊失色：“不用了！这里就很好！！”
城主夫人有些诧异于忧姬激烈的抗议态度, 但她立刻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您满意就好。”
侍女们陆陆续续地端上菜品, 和忧姬对战国的刻板印象不同，它们看起来竟然都挺可口的样子, 难得的是还有有鱼有肉，种类繁多，比学校里的定食都要丰盛。
按理说出国一年的忧姬应当很怀念这样的饭食，但在这些家乡の小菜面前，她却完全没有胃口。
还不如我的罐头面包……忧姬这样痛苦地想着, 端着一杯茶水慢吞吞地喝。
一杯茶水喝完, 侍女又给她续上一杯, 等到茶过三盏, 忧姬终于捱不下去了，老老实实地拿起了筷子。
而在主位上，城主夫人似乎也提不起兴致，她面前的菜色和忧姬的相差巨大，一饭一菜都清淡到简陋的地步，这几乎就是守戒僧侣的菜谱，一直这样吃下去绝对会营养不良。
“夫人，你不多吃一些吗？”忧姬忍不住问，“吃得太少会让身体越来越虚弱的。”
城主夫人抬起眼帘，柔柔地望着忧姬，半晌后慢慢笑起来：“嗯，我知道的，女子孕育需要很多很多的营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夫人并没有改变的意思，她只是礼节性地吃了点肉，随即更加热情地给忧姬上菜，似乎是想要加倍款待客人。
夫人很快就结束了简单的一餐，而此时忧姬才吃了个开头，于是夫人也不放下筷子，纯粹陪客。
“城主大人去讨伐妖怪了，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家中，我真是很害怕……”
忧姬听得心惊胆战，尤其是那几个标准提示词接二连三地出现，嘴里的饭顿时不香了，拿着筷子的手也微微颤抖。
在这样下去就要轮到一些很危险的话题了！
“……如今天下大乱，妖邪四起，遍地诅咒，人类之间纷争不断，就连天元结界也无法庇护人心。”城主夫人话题一转，“姬君，你认为这个世界真正能够有完全和平的一天吗？”
忧姬：“啊？”
我筷子都要掉了结果你和我说这个？
“人类的性命转瞬即逝，可被认为是最‘邪恶’的妖怪和诅咒却有着绵长的寿命”城主夫人低声叹息，“可即便是如此短暂的寿命，人与人之间还是征战不断，即便是有超凡力量的‘人’，也纠缠在凡尘里……人类啊，多么浅薄，注定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忧姬：“呃……”
忧姬对这话实在是没什么共鸣，她自认为是标准的平凡人类，目前的人生意义就是不拖累亲人同伴，尽可能帮助更多的人，至于世界和平这样的宏大愿望……
城主夫人诚恳地赞誉：“姬君啊，您善良又强大，简直就像是初升的日轮，我相信您一定能成为翠子巫女那样的伟大人物！”
“夫人真的过誉了。”忧姬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话术怎么……嘶……该死的熟悉？
“我相信您是能够结束乱世的关键！”城主夫人终于图穷匕见了，她倚靠过来，朝少女伸出手，“请让我追随您……”
忧姬猛地站起身：“我先告辞了！！”
筷子，终究还是掉了下去.jpg
*
不论城主夫人如何挽留，乙骨忧姬也不愿意再在午饭后留下——虽然这个城池里的食物她已经吃过了，在做好了咒力标记后也不怕阴谋或者偷袭，但再这样下去她又要陪到夫人的卧室里去……
忧姬：太太！这种事情不要啊！
面对忧姬的拒绝，城主夫人倒也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而是仍然维持着那几乎完美的笑意，浑身上下几乎都要闪闪发光——假如没有那些缝合线一样的伤疤。
忧姬甚至都没敢继续在城主的府邸里探索，生怕善解人意的夫人给她来个全程导游，她索性离开府邸，而是率先选择了这个城市内的其他区域。
在白日，人见城看上去竟然还挺热闹的，平民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可以随意在大街小巷里行走停留，令人欣慰的是他们都是正常人，拥有着鲜活的喜怒哀乐。
不仅是平民，还有很大一部分士兵也是正常人，他们非常敬重自己的上官与人见城城主，但同样也保留着自我意识。
至于那些有点地位的头领，他们和城主府邸里的侍卫一样冷漠，忧姬有理由猜测人见城的武士家臣们也不会例外。
而不论这些正常人有着什么样的身份，他们似乎都没发现人见城的不对劲，好像就该有一部分冷酷无情。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这种木偶一样的活人……
他们还能够恢复成正常人吗？
这一切的答案，恐怕还得从城主夫妇的身上去找。
也许是因为城主正在热情地招揽各地能人异士，民众们对“巫女大人”本就非常尊敬，而忧姬的反转术式在普通人中堪称神迹，人见城内的正常居民对她的问题几乎都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这么问了一圈顺便义诊后，忧姬终于弄明白了人见城的特殊之处，夜晚没有人出门是因为妖怪鬼蜘蛛，据说深夜会增强大妖怪的力量，而在黑暗中游荡的人会遭遇不幸。
鬼蜘蛛？这就是城主外出讨伐的妖怪？
忧姬翻找了一番自己的记忆，发现这好像是个没什么记载的妖怪，倒是有个“土蜘蛛”在各大传说怪谈里频繁出现，也不知道和“鬼蜘蛛”之间有没有联系。
忧姬心中疑惑，但也没问出来，被治愈的平民和士兵因为感激，在回答问题时争相发言，很快就讲述了人见城这几个月来的变化。
为了保护子民，仁慈的城主大人早已邀请了不少僧侣和巫女，在城池内的房屋里都布置了结界，只要在夜晚不出门就能保证安全。
而且眼下的情况特殊，人见城正与某位邻国诸侯对峙，这样做也能防止间谍的渗透。
“敌对的诸侯啊……”
忧姬想起了那两个家族徽章，其中一个当然是人见城的标志，而另一个则是五条——是的，五条悟的“五条”，只不过战国时期标有“五条”名号的势力有好几个，据说都有着亲戚关系，忧姬也不清楚它是否是现代咒术界御三家的祖先，只隐约知道他们势力不小。
而真正令忧姬在意、会让她特意去记忆这个家族徽章的原因，还是因为在上一次来战国时，她听到了明显是描述自己的通缉令：
【年轻女性，有着治愈他人的强大力量，刀术精湛，出身高贵……】
而在战国时代发出这道通缉令、甚至还在战乱中传遍岛国上下的，正是五条氏。
*
在城主出差的短短小半个月里，忧姬就一直过着解密游戏一样的生活，每天清晨探索城主府邸，中午在大姐姐的温柔笑容里胆战心惊吃丰盛午餐，下午自由探索人见城，晚上回房间自学补课。
而在这种规律的日程中，忧姬总算是在城主府里刷新出了一个崭新的npc，这是一个捧着镜子的小姑娘，白发白衣，容貌精致可爱，但却给人一种人偶般的感觉，她的脸上从来没有什么表情，面对忧姬的提问也会给予回答，但这个回答就和侍女侍卫们一样。
夏油杰：显而易见了，是高级npc。
其实要这么说也没错，这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虽然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或明显的气息，但她给忧姬的感觉就像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城主。
……说不出的古怪危险。
“啊，你说的小姑娘？那一定是‘神无’了。”夫人再次掩唇而笑，她的每一个笑容都像是从模具里倒出来的一样相似，“她是城主大人的长女。”
忧姬大受震撼：“……那不就是人见城的公主了吗！”
怎么是一副独来独往没人照顾的样子？
“公主？她怎么配呢，一个木偶一样的失败造物。”城主夫人的脸上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笑，说出口的话却相当吓人，“我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生母是谁哦，她的父亲不愿意告诉我呢。”
这么说着，城主夫人又像是被忧姬的表情逗笑了，她继续轻描淡写地道：“其实城主大人的孩子不少，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不过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姬君请不要在乎他们，只有我未出生的孩子才是一切荣誉和力量的继承者哦。”
忧姬：……
太太，不愧是你；还有那个病怏怏的城主，可真看不出来啊……
在这件事情之后，那个叫“神无”的女孩就很少出现了，即便忧姬蹲点也找不到人，最后她只能放弃。
这样平和的日子过了足有小半个月，城主夫人没有提出任何请求，她表现得就像是只想亲近忧姬，吓得忧姬都想要提前跑路时，城主得胜归来了。
据说城主召集了能人异士，彻底剿灭了威胁着人见城的妖怪，虽然这一过程中牺牲了很多除妖师，但城主毕竟是取得了胜利。
而随着人见城讨伐妖怪，他们重金求子的消息也远远地传扬了出去，四魂之玉的名声果然吸引来了它的目标受众。
那是城主回来的第二天清晨，照例在城内义诊的忧姬发现了……一个穿着国中生制服的女孩子——
奈落遇上脑花，终究还是奈落更胜一筹啊！
论生孩子，你是赢不过我的.jpg
———
脑花：挽起袖子灌迷汤.jpg
忧姬：丢掉筷子打咩哟.jpg
90、## 这是我的外教老师虾油杰西卡
忧姬一直觉得, 妖怪这种生物，应当是依托于人类社会而存在的。
就像是诅咒和咒灵一样，不论是什么妖魔鬼怪，说到底都是富集了超常力量的存在, 就像是咒术师之于咒力, 通灵人之于巫力, 只不过妖怪会更像是咒灵受肉，而且妖怪还能生育繁衍，把他们富集的力量传给子代。
不过这些邪鬼也好，妖怪也罢, 到了现代社会时都逐渐消亡了, 只剩下溃散的力量, 与人类的负面情绪一同构建成诅咒。
也只有古老的年代才能养出妖怪这种特殊存在, 人类的苦恨足够生出百鬼横行……
简而言之，整个趋势就是从高魔降格成低魔, 尤其是到了近现代的工业社会, 超常的力量被最大限度地压制, 甚至只要一个天元结界就能确保一个小岛国的安全。
这个趋势本来是很叫人喜闻乐见的，直到新的六眼在五条家诞生, 再次点燃了新时代的火焰，这几乎就是涨潮前的预兆，在五条悟出生之后，咒灵和诅咒又兴盛了起来。
忧姬在看到这段记载的时候是十分震撼的，她真的没想到她五条老师还能在这里也刷一刷存在感, 不愧是“最强”, 真是无处不在的男人。
不过如今的忧姬还被困在战国时代, 也没法给她的老师发邮件咨询, 只能亲自去收集本世界“五条”的情报，期望着这个和人见城相对的势力能提供更多的信息。
而在提供信息这一点上，人见城的武士npc就非常好用了，他们对于忧姬的提问基本上都会给予回答，弄得忧姬都有一种对着siri问维基百科的错觉——再次感谢潮人五条悟，在忧姬被时代反复抛接球、屡次丢手机后，都会记得给她补一个最流行的新款。
“……这么说起来，我的新手机是不是又浪费了。”忧姬悲伤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封着一张无用的黑卡。
虾油球：“你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手机？它不是在掉到水里的时候就碎了吗？”
忧姬非常痛心，结束了这一次的惯例探索，当她回到城主府邸时，却发现府中反常得热闹，各方能人之间似乎在比试着彼此的力量，争着要弄出一个排名。
先前应召来到人见城的巫女算是第一批，现在城主带回来的巫女又是一批，新人和老人之间的纷争本就在所难免，更何况还是城主有意引导。
妖怪已经被消灭，留下再多的人也没有什么用处，那些失败的巫女只能含恨离去，收一笔不低的感谢金，然后被侍卫们客气地送到城门口——能平平安安地离开这座诡异的城池，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如此，到了最后，城主府内就只剩下两位除妖师和最强巫女与她的同伴们，后者当然是比赛第一，而前者则是因为族人尽数死于鬼蜘蛛之手，城主感念除妖师的恩德，愿意奉养遗孤。
直到此时忧姬才明白过来，这对城主夫妻好像是在心照不宣地打擂台，做妻子的那个一眼就选中了她，而丈夫则淘换了一批人，打算靠比赛筛出了其中的最强。
按照套路，接下来就是要夫妻对抗了，他们选中的巫女也将争夺那什么“四魂之玉”的归属，当然忧姬对这个咒具完全没有欲望，她更想要解开城内的谜团，但她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求子需要最强的巫女？
不过在忧姬找出问题的答案之前，她就先见到了城主选择的巫女，那竟然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满心的想法都天真地写在脸上，活泼又美好，是那种没有阴霾的善良姑娘，而且她穿着……国中制服。
忧姬大受震撼：“现、现代人！”
巫女小姐更是瞪大了双眼，她瞅着忧姬身上那套现代又干练、甚至称得上时尚的黑衣套装：“你、你也是？”
*
“……所以说，我就是穿过‘食骨之井’才来到这个时代，现在的目标是收集‘四魂之玉’！”
日暮戈薇兴奋极了，对着刚见面的陌生少女直接交了底，毫无戒备和保留：“好难得啊，还有第二个人可以穿越时空——而且忧姬小姐还不需要借助特定的场所，只需要‘水’就能做到。”
继温柔姐姐之后，忧姬再次被元气妹妹冲得迷迷糊糊，她盯着戈薇挽着她的手，羞涩而拘束地道：“不是的，我的能力是无法控制的，所以我其实也很困扰……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戈薇是咒术师吗？还是别的能力者呢？”
“好的！忧姬！”戈薇先爽快又亲密地换了称呼，随即才有些疑惑地道，“我勉强算得上是巫女吧……不过‘咒术师’和‘能力者’是什么？也是一种类似除妖师的职业吗？原来忧姬也是有家族传承职业的啊！”
忧姬心中一凛，她下意识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才继续问道：“那么，戈薇见过‘咒灵’吗？”
“是‘死魂’的意思吗？”戈薇有些迷惑，“现代社会好像没有了吧，但是在战国时代还是很常见的。”
忧姬终于能确认了——日暮戈薇，是从另一个“未来”抵达战国的，而在她的未来世界中，既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甚至几乎没有能力者或者超凡的力量，戈薇的家乡世界正在趋向于稳定平凡。
可是戈薇还是通过特殊的渠道抵达了战国，抵达了忧姬曾经来过的地方。
这是不是说……不论是哪个未来时间段上的世界，都来自同一个过往的历史？就像是树干和它的树枝一样，从“战国时代”这个主干中，分出了忧姬的“原世界”、戈薇的“原世界”，以及有着乙骨忧太的世界。
那些分节点……
是“星浆体事件”！没有错了，忧姬和忧太世界的分节点应该就是这个，但是……他们的性别又是相反的，这又要怎么解释？
忧姬满脑子打结，陷入了习惯性的发呆之中，戈薇没有发现忧姬的走神，因为她已经被夏油杰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夏油先生原来是忧姬的守护灵！哇，好浪漫，这不就是‘睦月松鹤’了吗？正好忧姬的名字也和‘忧姬’一样！”
“啊……我可没有传说中的那位‘武士亡灵’那样的痴情，我只是想要保护着忧姬而已。”
夏油杰没有反驳，一边给自己脸上贴金，一边笑眯眯地引导着话题：“没想到‘四魂之玉’的来历这样神奇，我本来还担心它会伤害到小忧姬呢。”
戈薇哪里像忧姬这样久经话术考验，再加上她本能地以为夏油杰真的和忧姬一条心，立刻泄洪式漏情报：“不是的！‘四魂之玉’本身是完全无害的，虽然它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还有着许愿的传说，但它本身并不邪恶，就是因为它太强大神奇了，所以很容易吸引来各种各样的妖怪……”
夏油杰一眼就看穿了戈薇的本性，立即继续引导下去，于是戈薇从四魂之玉说起，兜兜转转就聊到了传奇巫女翠子和桔梗，还有各种各样的冒险和妖怪。
三人的不远处，戈薇的同伴们叹为观止地看着这一幕，一个僧侣打扮的英俊男人恨恨：“可恶，这个守护灵是怎么回事？不仅能贴身陪伴一位那么可爱的小美人，还这么会花言巧语！”
而这个轻浮的僧侣旁，一个长着兽耳的英武小青年正蹲在地上，同样不善地盯着交谈甚欢的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被狐狸骚到的大狗勾，正努力克制着想要扑咬的冲动。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忧姬终于很自然地结束了她的发呆，乍听到夏油杰“普通人和能力者相比就像是猴子和人类”的高谈阔论，立即伸手拉住了夏油杰的念珠：“停一停，教主先生！请不要给戈薇传播什么奇怪的东西！”
彭得一声，夏油杰消失，虾油球出现，戈薇顿时被可爱到了，忍不住发出“哇”的惊喜欢呼。
虾油球：“……”
“没想到忧姬和夏油先生也有这个！”戈薇侧手，当当当当地亮出了那个兽耳青年脖子上的念珠，“犬夜叉也带着念珠！”
那个名叫犬夜叉的兽耳小青年龇牙：“嘁！”
忧姬：“这个……我觉得我们这个可能不太一样……”
戈薇大受震撼：“难道说你的念珠可以让所有被困住的生物变成小球吗！”
忧姬：“倒也不是……我这个其实是和别人借的……”
虾油球被牵住了念珠的另一端，只能无奈地飘在半空中，犬夜叉看着这个上下浮动的灵魂球球，只觉得自己的牙根更痒了，好似有某种本能正在催促着他扑球撒欢……
虾油球若有所察，于是极其可爱地叹了口气，飘到了忧姬的肩膀上，幽幽道：“现在的JK真是可怕啊，已经可以交流特别的驯养经验了。”
戈薇顿时就脸红到了耳朵根，不过这一回换忧姬面无表情了，她从后捏住了虾油球：“夏油先生，请您在别人的面前，最起码表现得像是一个不会触犯道德和法律的正常人。”
虾油球冷笑：“区区猴子的社会准——”
忧姬双手并拢把他攥住，连带着念珠一起硬生生塞到了口袋里，这才笑着对戈薇道：“我也想去‘食骨之井’看一看，等到人见城的事情结束后，可以请戈薇带我去吗？”
戈薇当然是一口赞成了，但她还是有些奇怪：“鬼蜘蛛不是已经消灭了吗，接下来只需要驱除城主夫人的噩梦就好了吧？”
“不，事情要更复杂一些……”忧姬摇头，她不想在结界外中说的太多，总感觉时刻被监视，于是含糊道，“我能请戈薇今晚去我的房间吗？”
戈薇的同伴们一起投来视线，忧姬立刻发觉自己的邀请有些突兀，毕竟她们才见过一面，在这个妖怪遍地的战乱年代，陌生人的邀约总是令人不放心的。
于是忧姬立刻改口：“戈薇当然可以带着同伴来，比如这位……犬夜叉先生？”
狗狗皱眉，疑惑地歪了歪头，还没等他问点什么，那个僧侣已经帅气地凑了过来：“请问巫女小姐们是想要交流驯养男人的技巧吗？请由我来充当道具——”
虾油球：【咒灵操术-死魂虫】
下一刻，糅杂了咒力与妖物的巨力迎面袭来，给这位不那么正经的僧侣当头一棒，然后把他掀翻到了五米开外。
没有人在乎他，戈薇甚至冷漠地收起了还没来得及冲出去的拳头，这才双眼亮亮地望着忧姬：“我会带着大家一起去的！请问大概是什么事情呢？”
忧姬：“……”
忧姬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认真地道：“学英语。”——
脑花半夜上门抓获现行：你们在干什么
忧姬：学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