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拐骗猫咪需谨慎
熟悉的力量从忧姬的影子里流淌出来, 诅咒师夏油杰的灵魂完全体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的身躯虚浮在忧姬的身后。
即便算上夏油杰那时不时会跳到忧姬肩膀上的灵魂球阶段,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的靠近,那些绅士的回避和恭谦的姿态不过都是表象。
于是当所有温柔的伪装都被卸下后, 夏油杰也终于放弃了他知心哥哥的表象, 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这个男人垂头望着忧姬, 用双手环绕过她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掌几乎能盖住忧姬的脸庞,鸦色的宽大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垂坠,于是这属于他灵魂的一部分便轻而易举地覆盖在她的身躯上, 简直就像是要把她彻彻底底地埋在其中。
可就是这么一个双手环绕的动作, 却成了忧姬无法突破的约束。
其实两人都很清楚, 这份约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绝不会超过一分钟,毕竟忧姬才是这份联系之中的主导, 但在残酷的战斗中, 哪怕一秒都会决定生死, 更何况是这数十秒?
忧姬虽然无法动弹,但意识确实完全自由的, 她快速地回忆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却仍旧难以肯定——夏油杰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可以反向约束她的?他又是怎么和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联系,乃至于默契地配合?
要知道作为她的半个持有灵,夏油杰没有任何一刻与她分开过,他究竟是怎么瞒着她做到这些事情的?!
就在忧姬无法动弹时, 这一生一死、一前一后的“挚友”正在新奇地打量着对方, 命运的细小差错带来了巨大的岔道, 也塑造出了截然不同的他们。
比起早就见识过五条悟混沌恶的夏油杰,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确实惊喜地望着他披着袈裟的异世界熟人:“什么啊,杰,你竟然还有这个样子的啊!”
夏油杰好脾气地笑笑:“啊,托小忧姬的福,在被杀死后变成了她的持有灵。”
他并没有回避这一点,早在死战失败后,夏油杰就已经认可了乙骨优姬,他想要杀死她是一回事,而他的喜爱与信任则是另一回事。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五条悟还是有些惊讶,他又凑近了一点,盯着忧姬上下打量,啧啧称奇:“不愧是特级咒术师‘乙骨’,不过忧姬比忧太要强许多啊,尤其是这个特殊的术式,我竟然也差点被骗过去,误以为是‘时间重置’之类的把戏……”
忧姬任由五条悟呼呼咋咋,只安静地望着她,眼下五条悟并不是她最大的威胁,夏油杰才是。
“忧酱怎么不说话?时没有办法说话吗?”五条悟没得到想象中的反馈,便有些不满了,他玩笑般地抗议道,“喂,杰,你不要太用力了。”
“怎么会?我是不会勉强忧姬的。”夏油杰坦坦荡荡地说着和他的动作截然相反的话语,“只是忧姬现在算是我的主人了,想要下克上并不容易,我也只能这么做……再说了,太用力的明明是你吧?”
随着夏油杰的视线扫过那捏着忧姬下颚的手,五条悟的眼中便划过玩味的笑意,他拖着嗓子道:“可是我也不能松开啊,否则忧酱会逃走的。”
“不,我抱着她呢。”夏油杰这么纠正,“不过我应该持续不了太久,所以请动作快一些。”
“欸——”五条悟像是个高中男生一样大惊小怪地道,“好逊啊,杰,明明会‘咒灵操作术’的是你,结果你却从训练师变成了宝可梦。”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重回人世,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五条悟可不在乎这些,这个诅咒师“夏油杰”和他在本质上是没有什么故人情谊的,他当然怀念着少年时代的挚友,但眼前这个夏油杰么……
披着袈裟的夏油杰虽然有趣,但比起他们这边的咒术师领袖、真正的杰,还是有些不伦不类啊。
“买一送一,这个生意可真不错。”五条悟自言自语道,随即他松开手,掌心一翻,直接绕后掐住了忧姬的后脖颈。
忧姬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又被捏住了另一个致命点,在藏在咽喉之后的部位保护着人体至关重要的区域,只要轻巧的打击就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当然,五条悟不会放过这一点。
紧接着,五条悟便猛地发力,他可不会在乎自己的力道是否合适,忧姬只觉得一股钝痛炸开,她的咒力受到压制,反转术式几乎无法生效,于是这股痛苦很快就导致了意识的模糊,而在她彻底昏厥之前,隐约听到了这两人最后一段对话。
夏油杰似乎在说——“悟,温柔一些。”
然后五条悟就笑起来:“欸,是我敲重了吗?没关系啦,我抱回去总行了吧……”
……
*
当忧姬苏醒过来、理智也逐渐回归时,她最先感到的是压抑,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肺部,好似沉入水中或深埋地底,怎么都喘不上气,咽喉刺痛……
某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忧姬,醒来了吗?”
忧姬猛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片黑暗,而在这片黯淡的色彩之中,唯有她的头顶还残存着光源,泛红的浅淡光晕柔和地散落,照亮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层层叠叠的符咒悬在半空中,空旷的地面上由某种黑色的石块铺就,她就坐在一张应该算是木椅的东西上,暗色的脏污残留在椅面上,很像干涸的血迹,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了某些残忍的刑讯。
而在这片光源之外,尽是黑暗。
“……感觉怎么样?”某个家伙锲而不舍地继续询问。
忧姬能感觉到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双脚的脚踝也得到了一样的待遇,她看不到身后的束缚,但很显然那股紧紧绞着她手腕的东西不是什么纤细的绳索。
这毫无疑问是某种咒具,它们抑制着咒力的流动,甚至还模拟出了负重的效果,对体力都造成了大幅度的压制,在这种情况下忧姬根本无法使用术式,和正常状态时相比,此刻她能调动的力量稀薄得可怜。
忧姬艰难地挪动着身躯,只是侧了侧身就让她精疲力竭,但也正是这小小的挪动,让她看清楚了束缚在脚腕上的东西。
它看起来像是某种造型独特的麻绳,许多类似符咒的东西被裹在其中,当这数股绳索绞在一起,自然就成了再坚固不过镣铐,它们几乎都要和忧姬的脚腕一样粗了,就算忽略这东西的咒具效果,光是被这样绑着就足够她难受的了。
“忧姬这样……”这个问话的家伙竟然还笑了,“是在生我的气吗?”
姐妹两送给她的鞋子和外套不见了,斩魄刀也不在身边,但忧姬莫名地就是觉得前者比后者更严重。
也不知道她昏厥了多久,这里与外界隔绝,没有办法判断时间,但从不那么饥饿的身体状态来看,应当没有过夜。
忧姬总算是弄清楚了当前的状况,她同时也受够了夏油杰这接二连三、叫魂一样的问候,于是终于愿意给身侧这个家伙一个正眼:“这里是哪里。”
夏油杰以完整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他单手撑着下巴,就像是坐在某个虚空的位置上,脊背笔直,袈裟与衣摆自然垂坠,而更离谱的是,忧姬竟然在他的膝盖上看到了书籍模样的东西。
这位教主大人可算是摆脱了那愚蠢的灵魂球形态,也不知道是否是两者反差巨大的缘故,这副样子的他在外形上相当唬人。
有那么一瞬,忧姬下意识地回想起她最初见到的夏油杰——寒冬深夜,咒术高专之上,佛主一样的诅咒之王从天而降,带来了无尽鬼怪与灾厄。
“这里是五条氏的宅邸,不过更准确地说,是地牢。”夏油杰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笑眯眯地回答道,“我还以为忧姬不会再问我这些问题,没想到还愿意相信我吗?”
忧姬自动忽略掉了不重要的信息,过滤后半句话后,只记住了五条家的地牢这个重要情报。
难怪她会觉得这里眼熟,毕竟都是咒术界的“正统”核心,五条家和高专总会有些相似之处,就算是地牢也一样,不过在她一进局子的时候,咒术高专的人可没有把她捆成这样……
一切都不同了,里君不在了,赠她衣裙的女咒术师也死了,即将来探望她的也不再是人民好教师,而是封建大家长。
忧姬陷入了发呆这项传统艺能,不过此地的恶劣环境并不友好,胸口的沉闷让忧姬有些晕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也许是因为失血,她只觉得双腿冰冷,几乎快要被冻麻木了。
“忧姬,很难受吧……”夏油杰在低声叹息,他甚至这么怜爱地诱哄道,“再忍耐一下,请相信我,这不会持续太久的。”
忧姬不想理会夏油杰,索性就当成没听见,她垂下头,这个勉强的姿势会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虽然眼下的处境十分糟糕,但她侥幸还活着,因此在真正的绝境来临前,她还得继续挣扎着活下去。
*
地牢中的光线非常昏暗,忧姬头顶的光源其实来自那些被点亮的符咒,它们的本职工作同样是束缚,这样的东西遍布了这个巨大的地牢,只在生效时才会发出浅淡的光晕——照亮了乙骨忧姬的光线就是这么来的。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单薄的少女,在这近一个月的形影不离中,他几乎见过了她所有的模样,但唯独此刻的乙骨忧姬最令他中意。
真是有趣,乙骨忧姬是与他完全相反的人,她有着堪比五条悟的天分和努力,在某些事上又有着似乎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直觉,按理说一个人要是有着这样的资本,她迟早会拥有独属于强者的傲慢,但忧姬不是这样的。
怎么评价好呢——这个固执地实践正论、抗拒杀戮,丝毫看不到自身的特殊,放任自己与弱小的蝼蚁为伍,在某些时候又木讷地不可思议……
夏油杰想,这真是个木头一样的笨蛋美人啊。
不过对他来说,作为“主人”,乙骨忧姬真是再好不过了。
忧姬确实很强,但她还是太稚嫩了,既然她的五条老师没舍得让她学会真正的残忍和疯狂,那么这一切就由他来教导吧。*
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夏油杰本以为他的失败和死亡就意味着彻底的终结,但谁能想到忧姬又把他扯回了人世。
既然既定事实不可改变,而这个世界又还是那副污浊的模样,那么他就该继续践行大义,也算不浪费这阴差阳错的好机会。
设想是美好的,然而忧姬对他的克制几乎是全方位的,他的劣势面太明显,虽然他们在这个月里算是和平相处,但他们都知道这局面必定是要被打破的——要么是忧姬找到友方通灵人,解决一切问题;要么是夏油杰夺得先机,反过来占据主导。
虽然他并不乐意让他人涉足他们之间的战斗,但时间紧迫,为了破局,夏油杰不得不去触动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余的选择。
除了“五条悟”,还有谁可以从他短暂的露面、以及那渺渺几个暗示中抽剥出他想要传达的所有信息呢?
不过比起源世界,这个彻底疯狂的悟看似没有弱点,但他的肆无忌惮却又成了最显而易见的缺陷。
接下来……
先试试看吧,杀死忧姬,换一个存续方式,以死者或者咒灵的身份来实现他的大义。
而假如此路不通、他注定和忧姬共同存续,那么——在少女彻底地定型与成长起来之前,把她彻底变成他的傀儡、同伴、家人,以及所属物。
一片昏暗的光线中,宽阔的地牢里落针可闻,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属于少女的微弱呼吸声,夏油杰安静地望着她。
虽然杀死乙骨忧姬才是他的第一目标,但在此时此刻,他又莫名地觉得让她这样活着……似乎也不错。
此时此刻,乙骨忧姬当然不知道某位盘星教教主丰富的内心世界,她浑身上下的感官都在汇报着疲惫,但沉闷与乏力又让她无法入睡,她只能阖目休憩,尽量让自己更多地恢复些精神。
而就在此时,微不可查的动静在不远处响起,有微风拂过,拨动了穹顶上密密麻麻的符咒,有铃声隐约响起,像是某种难辨吉凶的预兆。
忧姬猛得抬起头,顺着声音与风向的源头望去,在隐约的昏暗光线中,她看到了一个瘦高的轮廓。
只看体格,来人并不像是成年男性,更像是正在窜个头的少年,
来人没有触发符咒的效果,他只是踏着黑暗坚定地前行,而随着他不住地往前走,另一股磅礴又暴虐的力量正不住地泄露——在少年的身后,一双叫人眼熟的手臂裹从影子中探出,它们挟着他,拉扯着他,又不住推着他往前走。
那是一只咒灵,一只依附在少年身上的特级咒灵,那是忧姬再熟悉不过的咒力了,她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被包裹浸泡,她绝不会认错。
只能是里君……不,不是的!
忧姬的双眼逐渐睁大,一个答案跳出了她的脑海。
里君已经被她解放了,所以这只特级咒灵是——乙骨忧太的。
这位进入地牢、来到她身前的,是这个世界的“他”自己。
*
在穿过结界的闸门后,乙骨忧太便抵达了这处他再熟悉不过的地牢。
他终于见到了她。
在熟悉的昏暗和死寂中,一位单薄的少女被束缚在椅子上,她垂着头,于是乌黑的长发便流泻在身前,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庞。
她的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之下的小腿苍白得过分,那些捆缚在脚踝上她脚踝上的索链甚至比她的脚腕还要粗,巨大的色差和对比,几乎称得上是触目惊心。
少女的纤细让乙骨忧太联想到一些轻易就会被折断的美好事物,比如新芽或者瓷器,于是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份束缚的沉重,他对她承担的一切感同身受——压抑、沉闷,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钝痛。
“忧太……”咒灵里香悄无声息地从影子里爬出来,和以往不同,今天的里香可以称得上是十分乖巧,它只是不安地探出双臂,随后便不再有其余的动作。
“忧太……是忧太!”像是任何一个受到惊吓而躲避的孩子一样,里香就这么藏在忧太的身后,向他诉说着它看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怎么会……怎么会是忧太……”
乙骨忧太正疑惑,里香已经在数次简单重复后,这么总结道——“忧太,有两个!”
【一个是它的忧太,一个是坐在椅子上的忧太,两个人都是忧太,两个人没有什么区别——】
乙骨忧太的脚步猛地止住了,他想到了在此之前受到的情报,五条悟的那些疯话似乎仍旧回荡在他的耳边,什么有“两个世界”,什么“截然相反”……
他把自己的上半身藏在阴影中,直愣愣地望着里香口中的“另一个自己”,她似乎被他惊动了,她抬起头了,她看了过来——
那毫无血色的脸庞,带着浅淡青黑眼底,轮廓柔和的双眼似乎因为惊愕而睁大了,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这确实是,令人莫名熟悉,又异常亲切的面孔。
乙骨忧太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里香已经闹腾起来了,它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不安的东西,但此时此刻的乙骨忧太是最迟钝的,他眼中只有那个似曾相识的少女。
而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不自觉地就走向这个少女,甚至半蹲在她的身前。
少女直勾勾地望着他,她似乎也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只是问道:“是忧太吗?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望着她,吃惊于她身上流露出的平和与生机。
原来是这样的啊……乙骨忧姬,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了太多太多。
“是我。”乙骨忧太轻声回复,他顿了顿,随后又加重了声音,重复道,“是我。”
*
“是我。”
乙骨忧太这样承认了。
在这个肯定的答案后,他们便都不再说话,只是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彼此,像是要在对方的身上寻找着自己缺失的东西。
忧姬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少年,他很高,大约有一米七左右?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一些,但同样的,他也瘦削得过分了。
乙骨忧太有着相当宽阔的肩背,骨骼也修长挺拔,但他却非常瘦,这不是少年成长时的抽条,而是一种类似疾病后遗症的病态。
而除此之外,更令忧姬惊愕的是,乙骨忧太的身上弥漫着浓重的沉郁与死寂,他的眉眼与她类似,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死气沉沉,甚至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错觉。
忧姬太清楚这种状态了,在她杀死了四个同龄人、自愿接受死刑时,她就是这幅样子——了无生欲,一心求死。
但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些微的不同,假如说乙骨忧姬是因为渴望着爱而坚持了下来,那么乙骨忧太就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吊住了,他渴求着永恒的沉睡,却又不得不在人间徘徊。
忧姬没有自我介绍,她莫名地就觉得眼前的“忧太”是认识她的,即便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即便他们之间的对话短得可怜,但忧姬就是知道——他很高兴能见到我,就和我一样。
“忧太……”里香的手臂从乙骨忧太的身后探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忧姬的发尾,它粗嘎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也是忧太……”
“忧太,有两个!”
忧姬望着这只咒灵,心中又是一阵酸涩,这不是里君,但它也是里君,是乙骨忧太的“祈本里君”。
这个世界的里君原来变成了女孩子——是啊,毕竟她也变成男性了。
忧姬又有些想哭了,虽然她已经解放了里君,但那个小少年的身影还时常出现在她的梦中,他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用最温柔的眼神。
就在咒灵探出大半个狰狞的身躯,那好奇宝宝的小手差一点就要摸到忧姬的脸庞时,乙骨忧太突然抬起头,轻声道:“……你的里香。”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里香’呢?”
忧姬认真地回答他:“我解放了他。”
乙骨忧太愣住了,他像是难以理解这个回答,便忍不住地反问:“你抛弃了‘里香’?!”
忧姬也是一脸迷茫,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没有想过吗,诅咒是因为我们而起,你为什么——”
“不可以!”
乙骨忧太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咒灵就先一步闹腾起来,它伸出的手臂同时揽住了两人,“不可以,我不要离开忧太,忧太不要生气,不要不要我——”
咒灵里香根本就分不清性别相反的同一个人,于是它单纯地把两人一同当成了“最爱的忧太”,它不愿同他们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行,更何况是永远分别呢?
在安抚里君这件事上,忧姬是极其专业的,但此刻她无法调动咒力,又接触不到“里香”,只能任由这只咒灵凑在她身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看着这幅可怜的模样,忧姬急得差一点就要跟着它一起哭了。
而同样被里香拦在怀里的乙骨忧太,却执着地问道:“你不要‘里香’了吗?”
咒灵里香:“呜——哇——”
忧姬赶紧制止:“没有——!”
乙骨忧太更加错愕了:“那是‘里香’不爱你了吗?”
咒灵里香:“好过分、好讨厌、我不要不要忧太,要和忧太永远在一起——”
忧姬后仰:“不——是——!”
乙骨忧太无法理解:“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同他一起死去。”忧姬紧紧盯着乙骨忧太,“但是里君没有带走我,所以我就活了下来,去践行我的道路。”
乙骨忧太不再问问题了,少年的双眼中暗沉无光,他似乎无法理解他所听到的、这不可思议的事实,忧姬很想要伸手抱抱他,但五条家结实的索链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忧姬只能努力地表述自己的想法,她试图去猜测乙骨忧太的想法,然后发现这太简单了——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他所面临的绝望和痛苦她感同身受,而她也正在同样的困境中挣扎。
“我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忧姬大声地道,即便她仍旧没有坚定的生存信念,但此时她面对的是忧太,是另一个她自己,是仍旧徘徊在绝望中的“乙骨”!
她必须要更加的斩钉截铁,更加的坚定不移:“我找到了同伴,也找到了我最珍惜最爱的事物,我要去帮助更多的人,我要保护我爱着的一切!”
沉闷的束缚让忧姬气喘吁吁,她想要再说些什么,乙骨忧太却在此时猛得站起身,像是被火焰燎到了一般。
他缓慢地后退,神情迷茫而痛苦,忧姬愣愣地望着他的反常举动,而直到乙骨忧太重新陷入了黑暗中时,她才反应过来:“请等一下!”
咒灵里香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它舍不得忧姬,又本能地服从忧太,在两人分开时便十分难受:“忧太,带着忧太走——不要——”
乙骨忧太却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忧姬的挽留和里香的不舍反而让他退却的动作更加迅速了。
“忧太,忧太!等一下!”忧姬忍不住挣扎起来,巨大的负担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艰难,“我们是一样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听我说——”
但是乙骨忧太并没有回头,他的速度快极了,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连带着咒灵里香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忧姬:“等一下!!”
*
忧姬精疲力竭地倒在椅子上,她的手臂与脚踝像是要烧起来一般痛楚,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却又因为喘不上气而狼狈不堪。
乙骨忧太为什么要这样匆忙地离开?简直就像是在落荒而逃一般。
“里香……”忧姬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个世界的忧太,还没有解放里香,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到那个时间节点,毕竟按照年龄来算,她要比他大一些。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那是连孔时雨的情报都无法探测到的——也许她真的得想办法去联系那什么“禅院甚尔”,或者直接去问乙骨忧太。
……假如她能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的话。
“后悔了吗?”夏油杰的身影再一次在半空中浮现,他望着忧姬,漆黑的眼眸中不透一丝光亮,“后悔了吗,解放了你的‘里君’,从此彻底斩断了这份羁绊?”
在乙骨忧太进入地牢后,夏油杰便安静地隐匿,直到他离开后才显露出自己。
事到如今,忧姬已经明白这家伙能无限制地显现出完全体的模样,那个可爱的虾油球就是在糊弄她。
这个男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她已经屡次在他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乙骨忧太是五条悟的义子……这个世界的五条悟……
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这个更加残忍的世界中生存下来的呢?
而她的到来,和另一个世界的出现,又会给忧太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忧姬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永远都学不会恶语相向的,因此严肃的警告就是她最后的通牒。
“夏油杰。”乙骨忧姬望向身边的持有灵,轻声道,“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假如忧太因为你而受到了伤害,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忧姬被关的地方和漫画开始时虎子被关的差不多,不过比起阿虎,忧姬还多拴了俩绳,以及为了方便绑脚踝和手臂,外套和鞋都没了
———
虾油球还以为忧姬被保护得不错,笑死,根本没这回事
有的人上赶着当老师,就迫不及待要领那份背刺便当
———
黑杰和黑五条就表面光吧,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他们之间也没啥真情谊(拒绝代餐,从我做起),就一个相互利用的关系(杀熟是个好文明),而且比起黑五条,杰哥是更信任忧姬的
62、## 说句掏心窝子话
夏油杰……好像在和她闹脾气。
很奇怪的, 乙骨忧姬突然就有了这种感觉,但问题是——他们不是不得不捆绑在一起的敌人吗?这个“闹脾气”这是个什么古怪的形容?
虽然夏油杰的背刺来得又快又狠,但忧姬对此并没有多么愤恨。
在她看来,是她杀死了夏油杰这个人, 随后又奴役了他的死魂, 因此不论夏油杰多么憎恨她都是情有可原的, 而在此基础上,他采取任何报复行为都很正常。
但这也只是“正常”而已。
忧姬不会忘记这一切的起始是夏油杰本人进攻咒术界,他伤害了她的同伴,咒杀她的家人, 进攻她的学校, 给她的老师们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她丝毫不为自己杀死夏油杰而感到抱歉, 假如时间倒流, 她还会重复同样的选择。
总而言之,忧姬认为她和夏油杰之间的斗争是相对公平的, 他们对彼此都没什么道义上的亏欠, 也就是只有单纯的敌对关系。
夏油杰想不择手段也好, 虚与委蛇也罢,对没有正常道德理念的邪.教头子来说,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对抗方 ,她会全部接受,然后反击,尽一切可能去争取活下来的胜利。
但同样的,忧姬只认同这是她与夏油杰之间的争斗, 她不允许夏油杰利用无辜的人, 即便那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对应的“自己”, 又或者是她的“乙骨忧太”。
然后话说回来——夏油杰, 好像,似乎,真的在和她赌气?
忧姬挪了挪肩膀,长久的捆缚让她的手臂酸涩麻木,这种感受在她稍有动弹时就化作了绵密的痛楚,而在她耐心地和索链抗争时,夏油杰就这么有些突兀的、阴阳怪气地道:“看来这个世界的五条氏,对特级咒术师的控制十分有心得,经验丰富。”
当然了,乙骨忧姬哪里能听懂这种高级的隐喻,她呆愣了一会儿,没从这句话里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自顾自地继续折腾。
夏油杰:……
夏油杰继续幽幽道:“看来在小忧姬之前,乙骨忧太也是这里的常客吧。”
这一回忧姬可算是听明白了,她抬起头,皱着眉望向夏油杰:“你说忧太?”
但这一回夏油杰反而不回答了,他像是没听到乙骨忧姬的提问一般,自顾自地看起手中的卷轴——这家伙的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在阴郁的光线里更是显得高深莫测,一副幕后主使的样子。
忧姬:?
这好半天的,忧姬没等到夏油杰的回答,便低头继续自己的努力,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夏油杰又有了谈兴:“乙骨忧太竟能克服对另一个自己的好奇心,落荒而逃……也许是十分惧怕这里吧。”
这忧姬自然就要问了:“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夏油杰便故技重施,再次认真地看起他那个破卷轴来,也不回答,就是晾着忧姬。
忧姬:……?
忧姬:???
类似的对话重复出现,忧姬哪里见识过这等拉扯,她直愣愣地撞进了夏油杰的每一个扣里,但也没觉得自己是被耍了,只是觉得持有灵的意志力果然容易受损,夏油杰搞不好有点问题……
忧姬探究的视线毫无疑问引起了夏油杰的注意,他大概是误解了什么,于是对忧姬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忧姬:!
在这一刻,忧姬隐约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既视感——这个人,难不成是在赌气吗?
真希也偶尔会这样,不爱搭理人,又老是说些别扭的怪话,不过她都是对着狗卷和胖达的,接下来他们就要打架了,胖达总说真希那是在赌气。
忧姬认真思索片刻,自认为无法理解夏油杰,随即就开始自顾自地折腾绳索,不论夏油杰再说什么,她就全当没听见。
夏油杰怎么能和真希比呢?这“闹脾气”一定是她的错觉,夏油杰大概在用新的技巧套她话……
忧姬很快就自证了自己的推断,因为在夏油杰屡次试探,而她不予回复后,这家伙终于不看卷轴了,他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不善,异常冷漠地道:“乙骨忧姬,你真是木讷得惊人。”
忧姬愣了愣,随即逻辑自洽,她笃定地想——果然,他就是要刺探我的情报。
*
五条悟快要笑死了。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不论夏油杰有着多么强烈的说服力和领袖号召,他在乙骨忧姬的面前仍旧是无计可施的,即便这个异世界的“诅咒师夏油杰”要比他认识的杰更加疯狂、而且更有感染力,但对一个听不懂、或者说不愿意去听懂的异教徒来说,他的传道就毫无吸引力了。
五条悟便有些稀奇地望着乙骨忧姬,这单薄的少女被牢牢地缚在监牢中,她挣扎地认真又专注,就像是一只钉在玻璃盒里的蝴蝶一样。
确实和忧太十分相似……
但是对比起乙骨忧太,乙骨忧姬的身上有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气。
看来异世界的“乙骨”,找到了她活下去的理由,很可能她的“祈本里香”也是因为这个而消失的。
会和她的“五条老师”有关吗?
这么想着,五条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一个坚持正论,爱护弟子的“自己”,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
不过话说回来,乙骨忧姬竟然会养出这样耿直又呆板的性格,虽然仍旧是内敛温和的,但是她在某方面可比乙骨忧太要敏锐多了……是因为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所以不会死气沉沉吗?
但总得来说,惊吓乙骨忧姬,确实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么想着,五条悟便采取了相应的行动,他晃晃悠悠绕到了正在和绳索斗争的少女身后,突然大声:“哟!”
忧姬:!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
乙骨忧姬扒拉索链的动作僵住了,她瞪大了双眼,转头瞅了五条悟一眼——太好了,是传统的衣着打扮,不是“五条老师”的既视感复刻。
忧姬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也许是因为两个“五条悟”都狗性得极其相似,她还是下意识道:“……五条先生?”
五条悟探头,倒着俯看忧姬,他朝她摆了摆手,算是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嗯嗯,我来啦~”
夏油杰捂住了脸。
束缚让忧姬这抬头的动作维持得十分辛苦,她认真地问道:“五条先生,请问你抓住我,是想要做什么呢?”
五条悟还真就很诚实地回答了:“当然是想要了解另一个世界啊——忧姬小姐不仅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还有一位‘五条老师’,甚至随身带着‘夏油杰’,这实在太吸引我了!”
忧姬愣了愣,竟然无法反驳。
谁不会对异世界好奇呢?更何况异世界里还有另外一个“自己”。
看着忧姬的表情,五条悟便更加理直气壮了,他露出带着些小兴奋的表情:“我的这个世界其实很无聊啊,诅咒师也好,通灵人也罢,甚至连瀞灵庭都是千变一律的样子,人类的灵魂在身前死后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想看热闹还要自己劳心劳力,我本来以为要一直无聊下去,没想到忧酱带着另一个世界出现了!”
五条悟没有必要说谎,忧姬捕捉到了一个很令她在意的词语:“……死后?”
五条悟可没有为忧姬解惑的意思,他又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顾自:“忧酱,我其实是很中意你的哦,虽然有点呆呆的——但又可爱又乖巧,比忧太要讨人喜欢多啦,所以好好配合我吧,让我去你的世界,或者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就像是找旅游社服务的大客户,而且还是钱砸够了的那种。
去另外一个世界做什么?以这边这个五条悟的性格,大概是换一个地方玩耍……虽然五条悟口中的“玩耍”,和普通人的游览可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对于这个命令,忧姬当然是不愿意的,但也许夏油杰乐见其成,毕竟只要把这个胡作非为的“诅咒师”五条悟带回去,他们的世界就一定会给发生巨大的转机。
“不要走神嘛~”五条悟伸手在忧姬眼前晃了晃,“来配合我好不好啊~忧酱~来加入我的五条家吧!”
忧姬回过神,当即拒绝:“抱歉,我不答应!”
五条悟一愣,像是很不习惯得到这个回答,随即他竟抬头看向夏油杰——某只持有灵正好整以暇地漂在半空中,冷漠地旁观着异世界五条悟的耍宝。
五条悟一脸委屈,活似和老师告状的幼稚园小孩子:“杰,忧姬不答应!”
夏油杰只垂下眼眸,颇有几分佛主悲悯的意味,只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悟,小忧姬没有经过太残忍的训练,请温柔一点。”
五条悟有些不情愿,半晌后才闷闷不乐地妥协道:“好吧。”
忧姬没听懂这段对话,五条悟却突然出手捏断了一股锁链,沉重的压力顿时就减轻了不少,忧姬能明显感到身躯内的咒力开始流动起来,于是麻木的手臂也稍微恢复了点直觉,她的反转术式正在本能地生效,恢复起那备受压制的身躯,正在她一头雾水时——
“噗。”
一声闷响,透过骨骼和血肉,清晰地传达到了忧姬的耳中。
五条悟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插入了忧姬的胸膛,他的动作十分平稳,在撕开了血肉之后又折断了肋骨,自这温热的间隙之中,掏出了她的心脏。
骨肉穿透的闷响后是血管扯断的声音,脱离了身躯的心脏就这样被五条悟硬生生扯了出来,它的体量并不大,在失去活性、不再跳动后,就这么安静地躺在男人的掌心,于是带着余温的鲜血泵出,溅了忧姬一身。
“女人的心脏真的会小一点欸。”五条悟摆弄着已经死去的肉块,一脸新奇,“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力量的样子,我记得忧太的心脏是能跳很久的。”
“悟,请不要玩弄它了。”夏油杰皱着眉,不赞同道,“我说过的,忧姬其实很柔弱,你这样会弄坏她。”
五条悟随手抛开手中的血肉,低头瞅着忧姬,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仿佛在这时才发现她的脸色有多么的惨白。
“别怕别怕~”五条悟轻轻捏着忧姬的后颈,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般,“你看,这不就愈合了吗?虽然裙子是弄脏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人类受伤就是这么麻烦,不会像咒灵一样干净。”
反转术式在艰难地运行,忧姬的胸口也随之愈合,但在伤口勉强封闭之前,汩汩的鲜血早已经把她染成了血人,剧烈的痛楚和失血让她面色惨白、耳鸣目眩,浑身变得僵硬又迟钝,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要一并失去。
当血液以另一种方式流遍全身,忧姬踩在石板上的双足终于有到了麻木之外的感觉——她的血液,还挺暖和的。
再紧接着,这股转瞬即逝的温暖就又被冰冷和麻木取代。
但即便身体的机能已经崩溃到这种程度,忧姬还是能那么清晰地感知,五条悟捏在她后颈的手。
为什么解开绳索?确实是为了给忧姬的咒力活动的空间,但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让她能够运行反转术式,以防在被掏出心脏后,立即死亡。
而这就是夏油杰所建议的、被五条悟所认可的“温柔一点”。
致命伤的伤害是巨大的,反转术式只能勉强吊住忧姬的性命,她再一次踩在了濒死的界限上,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
而讽刺的是,此时她所能接触到的唯一暖意竟来自后颈处五条悟的手掌——他竟然真的在试图安抚她,一下又一下,温和的抚摸带着安慰的意味。
“反转术式用得很纯熟啊,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五条垂眸望着忧姬,那双苍青色的眼眸几乎要被少女浑身的鲜血染红,他轻声笑了笑,“这样的忧姬也挺可爱的……”
夏油杰也终于结束了他冷眼旁观的状态,他伸手捧住了忧姬的侧脸,认真观察着她的瞳孔,随即确认:“没关系,不会致死的,忧姬,虽然有点疼,但忍耐过这一阵就好——悟,这样有些过火了。”
“孩子总是不会听话的,需要驯养一段时间。”五条悟这么认真地和夏油杰总结,“当年的忧太就很有悟性,学得很快……不过忧姬有点呆,所以可能要久一些。”
紧接着,这两人就开始若无其事地讨论起教育经来,作为同样有收养经验的义父,他们竟然还挺有共同语言:
“等到忧姬听话了,对好孩子可不能这样……”
“那当然了!我可是反对体罚派哦!”
“说真的,实在看不出来。”
“其实我对孩子可溺爱了,比如忧太,不论忧太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的哦。”
“……真的吗?”
“比如忧太很想变强啊,我就帮他训练了!”
“那真是不错呢。”
“是吧!”
……
在剧烈的疼痛和失血中,忧姬再次陷入混沌,她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清醒,但在五条悟那荒腔走板的安眠曲中——她竟然有幸再听一次五条悟的字母歌——忧姬还是失去了意识。
*
“忧太……”
“忧太!”
忧姬的意识再次回笼,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咒力——咒力在奔涌,不再有任何阻碍,束缚着她的咒具被解开,这让她轻快得像是能飞起来。
还是这片几乎望不到边的黑暗牢笼,穹顶上的符咒正在无风自动,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直巨大狰狞的咒灵盘踞在忧姬的头顶,它的巨大的手臂下垂,笼罩着忧姬,同样也保护着正半跪在忧姬身侧,一手扯断索链的少年。
忧姬当然看到了身边的乙骨忧太,明明他的年纪要小一些,但他却已经比她高了一头,当他半跪在她身边时,她能清晰地望见他的眉眼,他沾染了血渍的衣袖,以及……他的手掌正握着她的脚踝,悄无声息地驱散了冰冷和麻木。
“忧太醒了!”
咒灵里香这么欣喜地宣布,它还是分不清忧姬和忧太,于是一并当做忧太对待,它似乎早就习惯了忧太受伤的局面,并没有因为忧姬的重伤而暴躁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咒灵的声音让少年下意识抬起头,于是两人同时落入了对方的眼眸中——乙骨忧太立即松开了手,虽然索链已经被他全部解开,但他还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望着忧姬的眼神有些湿漉漉的,好似他才是被解救的一方。
“忧太?!”忧姬终于捡回了语言能力,她有些焦急地道,“你是怎么来的?刚才五条悟——”
忧姬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想要站起身来,但长久的束缚还是给她造成了影响,不过在她差一点就要跌坐回去时,乙骨忧太一把接住了她,当他这么握着她的手时,她能轻易地汲取到来自他的温度。
少年的手臂坚硬而瘦削,他的脸色也是苍白憔悴,他看上去就像是个沉疴难愈的病人,只看外貌,谁能想到这幅病态的躯体中竟还藏着难以计量的庞大力量?
忧姬还想问些什么,少年却直接把一振咒刀塞到了她手中,那正是忧姬被收缴的武器——斩魄刀不在,大概是他没找到吧?
忧姬的疑问被打断,她只好握紧了刀,愣愣地望着乙骨忧太,但他却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反手握紧了她,轻声道:“我们……一起走吧。”——
不要慌!迟早都能加倍干回去的!
———
黑夏油的方案很多,有直接做掉忧姬;也有借五条氏寻找通灵人人脉,解决持有灵问题;再有就是想借黑五条的手让忧姬听话,然后再背刺五条悟,以拯救者的方式驯化忧姬等。
黑五条对此也清楚,但他现在玩得很开心,所以暂时不计较。
———
这个……按照世界习俗,这边的忧太也是恶阵营的,不过他又是另一种类型了……
唉,在几位带善良的衬托下,只有秩序恶的黑惠竟然也算得上是个好人了。
63、## 我们杀了他吧
失算了。
夏油杰捏碎了挡在身前的骷髅, 这些东西早就没有了神志,比诅咒的残秽还不如,它们只会本能地攻击所接触到的一切事物,也许在久远的过去, 它们也曾是诅咒, 甚至是活物
看着这群残破的骨骼, 很容易让人产生某些糟糕的设想……毕竟在这个地方,时间的流逝几乎无法被感知。
在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后,夏油杰抬起头,遥远望着这没有边际的宽阔空间, 无数恶鬼一般的咒灵正潜伏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 就像是深海之下的鱼群。
“狱门疆, ‘里’。”夏油杰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 在源世界里,他也曾听说咒具“狱门疆”的威名, 但他没料到这东西还分“里”和“外”, 更想不到自己还会有亲身体验的一天。
而且还是被乙骨忧太封印的。
在忧姬因为失血和重伤而再次陷入昏厥后, 闲得发毛的五条悟在窥屏到无聊后也离开了,整个地牢里还有意识的便只剩下夏油杰。
虽然初步计划得到了成功的实施, 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关键,他需要利用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既要借助他的力量克制忧姬,又不能让他真正夺走控制权。
也就在这个当口,乙骨忧太去而复返,二话不说就掏出了大宝贝, 直接把夏油杰封印, 不给他一个发言的机会, 彻底阻断了他对忧姬和咒灵祈本里香的干扰。
从乙骨忧太露面到启动咒具,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他的动作非常娴熟,要是夏油杰还是个活着的诅咒师那没准能躲开,但他现在只是个被束缚的死灵,只能老老实实地进入封印。
夏油杰叹了口气,除了感到可笑和无奈外,竟隐约还有些恼怒。
乙骨忧太的匆忙逃离给他造成了错误的判断,他不应该割裂看待“乙骨忧太”和乙骨忧姬,他们在本质上应当也有同样的灵魂——既然忧姬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和执着,那么乙骨忧太就不可能真的被“驯服”。
所以,这个世界的乙骨忧太根本就不惧怕他的义父五条悟,哪怕他老老实实地待在五条氏中,一副麻木温驯的模样……
五条悟知道他的义子有这一面吗?
他大约是知道的,但也不会怎么在意,反正乙骨忧太在他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新奇可言,一个没有意思的旧玩具,等到出现了问题再销毁也不迟。
至于乙骨忧太是怎么想的,他又为什么在这时候反抗,这些就不是夏油杰能搞明白的了——他连忧姬的想法都没有琢磨明白,就别说被五条悟养大的乙骨忧太了。
毕竟,即便是同一个人,在踏上不同的道路后也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
正如两个世界的夏油杰,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人,却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一方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流浪咒术师,另一方这是想要创造新世界的反叛诅咒师,对陈旧的人类社会来说,这是互不相容的正邪两道。
而与此相的反,忧姬是咒术师,可她的“乙骨忧太”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诅咒师——既然乙骨忧姬拥有着无私到堪称愚蠢的“善”,这个世界的乙骨忧太呢?
谁能保证他不是极致的“恶”?
矛盾已经存在,那么它必然就有爆发的一天,这一刻的夏油杰已经预见了他脱离狱门疆的时机,而与此同时,他更期待着……在发现这无可辩驳的事实时,乙骨忧姬会露出的神情。
她会怎么做呢?杀了“自己”吗?
流落到异世界,强敌环伺,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以相信的、不吝襄助的“自己”,竟然是最大的敌人。
真可怜啊……
这么想着,夏油杰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
得救了。
忧姬轻快地奔跑在昏暗的木制走廊里,黯淡的光线让这片区域像是迷宫一样复杂又漫长,暴露在外的肌肤已经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有她身前的少年一直一直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冰冷,但却格外沉着有力,五间指骨节突出,仿佛不是骨骼血肉,而是金浇铁筑。
离开地牢的过程轻易得让人没有真实感,有乙骨忧太带路,忧姬很轻易地就进入了五条氏主宅的核心区域,他对这里非常熟悉,即便带着她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这味道当然是雅致又好闻的,但它又沉重得让人胸口烦闷,忧姬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呼吸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乙骨忧太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忧姬,即便在一片黑暗中,他的视线也明显到让她无法忽视。
“忧姬……”少年顿了顿,“很冷吗?”
冷当然是有些冷的,毕竟寒冬腊月里的木地板长廊对赤脚很不友好,不过这对咒术师来说也不算什么,而且比起五条家的死寂和冷漠,物理意义上的冰冷反而是最无害的。
忧姬没想到忧太突然停下脚步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她不由得愣了愣,于是这短暂的沉默便被当成了默认,因为在下一刻,乙骨忧太有些拘束地伸出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咒灵里香也想帮忙,于是它的手掌便虚虚拢住了两人。
“我房间里还有外套。”乙骨忧太闷闷地道,“……但是没有女孩子的衣服。”
忧姬已经惊呆了,自她离开家乡起,除了里君之外,没有谁与她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按理说她应当会很排斥来自他人的拥抱,但是乙骨忧太却并不令她排斥——他不是什么某个“别人”,他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自己。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腼腆而亲切的善意,是瑟缩却向往的渴望……这些难以形容又无法计量的隐晦情感已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忧姬,于是她回忆起里君的手臂,无时无刻不包裹着她的咒力,那些狭小安全的空间……
忧姬甚至还联想到了她在东京咒高宿舍里的软被窝。
“我”就在这里。
忧姬怔怔地望着乙骨忧太,昏暗的光线里,他也正望着她。
他们本都在各自的世界中惶恐生存,但在这一刻,他们却从彼此的身上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于是两人便不再说话,乙骨忧太重新跑起来,这一回他的速度要快多了,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中,他们很快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处位置极佳的庭院,它浸泡在沉沉的暮色中,隐约泛着不祥的气息。
忧姬在高耸的阁楼上看到了灯火,它在一片暗沉的五条宅邸中格外显眼,而就在此时,忧太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地上,踌躇了好一会儿,又僵硬地拉起她的手。
“这里是我居住的地方……”他轻声道,“不会有人的。”
不论陌生的环境里潜藏着多少危险,忧姬还是感到了某种说不出的安定,她反手握住了忧太的手:“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乙骨忧太那瘦削的脊背挺得更加板直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昏黄的楼阁,好半晌后才像是如梦初醒,他一边拉着忧姬走上楼梯,一边低垂眼眸轻声道:“忧姬想要去哪里呢……想要回家吗?”
忧姬想了想,点头:“嗯。”
家当然是要回的,但在此之前她得把夏油杰的问题解决掉,也不知道乙骨忧太用了什么咒具封印了他,总归是带不走的东西。
“那我……”乙骨忧太顿了顿,转身看着她,“我想和忧姬一起走。”
来自顶楼的灯火幽幽地照在少年身上,给他苍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暖色,但这光晕照不到他的眼眸中。
忧姬在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迄今为止,她还未尝试过带着活人跨世界,但她本能地不愿意这么做,好似一旦这样做就会破坏什么似的,即便这个想要和她一起走的是已经了无牵挂的“他自己”。
忧姬犹豫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要先去空座町,去找那里的通灵人……处理持有灵的问题。”
乙骨忧太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继续带着忧姬上楼梯,明明这个少年有着胜过忧姬的身高,但她还是从他单薄的身影汇总感受到了玻璃般易碎的脆弱。
忧姬很熟悉这种状态,这是一个人没有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但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是什么束缚了忧太,但她必须得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五条氏并不适合他们,不论如何,要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前——
阶梯已经走到了尽头,宽阔的建筑内景展现在忧姬面前,这里的一切都在仿古建造,有那枚一瞬间,忧姬甚至产生了一种回到平安京的错觉,但除了这些考究的装潢之外,这个广间内仍旧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私人居住的痕迹。
忧姬在隐约间嗅到了血腥味,可等到她想要找寻时,这股气息又消失无踪了。
里香不知在何时已经藏了起来,忧太牵着忧姬往广间的内侧走去:“先换衣服吧,今晚不会有人打扰的,可以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
忧姬下意识问道:“可是五条悟——我是说,要是你的父亲来了呢?”
“没关系的。”乙骨忧太对忧姬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如此苍白又脆弱,“忧姬,我们杀了他吧。”——
忧太不会听黑五条的话,也没有人能命令他,五条父子之间的关系和加茂组是完全不同的,那就是另一种病态了。
而且忧太对忧姬的初始好感是六十起步(反过来忧姬也一样),在同样的百分制下,他对自己的义父是负十……
这还算高的了,这个世界的人对黑五条的平均好感度大概在负三十。
———
一两次的救场和支援可能会有,但不会出现某个人来彻底拯救忧姬,来自敌方角色的帮助必然要支付更大的代价,忧姬每一次真正的胜利都只能在她淌过血泪后。
在咒回里写女强,比在火影里难多了(抹泪.jpg)
但其实也还好,比起在死狂和大剑里写女强,咒回就咒回吧(点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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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原因,这个月的更新很少,嘤
64、## 上单组野队
“这一回是通灵人啊……禅院家真是受欢迎。”加茂悠仁长长地叹了口气, 玩笑一般道,“咩咕咪,你们又订立了什么约定?”
黄昏的庭院呈现出一种诡谲的橘红色,按照阴阳道的说法, 此时正该是逢魔时刻。
“抱歉, 这就和你无关了。”禅院惠整理着袖口, “羂索大人有什么紧急要事吗?”
加茂悠仁双手撑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可是,我来拜访禅院家就只能是因为父亲大人吗?难道我不能只是来拜访惠吗?”
禅院惠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并非如此, 毕竟加茂悠仁有强烈的自我意志, 而在御三家这个庞大的群体里, 除了他的好哥哥们和五条悟外, 他最亲近的大概也只有乙骨忧太与禅院惠。
但眼下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加茂悠仁正处于任务失败期,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拜访朋友”的自由。
禅院惠垂眸:“请不要学五条家主的语气, 我不是乙骨忧太, 无法感受到你的热情。”
这个冷笑话不好笑,但加茂悠仁还是笑出了声:“不, 忧太也感受不到。”
禅院惠不想再绕下去了,和通灵人签订契约就足够让他疲惫的,而看加茂悠仁耍宝又不足以令人放松,他端起茶杯:“真希姐,送客就拜托你了。”
拉门哗啦一下被摔开, 禅院真希扛着她的大刀, 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坐在地上的加茂悠仁:“当然, 家主, 请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地把人送走的——加茂先生?”
加茂悠仁:“……”
加茂悠仁委委屈屈地站起身,在禅院真希凶狠的眼神里轻悄悄地把门关好,随即回到位置上:“好嘛,这么快就直入正题,一点聚会的气氛都没有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啦,就是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个云山雾罩的问题,但很显然禅院惠理解了它的含义,他拿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良久后,少年才放下茶杯:“我以为你很敬仰五条家主,你能够怀抱着杀死他的觉悟吗。”
加茂悠仁的面孔上仍然挂着开朗又亲切的微笑:“当然啦,这毕竟是两回事。”
五条悟最令人羡慕敬仰的是他那不受拘束的强大和恣意妄为的力量,但假如五条悟死在他人的刀下,那么他就失去了最让悠仁敬佩的特质。
禅院惠沉默片刻,又道:“那么,禅院将全力配合加茂,作为诚意,你们必须公开所有的情报。”
加茂悠仁就是代表着加茂氏前来谈判的,他点点头:“只要不涉及家族机密,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禅院惠相当直接:“比如说——乙骨忧姬和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也就罢了,毕竟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的同辈人,但乙骨忧姬可不一样,这个新出现的特级太神秘了,她是术式是未知的,有着和乙骨忧太相似的面庞,还和咒术师方关系匪浅,更重要的是,加茂氏对她的态度不同寻常,而这引起了禅院惠的警觉。
虽然御三家都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秘密,但加茂氏却是最叫人难以揣测的,尤其是他们的家主加茂羂索,这个人有着令人信重的沉稳,倡导和谐秩序的诅咒界,这么多年来还一直醉心于医学研究,看上去是个再正派不过的人。
唯有一点很奇怪,他对“乙骨”似乎有格外的关注。
在当年乙骨灭门案发后,加茂氏对乙骨忧太的出现就有着强烈的反馈,假如不是五条悟强硬,加茂氏很有可能先一步将乙骨忧太认下,不论是认义子还是改姓氏,反正就是大家族的那一套,总之就是要把人收纳入家族内。
而乙骨忧姬的出现似乎让加茂氏更加躁动了,他们看起来很想得到这个特级,这种优先级甚至胜过了乙骨忧太。
为什么?因为乙骨一族的血脉秘密吗,那为何在两人间又有区分,难道是忧姬的血脉更特殊,或者说因为她是女性?
禅院惠心中转着这些疑惑,但表面上却不露丝毫,他渴望着建立一个条理分明的咒术界,而作为未来的掌权者、如今的执行人,他总是学习得很快。
加茂羂索令人捉摸不透,但他的稳重可靠和老谋深算都令人敬佩。
“你我都足够了解忧太,所以你是想问乙骨小姐吧?”这个问题是早有预料的,加茂悠仁知道怎么回答,“情报这就能分享给你,但你知道的,其中是不会包括一些几百年来的辛秘的,父亲大人对我们公开的信息也不多,那些东西一会儿一起给你。”
加茂悠仁话音一转,只见他严肃地道:“不过鉴于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和你分享一下我个人的见解,通过我这么多天来的观察和试探——咳,我怀疑忧姬小姐是父亲大人的初恋!”
禅院惠没忍住,呛了一口茶水。
加茂悠仁一脸高深莫:“我还怀疑她才是父亲大人的真爱!不仅如此,乙骨忧太是他们的孩子,忧姬小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保持着年少的模样,因此这对母子才看起来像是兄妹,而父亲大人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总是非常关照忧太,你看,这样逻辑就能说通了!”
禅院惠:“……”
禅院惠端起茶杯:“真希姐——”
“等一下!”加茂悠仁赶紧收声,在门被拉开前陈恳地描补,“以上都是我没有来由的猜测,禅院大人,请让我们开始下一个议程吧!”
禅院惠:“……”
禅院惠无奈地道:“好的。”
“反正乙骨忧太也会帮忙的嘛,这一次不仅是御三家联手,咒术师也不会成为阻碍,那些无家族的诅咒师就更加无关紧要。”说到这里,加茂悠仁状似无意地道,“说起来,咩咕咪,甚尔大人呢,我这几次来禅院家,怎么都没见到他?”
“他?”禅院惠的态度十分冷漠,仿佛这个“甚尔大人”不是他的生父一般,“他不算是禅院族人,至于他在哪里……谁知道呢。”
*
夜幕森严,冬日的天空仿佛倒垂的“帐”,把古老的建筑物严严实实地锁住,本该给人温馨感的烛火却透着凄凉的昏黄,跳跃的阴影窜在木制墙壁上,扭曲又阴森。
忧姬轻轻地打了个寒颤,乙骨忧太若有所察,侧身望向她:“还是很冷吗?”
咒术师当然不会惧怕这种程度的寒冷,忧姬只是觉得这里太暗了,明明乙骨忧太才是更靠近烛火的人,但他却像是浑身都笼罩在阴影中,忧姬本能地想要把他拉出黑暗,于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忧太的手,而这给了乙骨忧太一个错误的信息。
“没关系的,请跟我来。”少年局促又羞赧,但还是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这里很安全……”
“请再忍耐一下,今晚还不能离开五条氏宅邸,只有到了凌晨零点时才可以。”
两人都不再提及“五条悟”,忧姬也不问为什么要零点时分才能离开,她就这么跟着乙骨忧太走上楼梯,不由自主地看向走廊边的烛火——这东西大概是什么咒具,忧姬能在它的身上感觉到咒力的流动。
这楼层之上的结构十分古怪,和忧姬印象中的传统建筑截然不同,她从墙壁上收回视线,轻声问道:“忧太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少年带着少女走近了最内部的房间,他推开门,同样轻声回答:“是的……自从我进入五条氏开始。”
祈本里香的咒灵就漂浮在他们的身边,这完全木制的房屋中竟然有着相当现代的内部装潢,常见的电器都没落下,现代化的电路埋藏在建筑中,某一面墙壁上甚至还悬挂着浮世绘风格的油画,整体协调,很有设计感,只除了没有电灯。
这鬼地方唯一的照明工具只有烛火。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乙骨忧太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他牵着忧姬的手,引着少女走进更衣室,也不管她浑身上下都血糊糊的,只执着地想要给她找一件能穿的衣服。
可这竟还是件挺困难的事。
乙骨忧太的衣柜里找不到现代衣物,几乎全是传统的男性衣袍,乙骨忧太有些茫然地站在柜子之间,忧姬就愣愣地看着他一件件抖开叠好的衣服……
也是直到此时,忧姬才发现他们之间的体格差距并不小。
虽然乙骨忧太瘦得病态,但他的骨架却是极高挑而宽阔的,这和忧姬单薄的体型截然不同,有着这样的身高肩宽差距,足以让任何一件普通上衣变成新的长裙。
最终,乙骨忧太放弃了这有些傻乎乎的行为,他求助般地看着忧姬,在良久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去翻开了最内部的一个柜子,衣柜是少年自己整理的,他很清楚这些角落里都保存着什么东西,于是终于找出了相对合适的衣物——虽然还是要改造成裙子。
忧姬接过这件浅色的单衣,生怕会沾上血液,只能小心翼翼地拎着它,因为失去心脏、动脉破碎和使用反转术式是同时进行的,此次忧姬的出血量远超正常成年人的总血量,此时她浑身上下几乎都溅满了血液,黏腻的贴在衣料中。
比起犹豫的忧姬,忧太显得更加无措了,他垂下眼帘:“这……是我十五岁时候穿过的,是很久了……但是新的都太大了……”
忧姬一愣,不必询问就明白了少年的误会,于是也跟着慌张起来:“不是,我,我……我现在身上都是血……”
乙骨忧太恍然,紧接着,红晕逐渐染上少年苍白的面庞,最后一路攀爬到耳根,他小声地道:“浴室在那边。”
于是忧姬也跟着羞赧起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同样小心翼翼地望着对方。
“忧太……”里香从影子里浮起,幽幽地绕在它的两个忧太身边,咒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动不动,但周围的熟悉环境让它也放松了下来,以往它最喜欢趴在忧太的身上,现在又多了一个选择,于是越发开心,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最后还是忧姬最先镇定下来,她小声地道谢,做贼一样溜进了浴室,乙骨忧太则僵硬地坐到最近的垫子上,慢慢抱住了膝盖,双臂交叠——很自然地就开始自闭了呢。
只不过这一次与以往完全不同,乙骨忧太没有感到任何厌倦或麻木,他只是感到有某种说不出的情绪,正轻快地缓缓浮起。
忧姬很快就整理好了穿着,归功于平安时代的经历,她早就熟练掌握了如何给不合适的衣服整出不影响行动的新穿法。
过量的出血连带着也染在忧姬的长发上,在板结后极难清洗,她只好对比着镜子剪短了一半,不仅一刀就把天元几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还剪得参差不起。
忧姬提了提新裙子,比起高专校服,它的用料更厚重一些,没有了在战斗上的功能性,只留下远超预期的保暖能力,虽说是旧衣,但看上去几乎是全新的,带着一点储物室中常有的气息,不怎么好闻,但令人感到亲切。
而对于她的全新造型,乙骨忧太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忧姬的身上出现过的变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咒灵里香是一样的,他们所重视的特质都与外表无关。
忧姬在少年的身边坐下,于是里香也快快乐乐地凑过来,忧姬被咒灵拢在手掌中,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安抚起咒灵来——这个习惯起源于阻止里君失控从而伤害他人,最开始是必须把咒灵限制在自身的咒力里,到了后来只需要用咒力安抚就好,里君很听她的话。
但里香对此却非常陌生,因为乙骨忧太从未阻拦过它的疯狂,但很显然咒灵很喜欢这样的“玩耍”:“忧太……好喜欢……”
里香黏在忧姬的身上,忧姬也习惯于这样热情的回馈,她抱住它的手指,用侧脸贴了贴咒灵的面骨。
里香发出小孩子一样的笑声,抱着膝盖的忧太微微抬头,他仍然维持着这个自闭坐姿,只侧过头,透过臂弯安静地望着她们。
后半夜过得非常快,忧姬没有在房间内见到计时工具,但乙骨忧太却像是知晓时刻的流动,他早就准备好了离开,在即将进入零点的前一刻,他拉起忧姬的手,带着她重新走入了黑暗。
深夜的五条宅还是老样子,走不完的走廊环环相扣,忧姬跟在乙骨忧太的身后,比起那些固定在墙壁上的烛火,这片昏暗无光的地方反而令人更加放松。
两人在这片黑暗中大概走了十分钟,终于在尽头见到了光亮,那是一星点的火光,正在昏暗的走廊外的庭院里闪烁。
忧姬望去,这竟是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火光只照亮了这个人的手指,他算是忧姬在这鬼宅子里看到的第一个陌生人,三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可她仍旧无法感知到他身上的咒力,昏暗的光线也模糊了他的脸,只隐约描出那魁伟到有些夸张的轮廓。
男人突然徒手掐掉了烟,于是星火熄灭,但劣质的烟草味道却弥漫在这片昏暗中,相当呛人。
乙骨忧太停住脚步,把忧姬挡在身后:“久等了,甚尔先生。”
男人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不,你还算准时,只是——你这是认真的吗?带着你的小女朋友私奔?”——
甚尔(点烟):等一个背叛者.jpg
甚尔(掐烟):竟是小情侣私奔?
甚尔(看清脸):焯,兄妹禁.断
再加上情报里五条父子的恩怨情仇和特级咒灵祈本里香,见多识广的禅院甚尔开始了大四角头脑风暴
———
忧太应该是会自己整理衣柜做收纳,而且旧物保存得很好的类型
现阶段忧太一米八五左右,忧姬一米六五。
这个主要是……这个体型差这种XP……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而且日漫传统女生身高都不高,今年新番《前辈有够烦》更是集传统之大离谱,在现代职场环境里出现这样的体型差,我觉得不可(小声:要异世界,要魔物番,这样才能小仓鼠吃大……咳。)
65、## 大猫咪骑小脸!
黎明前的夜色是最浓郁的, 在这片昏沉的穹顶之下,乙骨忧姬安静地跟在刚组好的队伍中。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那里,但忧太和这个前来接应的男人似乎早有默契,而忧姬决定相信这个世界里的“自己”。
忧姬的视线扫过身前这个男人的高大背影, 他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动作和速度, 而忧太也给予了忧姬足够多的暗示。
这个与他们合作的人是“天与咒缚”。
不仅如此, 天与咒缚给这个人带来的增强也在躯体方面,就和真希一样。
“禅院甚尔”这个名字并不叫人陌生,她在收购情报的时候曾听到过,而在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情报里, 乙骨忧太和禅院甚尔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他们的战斗还毁掉了五条家的一部分建筑物。
但现在看来情报很有可能只是障眼法, 这两个人之间的“冲突”甚至都只是一种默契, 他们以此达成了某种约定,于是紧接着才有了禅院甚尔潜入五条族地、双方汇合。
等到下次购买情报的时候——不, 下次就没有那么便利的情报渠道了……
忧姬扯了扯那没有口袋的衣摆, 为那没有了黑卡而一穷二白的将来, 感到忧虑。
三人离开了五条族地中的建筑群,转而进入了一片遍布山林的平缓山区, 在这个诅咒师现身当道的时代,五条家的地盘真可谓大得离谱,这地方人迹罕至,只有一条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公路横亘在山林中央,忧姬不知道这地方对应着原世界的哪里, 大概是某一处自然保护区?
此时天边已有微光破晓, 隐约有鸟鸣声从远处传来, 禅院甚尔和乙骨忧太不约而同地停驻了脚步, 反倒是忧姬慢了一拍。
“差不多了。”禅院甚尔转过身,终于在会面后给了他的队友们一个正眼,“就在这里分开,乙骨忧太,由你做饵——”
禅院甚尔的声音戛然而止,趁着稀薄的光线,他的视线落在了乙骨忧姬的面庞上,随即便不由自主地僵住,他紧接着又转向乙骨忧太,短短几秒后,他重新看向忧姬.
在反复横跳间,这个男人终于得出了结论,他嫌弃地啧了一声:“什么啊,原来是兄妹——不,是姐弟吧,孪生的?”
忧姬不由得一愣,因为禅院甚尔在判断时,把她放在了年长的位置上,虽然“孪生姐弟”并不正确,而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准确的猜测了。
她确实要比忧太大一些,但禅院甚尔却是第一个看出来的,就连知道了“另一个世界同一人”的诅咒师五条悟,也以为她要小一些呢。
乙骨忧太一步挡在忧姬的身前,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个再正常不过常识:“嗯,是……是姐姐。”
少年这声轻轻的“姐姐”几乎是擦着风飘走的,忧姬自己也有妹妹,小时候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姐姐,可这一回她只觉得耳根发热,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这样亲昵地称呼,令她感到了微妙的羞窘。
禅院甚尔一副受不了你们的样子:“真是够了,我看起来是会对你姐姐感兴趣的样子吗?这种事情你去找五条悟——总之我先走了,你们可以开始‘逃亡’了。”
乙骨忧太颔首:“好的,拜托你了,甚尔先生。”
话音落下,禅院甚尔便不见了踪影,乙骨忧太则低声道:“我们……我们走吧。”
在说这句话时,他没有望着忧姬的双眼,只是握紧了忧姬的手。
“好的。”忧姬轻声应诺,她隐约猜到了这两个人的约定,忧太大约是想以他们两人为明子,以此引导五条悟的追杀,而禅院甚尔就是早已藏好的暗子,以他的特殊性,在关键时参战……
这是一场,针对五条悟的诱杀。
*
早晨即将来临,组好的野队那是说散就散,少女少年缓慢地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这广袤的山林间仿佛只剩下两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藏匿在地平线下的太阳即将升起,天边的薄光越发浓郁了,只是这份浅淡的光芒并不能洒落到两人的身上,一道诡秘的阴影正缭绕在他们的脚下,像是托着旅人的船。
清晨的寒风拂过,乙骨忧太只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从前的他恐惧着自由,因为他总是分不囚笼与依赖的区别。
为了里香,他拒绝了最简单的死亡,毫无目的生存带来了漫无目的的冷漠,在没有区别的麻木中,代表着痛苦和束缚的五条氏反而成为了“生存”的标志……
但决裂也是必然的,随着年龄的增加与咒术界的变化,乙骨忧太惊讶地发现,他开始无法忍受五条悟了。
那就杀了他吧。
乙骨忧太这么无所谓地想——假如成功了,那就意味着他能在杀死五条悟后继承五条氏,也许就能和惠一样;假如失败了,那么死在五条悟的手中也不错,“最强”的咒力足够恐怖,不论是他还是里香,都不会变成残留在世间的持有灵。
但一切都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几乎就在反叛的前夜,乙骨忧太遇到了比五条氏更好的、而且独一无二的替代者。
活下去,似乎变得不那么无趣了。
和心态平和的乙骨忧太不同,忧姬心里转着许多混乱的念头,她望着禅院甚尔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道:“忧太,你已经和禅院家达成了盟约吗?”
“不是的。”在面对少女时,乙骨忧太表现得非常坦诚,他认真地解释,“不是和禅院家,只是和甚尔先生。”
“只是”?忧姬愣了愣,这才弄明白了其中的逻辑——禅院甚尔不等于禅院氏,他这么做很可能是违背了禅院家的意志的。
看来这位甚尔先生对家族也没有太多的认同感,甚至还有可能走在决裂的路上。
不过这个世界的禅院家……
忧姬不由得想起了她可靠的学弟,于是问道:“那么,伏黑——不,我是说禅院惠,他和禅院家的关系如何呢?”
“惠吗?他应该已经成为禅院家的家主了吧。”乙骨忧太十分平淡地叙述道,只听称呼,他和禅院惠的关系竟然已经到了直呼其名的地步。
忧姬不由得叹了口气:“家主啊……”
靠谱的小学弟在这个世界竟然成为了家主,果然可靠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可靠的(此时应cue一位大离谱,我不说是谁)。
说起来那个主动找上诅咒师的金发青年也是禅院家的,“禅院直哉”是吗?他似乎是叛逃者。
乙骨忧太补充道:“而且甚尔先生是惠的父亲。”
“父子……?”这一回忧姬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虽然这对父子都很出众,但他们的气质是迥然相反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他们外表的相似是因为同族血缘。
“甚尔先生,深深地爱着惠呢。”乙骨忧太轻声叹息,“所以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杀死……一切都是源自惠的意志吧。”
“惠也同样爱护着甚尔先生,还有禅院一族的人们……”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古怪的温柔,而忧姬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语气中的向往——虽然在短暂的见面里,乙骨忧太在她面前一直都十分坦诚,但极少会流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真好啊,禅院家。”
忧姬惊讶地望着少年:“忧太?”
听着竟然是很羡慕的样子!
“我……”乙骨忧太微侧过头,似乎是想偷偷地看一眼身侧的少女,但当两人的视线相触时,他又垂下了眼帘,“不,没什么。”
忧姬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现在似乎也不是谈心的好时候,她想了想,真诚发问:“忧太,那个锁住了持有灵夏油杰的‘狱门疆’是五条氏的秘宝吗?”
怎么说都是能封锁住特级的咒具,没准就是五条家祖传的大宝贝,现在被拿来锁本该由她束缚的夏油杰……忧太这么笃定五条悟会来追杀他们,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个。
“那样的咒具,也是能封印五条悟的吧?”忧姬继续追问道,“假如不拿来封印持有灵‘夏油杰’的话。”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真的很喜欢突脸惊吓,其表现形式为突然探头,每一次相遇都给忧姬留下了极其糟糕的印象,比起虽然达成背刺但已经死透了的夏油杰,封印五条悟的性价比似乎要更高一些。
“算是吧。”乙骨忧太握紧了忧姬的手,“但是……再坚固的封印,也总有被挣脱的一天。”
阴影中的咒灵发出混乱而阴郁的絮语,忧姬竟从中听出了赞同的意味,一了百了地解决问题无疑是最优解,但此刻她还是察觉到了某种隐约的不协调——也许是因为少年那迥异的神情和语气,也许是因为他突然收紧的手掌。
乙骨忧太想了想,又中肯地道:“比起完全体,五条氏的‘狱门疆’只能算是半个,威力有限,而且五条悟已经玩腻了,假如只有半个狱门疆,即便再加上我的叛逃,也并不足以让五条悟多么重视。”
话音落下,咒力的回荡便打破了宁静的清晨,于是乙骨忧太猛地转过身,侧步挡在了忧姬的身后;咒灵里香悄然涌起,非人的巨手裹在两人的身侧;而忧姬也在同一刻察觉到了异常,她条件反射地按住了刀柄,滂沱咒力倾泻而出。
在两人的身后,那位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披着藏了家纹的羽织,只是银发有些凌乱,似乎证明了主人的匆忙。
“忧太说的没有错。”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某位中学教师一样,在听到正确答案时,这位追杀者展露出鼓励性的微笑,“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忧姬你哦~”——
标题还可以译为浦西突脸,换句话说……就是黑五条浦西突脸了
草
———
这段世界接了一只小猫回家正在磨合,夜夜叫,而且老是轮到刺客的榜,为了赶榜没办法(滑跪.jpg)接下来努力更这本,刺客先搁两周
66、## 小猫咪开大眼!
忧姬轻轻呼出一口气, 握紧了刀柄——这本该摧毁在战斗中的咒刀,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这熟悉的感觉正无比清晰地强调着这个世界的迥异,而在这个截然相反的世界里, 她将与“自己”并肩作战。
“忧姬怎么在使用忧太的旧刀?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斩魄刀吗?”
五条悟望着忧姬的佩刀, 饶有兴致地说道:“就封印在佛塔之下哦……我本来以为忧姬的斩魄刀会很漂亮, 没想到只是一振光秃秃的刀坯。”
当然是光秃秃的刀坯了,毕竟忧姬至今还未达成始解,就靠着强力咒术和半个领域撑场面。
而且佛塔……听起来就像是戒备森严的封印地,连忧太都不好涉足。
“我说, 忧姬, 和我回去吧?”五条悟状似认真地提着建议, “我们找办法回去好不好?没准能再见到你的‘五条老师’哦。”
对于这个问题, 忧姬的回应十分简单,她拔出了刀——不仅是忧姬, 乙骨忧太也几乎在同时拔刀出鞘, 比起兴致盎然的追杀者, 应战者们并没有准备任何开场白,而咒灵里香则先一步暴起, 它膨胀成了一团几乎遮蔽山岚的怪物,在眨眼之间就扑到了五条悟的面前!
“赫。”
随着五条悟的低声咒令,庞大的能量自他的手中轰然泄出,径直在咒灵的身躯上开辟了隧道般的孔洞,咒灵发出痛苦的嘶吼。
下一刻, 锐利的刀锋自两侧抄至, 同样对准了五条悟的脖颈, 即便人生经历完全不同, 忧姬和忧太仍旧拥有着如出一辙的战斗本能,在不存在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两面包抄。
五条悟大感新奇,他没有立即使用那堪称无解的术式,而是以玩游戏般的姿态迎战,伸手捏向两人的刀锋:“这是什么?自己和‘自己’的默契吗?”
面对这样的格挡,两人分别选择了不同的进攻方向,忧姬手腕侧翻、刀刃上挑,而乙骨忧太则一刀横递直冲心脏,他们的咒力在同时炸开,这来源不同的澎湃力量并没有因为重叠而相互抵消,恰恰相反,也许是因为它们含有某种类似的特质,以至于轻而易举就达成了共鸣,在相互交融间喷薄而出!
这种程度的配合已经超越了默契的范畴,甚至出现了质变,简直称得上是交相辉映,即使连五条悟都下意识地选择了退避。
咒术师的分级本来就只是一个很粗糙的概念,无法准确地量化个体的实力,尤其是“特级”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上限,因此即便这三人都进入了最强行列,五条悟仍旧不把这对稚嫩的少年当成对手,直到他们的力量重叠后——到了这种程度,终于能够对五条悟造成威胁了。
眼看着这两刀即将切中,五条悟突然消失在刀锋交汇处,他瞬闪至忧姬的身后,单手就捏向了她的后颈。
想也知道五条悟不会手下留情,这一下要是捏中,那必然是颈骨蹦碎、血管炸裂,万幸里香及时赶到,在暴怒中降落,扭曲膨胀的手掌握拳捶地,虽然这一下没能击中五条悟,但却成功毁掉了地形,硬生生砸碎公路,在地面上制造出了巨大的坑洞。
五条悟不得不在一瞬间内两次转换位置,趁着这个间隙,一击落空的乙骨忧太也已经变势回转,他准确预判了五条悟的位置,又递出了横向头颅的致命一刀。
在这个世界里,和五条悟战斗过的人很多,活下来的人很少,而乙骨忧太绝对是其中最了解他的对手之一,但同样的,这位义父对自己的义子也十分了解——虽然只限于战斗习惯和咒术能力两方面。
在这对义父子的快速战斗中,忧姬再次慢了一拍,毕竟她所了解的“五条老师”和这个世界的突脸猫咪不是一个物种。
再者,即便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忧姬和忧太的咒力术式也是不一样的,在神经反射和力量上忧太都要更胜一筹,但忧姬的咒力明显更充沛,而且她已经解放了咒灵,这在她本就庞大的基础上更添了一倍的可用量。
基于上述理由,忧姬十分自觉地选择了偏向辅助的战斗位置,而这个定位也十分准确。
五条悟侧身闪避,但他的退路已经被忧姬封锁,不仅如此,这片区域里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溢满了忧姬的咒力,随时可能展开领域。
五条悟遭遇过的伏击战不少,其中围攻更是多如牛毛,但是配合得如此完美的还从未有过,明明也是刚见面不久,乙骨忧太和乙骨忧姬就有着莫名其妙的默契配合,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咒灵里香——这只咒灵似乎把忧姬也当成了它的爱人,从而完全包容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闪避中的五条悟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假如他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们的咒力也许也会交叠,不过这个猜测并不令人愉快,反倒带着几分恶心。
比起咒力对轰,体术总是要克制一些的,假使局面再这样僵持下去,这场混战很有可能迎来三英战吕布的结局,但这仅限于体术的战斗并没能持续太久,在五条悟感到厌烦后,他选择了开启领域。
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开始悄然沸腾,他的独特术式已经屡次阻挡了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即便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不落下风,一旦领域成型……
忧姬心中一紧,绝对不能让五条悟开启领域!
【无量空处】的能力太过可怖,一旦成型便是无解,忧姬当然可以强制读档,但是这就等同于失去主动权。
忧姬在与五条老师训练时就很清楚,失去主动权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
“忧太!”
乙骨忧姬本能就想同时开启自己的领域,虽然是半成品,但那也聊胜于无,她的咒术太特殊了,但眼下根本来不及多说什么,她不知道忧太和里香能不能适应,只是本能地喊出了另一个自己的名字。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他当然清楚五条悟的领域有多么棘手,于是也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而与此同时里香紧随其后,特级咒灵的身躯再次膨大,那鬼魅般的污秽几乎要遮蔽天日!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泼洒咒力,澎湃糅杂的力量在相互碰撞间剧烈震荡,乙骨忧太潜到了几乎要和五条悟贴面的程度,他抓住了【无量空处】成型前的最后空隙,执着地对六眼发起了攻击——
他的刀锋虽然再次逼近了五条悟的要害,但他也把自己送到了强敌的面前。
五条悟侧头避开刀锋,一拳直冲乙骨忧太的天灵,少年反手格挡,于是拳风正中刀刃,只听一声轰鸣,可怜的咒刀在两人咒力的冲击下裂成了碎片。
这两个特级的对阵中,天价咒刀在也只能沦为一次性玩具,失去武器的乙骨忧太仍旧镇定,和五条悟一样,他并不依赖刀具,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忧太!”
少女的低喝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她的咒刀恰到好处地凌空掷来,刀锋直指五条悟,在刀锋被无下限凝滞住前,乙骨忧太心有灵犀地握住了刀柄,延续了投掷的力量,一转手就是顺势环斩,补足了这一击缺失的后半段,在半空中撕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轨迹!
两人相近的咒力在此刻达成了共鸣,同时附着在刀锋上,这样的刀锋几乎无人能阻挡,再奇妙的咒术也无法抵御这种程度的咒力共振,面对它的人必然要遭受重创……
假如对手不是五条悟的话。
刀锋还是凝滞了,它几乎是贴着肌肤卡在了五条悟的脖颈前,那双瑰丽苍蓝的眼眸倒影出了刀锋上的寒光,仿佛嘲弄般,六眼的主人笑了笑:“什么啊,这么恐惧‘无量空处’吗?”
话音刚落,五条悟猛得反应过来,他迎上刀锋,硬生生顶着它的威势前移了寸许,而也正是这对危机的敏锐救了他一命——就在乙骨忧太的刀锋停止的那一刻,另一抹致命的寒光擦过了五条悟的后脑,虽然犁得头皮鲜血淋漓,但也没能破开那坚硬的头盖骨,与脑浆擦肩而过。
是禅院甚尔,这个靠谱的暗杀者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了力量,不仅如此,他那柄模样凶狠的武器竟然能破开咒术,甚至连无下限都抵挡不住!
这一刀悄无声息,就连稍远一些的忧姬都没看清楚禅院甚尔是怎样入场的,他的时机捕捉得太好了,这让他的攻击直切要害,几乎就像是潜在圆弧斩击的影子中,鬼魅般致命。
“‘天逆鉾’?是你啊,禅院甚尔!”五条悟一拳击退乙骨忧太,对新出现的敌人冷笑道,“这不是小惠那个拖后腿的父亲吗?”
“啊,是这么回事,我当然不如我那个有本事的儿子了。”伏黑甚尔紧逼上前,相当散漫地回答,“不过我可不会收养一对双胞胎玩弄。”
五条悟:“……双胞胎?”
五条悟:“唔,这么说也没错。”
说实话,这两人在当爹不做人上那是卧龙凤雏,假如禅院甚尔占了半斤,那五条悟就有八两,偏偏这两个不称职的父亲还都认为自己情有可原,如此场面着实叫人一言难尽。
但不论如何,这一幕大戏已经凑足了演员,胜负在此一举。
禅院甚尔的体术是忧姬有生以来所见过最强的,这种程度的“天与咒缚”真希那是拍马难及,他在加入的那一瞬间就压制了战斗节奏,再加上那格外强大的咒具,他立即就成了对五条悟威胁性最大的对手。
五条悟被缠得开不出领域,这样险象环生的战斗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了,一个禅院甚尔不算什么,加上能解除咒术的咒具“天逆鉾”也不过如此,麻烦就麻烦在那不听话的两个孩子。
这可不只是在“特级”层面的以一对四,乙骨忧太和里香本就能咒力相连,现在还加上了一个异时空同位体乙骨忧姬,他们之间的配合就更不能用常理来度量了。
这一场战斗不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但五条悟还是快速地想到了破局的方法,他直接把目标定为乙骨忧太,除了他最了解这位义子的战斗缺陷之外,还因为他就是咒灵里香与乙骨忧姬的连接点。
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少女不同,乙骨忧太和禅院甚尔之间完全没有配合可言,他们都很强,但第一次合作的野队就是没缘分,这甚至影响到了忧姬,她开始感到束手束脚,虽然追得上战斗节奏,但在封锁五条悟的同时也给禅院甚尔添了堵,再加上只凭本能行动的咒灵里香……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想要针对乙骨忧太就不再是件难事了。
“要是我再年轻十岁,大概会干脆地死在这样的袭击里吧。”五条悟低声哼笑,“真是可怕啊,‘未亡人’,‘孪生子’,‘天与咒缚’……这可都是咒术界的super bug啊!”
话音未落,乙骨忧姬就已经感到了异常。
虽然自露面起,五条悟一直都显得兴致勃勃,但此刻的他却给人一种“终于兴奋起来了”的错觉,他本就不怎么遮掩的傲慢与畅快正在千百倍地倾泻出来,好似某种束缚终于被挣开、残忍的本质也在狂欢中暴露,这样的五条悟让忧姬都觉得疯狂,她甚至下意识地产生了疑惑——
虽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但我的五条老师……也有这样一面吗?
五条悟的六眼准确地捕捉到了所有人,在他早有准备的情况下,禅院甚尔不再能接住咒灵里香的遮掩偷袭,只能选择正面进攻,咒力的流动被解析得清楚明白,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这样粗疏,无数的漏洞正暴露在他的眼前!
在汹涌的咒力中,那双苍蓝的眼眸愈发深邃,像是收敛了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光与影,随着眼珠转动间,非人的光泽正常跳跃,仿佛某种光怪陆离的火彩,璀璨夺目,不可名状,致命般美丽。
五条悟的双眼锁住了乙骨忧太,他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这本来也不需要什么掩饰,禅院甚尔甚至乐于见到这一幕,他才不关心乙骨忧太的死活,他的目的只有杀死五条悟这一个,因此他不仅不救,反而寻觅着机会发起进攻。
这一刻,禅院甚尔的刀锋再次对准了五条悟的后脑,而五条悟同时并拢了手指,汹涌的咒力随着六眼的调度而构建,面对前后夹击的敌人,他笑了笑:“茈。”
咒灵里香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乙骨忧太不躲不避,直面迎上了五条悟,天逆鉾在偏离之下只擦着脸掠过,而五条悟的咒力早已随着弹指倾泻而出——
响指声里,咒灵的身躯与这片空间一同被切割,这无法阻挡的力量接连穿透了乙骨忧太的胸膛,灰飞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住少年的肩颈和头颅,鲜血迸射间脏器横飞!
五条悟冷漠地转过他的苍青色眼眸,乙骨忧太已死,下一个就是禅院甚尔,可也就在他眼珠轮转的这一瞬间,不论是转移了目标的五条悟,还是正想再次挥刀的禅院甚尔,都听到了一声浅淡的铃音。
不完全领域,【极乐浮屠塔】。
既成事实解构,因果关系重置,个体位置转移,不论是五条悟还是乙骨忧太都恢复到了完好的巅峰转态,而在这场剧变中,唯一做好了准备的人已经挑选好了最佳的角度,她的咒术在此刻结合出了新的能力。
乙骨忧姬突兀地取代了里香的位置,她挡在了少年的身前,夺过禅院甚尔的天逆鉾,在那声响指打响之前,横刀斩向五条悟的头颅。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能够强制解除咒术的咒具斩破了无下限,径直切入了柔软的皮肤,恍若不受力一般,在那张俊美又癫狂的面庞上开辟出一条浅淡的血线来。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是比摧毁这样一双眼眸更惊心动魄的事了,在这一瞬间,忧姬甚至感到了些许恍惚,她下意识地阖了阖眼,本能地不忍见到那最惨烈的一幕——
鲜血污浊了六眼,殷红遮蔽了苍青,赤色沁染间,那对璀璨的琉璃珠彻底崩碎,在翻滚的黑红下,隐约能见白骨——
上联,大猫咪骑小脸,
下联,小猫咪开大眼,
横批,猫爪大比兜
———
好怪哦,我的新XP,就是那种,温柔克制的女攻,不得不推倒大乃野男人,一边哭一边道歉一边爆炒
呜,呜呜,眼泪直往嘴里流
真要这么算,换了海棠市,忧姬最起码都攻倒五个了(并不!)
———
黑五所说的“孪生子”指的就是忧姬和忧太,虽然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但黑五觉得禅院甚尔的形容很有道理,所以直接拿来用了。
而且这个屑也觉得养大一对双生子带劲,还小小地畅想了一下。
真是人渣啊。
———
我感觉再往后的打架应该都很阴间,那战场也横跨躯体意识灵魂,不过考虑到这群人里也没哪个阳间人,还各个恢复得贼快,那就没事了
67、## 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
禅院甚尔怎么也没想到, 乙骨忧太这个看起来就柔弱的姐姐,竟然能一刀就能劈开五条悟的面骨,直接给这双六眼开了个苞。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和咒灵交换位置、以及何时夺走了他的武器的。
但不论如何,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五条悟的强大力量绝大部分来自他的六眼, 这双眼睛被封锁时就是最好的击杀时刻,他已经没有无下限了,只要能趁着这个机会杀掉——
也就在此时,暴虐的火焰从天而降, 变数突生, 新的外来者闯入了五条族地!
漫天火雨之下, 乙骨忧太猛地上前, 拦腰抱住少女,闪出这危险的处境;五条悟同时凭借着本能撤开, 禅院甚尔本想顶着火雨完成刺杀,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五条悟要害的那一瞬间, 一股凭空出现的强大力量突兀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把他从五条悟的身边弹开!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不过这么短暂的几息,五条悟暴露在外的的面骨已经蒙上了单薄的新生血肉,紧接着,那双支离破碎的琉璃珠也得到修复, 六眼再次恢复了它的光彩, 那一抹苍青在染上鲜血后的变得更加诡谲瑰丽。
“真是少见, 五条家主, 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一道少年人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清润而悠扬。
忧姬扶着忧太站稳,她抬头看向半空,这刚出现的敌人同样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除了被袭击的意外之外,她更多的是惊讶。
五条悟竟然也会有帮手!这都是什么人啊?
“是通灵人。”
乙骨忧太轻轻松开忧姬的腰,他很显然认出了来者,横刀挡在少女身前:“那个耳饰,是麻仓门下。”
半空中,一只巨大持有灵正沉默地悬浮着,它和里香的完全体形态差不多大小,但全身上下都由火焰组成,好似一只永不熄灭的火炬。
而在这只火灵前,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凭空站立,他本就面容秀美,身上披了一套白色的披风,而且还留着长发,这让他显得更加雌雄莫辨。
既然这少年通灵人是麻仓门下,所以五条和麻仓还有关联,而不论是火灵还是少年,都泛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忧姬知道这不是走神的时候,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设身处地了一次——挂着那一对大银牌子,重不重啊?
半空中的少年:“……”
“是你啊,麻仓当家,真是稀客。”五条悟抹去脸上的血渍,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他的六眼已经完全恢复。
话是这么说,但五条悟完全没有欢迎的意思,他甚至没兴趣往天上看一眼,只是转而望向不远处的少女:“干得好,忧姬,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乙骨忧姬握紧了手中的咒具,此次的偷袭失败已经暴露了太多,五条悟十有八九已经看穿了她的术式,这让战斗难度直接翻倍。
她已经能预感到此次暗杀的失败了,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和他的持有灵都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按照咒术师的标准来算,他们的力量绝对都是特级,而且似乎是要协助五条悟……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乙骨忧姬逆推了五条悟、乙骨忧太和她本人的状态,而同时又把自己和里香的状态往前推得更远,这才产生了她突然取代里香位置的效果。
忧姬没有改变禅院甚尔的状态,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但两人在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联系,就算她想逆推,他们之间也不存在束缚。
忧姬的猜测没有错,五条悟果然敏锐地抓住了本质,他点了点自己因染血而显得可怖的双眸:“忧姬的术式带着因果律吧?因为已经与我建立了束缚,所以在不展开领域的情况下也能作用在我的身上,术式必中——”
至于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束缚,那可能性就太多了,比如五条悟剖出忧姬的心脏的那一回,浸泡了两人的鲜血就是最好的媒介。
空中的通灵人少年:“……”
另一边的禅院甚尔低低地“啧”了一声,为错失的机会可惜,他紧盯着五条悟和新出现的敌人,但却朝忧姬伸出手:“喂,乙骨小小姐,你差不多也该把——”
话音未落,新的咒力出现在半空中,一只咒灵大鸟扑扇着翅膀落地,鸟背上承载着一位披着袈裟的男子,正是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夏油杰:“悟!到此为止了!”
这熟悉的打扮看得忧姬一阵PTSD,而夏油杰也一眼就瞅见了乙骨忧太,于是露出和忧姬差不多的胃痛表情,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忧姬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赶紧疯狂暗示,“夏、夏油先生!这是我的弟弟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随即红了耳根,那副羞赧的模样就和忧姬第一次听到“姐姐”时一样。
夏油杰收到暗号,面对乙骨忧太的阴郁眼神和咒灵里香的龇牙咧嘴,深吸一口气:“好、好吧,没想到忧姬还能找到弟弟,这真是太好了……”
在场众人里也就只有禅院甚尔还相信这鬼话,面对这拙劣的配合,五条悟竟然没有出言打断,至于那仍然飘在半空中的麻仓当家,他的神情就更微妙了。
夏油杰跳下咒灵的脊背,以家长的姿态挡在了少年们的身前,低声道:“抱歉,忧姬,让你遭遇了危险,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特区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来说,身为同伴应当相互关照与协助,而作为师长又有责任教导和庇护,他认为自己应当为捡来的孩子负责,哪怕是闯入五条悟的领地营救。
乙骨忧姬心情复杂,这样温柔又博爱的夏油杰都称得上是完人了,和另一个世界的他简直是两个极端。
在相同本质之上,竟然会衍生出截然不同的两极。
夏油杰给了忧姬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向空中的火焰持有灵与它的主人:“‘火灵’……想必你就是麻仓好了,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么通灵人是与五条氏结盟了吗?”
麻仓好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不论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在我看来都是等同的,更何况是你们的御三家,我只是把五条家主当做盟友而已。”
夏油杰反问:“那么,你会遵循悟的意志,阻止我带走我的同伴吗?”
“不,当然不。”麻仓好竟然十分理所当然地否认了,“我很欣赏你维护同伴的行为,而且忧姬是你认定的同伴,一切以她的意志为准。”
通灵人的态度十分温和,但夏油杰反而警惕起来,倒是被拒绝的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
忧姬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也许是因为她吃过类似的话术包,而且这气氛也太怪了,“麻仓好”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麻仓”吗?他是阴阳师麻仓老师的血亲后代?
半空中的少年突然垂下眼眸,与忧姬充满探究的视线相触,紧接着他宽容地笑了笑,朝少女微微颔首,仿佛故人相逢。
忧姬一愣,那股熟悉感更浓烈了。
在忧姬诧异于陌生人的善意时,五条悟终于与他真正的故人聊上了,短短几分钟过去,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除了血污之外再找不到受伤的痕迹:“杰,穿成这样,你是又去兼职了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讲了个冷笑话:“毕竟我还要养家糊口的。”
自从他接手盘星教后就多了一个改造教众的任务,当然,当教主和赚钱养家并不冲突……
五条悟蠢蠢欲动,夏油杰一眼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当即先一步道:“不,这两个孩子我还是养得起的,不劳你费心了。”
五条悟幽幽地:“特级诅咒师,一人三十亿。”
夏油杰:“……”
夏油杰转头看向忧姬,而忧姬被他孤狼般的眼神所震慑,瞬间神奇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于是给他做口型:‘黑卡没了。’
夏油杰:“……”
这一回轮到五条悟先发制人:“果然杀死我才是最经济实惠的方案吧,但是我已经清楚忧酱的术式了哦~杰,就算你拖住麻仓当家也没用~”
这两个老冤家太了解彼此,于是连对话都十分跳跃,禅院甚尔听得不耐烦,他直觉此次暗杀算是彻底失败了,是时候及时止损:“喂,你叫乙骨忧姬是吧?赶紧把我的——”
就在此时,这片空间再次突兀地震动,一道闸门一般的豁口凭空出现在五人面前,这通路让忧姬联想到了蓝染在理论课上提到过的“黑腔”,果不其然,它的作用确实是传送。
紧接着,从通道里就走出了几道令人眼熟的身影,其中就有禅院惠和加茂悠仁,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忧姬曾在源世界高专中见过的咒术师,正是禅院和加茂氏的诅咒师队伍。
禅院惠一抬头便起皱眉:“禅院甚尔,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哟,这不是家主吗。”面对亲儿子的质问,禅院甚尔还挺开心地笑了笑,“当然是赚点外快了,倒是家主大人,您怎么用这么不体面的方法拜访五条家呢?”
禅院惠:“……”
除去这对父子冤家,另一边的加茂悠仁还是那副积极开朗的模样,他很有礼貌地轮流打招呼:“大家都在啊!悟大人,忧太,甚尔先生,忧姬小姐,咒术师先生,通灵人先生,早上好啊!”
被点名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阳光少年的热情问候,只有忧姬愣愣地回答:“……你好?”
加茂悠仁罕见得得到了回应,他本人都没料到还有这待遇,在短暂的怔愣后更开心了:“忧姬小姐今天也很可爱噢。”
忧姬:“……谢谢?”
乙骨忧太:!
里香:警觉.jpg
夏油杰:……
局势到了这一步,这架是彻底打不下去了,眼看这父子局没完没了,他当即就决定走人。
夏油杰侧头:“忧姬。”
忧姬再次心领神会,顿时握紧了忧太的手,同时用咒力兜住了咒灵里香,坚定又乖巧地望向夏油杰,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夏油杰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幼稚园门口接送小女儿的既视感,他定了定神,趁着禅院父子纠缠不清的当口,释放了咒灵:“那么,我们咒术师就不参与你们诅咒师之间的恩怨了,诸位回见。”
禅院甚尔:“你们——”
话音未落,咒灵的身躯再度膨胀,牢牢地裹住了三人一咒灵,眨眼间就消失在五条氏的族地里。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忧姬重温了一次从胃袋到口腔,放开好不容易安抚好里香,迎面就遇上了夏油杰惊讶又疑惑的目光。
夏油杰:“忧姬,这是……特级咒具‘天逆鉾’吗?”
忧姬:!
忧姬提起她手中的大宝剑,后知后觉地发现——对啊!天逆鉾还没还回去!——
拿着天逆鉾的忧姬,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有尾巴的小猫,整个人都惊呆了
忧姬收获了装备,叶王再见了弟子,五条悟打了个痛快,忧太私奔成功(?),只有甚尔在血亏
———
法院判离婚:
法官叶王:孩子判给妈
五条-人渣前夫-悟:可以,但要六十亿
夏油-净身出户-杰:!!!,
68、## 《 人 脉 》
六年前, 隐藏在阴影中的秘密逐渐暴露,能力者的时代随着诅咒师与通灵人的曝光而来临,时至今日,整个世界都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论是国内还是海外, 即便是依附着大城市的乡下小镇都受到了影响。
就比如空座町*。
虽然这座小镇没有成为特区的资格, 但镇子里陆续有“有天赋”的孩子被选中,从此转学到大城市,彻底地从各自的家庭中脱离。
能力者概念的普及不亚于一场席卷了全社会的地震,各行各业都收到了影响, 人们恐惧并戒备着陌生的新事物, 剧烈的社会动荡与冲突不断出现, 因此而产生的怨恨自然就指向了弱小的能力者与他们的家人。
早几年时, 空座町里还发生过几起针对这种家庭的恶性事件,虽然最后得到了平息, 但当年的不安和痛苦却不会被忘记。
空座町国中, 教室的后排, 黑崎一护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他能清除地听到同学们的所有对话, 但没有任何兴趣参与讨论,他只是望着自己照应在窗户上的倒影,早春来临,学校里的樱花已经开了。
一个寒假过去,小小的国中里又转走了两位学生, 老师们对此讳莫如深, 于是学生们只能在私底下热烈地讨论。
“根本看不出来, 实在是太酷了!有泽以后不就变成超人了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有泽同学很不一般……她那么厉害, 还是空手道高手……”
“可她既然是……那她以前空手道的比赛成绩还算数吗?”
“你们听说了吗?她的爸爸直接不承认她了。”
“怎么这样……”
自从回归现世、成为代理死神后,黑崎一护就再次回到了现世的生活中,除了解决偶尔出现的、游荡在现世的虚外,一切似乎都是老样子。
只除了这越来越夸张的筛查和转学。
实际上,黑崎一护和他的几位伙伴早就够上了“能力者”的筛选条件,但他们都不愿意结束平静的生活,因为隐藏了各自的与众不同,要不是被尸魂界的异变波及,也许他们至今都还是普普通通的国中生……
但只是一个寒假的功夫,黑崎一护那本该是普通人的发小有泽龙贵就转学离开,以能力者的身份入读了某所位于大阪特区的寄宿学校,据说将在未来成为诅咒师,为国家效力。
而与此相对的,也许是为了保护家庭和道馆,亦或者是确实感到恐惧,有泽龙贵的父亲公开割裂了与女儿的亲缘关系。
特区的住宿学校有着异常严格的管理,有泽龙贵甚至都来不及和她的旧友们告别,井上织姬只能焦急地写信,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黑崎一护眼看着身边这一切,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他也无法阻止这个世界上正发生着的剧烈变化,就像是即便他拼尽全力成功地闯入了尸魂界,到头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染升天。
上课铃响了,学生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黑崎一护也从窗户上收回了视线,也就在此时,教学楼下的樱花林荫里,走过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少年的身后正漂浮着一只扭曲的灵,它浑身藏在阴影里,那双巨大的双手正搭在少年的肩膀上。
死神代理的徽章没有任何动静,但黑崎一护却一眼辨认出这死灵的力量不亚于任何大虚,他一拍桌子就跳了起来。
刚走进教室的老师:“黑崎一护!上课了!”
黑崎一护从她身边窜出教室:“我肚子疼——”
*
在真正抵达空座町、并且以全新的身份定居后,乙骨优姬终于见到了硝子老师口中的“友好通灵人”,恐山安娜。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通灵人非常年轻,与忧姬年龄相仿,而且她也并没有选择在山林中潜修,反而留在这座小镇中唯一的学校里,以国中生的身份走读。
“乙骨忧姬是吧?我承认你很强,但是在通灵人和持有灵的方面,你真是一知半解啊。”
天台上,扎着红头巾的金发少女相当不客气,但她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你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吧,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点高深的术式,再加上你本身的特质,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复杂情况。”
穿着国中校服的忧姬正乖乖巧巧地坐在天台上,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头:“是的,我只学习过一部分的理论知识,教授我这方面知识的老师也只教了我一部分阴阳术。”
“果然是这样啊……”“恐山安娜双手抱臂,皱起了眉,“我就觉得你的巫力很奇怪,明明很强,但是却总保持着一种收敛的趋势,对了,你们咒术师应该和诅咒师一样,所以你可以把‘巫力’理解为‘咒力’。”
忧姬点点头,她早就觉得这些力量的本质都是相同的,不过是换个名称而已,不论是咒力、巫力甚至是灵力,不过都是同样力量的不同应用方式。
忧姬配合的态度让恐山安娜很满意,她也温和了一些:“巫力和你的术式混合,所以你才会在无法调服的情况下束缚了强敌的死灵,还被自己的持有灵反制,不得不封印了它,还真是属于诅咒师的粗暴方式……”
“对了,你的理论知识是怎么学到的?”
忧姬想了想,这千年前的旧事肯定是不能提的,于是选择性地回答道:“我是从一本《超-占事略决》的书中学到的。”
“原来如此,《占事略决》也是通灵人里不少见的……”恐山安娜的话音一顿,猛得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说什么,《超-占事略决》?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你的老师是谁?”
忧姬不大擅长编借口,犹豫了半晌才选择性地道:“我的老师已经逝世了,他生前时与我见面的次数也很少,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太多的东西,但他是麻仓家的人。”
“不可能。”恐山安娜一口否认,“麻仓家是最遵守正论的,不可能有人会做这种事情,而且收弟子是很严肃的事情,而既然承认了弟子的身份,那就不可能只给你一本书!”
忧姬听得都要以为自己看了假情报,她下意识反问:“可是现在的麻仓家主不是麻仓好吗?他支持的是……”
恐山安娜不屑地打断:“不,他只算分家而已,我的夫君麻仓叶才是家主。”
通灵人的总数虽然不多,但这情况听起来可更复杂了,竟然还麻仓家的内部分裂,而且恐山安娜已经结婚了吗?她还没有成年啊……
面对金发少女不善的眼神,忧姬很识相地换了个话题:“那么,我要怎么解除我的持有灵呢?”
有狱门疆在,诅咒师夏油杰的死灵当然不可能兴风作浪了,但封印只能是一个缓冲,忧姬可不确定她在回到源世界时能否捎带上这半个狱门疆。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送夏油杰往生,不要把问题带回去……
恐山安娜叹了口气:“很抱歉,虽然我也想帮你把它送走,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你们之间还存在着死亡与仇怨的束缚,只有先解决掉‘束缚’,你才能超度或者调服它。”
这种常识忧姬还是知道的,一般来说,完成冤魂生前心愿是万能的方法,但这个情况绝对不适用于夏油杰,毕竟他们就是因为理念相反才结了死仇。
“你的情况太特殊了,这‘束缚’只能靠你自己解决,也许还可以求助于一些特定的道具,我会帮你留意,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恐山安娜也觉得这种情况棘手,“我们通灵人也相信占卜,假如你实在找不到办法,也可以试一试……”
忧姬就差拿小本子做笔记了,但一提到道具,她就想起了搁在家里的天逆鉾。
恐山安娜拿出手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带你入门的,但半吊子是最危险的,你学习的毕竟也是我们麻仓家的咒术,而且硝子和歌姬都来拜托我了——我会给你展开一系列的特训,随时留意我的信息。”
忧姬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再次感谢。
恐山安娜收起手机:“不用谢我,不过是盟友的应有之义。”
“我这段时间内必须一直留在这里,但是‘空座町’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我建议你也找一个合适的身份,不要太显眼,我建议你选择‘学生’……不过这些事情对你们咒术师的组织来说应该很简单,我就不掺和了。”
要点交代得差不多了,恐山安娜想了想,又补充道:“空座町是重灵地,这里也是死神和虚频繁出现的地方,最近尸魂界似乎发生了重大的叛逃事件,注意不要被牵扯到逝者的事情里,否则就麻烦大了,即便你是特级咒术师,也很难脱身。”
忧姬:“……”
忧姬十分心虚地点头答应,心想这“叛逃”也不知道和蓝染惣右介有没有关系。
恐山安娜抬了抬下巴:“好了,这就差不多了——去找你的弟弟吧,他已经看我们很久了。”
忧姬侧过头,在天台的出入口,乙骨忧太正安静地等在那里,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忧姬的身上,至于咒灵里香,它正藏在天台大门后的阴影里,一下一下地小猫探头。
忧姬忍不住就笑了,朝他们挥了挥手。
恐山安娜望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孪生子吗?”
忧姬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承认了:“是的。”
恐山安娜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沉默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长发:“挺好的,孪生子之间,总有割不断的羁绊……”
“我先走了,回见。”
忧姬目送金发少女离开天台,直到乙骨忧太也走到了她的身边。
“忧姬,这所学校里不止有恐山小姐一位能力者。”乙骨忧太轻声道,“我刚才甩掉了几个跟踪者。”
忧姬警觉:“能分辨出是什么人吗?”
乙骨忧太:“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应该和尸魂界有关,我在甩开他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尸魂界?和恐山小姐说的一样,空座町果然不同寻常,咒术师的情报了解甚少的尸魂界,在这里并不难接触……
忧姬陷入沉思,而等到她回过神来时,下课的铃声已经悄然鸣响,乙骨忧太一直耐心地守在她身边,在她抬头后才询问般望向她。
忧姬忍不住笑了,她拉起少年的手:“忧太,我们回去吧。”
*
“一叽咕,我们家有新邻居啦!”晚餐桌上,黑崎一护的老爹黑崎一心突然道,“是一对孪生姐弟,据说身世很可怜,被收养家庭虐待,前不久刚打完官司,现在换了一位监护人,所以也搬家到空座町。”
黑崎一护心中仍旧记挂着今早在学校里出现的灵,心不在焉地问:“新邻居?你怎么这么清楚?”
黑崎一心满脸写着成熟男人的可靠:“当然是以前的老朋友拜托上门,我当然是帮忙了,而且这两个孩子也要转学来我们这边的国中,以后应该就是你的同学了——应该比你大一届吧。”
黑崎一护应付地点点头:“知道了。”
近年来,国内的人口流动频率大幅上升,远距离的搬家越来越常见,总有在大城市过不下去的居民往乡下搬迁,更何况特区还在不断挤占普通人的生存空间。
不论老爹的老朋友拜托了什么,总之就是照顾孩子那一套,反正他们要来国中上学……不让那群混混去骚扰他们就行了吧。
一个成熟的校霸这么大包大揽地想着,只可惜如此散漫的态度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老爹的父爱铁拳,在父子内战这项友爱的饭后活动后,黑崎一护提着两袋垃圾被扔出家门。
能力者都要称霸世界了,日本还得照样垃圾分类。
黑崎一护扔完垃圾,在路灯的夜光下往回走,也就在他即将推开家门的时候,隔壁的院门缓缓打开,一位高瘦的少年走出院门,而在这少年的身后,一只巨大的人形鬼怪正漂浮在半空,面罩白骨,躯体扭曲。
黑崎一护:……
少年察觉到了黑崎一护的视线,于是没什么感情色彩地看了他一眼。
黑崎一护一把关上家门:“是你!今早你去了空座町国中?”
很显然是了,不过少年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看起来更加瘦削了,他很高,最起码一米八以上,昏黄的灯光反而让他显得苍白病弱,双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像是重病的人。
恶灵缠身状态萎靡并不奇怪,但古怪的是黑崎一护跟丢了,要知道现在的黑崎一护也是和护廷十三番队队长切磋过的人,这只恶灵的能力应当非常特殊。
空座町不是那些繁华城市里的特区,这个毫不掩饰自己的家伙必然会带来巨大的麻烦,虽然这里的麻烦本就不少。
眼见着少年正想走回院子,黑崎一护当即叫住他:“等一下,你是通灵人还是咒术师——你身后的‘死魂’是怎么回事?!”
少年就和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倒是那漂浮在他身后的死灵似乎被激怒了,扭曲的手臂逐渐从阴影中探出,对着黑崎一护露出了凶戾的姿态。
黑崎一护的身上已经浮起了死神的制服,包括他的斩魄刀,他单手握住了刀柄,随时准备制止这只有可能失控的恶灵。
可恶,现在天色还不算晚,街道上可能会经过路人……
“一护,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垃圾倒完了?”熟悉的声音在黑崎一护身后响起,在他家的大门后,黑崎一心正探出头,“在邻居的门口不要这么没礼貌啊。”
老爹怎么也出来了!
黑崎一护大惊,他很清楚虚的破坏力,父亲因为虚的袭击而曾受伤的那一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属于死灵的扭曲的手臂越发狰狞了,那只怪物似乎想从阴影中中脱身,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位白裙少女跨出了邻居家的院门,她很熟练地拉住了死灵的手臂,内敛的灵压一闪而逝,这只巨大的咒灵竟立即安静下来,随即就消失在少年的影子里。
黑崎一护:!
“您好,您就是黑崎一心先生了吧!”少女没事人一样,侧上前一步挡在少年的面前,“我们能顺利搬家实在是麻烦您了。”
“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黑崎一心笑得十分热情,“你们能平安抵达空座町就好,这是我的儿子黑崎一护,正好比你们低一届,以后就是一所国中的同学了。”
两人竟然就这么客套上了,弄得夹在中间的黑崎一护十分尴尬,他的老爹开始热情地邀请新邻居来家里做客,而少女则客气地婉拒。
看来这新出现的陌生人就是老爹口中的“可怜姐弟”了,果然,邻居家院子外的门牌已经换了,换成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姓氏“乙骨”。
黑崎一护打量着面前的两姐弟,和病态又冷漠的弟弟不同,他的姐姐显得娇小而温柔,两人的面容五官确实十分相似,但他们却气质迥异,很不像是一家人。
邻居间的推拉差不多结束了,少女暗示性地扯了扯她弟弟的手臂,阴郁少年这才抬起头,他冷漠的神情因此融化了一些,低声道:“您好,黑崎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黑崎一护正在心中嫌弃,但他的老爹也几乎在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威胁性地捏了捏。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低头:“你们好,欢迎来到空座町。”
初步交涉成功,乙骨忧姬和黑崎一心都感到十分满意,他们友好地道别,拉着自己家的孩子分别往院子里走。
在走进家门前,黑崎一护忍不住又侧头望向隔壁的院门,那少女正挽住弟弟的手臂,拔萝卜一样把他拉进了院子,而少年则低垂着头,凑在少女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他们很亲密,这无可厚非,孪生子之间的关系是这世上最更亲密的羁绊之一,可这对姐弟却让黑崎一护感到了极其隐秘的古怪。
孪生姐弟,是这样的吗?
*
学还是要照上,第二天,黑崎一护呵欠连天地赶到学校,潦草应付完了上午的课程。
新邻居和他们的咒灵不能就那样算了,它的实力都比得上副队长了,果然那对姐弟很奇怪,昨晚问老爹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知道拜托他的朋友是职业僧侣,正在搞合法宗教……
这听起来更奇怪了!在这种能力者兴起的时候,搞宗教的哪怕合法也很可疑啊!
而按照老爹的说法,那对姐弟很快就会入学,让本就藏龙卧虎的国中更加危险,据石田雨龙所说,三年级有一位学姐是隐藏了身份的通灵人,也是去年转学来的,她的身份好似更复杂,石田雨龙的父亲更是直言让他远离这个人。
通灵人也好,诅咒师也罢,不去大都市的特区,反而集中在空座町这种小地方……
“黑崎同学。”井上织姬的声音从后桌传来,“有高年级的前辈来找你。”
黑崎一护转过头,在后门边的窗户外看到了邻居家的姐姐,这个少女还朝他抱歉地笑了笑。
黑崎一护:……
“哇,没见过的学姐,可爱啊。”趴在黑崎一护桌子上的同学当即捅了捅他,“是谁、是谁,为什么来找你?”
在井上织姬同样好奇视线里,黑崎一护站起身:“谁也不是!刚搬过来的邻居!”
*
又是熟悉的天台,又是陌生的意外,黑崎一护没想到这意外竟然会先一步来找他,不过这正中下怀:“所以你叫‘乙骨忧姬’是吗?你来空座町是为了什么?”
“我是一名咒术师,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位通灵人。”忧姬温和地道,“这和我的持有灵有关,而忧太只是陪着我,我们绝不对给空座町造成任何危险的。”
黑崎一护瞥了一眼天台边的安全网,那个高瘦的少年正安静地望着他们,好像他下一刻就要拔刀攻击他的姐姐一般。
那股古怪的感觉又出现了——这当姐姐的还算正常,但这做弟弟的可太奇怪了。
黑崎一护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咒术师和诅咒师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弟弟身上的那只死灵又是怎么回事?”
“咒术师和诅咒师在本质上没有关系,只是理念不同而已。”忧姬解释道,“那是咒灵‘里香’,也是诅咒。”
黑崎一护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么你来找我又想做什么?”
“我想向黑崎先生询问一些有关尸魂界的事情。”忧姬想了想,补充道,“我可以用情报来交换。”
本来还有一个刷卡选项,但眼下这钞能力已经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生上。
这听起来倒是很公平,但尸魂界的情报也不能全分享,得再去找石田茶渡他们商量……
“请不要用敬称,直接叫我黑崎就好。”也许是乙骨忧太的视线令人警觉,黑崎一护十分保留地询问,“那么,我能从你这里知道些什么?”
忧姬:“关于咒术师还有诅咒师,一部分通灵人,或者是特区的消息……”
黑崎一护想起了他的发小:“那你能联系上特区寄宿学校里的学生吗。”
忧姬:“……比较困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有办法就好,现世的能力者果然和尸魂界是不同的圈子,按照总队长老头的说法,死神不能过分干涉现世,他只要注意这一点就好。
黑崎一护决定对这位态度温和的学姐友好一些:“我明白了,多谢,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忧姬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黑崎同学,你听说过……‘蓝染惣右介’吗?”——
一叽咕:那我可太听过了
———
虽然一护的老爹也是死神,但这里假设他还没在儿子面前掉马,而作为正义的伙伴,老爹和杰哥也是认识的
《 人脉 》
不过老爹探头也是防备忧太,现在的一叽咕的实力大概和里香差不多
一叽咕:一护的读音,可爱捏
———
*空座町原型据说是东京……但漫画里这小破地方一点都不大都市啊!就当它是乡下好了(不)
死神原剧情在这个节点是蓝染升天、一叽咕顶着代理死神的身份回去上学,按理说应该是暑假结束,这里为了匹配时间改成寒假结束,假面军团的剧情就没了,我们假设这个世界的平子哥和他的老同僚们已经被老蓝坑没了(惨)。
妙啊,按照这个思路,那通灵人里砍掉的角色就全当成是被叶王做掉了吧!(大草)
69、## 债多了不愁!
黑崎一护猛然听到“蓝染惣右介”的名字, 真如大白天见了鬼,但由于他现在见鬼的次数过多,因此在大惊之后,立刻镇定下来:“乙骨, 你为什么要打探和这个人有关的情报?”
忧姬当然察觉到了黑崎一护的防备和敌意, 蓝染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他和黑崎一护之间又有过什么恩怨……
在这种时候,好似不应当实话实说,忧姬只觉得耳根滚烫,但还是坚定地道:“我、我有一个朋友, 她在梦境里遇到了一位陌生的死神, 那个死神自称是‘蓝染惣右介’, 我很担心她会遇到危险, 所以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
大约是因为少年漫主角总拥有类似的气场,黑崎一护立即就相信了, 他警告道:“可恶!那家伙果然……想要利用咒术师吗!”
“乙骨, 转告你的那个朋友!蓝染惣右介已经叛逃尸魂界, 犯下大罪,绝对不能够信任!”
乙骨忧姬:!
不愧是他!
黑崎一护挑着能讲的情报告诫:“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人, 蓝染的斩魄刀——你知道斩魄刀的吧?好,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了,蓝染的斩魄刀能够蒙蔽五感,他的真实力量深不可测,按照你们的标准来, 他必定是‘特级’……甚至超越‘特级’。”
忧姬小声:“黑崎先生, 咒术师的‘特级’概念是没有上限的。”
黑崎一护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总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 你只是没有遇到蓝染, 因此才不知道他的危险性!”
忧姬回忆起梦境里那些或明或暗的对峙,心中顿时就升起了共鸣,她十分认真地连连点头,对黑崎同学的认识给予高度赞同。
少女这毫无伪装的陈恳态度让黑崎一护愿意多说一些,于是他宣传反诈骗来就更起劲了。
真奇怪啊,按理说乙骨姐姐是比他大一届的前辈,但在她面前,他却有一种教育妹妹的错觉。
“那家伙会用伪装的形象欺骗他人,然后冷漠地利用这份信任,在剥夺了棋子的所有价值后再抛弃或毁灭!”黑崎一护这么说着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雏森和露琪亚的遭遇,于是越发强调起来,“尤其是欺骗女人!他最擅长这种事情!”
忧姬大受震撼,只觉得自己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真是托了梦境的福,假如没有梦境和隔着一层世界的保护——
忧姬:……
忧姬:!!
对啊!没有同一个梦境了!她和蓝染惣右介已经快进到一个同世界里了!
“喂,你……你没事吧?”见忧姬露出了僵硬而又惹人怜爱的神情,讲解到一半的黑崎一护顿了顿,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守在天台边的少年和咒灵。
忧姬:“……”
忧姬回神:“不,没什么的……黑崎先生。”
都说债多了不愁,前有阴魂不散夏油杰诅咒师变持有灵,后有不干人事五条悟千里追杀剖心脏,有这两位卧龙凤雏在,再多一个蓝染惣右介……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惊悚了。
毕竟比起前两位来,蓝染老师好歹还算是熟人,在忧姬这里他的能力并不算是完全的机密,而且他也从没有过成功欺骗到她。
忧姬在心中自我安慰——再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至于再糟糕下去吧?
这么想着,少女也松了口气,她镇定下来,认真地问道:“黑崎先生,请和我讲讲‘斩魄刀’吧。”
……
*
情报交流小会顺利结束,假如以GalGame游戏为载体来显示,那么乙骨忧姬和黑崎一护对彼此的态度都已经初步达成了“友好”。
黑崎一护单手插着裤兜,沉默地靠在天台前的门框后,透过楼梯的拐弯,目送乙骨姐弟离开。
从乙骨这里得到的消息让他心情沉重——一个虚圈就已经足够麻烦了,蓝染还试图染指咒术界,真是毫不掩饰对现世的觊觎,而且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他不可能放过通灵人。
陷入混乱现世,不再太平的彼世,这个世界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呢?
黑崎一护咬牙,不论如何,守护空座町就是他最不容侵犯的底线了。
和石田他们交流还不够,他应该再去找浦原店长和夜一小姐,或者直接联系尸魂界,话说回来他们的情报应该比他的要灵敏吧?
黑崎一护望着两人的头顶,深感烦躁,忍住不抓了抓后颈,心道也不知道老爹是从哪里认识的什么“宗教人士”,弯弯绕绕地竟然要照顾起乙骨姐弟来。
他们完全不需要啊……
此时那对姐弟已经走到了低矮楼层,他们在楼梯拐弯处出现,连步调都是那么相似,也不知道姐姐说了些什么,做弟弟的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耳垂——
和跟着他们的背后灵一样,只有在面对乙骨忧姬时,她的弟弟才会有比较鲜活的反应,而在其余的时候他都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黑崎一护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对姐弟未免也太异常了,不论是那种不平衡的单方面依赖,还是对外界的奇怪反馈,亦或是姐弟之间迥异又默契的联系……
他在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时,还是在面对井上织姬和她那变成虚的兄长。
也许是代理死神的视线太明显,楼梯下的乙骨忧太突然抬起头,隔着螺旋一般的楼层,那双沉郁的眼眸直接锁定了黑崎一护。
有那么一瞬间,黑崎一护只觉得自己正在望着深渊。
不论是作为警告,还是表达排斥,这一眼就足够了。
在短暂的视线相触后,少年重新低下头,他对外部世界其实没有太多的兴趣,难得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而于此同时,那只蛰伏在两人身后的咒灵不安分起来,在阴影里试探着蠕动,它一直都被乙骨忧姬好好地安抚着,但又因为乙骨忧太的情绪而躁动了。
假如黑崎一护的感知再敏锐一些,此刻他就能发现某些端倪——这只咒灵虽然顺从乙骨忧姬的束缚,但它在本质上是只与乙骨忧太束缚的诅咒。
咒灵与少年才是灵魂相连的一体,而他们之所以都对外界表现出了足够的“温顺”,实际上是源自于对乙骨忧姬的优容。
但很可惜,黑崎一护在灵能感知上没有超常天赋,他只看到了表象,于是这位空座町第一校霸,黑崎-打听打听谁是爹-一护嫌恶地“啧”了一声:“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
自从来到空座町后,生活一下就平静了下来,好似咒术界的追杀全都成了幻觉,某些时候,忧姬甚至会产生回到了源世界的错觉……
虽然她的原世界也绝不安宁。
但是这样安宁放松的生活,对乙骨忧太来说却是全然陌生的,即便隔绝了诅咒御三家,
他也并没有摆脱过去的影子,恰恰相反,他更加得依赖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也正是这一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让忧姬发现她并不了解乙骨忧太,即便他们信任并珍惜着对方,但截然不同的世界早已在他们之间埋下了巨大的隔阂。
首先是这个世界乙骨家的惨剧,不论是父母还是妹妹,他们都死于普通人的报复。
在里香刚成为咒灵时,恰好正遇上里世界对普通人敞开,尚且稚嫩的乙骨忧太直面了最初的动荡,那一场事故直接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里香的大失控引起了御三家的注意,紧接着就是五条氏不容拒绝地招揽,再之后,就是乙骨忧太被收为家主义子,从此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暗杀与阴谋。
类似的惨剧在这十年来不断地发生,遍布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地区和国家,忧姬试图去了解这一切,发现它们源头各异,而本国内的动荡都源自于同一事件。
“诅咒师们是用‘星浆体事件’来代指的。”恐山安娜这么解释道,“不过我们通灵人更习惯于用‘封印落幕’来称呼。”
“前者概括了起因,后者则提示了结局,总之都是指同一件事。”
2006年,支撑本国结界的支柱“天元”因为无法及时吸纳祭品“星浆体”而异变,结界崩溃,异常暴动,紧接着诅咒界与通灵人前后对外公开,一年后,结界被再次构筑,而这一回的构筑者就换成了诅咒御三家和通灵人的首领。
忧姬早已经看过咒术师版本的情报,而恐山安娜的信息又从另一个角度解读了这件事,她折叠起手中的纸张:“这位一直活到现在的‘天元’大人,有家族吗?”
“必然是有的,但是到了这个时代早已经断绝了吧。”恐山安娜很笃定,“毕竟不论是诅咒师还是通灵人,都来自千年前的阴阳师,虽然天元直接由御三家负责,但是和我麻仓家也是有关联的。”
忧姬思绪复杂,这些情报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平安时代的某位故人,虽说这个“天元”应当只是一个名号,但那所谓的“结界术”又让她莫名地在意。
而且,忧姬也想知道在源世界里是否也有一位“天元”?咒术界没有曝光是因为他顺利吸纳了祭品吗?
忧姬看向她的小老师:“那么,我要怎样才能见他一面呢?”
“你竟然想去见它……”恐山安娜很诧异,随即又皱眉,“放弃吧,‘薨星宫’完全是御三家和那家伙的地盘啊,你过去就是送死。”
从恐山安娜这里,忧姬系统性地学习到了通灵人的正经知识,也明白了她所说的“那家伙”是谁,这指的是与她为敌的麻仓叶王,也就是在忧姬伏击五条悟时,那个出现在半空中、带着火灵的少年。
这么说来,麻仓叶王在面对她的时候意外得很友好,和恐山安娜所描述的暴君完全不一样。
忧姬小小地走了神,而恐山安娜仍旧忧心忡忡:“虽然通灵人和诅咒师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没有遇到他的可能性!”
“给我记住了乙骨忧姬,假如你真的遇到了他,那就做好死斗的觉悟——他能很轻易地看穿你。”——
简直是鬼故事大全
一叽咕:蓝染惣右介很危险的!
安娜:麻仓叶王很恐怖的!
忧姬(陷入回忆):可是我觉得……
一叽咕&安娜:傻孩子你不要不相信啊!!
*
其实忧姬不是不相信,她就是已经进入了债多了不愁的阶段
然后她就会发现这债台已经筑到了想象不到的高度
70、## 你可算找对人啦!
空座町并不是一个大城市, 几条街道和几处公共建筑就能分割这里,但偏偏就是这个小地方,成为了能力者们不容忽视的重灵地。
但话说回来,咒术界并没有“重灵地”这个概念, 真正在乎的只有通灵人, 也许还有其他的群体, 但这就不是现在的忧姬所能知道的了。
恐山安娜非常忙碌,虽然只能挤出少量的时间来帮助忧姬,但她竟然是位十分负责而且靠谱的好前辈,在短短几次见面(特指物理交流)后就发现了忧姬最大的隐患。
“你到底都从哪里学到的、这么繁多杂乱又这么艰涩复杂的术式的?!”恐山安娜不可思议, “我承认, 你会的术式都很厉害, 但你为免也太乱来了——在完全没有基础修行的情况下硬生生地学会了咒术师的反转术式和领域、死神的鬼道、通灵人的《超-占事略决》和阴阳术, 你是怎么学会的!!”
忧姬:“……”
这话说的没错,这自从进入咒术界后, 忧姬从没有稳定地师从过某人, 她一直流浪在两个世界的不同片段里, 而更糟糕的是她每一次遇到的敌人都是她无法匹敌的,她只能依靠作弊一样的领域续命……
换句话说, 乙骨忧姬没有一个结构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力量体系。
忧姬蔫头耷脑地道:“先模仿术式效果,再分解原理……很简单就学会了……”
有那么一刻,恐山安娜差点以为乙骨忧姬在炫耀自己的天才,但这孩子偏偏是在说实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的运气实在很不好, 竟然遇到了这样的老师。”
忧姬细声细气地反驳:“可是, 教授我的都是很厉害的……呃, 人。”
“师父本人的强大和擅长教学是两回事!”恐山安娜很不客气地道, “你遇到的老师如果不是彻彻底底的糊涂蛋(硝子:?),就是完全没有教学经验的新人(叶王:……),或者不安好心的骗子(蓝染:。),不论弟子怎样天资聪颖,怎么能直接把最难的东西不分主次地教给你?”
忧姬:……
因为经历特殊,乙骨忧姬在学习上从来都是先刻板模仿再分解逆推,这是最事倍功半的方法,偏偏她几乎同时学习了三大途径的术式,以至于根本没有消化的时间。
面对恐山安娜的逼问,忧姬无言以对,只好小小地后退了一步,于是恐山安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也是这种类型,真是……不协调的力量会让你无法有效地压制持有灵,没办法了,你先试着忘记这些东西吧。”
“特殊咒具也不好找,趁着你还留在空座町里,我得换个方式。”
忧姬十分感动,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眼前这位比她还矮一头的小学姐。
恐山安娜:“……”
恐山安娜被这样注视着,心底突然就升起了一个离谱的念头——这孩子,真是长了一张让人很想欺负的脸啊。
忧姬继续陈恳地请教:“那么我要怎么修行呢?”
“我可没有时间……”恐山安娜咳了一声,随即有些不自在地道,“这样吧,我先给你找个陪练。”
忧姬:“嗯?”
*
加茂宅。
遍地的的血肉残骸中,加茂悠仁终于彻底苏醒,也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躯。
他的视线扫过密室天顶上重重叠叠的破损符咒,又冷漠地打量着遍地尸骸,直到他看到了靠在墙角的胀相,这才有了些许情绪上的波动:“大哥?”
胀相:“没死。”
于是简单的对话到此为止,兄弟两又恢复了沉默,各自躺好,直等到骨肉彻底冰冷、尸骸血脉干枯时,这密闭的空间才终于被打开。
加茂羂索静静地站在开口处,几乎挡住了所有自外而来的光晕,他温和地望着两位幸存者,半晌后,才满意地问道:“悠仁,感觉怎么样?”
加茂悠仁十分诚实地回答:“不好。”
羂索仿佛听到了截然相反的答案,于是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真是结实的身体,作为容器合格了……就算是两面宿傩也该满意,吞满二十根后应当会很可观吧。”
加茂悠仁没吱声,他压制着胸腔中涌动的破坏力,不想让这血脉上的父亲或母亲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胀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立即默契地开口,试图吸引了羂索注意力:“族长大人,‘死灭洄游’可以开始了吗?”
加茂羂索果然看向他,随即和颜悦色地道:“胀相,看来你也迫不及待了……很可惜,时机还未成熟,御三家不够稳定,只有通灵人的配合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我们还需要等待,等到诅咒之王复活,并成为足以匹配母本的父本。”
加茂悠仁&胀相:“……?!”
这话过于惊悚,以至于加茂悠仁和胀相一同陷入了沉默,该说不愧是兄弟,他们想到了一块,于是同样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加茂族长。
羂索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似乎还抱有一些微小的疑问?”
悠仁颤抖着问:“那个……那个叫真人的,已经帮您变性了吗?”
羂索:“……”
胀相委婉一些:“我觉得……两面宿傩怎样都不会愿意配合的。”
羂索:“……”
父子三人同样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良久后,加茂羂索才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道:“不,我还保持着生理上的男性特征,不论是作为咒灵的父本,或者代表人类的母本,这幅身躯都远不够格。”
加茂悠仁大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胀相仍旧怀疑,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么,您已经选好母本了吗?”
“是的,我已经有了最优选,没有人能比她更合适了……”加茂羂索准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带着些怀念地赞叹,“而且你们已经与她见过一面了。”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姬。”
*
“乙骨……?”
黑崎一护十分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乙骨忧姬:“……”
乙骨忧姬:“嗯……这个……”
一门之隔,小商店内的三人纷纷脱下马甲,吵得天翻地覆,从恐山安娜“你们欠通灵人的账目也该还利息了”的催款到四枫院夜一的“哈?你竟然管那个叫账目!”,从浦原喜助“那只是合理再利用!”的呐喊再到恐山安娜的“持有灵不是你的实验品!!”……
门内的家长互相拉扯着彼此的塑料头花,门外的两个孩子只能迷茫地面面相觑,黑崎一护的表情越来越怪,乙骨忧姬的坐姿则保持着同水准的僵硬,最后还是黑崎尝试着拯救这场尴尬,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呃,乙骨,你弟弟呢?”
忧姬:“他在家里。”
那岂不是说危险分子乙骨忧太和他的灵就蹲在他家隔壁?!
黑崎一护试图确认:“他一个人吗……和你们那个‘持有灵’一起?”
忧姬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随即又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
忧太一个人在家,应该没问题的……不论如何,必须要早一点回去……带点什么呢,便利店里也没有什么特色啊……既然他们的口味也差不多,要不然就橘子汽水吧……
就在乙骨忧姬望着自动贩卖机出神、黑崎一护担心着家里的老爹和妹妹时,小商铺的门被一脚踹开,恐山安娜走出门来,一身不良少女的长裙打扮,她侧头瞥了眼门口的两个倒霉孩子,抬了抬下巴:“忧姬,我先走了。”
忧姬一愣:“这就走了吗?”
“你留在这里,我还有事。”恐山安娜挥了挥手,“好好练,回见。”
也不等忧姬道别,恐山安娜就已经阔步离开,那充满个性的红头巾迎风飘扬,完全是迫不及待的架势。
“那么,你就是咒术师乙骨忧姬了?”
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忧姬耳畔响起,忧姬一惊,这才发现一只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身后的窗框上,而且口吐人言。
是咒骸吗?不,如果是尸魂界死神的话,应该是别的什么?
“夜一小姐。”黑崎一护先站起身,“刚才那个女的是这么回事,乙骨又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墙壁上紧闭的窗户突然从内被推开,一个带着渔夫帽大墨镜的男人从中探出上半身,他本人非常高大,但挤在这小窗子里却奇异得并不突兀:“因为她以后就是你的陪练啦!”
这熟悉的调调让忧姬倍感亲切,而黑崎一护则只有震惊:“蛤?陪练?”
黑猫舔了舔爪子:“没错哦,虽然通灵人的要求很多,但是正好可以合作——你们两个实力差不多,看起来交情也不错,这不是很方便嘛。”
店长附和:“而且这位忧姬小姐正好也迫切地想要变强,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一护,你没准还得管人家叫前辈。”
比起仍旧迷惑的黑崎一护,忧姬已经完全明白了恐山安娜的想法,她没能力帮助忧姬梳理或重构体系,便索性为她找了个差不多水准的对手,指望着她在训练中自我消化调整……
当然,这是很困难的,因为她需要在对战时“尽量忘记”所有学过的术式,然后再“重新学会”。
而且没猜错的话,这只说人话的黑猫和这个怪叫人亲切的店长肯定就是临时教师的角色。
忧姬正走着神,突然感到脸颊一阵绒痒,原来是黑猫用尾巴逗了逗她:“小姑娘,你叫乙骨忧姬是吗?你怎么想?”
“我很愿意。”忧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尾巴尖荡了荡,这才朝小猫羞赧地笑了笑,随即看向她的新邻居,“黑崎先生,以后请多指教了。”
黑崎一护不大信任地瞅着忧姬的小身板,看起来很怀疑她的实力,倒是店长看起来十分期待:“好啦,一起进来吧……”
店长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什么新发明,忧姬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跟着黑猫走进了店门,她有些渴望地望着小猫的猫尾巴,虽然说人话,但这黑猫还是除伏黑同学的玉犬之外唯一的、愿意靠近她的、带着动物外形的毛绒绒。
店铺的大门在四人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密闭的小空间内堆满了各色各样的货品,忧姬走在最后,门口的铃铛就在她的身后幽幽地晃荡。
“……总之,就是这样了。”随着铃声的止歇,店长也终于停止了他的介绍,紧接着,他像是玩笑一般随意问道,“对了,忧姬小姐,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忧姬艰难地从猫尾巴上挪开视线:“您请说。”
“嗯……”店长摸了摸下巴,“我听说你精通鬼道,想必这些都是蓝染惣右介亲自教授你的吧。”
忧姬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果然是尸魂界的势力,他们对蓝染一定有着比她更充分的认识,甚至连这一点都看穿了……
黑猫悠闲地晃着尾巴,店长满脸轻松的微笑,忧姬也怔怔地出神,一时间这拥挤的小店内竟无人说话,直到黑崎一护打破沉默。
少年原地起跳,对着忧姬振声:“你说的‘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今天询问基友,哪个反派最迷人,她说宿傩,问为什么,答曰奶量最足,这理由本该论据有效,但由于此处她拉踩了蓝染,我必然不赞成,遂以吃人的宿傩就算有奶也不可能是香的来反驳,她想了很久,爆言:虽然有些勉强,但臭乃他实在是太大了,还是可以冲一冲,而且还有四只手,其他人做得到吗
我想了很久,发现竟无法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