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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五昂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31、## 漫才组合在线捧逗


    “呜——哇!这是什么刀, 我也想要!”菅原天元发出渴望的声音,“这就是本家姬君的待遇吗,双刀!!”


    菅原明王:“真是够了,给你刀你会用吗——姬君, 您练过刀?”


    忧姬想了想她和真希的快乐晨练:“应该算是练过。”


    天元:“……嗯?”


    这个说法非常的不确定, 听起来就像是不怎么会的样子, 十分符合姬君深山独居的经历,但考虑到自称“不要抱希望”的姬君又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没准这个“应该算是”也很强。


    明王的脑中也闪过类似的想法,他决定实践出真知:“那事不宜迟, 我们这就出发。”


    三人在清晨动身, 忧姬本以为奔赴目标的过程会轻松一些, 但没想到一出发就遇到了问题——她不会骑马。


    天元迟疑:“坐车也不是不行……”


    明王断然否决:“坐牛车?那要走到什么时候?骑马是最快的!”


    天元大喜:“那由你来带!”


    明王支吾:“这——姬君的事家主不是全权交由你负责吗?!”


    天元开始道德绑架:“现在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不要想偷跑!”


    眼看两人陷入拉锯, 忧姬顿感愧疚:“要不然我先去学骑马,今天就先——”


    明王皱眉:“学骑马的事你自己找时间, 不要拖延了祓除任务——这次用式神?”


    天元挠头:“不是吧, 你也不看看守在主宅的禅院们都是什么人, 你现在能借到有正常外表的式神吗?那些可不能上街啊。”


    明王烦躁:“那你说怎么办!”


    天元振声:“去你带!回来我带!”


    明王冷哼:“一言为定!”


    忧姬:??


    等等,你们这就商量好了吗?!


    明王转向忧姬, 面色凝重:“姬君,请坐在我身后。”


    忧姬:“……”


    忧姬:“……哦。”


    *


    马匹一向都是稀少资源,能够拥有马厩的家庭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即便是菅原氏这样的大族,在对待马匹上也十分珍惜。


    忧姬稀奇地翻上了一匹黑色的矮脚马, 自从里君变成咒灵后, 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小动物了, 虽然她对里君的控制能力在不断增强, 但仍然不得动物们的喜爱。


    上一次这么亲近她的是学弟伏黑惠的狗子,没想到这一次的马匹也如此温顺。


    菅原明王坐在她身前,紧张极了:“千万要控制好你的咒灵!虽然受过相应的训练,但是它还是个胆小的男孩子,不要吓到它!”


    忧姬立即再三保证:“不会的,我会管好里君的!”


    话是这样说,但当忧姬在坐稳身子、抱住明王的腰时,里君还是开始翻腾起来,它的心音传达到忧姬的耳中:好狡猾!忧姬不要和他坐在一起,不要看着他,呜——


    忧姬立即温柔地安抚,而等到她终于压住里君时,明王却已经动身,马匹一个剧烈的颠簸,随后就朝着大门便向利箭一般奔出。


    天元刚上马:“你们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


    “我们不等天元君吗?!”忧姬差一点就要被颠下去,她只好抱紧了明王的腰,而在便捷透气的衣料下,少年身躯紧绷,肌肉僵硬。


    “你少管!”明王前倾着身体,呼吸逐渐急促,“反正他会追上来的,祓除妖物和完成任务更重要。”


    忧姬一愣,她和这少年差不多高,在这个距离上,她刚好能清晰地看到他染红的耳郭。


    原来如此,是不好意思了吧?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和人同乘的阴阳师,突然就要和陌生人肢体接触了……


    忧姬突然就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说起来菅原明王的年龄也不大,应该和惠差不多。


    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


    “我们到了!”天元笑嘻嘻地翻身下马,“马儿就先寄存在这里,不要让战斗波及到它们——明王你带人的技术很不错嘛。”


    明王冷飕飕地瞪了天元一眼,按惯例安置马匹。


    忧姬跳下马,有些不适应地走了几步,这一路的颠簸远比她想象的要折磨人,除了初次骑马的不习惯外,安抚里君也不是一项容易的工作,能顺利抵达目的地还是很令人开心的。


    这里是京城的边缘,暂时管理马匹的场所也是菅原氏正在经营的产业,但这一片区域格外贫瘠,再往外走就是比较荒芜的区域,不会有人帮他们看顾马匹。


    “这里都是贫民居住的地方。”天元小声地对忧姬道,“野地里还有零零散散的乱葬岗,葬的还不只是造不起坟地的贫民,还有那些来自大家族的奴仆……总之,这一片地方很容易养出妖怪,再加上和山林接壤,外来的脏东西也不少。”


    按照忧姬的理解,这个时代人们所说的“妖怪”可以等同于诅咒,人群汇集的地方就容易诞生咒灵,假如再涉及墓地和死亡,人们的情绪波动就更剧烈了。


    “再有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就是内宅后院……乃至天皇御所了。”天元大约是想笑,但他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不过宫内养了不少阴阳师,总是能保证‘大人们’平安无事的。”


    忧姬随着两人往城外走去,越是往前就越是心情沉重,住在这里的居民和她在城内见过的截然不同,他们的衣着要更加简陋,神情也带着几分麻木,住在破漏低矮的房屋中,几乎见不到上了年纪的老人。


    路径的尽头就是乱葬岗了,天元开始布置结界以显出咒灵的痕迹,他和明王的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就划定了边界。


    这片占地不小的坟场中确实活跃着许多咒灵,它们大多只有三四级的实力,而且都很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这样的诅咒密度是忧姬生平仅见,它们漫无目的地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这层层腐土之下堆叠了多少具尸骸。


    忧姬抽出五条悟给她的咒具刀,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人清剿起“妖怪”来。


    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三人都保持着沉默,忧姬也总算是旁观了一次明王使用的咒术,他的咒力依托在“羂索”上,能够直接作用于咒灵,在操作时有些像是挥舞鞭子,但要比那更复杂,兼具了威力和束缚。


    天元的结界能够大幅度削弱诅咒的威力,三级诅咒也被压得和四级无异,但即便有着如此出众的辅助能力,天元仍然很热衷于近身战斗,充分体现了咒术师的良好美德。


    祓除结束,结界被收起,三人原路返回,而直到此时,一直沉默的天元才又有了心情说笑:“姬君,你怎么不用刚老爷子给你的刀?我还没见过它出鞘——”


    忧姬正走神,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对那振刀还有些不熟悉,想要在练习后再使用。”


    天元一边折纸鹤一边道:“我还以为忧姬小姐的刀术也很厉害,不过刚才看下来还在正常水平中,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是不是啊明王?”


    明王中肯道:“姬君用刀的姿态很标准,基础很好,但不够灵活。”


    忧姬的刀术完全是跟着真希学来的,她在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倒是在挨打上的心得很丰富……


    “没想到乱葬岗的怨灵已经积累到了这种地步,要是再拖下去可就要酿成大祸了……”天元看着周围低矮的建筑物,低声对忧姬道,“但托姬君的福,这一次清理的速度快了很多。”


    明王嗤道:“这一片本来也不是我们的任务,这该是划分给藤原氏阴阳师的,他们不就是知道我们会来定期清理才这样推三阻四。”


    忧姬一愣:“藤原?”


    这个姓氏非常耳熟,她好像听说过许多次。


    “藤原氏嘛,了不起的大家族。”天元朝王宫的方向指了指,“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到处都挤满了藤原氏的人,一个个满脑子都是家族荣耀,就连他们的阴阳师都喜欢排挤菅家廊下。”


    这么说忧姬就明白了,她也终于回想起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源氏物语》的写作原因之一,就是想要给藤原氏出身的中宫赏读消遣。


    藤原氏不仅权势盛大,而且家族还延续了许多年,连她这个千年后刚上高中的学生都知道。


    明王不屑地道:“这片地方是贫民窟,除了妖怪诅咒之外什么都没有,藤原的阴阳师才不会来这里。”


    天元也发牢骚:“藤原氏的阴阳师都是同一类货色,特别会和贵族们献媚,但要让他们真正祓除妖物,就什么本事都没有了,各个都恨不得钻进贵族的后院,就没有例外——”


    街角一拐,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忧姬的眼前,正是麻叶童子。


    菅原明王:“……”


    天元:“!”


    真是白日见鬼,他刚在这边腹诽藤原系的阴阳师,这转角就遇上了其中最厉害的那个。


    天元对这位阴阳师的了解并不多,大多来自坊间传言,据说他在藤原一脉中多次崭露头角,已经得到了天皇的赏识。


    除此之外,天元曾数次在家主的院子中见过麻叶童子,一个明面上拜在藤原门下的阴阳师,竟然还能和老爷子成为好友,简直是匪夷所思。


    麻叶童子好似没有听到天元的腹诽似的,他朝三人颔首致意,随后看向忧姬:“姬君,我们又见面了。”


    忧姬:“您好。”


    天元立刻警惕起来,生怕这个给家主灌了迷汤的家伙继续霍霍本家下一代,他一步上前,小小声道:“老头子有的时候很糊涂,被这家伙骗了也很正常,姬君不要相信他。”


    忧姬:“……咦?!”


    明王深感丢人,但还是配合地道:“姬君,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拉着忧姬就往前走,麻叶童子倒也没有因此不愉,他反而让出道路,只在三人经过时对忧姬道:“假如姬君想要磨炼自己,留在平安京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倒不如外出游历……出云就十分合适。”


    忧姬还没询问出云是什么地方,天元握着她的手就猛得收紧:“您的好意我们领受不起,忧姬小姐我们走!不要理他。”


    *


    在回程的路上,忧姬坐到了天元的马背上:“出云是地名吧?那里发生了什么?”


    “出云那边正在闹饥荒,而且不只是天灾,还有人祸。”天元有些不自在地道,“据说有能力者在恣意屠杀民众,带来了无数冤魂和诅咒,许多厉害的阴阳师想要结束这场灾难,但他们全都遇难了,那个能力者因为拥有非人的外貌和残忍的性情,人们就用‘两面宿傩’来称呼他。”


    两面宿傩,又一个耳熟的名词,在哪里听过?五条老师好像说过……


    忧姬沉思,随后恍然大悟:“手指饼干!”


    天元:“……啊?”——


    漫才是一种站台的喜剧形式,和对口相声十分相似,不过没有那么高的艺术性,和落语是不同的艺术载体。


    32、## 这个蓝莓酸奶怎么是辣的啊!


    两面宿傩, 自古以来就是民间故事的热爱材料,有多种传说流传于世,它们对于主角的描述大相径庭,出现在故事中的宿傩命不是极善就是极恶, 但共同点都是没有人性——这里不是贬义, 而是指在客观层面上的过分“神性”。


    “据说在出云地带作乱的山贼长着四只手臂, 而且还拥有不俗的咒力,以虐杀食人为乐……当地的乡民称之为‘两面宿傩’。”


    忧姬放下卷宗,十分认真地问:“这种魔头,原来是可以用‘山贼’这个词语来形容的吗?”


    明王冷笑:“当然不行, 但你看的卷宗是递交给陛下的。”


    天元叹了口气, 接过卷宗, 归类放好:“你可以直接把卷宗上这些事件的严重程度放大十倍甚至百倍, 只要这些东西不进入京都,只在本地作乱, 阴阳寮就不会说实话——除了一部分真正愚蠢的傻瓜外, 还有为数不少的家伙正在装糊涂……或者等待其他人去解决。”


    忧姬又是震惊又是不解:“怎么会这样?”


    “死的人太多了。”明王言简意赅地道, “所有从为了讨贼而进入出云的阴阳师都死了,音讯全无, 而这个‘两面宿傩’还在不停地制造杀戮,一次比一次的规模大,他正在不断地变强,简直就像是把讨伐他的阴阳师都变成他的养料。”


    天元放好卷宗,捧起匣子, 补充道:“我们家也是一样, 迄今为止, 菅原氏已经牺牲五十六人, 眼下仍有二十人正在路上。”


    “出云才是真正的战场,族长不让二十岁以下的阴阳师参战,因此我们这些‘孩子’只需要负责平安京周围的小怨灵。”


    狭窄的房间内一时间静默无声,忧姬抿了抿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


    “两年,还要两年。”天元深吸一口气,抱着卷宗爬上梯子,一一安放回书柜里,“老头子说过的,事情的转机会在两年后出现,而两面宿傩则会死在六年后,所以在此之前,不论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是啊,两面宿傩会死,但他死后还是变成了特级咒灵,否则也不会有手指遗留,甚至连五条老师都摧毁不掉。


    忧姬又想到天元所说的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错愕道:“可你不是说还有二十个人——”


    “他们死定了。”明王冷冰冰地道,“既定的命运不会改变,一味的躲避会带来更加恐怖的后果,因此菅原氏仍然要不断地付出,为了名誉,为了情报,也为了达成家主预测到的未来。”


    忧姬不可置信:“那为什么不组织所有的阴阳师一起讨伐呢?实力不足可以依靠数量,我从不相信命运是‘既定’的这种说法,这不就是在制造牺牲品吗?”


    “已经组织过一次了哦,为了战胜这种‘天灾’一样的对手。”


    梯子上的天元突然道,他的上半身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中,这让忧姬看不清他的表情:“上一次,四国、九洲、中国*和近畿内的几乎所有的巫女僧侣和阴阳师都因此联合起来,菅原氏也支援了二十人,当时藤原氏还支援了‘百人众’,成百上千人先后奔赴出云……但结局你也知道了。”


    忧姬惊愕难言,她看向书柜中的卷宗,一想到其中记载的、那可笑的描述“山贼”,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赴死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未来是什么,不会有人告诉他们的,他们甚至连家主是‘梦见’都不知道!”明王突然站起身,“会被培养的只有有价值的好苗子,而菅原忧姬,你是‘菅家廊下’对内的未来继任者,这就是你即将面对的东西。”


    说罢,明王把手中的书册扔到桌上,转身离去。


    忧姬愣住,天元立即嗖嗖地爬下了梯子:“姬君,明王是想到了他的血亲,您别和他计较!”


    忧姬望着明王离开的方向,垂下垂眸:“这没什么,我本来就觉得明王没有错。”


    “而且天元君,我也不姓‘菅原’。”


    天元松了口气:“姬君能体谅他就好,你说的你也不姓——”


    天元戛然而止:???


    天元抱住了头:!!!


    *


    自从忧姬惊爆发言后,天元就开始以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其中混杂了痛心疾首与怜悯同情,唏嘘赞叹和义愤填膺,甚至还有感同身受……也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忧姬:“请不要这么看着我,天元君。”


    天元:“好的,姬君。”


    口头答应,但是不改。


    倒是放了狠话的明王仍旧照常找忧姬训练和出任务,这个少年有着十分出众的近战技巧,不亚于真希。


    除此之外,他的日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从祓除诅咒到训练咒术,甚至还包括实验……


    在和两人混熟之后,忧姬也被允许进入明王的“实验室”,她在这里看到了许多生物的解剖绘图,以及对咒力、血肉和咒术的思考假设和研究记录。


    在忧姬翻着绘图和记录时,菅原明王在一旁悄悄打量着她,见她没有露出惊惧的神色,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是他多虑了,姬君刚离开深山,质朴纯真,对她来说骨骼和山石一样寻常,她才不会害怕这些东西。


    忧姬放下手中的医学启蒙:“研究这些东西很耗费心力吧?这里有的手稿应该有好几年历史了。”


    天元探头,对着绘图集指指点点:“没错,加茂一脉很喜欢研究血肉与灵魂,这里起码积累了两代的心血,从兔子青蛙的骨骼到人体和大型动物……也有妖怪的。”


    忧姬找到了那几张特别奇怪的,在她的认知中这只是人体被诅咒侵蚀的后果,但在天元和明王看来,这就是妖怪无疑了。


    “万事万物都是有规律的,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就是有规律在内支撑的,就像是所有生物都有骨架。”明王小心翼翼地收起这叠绘图,“我一定能找到最好的方法,解决这世间的争端。”


    这个话题太大了,忧姬面露疑惑。


    “这世间的乱象都是因为力量的失衡而造成的。”菅原明王缠起手中的羂索,耐心地和忧姬解释,“不论是我们这种人也好,还是非人的妖怪也好——用你话来形容,就是‘咒术师’饥饿‘咒灵’,‘诅咒’和人本就是分不开的,而我想要追寻的就是更融洽的道路,让世间的‘咒力’从此均衡,不再出现因差异而带来的悲剧。”


    忧姬:“嗯……”


    说实话,听不懂。


    忧姬对此保持了沉默,只有天元格外实诚:“你在说什么啊明王,用我们听得懂的话嘛,要我说,还不如建立一个大型结界来得靠谱,直接封锁每一寸国土,然后削弱所有咒灵的力量——”


    明王松开羂索:“走,我们出去练练。”


    于是天元被拖了出去。


    天元犹自挣扎:“放开我——明王,太抽象的理念是没有可执行性的!加入我的封印大计吧!”


    明王振声:“你闭嘴,只有我的方法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你的计划只是治标不治本,一个结界能持续多久?只有改变规律才行,我会不计代价地完成它!”


    天元求救:“姬、君、大、人!”


    忧姬本想施以援手,但她再次对上了天元那复杂到极点的眼神,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忧姬扭过了头。


    天元:“啊——”


    *


    自从来到平安时代起,忧姬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但今晚是第一次例外。


    这是久违的清醒梦境,天地间一片纯白,没有声音,没有界限,像是五感都被封闭,只能察觉到自己。


    忧姬抬头望着没有尽头的穹顶,这个梦境让她感到了迷茫,却并不令她恐惧。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久违的故乡。


    “啪”


    轻微的响声在耳边炸开,忧姬顺着声音的方向低下头,在脚底看到了隐约的光芒。


    下一刻,这光芒大盛,万顷水波自黑暗中浮现,一颗稚嫩的树苗从水底生出,它拔地而起,不断生长,凭空抽出无数枝叶,翠绿的叶面与枝干缠绕交错,随着树干的壮大而延伸,几乎在一瞬间就织就了一片浓密的翠林。


    独木成林。


    没有风,但是这片林海却在有规律地起伏,无尽的浓碧之间偶尔泄出浅淡的光芒,忧姬认不出这是什么树,但当她顺着光望去时,一眼便找到了树木的主干。


    在这苍天巨木的主干前,一副骷髅盘膝端坐,它镂空的胸腔中竟生了一枚笔直的莲花,花苞初绽,含珠吐露,鲜红得就像是骷髅的心脏。


    忧姬猛得反应过来——她听到的轻响,原来是莲花打开的声音。


    仿佛是察觉到了忧姬的到来,巨木之下的骷髅竟缓缓地扬起头,有分不出来源的声音雷鸣一般隆隆响起,仿佛洪钟齐鸣。


    “呼唤我的名字……”


    “乙骨忧姬!呼唤我的名字!”


    *


    忧姬从睡梦中惊醒,同时惊动了影子中的里君。


    咒灵伸出双手,像是能察觉到她的心情一般,温柔地拢住忧姬。


    忧姬靠在里君的掌心里,回忆着她的梦境。


    巨木之下的骷髅,以及骷髅胸中的莲花。


    “谢谢你,里君。”良久后,忧姬回过神,理了理垂在眼前的碎发,“我感觉好多了。”


    咒灵的手臂沉入阴影,忧姬掀开被褥,赤足走到墙边,取下她挂在这里的长刀——据说是早就在这个时代等待着她的“浅打”。


    忧姬抽出刀柄,窗外的月色散入,镜面一样的刀身倒映出她的面庞。


    “是你在呼唤我吗?”——


    *这里的“九州”和“中国”都是日本地区划分的名称


    ———


    咒术界的屑也是祖传的


    本文中的菅原道真不算是伟光正的人物,他笃信命运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他是怀抱着牺牲和自我满足的心情面对自己的死亡的,连带着还“安排”了菅原这整个家族里的人。


    所以说当藤原家的小弟比当菅原家的好混,虽然有很多划水的垃圾同事……


    ———


    忧姬根本打不过大爷啊,这个阶段的她很弱的(真希:???),更不可能鲨大爷,就是上去挨打……但也不会输,战神没有败绩


    忧姬面对的都是阴间反派,她只要输一次就是必死无疑,根本输不起啊。


    ———


    以我对两面宿傩的认知,他应该是自己活够了不想活,于是用“死亡”为手段去达成某一个新的目标。


    他只考虑他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里梅(抹泪.jpg)


    33、## 《 师 资 沦 丧 》


    当天元再次见到忧姬时, 这位本家大小姐正坐在廊下,对着膝盖上横着的刀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


    对于一位连“菅原”这样姓氏都不要的姬君,她在想什么都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抛弃生身姓氏呢?


    对家族的极度不满和怨恨?迫切地想要离开家族?单纯是针对“菅原”这个姓氏?


    女性的话再加一个婚姻……


    对啊!还有嫁人这个选项啊!


    天元迟缓地想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把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忧姬身下的影子, 他知道那里藏着一只大妖怪, 它时刻紧跟在忧姬身边,徘徊在一切靠近她的东西中……


    天元:原来是你!!!


    大概是少年的眼神过于古怪,横刀沉思的少女若有所觉,她抬起头, 诧异地问道:“天元君, 你怎么了?”


    天元深吸一口气:“……姬君, 你想过以后的婚姻吗?”


    忧姬秒回:“没有, 我不会结婚……”


    天元:果然!


    这妖怪何德何能!这可是本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它怎么可以这样, 你们物种不同啊, 式神和阴阳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难道梦见和诅咒的血统传不下去了吗——


    忧姬不知道天元为什么沉默,她已经开始跳到下一个话题了:“天元君, 你知道有哪一种榕树……叶子是三角形,树皮偏向灰色,分脉枝干很多……?”


    天元回神,随后大喊:“植物的辨认吗?明王——”


    黑衣少年从走廊外走来,身上还隐约带着点血腥气:“我听到了, 但是我又不是辨认植物的专家农夫, 在我看来榕木都是一样的, 不过灰褐色树干, 三角形的叶片……我记得寺院里是有的。”


    这么一说天元也想起来了:“啊——你说的是遣唐使带来的那些吗?菩提树?我记得是这个名字。”


    明王在两人身边坐下:“姬君是在哪里看到菩提树的,平安京里种植这种树木的地方很少,基本上都重在寺院里,难道深山中也有吗?”


    “我梦到的。”忧姬看着刀面,她的倒影被清晰地照在刀背上,“我梦到了这样一颗树木,出现在一片明亮的海洋上。”


    天元愣了愣:“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明王则皱起眉:“如果是姬君的梦境,最好还是通报给家主。”


    忧姬收起刀:“我会的。”


    至于怎么通报,要不要和她的斩魄刀相连,这就不必细说了。


    忧姬在菅原道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疯狂,他是理智清醒的,但又是执拗顽固的。


    这位遵循着命运指引的大族家主让忧姬感到了危险,他给她的感觉很不妙,当她看着他时,在某些时候,她会以为自己正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沉入水池,濒临溺死——而且这个人,是自愿的。


    *


    忧姬很快就学会了骑马,但她能控制的只有特定的马匹,因为只有被训练过的、与式神相处过的马匹才能忍受里君的气息。


    当天元发现了这一点后,他开始用更复杂的视线瞅着忧姬,偶尔还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什么“虽然世人对女性的要求严苛,但是我们菅原的姬君还是有很多选择的”;


    再比如什么“那种身份危险的家伙,尤其是凶恶到会吓退可爱马匹的人,绝对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再再比如“有些控制欲太强的、到处黏着妻子不放的丈夫,很有可能是会打骂妻子的人渣哦”;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忧姬没有一次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于是就把求助的目光递给明王,而此时的明王往往会别开视线,要么脸红要么暴躁:“我也不知道,您不要管他就是了!”


    于是忧姬选择放弃理解,开始专心地研究其自己的咒术来。


    当她的咒术第一次生效时,她把东堂和秤前辈的位置倒了回来,但她相信自己的能力绝对不是空间置换。


    在那一瞬间,忧姬能感受到她触摸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她脑中浮现的不仅是这片空间的分割——这只是她捕捉到的庞杂信息的一部分,最令她注意的还是东堂在使用术式时,那浑身的咒力变动。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东堂的术式直接被她弄得失效了呢?


    可是失效的话应该是东堂的术式直接发动不了,而不是他们又换回了位置。


    排除了这个可能后,只剩下最有可能的猜测——术式的效果被她撤销了。


    为了测试这一点,忧姬开始频繁地找菅原明王实战,在不释放里君的情况下,两人的战绩奔着五五开就去了。


    虽然在第一次会面时,明王很不幸地被里君扔到了天上,但他本人确实是经历了上千次祓除任务的阴阳师,在战斗上的经验其实远比忧姬丰富。


    羂索在明王的手中几乎是活了过来,他能以此束缚和勒杀咒灵,也能以此建立“联系”。


    明王的术式本质就是“联系”,建立和妖怪的联系,从而敕令妖怪消散;建立与其他阴阳师的联系,然后暂时控制对方的行动;建立与咒具或死物的联系,开发出全新的用途……


    当然此时的忧姬还不知道,这种联系还能作用在某人的大脑和其他人的尸体上,她只是在又一次战胜了明王后,与他例行复盘,分析两人的咒力运用。


    “这一次我本该顺利和你建立‘联系’的。”明王展开他的羂索,温柔地触摸着它,“但是就在你碰到它的时候,已经搭建的联络突然消失了。”


    忧姬收起刀:“‘消失’是指……?”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明王把羂索递给忧姬,“就像是我的术式彻底消失了,它又回到了没有被释放的状态——现在就没有这种感觉。”


    忧姬捧着这条羂索仔细打量,忍不住感慨道:“编织得真精致啊……”


    “当然了。”明王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为了增幅我的术式,我在编织羂索时还用到了我本人的发、皮和血,剥皮的时候最痛,但使用血液才是最艰难的环节,你能猜出我用在哪一色的线上吗?”


    忧姬:“……”


    拿着羂索的手,微微颤抖。


    明王看到了忧姬的反应,他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他上前一步,这架势简直像是裂口女在问我漂不漂亮——“怎样,姬君,猜到了吗?”


    忧姬后退一步:“红、红色的那一条吗?”


    “猜错了——”明王阴森的神情一收,随即哈哈大笑,“骗你的啦,怎么可能这么恐怖,我只用了头发而已,其他的都是来源珍贵的丝线啦。”


    忧姬:“……”


    忧姬想,这世上的师长和前辈大概都是一样的货色,不是蓝染惣右介和菅原道真那种危险的类型,就是五条悟和天元、明王这种活泼的款式,像硝子老师(虽然她课都讲不明白)一样的应当是少见的例外。


    嗯嗯,原来如此,看来老师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完全搞懂了!(完全没搞懂.jpg)


    所以横向对比,五条老师也不是那么差劲嘛!


    *


    盛夏即将过去,忧姬坐在廊下,在一片蝉鸣声中收起刀。


    听不到,也无法呼唤它的名字,只有她的咒术还能给人一点头绪。


    自从她来到平安时代,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从早春睦月到夏末初秋,在这段时间内,她一直在摸索术式、修炼刀术以及祓除咒灵,按照这个进度下去,等到她能够顺利回去时,一定能让真希大吃一惊。


    真希……爸爸妈妈和爱乃,还有熊猫,狗卷和硝子老师,再算上夜蛾校长和五条老师(排名垫底)……


    好想念他们啊。


    忧姬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来到这个时代也不全完是坏事,她认识了两位新同伴,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注定短暂,但是这份真挚的情感将成为她宝贵的回忆。


    天空中有纸鹤打着转落下,穿过树丛,轻飘飘地停在忧姬的肩膀上。


    “忧——姬——”纸鹤张大了嘴,随后天元的声音从其中传来,“老头子让你过去——”


    紧接着又传出明王的强调:“对家主和姬君带上敬称!”


    忧姬托起纸鹤,背着两振刀站起身,虽然秋日将近,天气正在逐渐变冷,但她的衣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薄——衣料是越改越少了,没有太多的累赘,还有点高专校服的样子。


    咒术师的身躯对冷热似乎也不大敏感。


    忧姬在脑后束起长发,比了比发尾位置,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超出了腰际。


    在这大半年来,她的头发果然长长了不少,天元说得对,咒术师长头发十分容易。


    忧姬直接抄了近道,她从几间连在一起的院落中经过,在这条道路上偶尔也会遇到侍女或仆从,他们在看到忧姬的那一刻就会回避,退出道路,俯身下拜。


    不过再怎么恭敬,这些人也无法在忧姬面前完全藏好他们的情绪,忧姬能感受到他们的惊诧和疑惑——大约是因为她太不像这个时代的女性了。


    从古至今,人类社会习惯给女性施加沉重的束缚,平安时代的贵族女人要恪守的条条框框多得惊人。


    忧姬从未遵循过这个时代的规则,而菅原道真也一次都没有勉强过她,连带着天元和明王都习惯了她和寻常人格格不入的行事方式……


    忧姬抵达了目的地,她推开大门,露出礼貌的笑容:“家主,我来了。”


    这个家主就是完全跟着天元和明王叫的,否则按照对外的说辞,她应该喊“爷爷”。


    菅原道真仍旧坐在树荫下,天元和明王就守在他的身后,而在他的下首处却坐着一位忧姬许久没见过的老熟人——麻叶童子。


    忧姬先去瞅她的小伙伴,这两人的表情都不怎么自然,明王的脸上还是那副挺欠揍的不屑,而天元就是单纯的不服气了。


    这是怎么了?


    “忧姬,你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菅原道真露出慈祥的笑容,“忧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单纯的祓除妖物,以及和孩子们的切磋战斗,已经不能给你带来巨大的进步了吧?”


    确实如此。


    但忧姬并没有回答,她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只是不通战斗的‘梦见’而已,没有办法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菅原道真温声道,“忧姬,我只是想……请叶王抽出一段时间,指导你的阴阳术。”


    忧姬:“……咦?”——


    多、多给一点评论,好不好啦,有白白的液也尽管释放吧


    or2


    给你们摸摸翘翘的屁股


    ———


    我看假油踢球踢得蛮开心,脑花大概也有活泼的一面吧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jpg


    ———


    恐怖的事情出现了,忧姬可能不止五个老师,去掉确定了称呼的,没有名分只有教学事实的还有两个没算进去……


    拿烟的手,疯狂颤抖.jpg


    只有硝子会被好好保护的教学世界诞生了!


    ———


    感觉这本书还可以有别名


    《忧姬小姐感到困惑》


    《关于我背刺了我几乎所有老师的这档事》


    《逆徒模拟器》


    34、## 快进到——


    麻叶童子已经不是大半年前的麻叶童子了, 他在天皇座下改了名,如今的大名是麻仓叶王。


    关于麻叶童子的发家史,那真是充满了故事性的色彩,这甚至能当做一段阴阳师的励志神话:


    从默默无闻的平民到被大阴阳师收徒, 从阴阳寮中的小角色到藤原家的座上客, 从菅原氏的忘年交到天皇陛下所信任的阴阳师……


    菅原明王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座下的麻仓叶王, 这个男人有着辨不出年龄的外表,看上去还是个年轻人,但他的气息却和家主一般平稳宁静。


    迄今为止,明王都没有见过麻仓叶王真正的战斗,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还调服了多少强大的式神, 但这个人的名号却极其响亮, 据说一无败绩。


    为什么家主要让这个人来教导忧姬?


    从明面上看麻仓叶王是羽茂忠具的弟子, 藤原氏的朋友,但如今藤原对菅原的敌视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家主对此人的信任竟然已经到了能交付嫡脉的地步……


    可为什么只送忧姬而不提及他和天元呢?


    明王深知, 正是因为因为家主的预言, 他和天元在支脉的新一代中被家主一眼选中,从而摆脱过去的地位, 得到来自本家的姓氏。


    他一直以为这预言的内容与忧姬有关,譬如他和天元会为下一代本家继承人保驾护航。


    可现在看来这个猜想就有些不对了,和以往所有的安排一样,家主又忽略了他们,他的计划只针对忧姬, 从来都不包括他们两人。


    难道说, 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因素?比如说他之所以会被选中, 是因为还有其他的命运路线, 并不只拘泥于未来家主的左右手。


    忧姬会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同伴,在与她合作时能很容易掌握主动权,再加上忧姬对他的计划表现了理解,明王本想借此来达成他的志向,但既然他还有另外一条未知的道路……


    大约是明王的视线太明显了,麻仓叶王突然看向他的位置,那眼神这让他下意识警觉起来,好似被人看穿了心底最阴郁的自私想法,这感觉非常不好,他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羂索。


    “可是这样的话,不会很麻烦麻仓阁下吗?我听说阴阳师的许多术式都是不传之秘。”忧姬突然问道,“阁下愿意收下我这个弟子吗?”


    菅原道真轻轻笑出声:“原来你在担忧这一点——没关系的,虽然这一切是我的拜托,但是叶王是非常乐意的。”


    乙骨忧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菅原道真大概是用命运说服了麻仓叶王。


    想必这又是命运中指示的路线吧?自从来到平安京后她就一直跟随着菅原道真的安排,但这并不代表她笃信“命运”。


    可是麻仓叶王——他自身也是一位强大的阴阳师,为什么愿意成为菅原道真的盟友呢,难道是因为他也相信命运?


    麻仓叶王看向忧姬,温和地解释道:“不,我并没有收下姬君作为弟子的意思,我只是在寻找未来的同伴。”


    原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弟子么?忧姬不由得在心中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他们之间的束缚就会减少许多,在不建立更多羁绊的前提下,能多学到点东西当然再好不过。


    忧姬又看了一眼菅原道真,心中又忍不住腹诽起来。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菅原道真确实不是一位适合结盟、共赴理想的好同伴,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很生疏,教导她其实是耗费心力,要是她是麻仓叶王,她一定会换人合作。


    麻仓叶王顿了顿,突然轻声笑起来:“姬君灵敏好学,我这里有一本书,它充分的概括了我的绝学,以姬君的资质来看,自学也没有问题……假如还有什么疑虑,姬君可以随时遣纸鹤来询问我。”


    既然愿意教学的人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那么忧姬也没有拒绝:“从今往后就麻烦您了,请直接叫我‘忧姬’吧。”


    麻仓叶王是她遇到最特殊的咒术师,他身上的气息连里君都不排斥,这样的特殊之处,是否能帮助她解放里君呢?


    *


    “我觉得你被骗了。”天元一脸严肃地道,“虽然给了你这本书,但麻仓叶王一看就不怀好意。”


    这话也似曾相识……


    对了,真希也是这么批评五条老师的。


    忧姬忍不住笑了,她捧着手中的轻薄的书册:“可是麻仓叶王也是一位很强大的阴阳师……既然是他在家主面前交给我的著作,一定有许多可取之处。”


    书册上是一行墨意淋漓的毛笔字《超-占事略决》,这书名忧姬觉得有点耳熟,就是不知道是在哪里听到过。


    天元露出沮丧的神情:“所以还是我太弱了,在封印和结界之外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办法教导你更多的东西了。”


    菅原天元在结界术上的许多优势都来自他的咒术,他似乎天生就会“压制”和“削弱”,而这些特质被应用在他的术式中。


    忧姬在尝试学习的时候,不知为何就想到了狗卷同学的咒言术——契约和封印存在着本质上的关联,只是她还没能学到。


    “不,这绝对不是天元的原因。”忧姬安慰道,“里君对麻仓叶王却并不排斥,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一直都想让里君得到解脱,所以能向麻仓叶王学习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再说了,多学一些东西总是好的。”


    “明王也这么说。”天元把玩着手中的纸鹤,“你们都有着非常明确的未来目标,但是我就只有建立大结界这种不成熟的想法,总觉得像是被你们抛下了。”


    忧姬没想到天元是这么想的,她立即反驳:“建立结界并不是幼稚的想法!这对所有人都能起到保护的作用,我认为是相当可行的。”


    最起码,在千年后的未来,日本的领土确实是被罩在结界之下的,咒术高专的结界也好,辅助监督们的“帐”也罢,这些都得到了大幅增强,这才让咒术界能压制着弥漫在全国上下的诅咒。


    ……也许这个传统就是天元开的先河!


    天元开心起来,他坐起身后,放飞纸鹤:“好!这就去进修,我也要当加把劲阴阳师,为平安京设立结界,今天的祓除任务忧姬要一起来吗?”


    “我想先把它读完。”忧姬指了指手中的书册,“你要看吗?”


    天元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这东西麻仓叶王只给了你一个人吧?给其他人看也不太好,毕竟是阴阳师的秘术,这里面涉及的东西会很复杂。”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那她欠麻仓叶王的人情就更大了,忧姬郑重地点头:“我会尽快学会的。”


    天元沉思片刻,突然严肃地道:“差点忘了还有一种可能,老头子有的时候会糊涂,你千万不要被他带偏了。”


    忧姬心里一紧:“什么?”


    “虽然但是,和麻仓叶王一相比——就算是里君,也有许多可取之处。”天元一脸凝重地道,“忧姬,你和里君的婚事,我也不是完全反对的。”


    忧姬:“……”


    忧姬:“你在想什么啊?”


    *


    在收到《超-占事略决》后,忧姬的生活重新规律了起来,除了祓除诅咒、和明王的训练外,她还多了一项自学任务。


    而在这自学的过程中,忧姬终于对麻仓叶王的思想有些基本的了解。


    他正在把自己放入自然中,用术式和咒力去尽可能地融入这片世界,这种感觉类似于把“自己”变成环境的一份子。


    这大约就是天人合一吧。


    麻仓叶王自秋日来临起,就离开了平安京,据说有要事不得不回一次家乡,他和忧姬的联络也至此断开,不要说纸鹤了,就连普通的信件往来似乎都断了。


    而且麻仓叶王的离开还让阴阳寮中的阴阳师们都松了一口气,忧姬这才发现她的老师在阴阳师中似乎非常受忌惮。


    这个时代的交通落后,就算阴阳师有式神辅助,想要赶路也不是很容易,更何况一路上还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


    今年的年景本就不怎么好,在睦月之后这情况就变得更加严重了,据说南方更是出现了范围不小的旱灾,大规模的死亡和怨恨带来了妖邪,随着它们在平安时代的土地上蔓延,人与人的争端,妖怪与人的厮杀变得越来越常见。


    忧姬从明王那里拿到了来自出云的情报——菅原氏的阴阳师全部阵亡,用性命带来了渺渺几行字。


    出云也受到灾情影响,普通民众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只是那个“两面宿傩”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灾民难吃,他已经开始食用其他的妖怪,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咒灵了。


    “这家伙竟然在以人类的身躯容纳妖怪的力量……”明王的神情有些微妙,“他会越来越强吧,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明王的探究,天元就是纯粹的愤怒和担忧了:“还要再等一年才会出现转机,五年后才是结束……这也太久了!”


    忧姬:“……明王?”


    菅原明王:“怎么了?”


    忧姬总觉得明王给她的感觉不对劲,但她最后只是问道:“我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你,你是在修行吗?”


    明王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在研究咒灵和人类的界限,遇到了瓶颈。”


    天元莫名其妙:“这还有什么界限的,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啊?”


    明王:“不,共同点是存在的……只是你不知道。”


    *


    不知不觉间,忧姬已经在这个时代停留了超过一年的时间,菅原道真所说的,能让她回去的“契机”却一直都没有到来,也就在忧姬翻完了《超-占事略决》,下定了决心想要外出游历时,意外发生了。


    也许这也不能称之为意外,只是在按照命运的路线稳健前进。


    在这一年的早春,菅原道真遭到了天皇的斥责。


    当晚,天元匆忙上门:“忧姬!家主被贬为大宰权帅,即将流放至九州太宰府——菅家门下的内门,即将解散。”——


    *不好,bug出现了,占事略决是晴明的,叶王的是超占事略决,然后现在晴明没有出生,超占事略决先有了


    我去——


    这样好了,就当菅原梦到了占事略决,而叶王的补课必备本又没有传扬出去,晴明不知道


    35、## 你们是共用一套话术是吗


    菅原道真晚年凄惨, 因为政治斗争落败而被流放贬官至九州太宰府,不过三年就逝世了……


    这是忧姬从课本和网络上所得到的历史,而真正发生的事情远比她了解的更加残酷。


    菅原道真的罪名是疑似协助齐世亲王簒夺皇位,而提供证据和织就罪名的人都是藤原氏, 这本质是为了排除异己的政治行为到底是取得了胜利, 菅原道真被判处了类似流刑的贬官。


    遭到流放的不知菅原道真一人, 还包括他最看重的孩子们,一夕之间整个家族分崩离析,依附着菅原氏的势力也是树倒猢狲散。


    不要说对内的菅家廊下了,就连菅原氏在明面上的文坛地位都不保……即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菅原道真是被冤枉的。


    而这一场动乱的学名, 就是传说中的昌泰之变了。


    在忧姬清楚来龙去脉, 知道所有细节的时候, 她人已经在流放的路上, 刚祛除了几只挡路的诅咒,和明王一同返回流放车队。


    菅原氏被判处的毕竟是流刑, 赶路的路途自然是远不如平安京安逸的, 本家的寻常人基本上都生了大大小小的毛病, 倒是忠心追随的阴阳师们还活蹦乱跳。


    明王也在这群阴阳师的行列中,但天元却被留在了平安京, 菅原道真把他托付给了他在阴阳寮的老友,忧姬不知道菅原道真又梦到了什么,但出于对师长的信仰,天元服从了这种安排。


    明王对此十分不解,在他看来忧姬才该是被留下的那个, 更何况她还和麻仓叶王有师徒情谊, 带走谁都不该带走忧姬——


    笃信命运的家主放任了家族衰减, 唯一继承了庞大力量的继承人也没有被留在平安京、以谋求未来在阴阳道上的振兴, 菅原氏眼看着就要销声匿迹。


    “忧姬,你有想过未来吗?”明王看着走在他身侧的少女,她换上了轻便单薄的衣裙,不仅直白地勾勒出了身体线条,还直接露出了小臂和小腿,而这在他看来是过分暴露的。


    “和你们去太宰府。”忧姬收起刀,虽然她更熟悉五条老师给她的咒具刀,但在比较容易的战斗上,她使用的都是浅打,希望能以此与它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早日想起斩魄刀的名字。


    当初就应该仔细询问蓝染老师和斩魄刀有关的事情。


    “太宰府……忧姬,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和平安京截然不同。”明王握紧了羂索,“你就这么认命了吗?”


    这话充满了火.药味,虽然忧姬已经习惯了明王的说法风格,但这么直白的、对菅原道真所表达出的不满,确实还是第一次。


    忧姬沉默片刻:“我本来就想外出游历,去太宰府也是一样的。”


    太宰府的话,好像是宫城县的友好城市,梅枝饼特别有名,不过这个时代的太宰府大概还是一片荒凉,毕竟九州距离政治中心是很远的。


    明王猛得抬起头看向忧姬,他在她柔和的面庞上找不到愁闷,只有平静——和菅原道真一模一样的平静。


    家主的平静是来自他早就知晓了一切,那么忧姬呢?


    平安京的繁华并没有让这位孤僻的姬君留恋,她更愿意回到荒芜的山原。


    明王垂下头:“我以为你会和麻仓叶王走,即便同为游历,跟着那种大阴阳师一定会晋升得更快吧?他不会是一听到菅原氏没落的消息就和你断了联系?”


    忧姬有些无奈:“没有这回事。”


    实际上麻仓叶王确实有带走忧姬的意思,他还问过忧姬的意愿。


    在消息传达的当夜,一只小纸鹤就蹦跶进了忧姬的窗户,然后麻仓叶王的声音从其中传出:【忧姬,跟我走吗?】


    忧姬当然是拒绝了,她隐约有种预感,答应这个请求就意味着她未来的道路出现巨大变动,而她回去的时间也会大幅推迟。


    小纸鹤并没有就此放弃,它原地蹦了蹦——麻仓叶王本人应当没有这个习惯,但这纸式神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拥有我生平仅见的卓越天赋。】叶王并没有对这个回答感到奇怪,他温和地道,【忧姬,你的身上没有符合你天赋力量的骄傲,你习惯了和渺小的人共处,却不愿意以宽宏的姿态去看看这片天地。】


    忧姬:……


    真没有点似曾相识……啊,蓝染老师好像也是这一套话术,这相似度未免也太高了。


    假如忧姬真的是菅原氏的嫡脉姬君,那么出于想要振兴菅原氏的想法,她不会犹豫就跟着师父就走了。


    可问题是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直系血脉,她只是想尽快回家,同时回报菅原道真对她的看顾情谊,如果能多照顾一些天元和明王那就更好了。


    但就算没有此次事变,忧姬也会想办法外出游历……麻仓叶王想维系与菅原氏的盟约有许多方法,找她真的找错人了。


    【我所选择的未来盟友并不是菅原道真。】麻仓叶王像是看穿了忧姬的想法,他竟很直白地道,【我中意的同伴是你,乙骨忧姬。】


    当时忧的姬就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呼唤过她的全名了,一时间还有些陌生。


    果然,麻仓叶王是知道菅原道真的一部分预言的,而且他很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


    “忧姬,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明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忧姬的身前,不忿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你又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在拐卖无辜的女孩子。”


    忧姬回神:“……抱歉啊。”


    明王叹了口气,转过身:“你一个,天元一个,明明都是不弱的阴阳师,却都让人放不下心。”


    忧姬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了。


    她的年龄比天元和明王都大,在她看来这两人就和伏黑惠一样,他们才是需要她照顾的一方。


    明王有些不自在地握紧了羂索:“走吧,赶紧回车队,别让那群人又惹出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来。”


    *


    在现代的新干线几个小时就能抵达的旅程,在千年前却要耗费好几个月,餐风露宿,日夜兼程,在这一路上有不少人重病甚至病死,他们习惯了锦绣安逸的身体禁不住日夜不休的舟车劳顿,为忧姬佐证了时代之间的鸿沟。


    历史书告诉忧姬平安时代是个相对安宁的年代,然而她的亲身经历却并非如此,距离平安京越远的地区就越荒凉,山贼盗匪层出不穷,坐船还有可能遇上海盗,平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完全没有盛世的景象……


    再加上几乎随处可见的大小咒灵,说是人间地狱都不会太夸张。


    忧姬又回想起她在战国时的经历,虽然那是一个更加混乱的时代,战乱明目张胆地肆虐,但和眼下这场面相比,竟然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在这样不缺天灾人祸的社会中,诞生自人类负面情绪之中的诅咒,便猖獗地遍布在每一个角落里了。


    会集中培养阴阳师的地方唯有京都,在农村乡下根本就没有祓除诅咒的专业人员,能够供养得起巫女和僧侣的少之又少,就连在一些不大的城镇中,戍守着的阴阳师也不是什么厉害货色,他们最好的战绩也许是对线某只三级咒灵……


    但即便是四处肆虐的咒灵,它们所造成的伤亡也比不上这个时代残酷的环境。


    和文明的现代社会相比,即便是古老历史中的“盛世”,也有着无数现代人想象不到的残忍。


    越是往南走,土地和村庄就越荒芜,诅咒的情况就更加严峻了,忧姬一路上甚至找不到几个能力者,不要说能对抗三级诅咒的阴阳师,就连寻常的巫女和僧侣都不见踪迹。


    为什么?因为这里已经很靠近出云了。


    几年前,这一片区域内所有的能力者联手驱魔,然后一起填进了两面宿傩的杀孽大坑。


    不过相应的,这里的诅咒也少得可怜,好似被犁过一般,四处飘荡的也就是四级的小诅咒,一只三级的咒灵都难找。


    只能说这两面宿傩真的和天灾有得一拼,所过之处无人幸存。


    考虑到菅原氏的车队里还有一大拨普通人,忧姬选择安全起见,尽快从这块地方靠近出云的地方离开——就阵营来讲,忧姬当然是想要击败两面宿傩的,但是她来到平安京后最想做的就是回去,其次是寻找解放里君的方法,还没有堵上性命去拼杀的觉悟。


    车队中洁净的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忧姬和明王外出寻找水源,这一片区域人烟稀少,但树林看上去还挺郁郁葱葱,一副没有遭受旱灾影响的模样。


    “这片地区应当有水源。”明王抖掉手中的土,站起身,翻身上马,“应该就在这方向,很有可能是泉水,距离我们的位置不远了。”


    忧姬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段路想要找水源还真不容易。”


    “水源倒还好,主要是洁净的。”明王有些焦躁地皱着眉,“厮杀的痕迹和尸骸都会污染水源,尤其是诅咒与怨气,偏偏我们当中没有会净化的人,只能往深山寻找……”


    交谈间,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密密麻麻的树枝掩映中,清澈动人的溪水正在隐约反射着细碎的光。


    明王松了口气,他推开身前的枝叶,却在溪水边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背影。


    那是一个蹲在溪边的人,身上披着袈裟,发色是古怪的白色,看样子似乎是在汲水。


    是女人吗?还是孩子?


    明王还没开口询问,这半蹲在地上的矮个子就突然站起身,下一刻,冰雹汇聚的岚风从他的身上冒出,席卷着冲向明王!


    菅原明王勉强闪开,但坐下的马匹却被冻成了冰块,而比起勉强躲过的明王,忧姬的反应更敏捷,她早就推开了马匹,一步上前抽刀一挥:“破道七十八-斩华轮!”


    辉光从刀刃上吞吐,横着劈开了风霜风暴,此时河边的矮子也终于露出了正面——竟然是一位雌雄不变的俊美少年。


    “又是阴阳师吗?”少年的双眼像是死物,他冷冰冰地扫过两人,最后凝聚到忧姬的身上,“女人?”


    忧姬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她快速地换刀,同时对同伴道:“明王,你骑我的马先回去。”


    “忧姬!”明王甩开羂索,“我和你一起——”


    “先回去。”忧姬低喝,“先带着人走,车队里没剩下几个厉害的术师了,你要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明王明白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而且忧姬实力强劲,全身而退是没有问题的 ,他翻身上马:“等着,我很快就来找你!”


    *


    菅原明王急匆匆地赶回营地,可还没等他传达危险情况并宣布启程,营地中的人就像是早有预料,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


    明王先是疑惑,随后脸色剧变,他转身就想走,却被下属挡住了去路:“明王大人,家主让您过去——家主说,不用等姬君了。”


    明王:“滚。”


    下属坚持不动,也就在明王想要动手推开他的那一瞬间,菅原道真搀着拐杖,艰难地下了马车:“明王,不要白费力气了。”


    明王猛得转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疾病折磨着菅原道真,他止不住地咳嗽,声音嘶哑:“忧姬正在走向她早已确定的命运,而她在这个世界的未来,与你无关。”——


    大爷(丢碗):汤不好喝


    里梅:……


    里梅:明天就去找新水源


    ———


    就当里梅千年前还没挑染,纯白毛


    被大爷揍前先鲨里梅


    这边的里梅直接弄死算了,反正那边世界还有一个里梅:)


    36、## 你看起来很好吃


    忧姬振了振刀, 做出进攻的准备。


    她当然知道明王的担忧,但没关系,她能够保护好自己,而且取得胜利——虽然他们是相处了一年以上的同伴, 但即便是明王, 也从未见过她真正释放里君, 甚至和里君相互配合的时候。


    不只是明王,她的小伙伴们几乎都没见过里君真正的威力,就连真希也只在水面下见过零星的冰山一角。


    忧姬感到了一种危险,它并不是因为她面前的这个里梅, 而是来自另外的什么东西……


    如芒在背, 叫人毛骨悚然。


    河边的少年并没有阻挡菅原明王的离开, 他只是十分认真地打量着忧姬, 直白的视线在她莹润的肌肤和健康的身躯上来回扫过,像是在评价肉铺里的一块生猪肉。


    他还露出了沉思的神情:“是女性术师吗?还是说是个巫女……无所谓了, 没有区别。”


    如今的出云附近正处于大灾后的荒芜期, 所有生物几乎都只剩下几把骨头、一张老皮、一身干肉, 不论是生存在山林中的野兽,还是居住在此地的居民——假如他们侥幸没有因为大灾而死, 并且找到了能维生的食物的话。


    忧姬当然不知道这些,她皱着眉:“你在说什么?”


    里梅看着她,像是在看着一只肉猪:“你的血肉味道会很鲜美。”


    干瘪苦涩的食材当然没有办法满足那位大人,改性吃素更是天方夜谭,以至于他开始挑拣妖怪, 那些由怨气和诅咒所组成的东西当然更加难吃, 但在充盈了力量的前提下, 总还是有些算是新奇的可取之处……


    但总得来说, 妖怪的口感糟糕透顶。


    里梅,也就是这位爱岗敬业的年少厨神,身为追随在首恶身后的帮凶,以做饭(实力)好吃(最强)*赢得了立足之地,在如今正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当口,遇到了乙骨优姬。


    里梅狂喜.jpg


    但忧姬可还没摆脱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她迟缓了一拍才明白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你吃人?”


    那些情报上也说过,两面宿傩是食人的,这里距离出云并不远,这个少年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和两面宿傩一定是有关联的,他应该是那家伙帮凶。


    里梅心情不错,也就愿意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是。”


    这个突然出现在出云周围的女人,一定很好吃,更何况她的身上还流淌着不弱的力量,不论如何烹煮,一定会让大人满意的……


    那么,把她冻起来吧。


    里梅猛得暴起,冰晶从他的身躯中流水一般泄出,眨眼间竟然冻结了这条奔腾在林木中的宽阔河流!


    这还不是结束,冰晶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展,眨眼间已经弥漫到了河堤周围的土地上,此时不只是草丛灌木凝结成浑浊的冰雕,就连半空中的落叶都难逃一劫,这来势汹汹的寒流拥有着与之相符的的视觉效果,仿佛在冰霜所及之处,空气都遭到了急冻。


    在攻击蔓延的那身前的那一刻,忧姬就已经从原地离开,她没有躲避冰晶术式的攻击,而是直面着它迎着里梅而去,汹涌的咒力倾泻而出,裹在她的身躯外作为庇护。


    比起冰晶,她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抵达了里梅的面前,竖刀劈斩!


    里梅冷漠地看着这一道攻击,他没有躲避,寸步不让,甚至还对着忧姬举起了手——


    忧姬并没有吝啬她的力量,在面对这种超过一级咒术师的对手时,她更不可能分神,可她这全力斩出的一刀,却没有落在少年的身上。


    和里梅预估的一样,刀锋像是隔空砍到了坚冰上,涌动的咒力也被冻结,忧姬能感到她的力量正在被侵蚀!


    敌人的冰雪术式不仅能冻住对手,还能不断冻结对手的咒力,它还能像是病.毒传染一样蔓延,目标就是对手的生命体核心。


    在感觉到不对劲的同时,忧姬当即便撤回了刀,感谢她在这几个月里练出的巨力,这帮助她轻轻松松就撇开了冰雪的术式,不仅如此,还能撤离险境,重新规划进攻方式。


    至于被侵蚀而丢失的咒力——还不如她在安抚里君时的花费大。


    里梅双手虚握,他看着忧姬躲避的动作,那张冷漠的面庞上难得浮现起了讥诮的笑容,在追随着主人的过程中,他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残酷战争,也因此养出了敏锐的眼力。


    忧姬想得很好,但里梅怎么会给忧姬放松的时间呢?他不需要对食材多费口舌,更不会让出战斗节奏。


    虽然力量充沛且反应敏锐,但这个女人并没有老辣的战斗经验,在高强度的对抗下破绽百出……


    她会被他炖成一锅汤的。


    里梅不断地掀起一道道冰岚,忧姬则一边后退一边挥刀劈斩,一阵阵闷响炸开,冰霜的进攻被依次斩断。


    两人的节奏都非常快,短短数分钟的对决就给溪水边的土地带来了巨大的破坏,柔软湿润的土地因结冰而坚硬,随后又被巨大的力量击碎,他们斗争的震动和余波直扫荡出一大片荒地来。


    忧姬应付得有些局促,但里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进攻从一开始的顺畅变得有些凝滞,到了最后几乎都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


    这个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战斗方式。


    这么快就适应了?里梅心中震动,偏偏在此时他又感知到了那熟悉的气息,这样狼狈的姿态实在是太不恭敬了,他必须要尽快取得胜利!


    在一次沉重的交锋后,里梅狠狠击退忧姬,随后率先后退,扬起两条冰层构筑的巨龙。


    既然习惯了单一的进攻模式,那么其他的进攻招数呢?


    忧姬深吸一口气,再不断应对少年进攻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破道五十八-阗岚!”


    狂暴的飓风从她手中泄出,从正面撞上里梅的术式,这冲击猛烈非常,在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无数冰块碎屑遍地乱飞,凭空制造出冰霜雾气一般的美景来。


    这一幕确实非常美丽,但所有的冰晶都能够侵蚀咒力,身处其中,浑身上下的咒力就像是泄洪一样消逝。


    忧姬隔着冰雾望见了少年冷冰冰的面孔,那上面直白地写满了不屑,他大约以为这一招一定能克制住她?


    然而,因为体内封存着里君的缘故,忧姬一直以来使用咒力的习惯就是克制,这个少年并不知道在她的身上拥有着多么恐怖的咒力储存,他在没有弄清楚真实的情况时就想要耗尽她。


    忧姬突然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个少年,似乎正在变得焦躁,他的进攻越来越急促。


    是什么带来了这样的状态呢?


    但不论发生了什么,她都要尽快取得胜利。


    那种让人惊悚的危机感还在,在分出胜负后她必须立即离开,然后去找明王和车队。


    一定要尽快——在这一瞬间,忧姬脑中闪过了好多的方法,最后蹦出了她老师五条悟的脸,天知道为什么她会想到这个,但……


    忧姬压制住蠢蠢欲动的里君,做出虚弱逃跑的模样。


    里梅见忧姬转身就跑,立即追上前去,他的速度也很快,眨眼间就贴到了忧姬的身后,但忧姬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猛地回身,一刀横劈,打出黑闪。


    仓促凝结成盾牌的冰霜被击碎,但里梅的身上还是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他错愕地看着忧姬——这个女人的咒力是无穷无尽的吗?她每时每刻都在流逝大量的咒力,换成其他的阴阳师已经被掏空了,但她还能反击?


    忧姬一占据优势,立刻就开始反击了,她也无需太多繁琐的技巧,仍旧是一振刀的接连劈砍,虽然大家都是近战法师,但这个至尊平A的力量也是有差距的……


    里梅,还做不到击击黑闪。


    里梅迅速后退,这少年的速度不会比忧姬缓慢,但就在他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忧姬释放了里君。


    一双巨大的手臂凭空从忧姬身后探出,它们抓住了里梅的身躯,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忧姬知道这种控制只是一时的,要是继续战斗下去她可没有必胜的方法,于是只能咬紧牙,横刀对准了里梅的脖颈。


    里梅的身周滚起汹涌澎湃的风雪,他暂时无法脱离里君的桎梏,于是迸发出了浑身的力量,他嘶哑地咆哮着:“你——你这家伙——!!”


    忧姬顶着风雪,双手交叠握紧了刀把,巨力倾吐间混杂着咒力的涌动,她顺利地砍断了这个冰使的脖颈,黑闪!


    于是在下一刻,里梅断裂开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寒流与冲击,它们一视同仁地炸开,汹涌的冰霜和岚风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最后的嘶吼。


    忧姬竖刀挡在身前,咒力汹涌地泄出,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身前,里君在忧姬的压制下退回了影子当中里,无法撕碎敌人让它变得有些暴躁,忧姬赶紧安抚住它,只维持着防御的姿态,直到这暴风雪一样的发泄最终止歇。


    失去了主人的雪也失去了侵蚀咒力的能力,忧姬被最后的冲击埋在了冰雪下,她只能推开障碍,把自己捞出来。


    也直到此时,忧姬才看到了这对手的最终姿态——里梅断裂开的身躯变成了两截冰雕,眨眼间就碎成了齑粉,它们在呼啸着的大风中被卷起挥扬,散碎地消散在风中。


    粉末与冰晶交错在半空中,不得不说这一幕是相当美丽的,在冰封的天地间,阳光折射在漫天的细小晶体上,反射出遍地的光晕来。


    只可惜此时并非寒冬腊月,而是夏日即将来临的早春。


    忧姬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种力量,已经够得上天灾级别的门槛了,而这就是使用冰的咒术师……


    忧姬扶着刀,勉强挣扎出层层的冰屑,她在冰层上坐稳身躯,用反转术式治疗好了身上的伤口。


    虽然战胜了莫名其妙的敌人,但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胸口还带着闷痛,即便伤势被治愈,冰霜带来的疼痛和麻痹仍旧留在神经中。


    只能庆幸此次战斗得到了宝贵的经验,也算是为民除害……


    但她有没有资格做这个审判者呢?


    可是忧姬没有选择,她无法保证放走这个少年是否会造成更恐怖的后果,她只能留下少年的性命,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这却是她少有的、出于确定的目的,主动砍下他人的头颅。


    忧姬看着被风吹着飘起的袈裟,不禁就有些走神。


    “哦,真是个厉害的家伙,很干脆地杀了里梅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忧姬的头顶炸开,它洪亮粗犷,但很容易就能叫人听出其中的兴奋和好奇,以及浓浓的期待。


    忧姬悚然一惊!


    她握着刀猛得转身,紧接着就被阴影兜头盖住,这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高大得惊人,尤其是忧姬还是跪坐在地面上、以仰头的姿势望去——


    只是高大也就罢了,此人那壮硕的身躯就好似一座小山峰,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长着四只手臂,从手掌到和身躯链接的末端,都粗壮有力。


    一双手自然低垂,另一双手环抱于胸前,畸形的头颅裂成两半,古怪的四只眼瞳分行排列,把原本还算俊朗深邃的五官彻底扭曲。


    忧姬顿时就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原来如此啊,那个传说中的两面宿傩,原来是这样的。


    这就是……她的感知所触碰到的恐惧和惊悚。


    两面宿傩低着头打量着跪坐在地上的忧姬:“是个女人?唔……长得也不赖啊。”


    他仍旧没有什么动作,但忧姬却听到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狰狞的微笑只露出轮廓便足够可怖。


    而即便背着光,忧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像是灼烫的铁钩,穿透了她浑身上下的每一片皮肉。


    和那个名叫“里梅”的少年很相似,这个男人的俯视,又是一种打量着“肉块”的眼神。


    可不论眼下的情形是多么危急,此时此刻,忧姬她——仍然、完全、感知不到这个男人的咒力。


    他本身就像是咒力的集合,与周围的环境几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就这么坦然地出现又毫不掩饰地站在她的身后,可她却直到他说出第一句话时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忧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惊惧,她握着刀的手背青筋崩起,冷汗涔涔而下,她不知道要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更不知道……


    不,直说吧,她连从险境中逃脱都没有几分把握。


    也就在此时,两面宿傩对着乙骨忧姬舔了舔嘴唇:“你看起来很好吃。”——


    *我觉得里梅做饭好吃,除了真的做得不错外,还因为他把比他做得好的都做掉了


    ———


    这里假设大爷在生前就很非人了,咒灵吃多了总有后遗症的嘛。


    大爷很阴间的啊,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37、## 最高端的食材


    忧姬的恐惧引发了里君的暴怒, 在忧姬紧握着刀,还没能采取有效行动的那一瞬间,里君率先从阴影中冲出!


    一双苍白扭曲的巨大手掌探出阴影,直冲着两面宿傩的头颅而去, 自下向上轰击, 强烈的力道甚至掀起了气浪——里君可不管这家伙有几个脑袋, 它所想做的只有碾碎脑壳,以此来安慰恐惧中的忧姬。


    “终于舍得出来了啊……”


    两面宿傩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仿佛他正面对的不是来自某只不明咒灵的危险攻击,而是什么渺小蚊虫不自量力的骚扰与叮咬。


    不过两面宿傩也确实不需要害怕, 他早就知道了里君的存在, 也估摸出了它的力量, 而且就在里君的双拳即将碰到他那一瞬间, 两面宿傩就完美地挡下了这凶猛的进攻——他用他那四只手臂,分别握住了咒灵的拳头。


    除了五条悟以外, 里君的攻击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这是他第一次遭遇阻劫, 攻击被化解,杀着被抵消, 两方竟然就这样僵持住了。


    两面宿傩抓着咒灵的手臂,露出一个扭曲又狰狞的微笑:“里梅真是没用啊,致死连你这家伙的全貌都没见到,连变成怨灵的机会都没有,喂, 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是注定没有回答的, 里君嘶哑地咆哮:“不可以!——欺负忧姬!!”


    它才不会去管已经忧姬被杀死的敌人, 它的眼前只有两面宿傩, 他张大空腔,几乎要把他的脑袋吞下去:“你竟然敢欺负忧姬,杀死你——杀死你!!!”


    两面宿傩像是没听到里君的嘶吼,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首领在口腔之上的面骨,大约是在观察着这从未见过的“妖怪”。


    他满含恶意和期待地猜测着:“你依附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为什么?因为她格外美味么?”


    里君仰天咆哮:“不许欺负忧姬,欺负忧姬——杀掉,所有欺负忧姬的家伙都得死!!”


    明明是里君发起的进攻,但它却成了别束缚的一方,主动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两面宿傩夺走。


    “什么啊,根本就是没什么理智……”宿傩并没有遮掩他的失望,他啧道,“明明有着不赖的力量,却连理智都没有办法保存,就连那些烦人的‘苍蝇’咒术师都不如——”


    下一刻,一抹刀光一闪而过,忧姬猛地出刀,刀锋从下至上撩起,锋利地割开了皮肤与血肉,但最终只能浅尝辄止——这足以割下里梅脑袋的黑闪暴击,在两面宿傩的身躯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为他放出那么一丁点的血。


    粘稠的血液迸溅,滴滴答答地落在忧姬的脸颊上,烫得她一个激灵,而就在她的正前方,那被伤口中分的腰腹上,又裂开了一道横向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交错锋利的两排牙齿,带着血丝的利齿后又是深不见底的黑腔,血腥与腐臭的气息交缠着扑面而来,就像是直面猛兽的血盆大口,碎肉和骨骼的残渣清晰可见。


    食用“妖怪”,或者说咒灵,确实会给人体带来巨大的影响和异变,这一点即便对两面宿傩来说也是一样,也许四只手是与生俱来的畸形,但他裂开的头颅、四只眼睛、腰部部位的巨口……这一切都是后期变异的产物。


    在真正死后变成咒灵之前,活着的两面宿傩就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怪物。


    忧姬一击得手,紧接着就想要第二次进攻,两边宿傩却突然爆发出巨力,他腾出双手,同时朝着忧姬和里君击去,那速度快得可怕,和里梅完全没有可比性。


    忧姬只来得及转攻为守,她的刀锋勉强挡住了宿傩的拳风,可里君却无法躲避,大张的口腔让它的动作后延,只顾及忧姬让它的反应迟缓,它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正中面门。


    忧姬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里君的面部被击打得完全凹陷进去,血肉横飞间,两面宿傩顺势松开手,于是咒灵在这股力道的冲击下被直接击飞——


    即便如此,里君还是不忘拢住忧姬,有了咒灵的严密保护,忧姬被裹在其中,暂时躲过了两面宿傩紧随其后的冲拳。


    但这也只是暂时而已。


    两面宿傩的战斗技巧是在无数阴阳师和咒灵的身上磨炼出来的,也许在更久远的过去,他的对手还包括野兽和普通人……


    但不论如何,数不尽的敌人磨炼出了两面宿傩超凡卓绝的格斗技巧,他既掌握了人类的技巧与狡猾,又带着野兽的凶悍和敏锐,同时还拥有咒灵式的疯狂与暴虐,再加上他身躯中还流淌着不亚于忧姬的咒力,以及远胜过忧姬的强大身躯。


    只在一错眼,宿傩就又贴了上来,他的拳头对准了里君,偶尔也会照顾一下忧姬,他并不是在享受战斗的过程,而是单纯地宣泄着自己的恶意。


    就像是一个不停地拔下昆虫腿和翅膀的孩子,也许是好奇这玩具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或者是实验这生命能活多久?


    他就是想这么做,他就是要这么做。


    而要是这只虫子不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还会反抗蜇人的话,两面宿傩就更不容许它存活下去了。


    忧姬配合着里君,勉强跟上了两面宿傩的速度,也只有在两方的咒力碰撞时,她才能清晰地感知到宿傩的情感,这种混沌邪恶的意愿冲击得她头昏脑涨——就仿佛她不是在和一个单独个体作战,而是在面对富集了无数生命和诅咒的炼狱。


    此时忧姬已经远离了地面的冰层,她能看到日光清晰地照在两面宿傩的身躯上,把他诡谲畸形又雄伟刚健的身躯勾勒得清楚明白,除了那些或多余或古怪的器官之外,两面宿傩还有一头颜色古怪的短发外,而在他的身躯上,一道道黑色的粗犷纹路相接勾连,让人瞩目。


    忧姬只觉得它熟悉,多看了几眼后才恍然大悟。


    这个东西,既是束缚,又是代价,它们来自食用强大咒灵所必须背负的约束——承载力量,遭遇诅咒。


    和束缚着多罗罗的东西一样,和狗卷同学的咒纹相同,它们是约定,也是代价。


    对普通人或阴阳师来说,这种代价无疑会要了性命,但对两面宿傩?它们只会沦落为装饰性的纹路。


    忧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顾不上染血的衣袖,此时她被挡在里君的手掌中,于是便趁着这短暂的机会治疗自己,而巧合的是,两面宿傩也伸手按在腰腹部,那道被忧姬砍出伤口在他的手中竟也尽数痊愈了!


    看到这一幕,忧姬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两面宿傩会反转术式。


    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反转术式啊……”


    两面宿傩当然也看到了忧姬的自我治疗,于是他双手抱臂:“女人,这样的能力很罕见吧,那群阴阳师竟然同意让你送死,你的同伴们呢?”


    说道这里,宿傩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他的嘴角古怪地提起:“是那个黑发的男人吧?骑着你的马,在逃跑后就不再回头,直接把你丢在这里——原来如此,你被抛弃了啊。”


    忧姬听到这里不禁心中一紧,倒不是因为两面宿傩说的诛心话语,她本身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感,也不可能多么郑重菅原氏的族人,唯一比较在乎的只有是同伴了就算,而就算明王不回来,忧姬也知道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真正叫忧姬惊悚的,是两面宿傩竟然看到了这一幕——他一开始,就在这里。


    那为什么要放任她杀死他的属下呢?难道是因为这样很有趣吗?!


    想到这一点的忧姬再次提醒自己——这个人,绝不能够用她自身的逻辑去揣测,情报说得没有错,他不是人类,他的身上充满了“非人”的特性。


    她能做的只有战斗,决一生死或者找机会逃走。


    忧姬的学习速度是很快的,这一点在里梅的身上就能得到验证,而现在换了两面宿傩自己来,他理所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但速度快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让这个女人活过今日。


    不过会反转术式的话,也许可以不断地产生新鲜生肉……两面宿傩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好点子。


    这个女人一脸柔弱的模样,多逼几次她就会疯掉吧?那样的肉会变得越来越难吃,完全浪费了上好的品质,还不如第一次就吃干净。


    “那么,散步结束了!”两面宿傩想着即将入口的嫩肉,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这让他又能耐下心来,陪着猎物再玩一会儿。


    宿傩的速度再次加快,忧姬应付得愈发艰难,而就算她能适应这种速度,她也跟不上宿傩多变的进攻方式。


    在这场一面倒的战局中,几乎所有的伤势都是里君帮着忧姬抵挡的,忧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苦战,因此她也不知道——里君的极限在哪里。


    里君一定是有极限的,也许在咒力消耗殆尽的时候,也许在她濒临死亡的时候。


    在疾风暴雨般的进攻中,里君的庞大身躯上逐渐累积起越来越多的伤口,咒灵当然能自我修复,但这也需要时间,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用得可不会比咒灵恢复缓慢多少。


    而忧姬留在他身上的刀伤根本停留不了多久,它们很快就会愈合,只留下干涸的血液,然后被汗水冲刷,从宿傩紧致的大块肌理中流下,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让这个鬼神一样的男人越发显得魔魅。


    和忧姬的寸步难进不同,两面宿傩打得兴正起,他在狂笑中傲慢地宣布:“作为开胃菜,你们合格了。”


    忧姬一向都是脾气很好的人,她的性格甚至温柔到了有些温吞的地步,但在此时此刻,感受着里君遭到的破坏,以及两面宿傩这种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她少有地愤怒起来。


    疼痛这种感觉都像是被麻痹了,热血冲头也不过如此,忧姬一边紧跟着两面宿傩的进攻,适应着这场战斗的节奏,一边观察着他的动作,试图学习起他的格斗技法。


    战斗本能无法轻易学习,而四只手臂的两面宿傩也不是个好模特,可是他的身上却存在鲜明的个人特质,只要能拆解,总有可以突破的缺陷。


    大约连两面宿傩都没见过这种偷师行为,以他的眼力看得出眼前的敌人正在拙劣模仿,她确实在拆解他的每一个动作,这种观察很容易让两面宿傩联想到那些试图偷窥他的阴阳师,就像是围绕着人嗡鸣不停的蚊虫。


    烦人。


    两面宿傩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愿,他当即就冲向里君,这看似是很正常的进攻,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咒灵了——两面宿傩的双拳正对着忧姬的面门而去。


    对着这从头顶落下的进攻,忧姬提刀就挡,但没想到两面宿傩的另外两只手不去挡里君的暴怒反击,而是同样冲着忧姬而来!


    咒力附着在宿傩的手臂上,这让他的手掌比最冷硬的兵器还要锋利,他像是切豆腐一般插入忧姬的腰腹,假如不是忧姬躲闪迅速,这一下就能叫她身躯断开、半身分离。


    可即便忧姬勉强躲避,她的腰腹还是被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块肉,失去了皮肉,腹中的脏器和骨骼便被暴露出来,这样的重创让忧姬痛苦得发不出声音,她倒在里君的手掌中,勉强使用了反转术式。


    至于两面宿傩……


    他确实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因为他捧着少女的血肉,撕成两半,分别塞入了口中。


    那是利齿咀嚼皮肉的声音,那是舌头吸吮血液的赞叹,两面宿傩品尝着口中少有的珍味,毫不吝啬地大赞:“真是不错啊,阴阳师的血肉,又是年轻的女人,还带着特殊的力量,竟然还有甜味——”


    宿傩看向忧姬,却没见到预想中滚出的肠子与脏器,在那本该空出一截的地方已经重新长出了血肉肌理,乍一看就仿佛他撕走的只有一截衣料。


    忍耐着开膛破肚的痛苦,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疗自己吗?


    啊,真不错啊。


    两面宿傩惊喜地想,这女人也许不是那么脆弱,她可以被吃得久一点。


    “杀死你!!!!!”


    里君撑开双手,它的身躯在不住地变大,那本就狰狞可怖的外貌变得愈发恐怖,它数米长的双手上长出十根骨节一般的指甲,深深插入被冰霜冷冻的地面,随着它的动作,这片土地几乎要被硬生生地翻过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伤害忧姬——去死,去死,去死死死——”


    里君彻底爆发,而忧姬也失去了对里君的控制,剧痛反转术式让她无法集中精力束缚里君,而她受到严重伤害的这一幕又反过来又刺激到了里君,此时的咒灵完全是失去理智的状态,它和忧姬之间的链接也因此遭到了隔绝。


    疯狂暴怒的咒灵扑向两面宿傩的方向,此时此刻它的目标只有碾碎眼前这个家伙,鲜血染红了忧姬的身躯,也染红了里君徒然睁开的巨大眼瞳。


    两面宿傩发出恶意得逞的讥嘲,他躲避着里君没有章法的攻击,而他本人的进攻则全都对准了里君身后的忧姬。


    “你很宝贝这个女人?”两面宿傩嚣张大笑,“难道你也想吃掉她?我帮你尝了尝味道——真是极品啊!”


    暴怒的咒灵已经开始不视敌我地攻击起来,除了仍然记得把忧姬包裹在自己的身躯内,它已经失去了任何沟通的可能,只剩下单纯的暴虐与癫狂。


    “里君!”


    忧姬捂着腹部,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错位的脏器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复,此时一动弹就是浑身剧痛,再加上她失去了主动权,只能用鬼道辅助里君的进攻——但没有效果。


    即便两面宿傩还不如爆发后的里君的十分之一大,但他的速度却是里君的数倍,忧姬的缚道根本阻拦不了他,更不要说用破道命中了。


    终于,两面宿傩逗弄够了咒灵,他本向着忧姬的进攻突然又转向里君,这一击刚猛爆裂,他甚至没有躲避咒灵对着他胸口直捅而来的利爪。


    猝不及防之下,里君被削掉了脑袋。


    咒灵的身躯是能够无限恢复的,但咒力也有极限,里君还没修复伤口,它坠落的头颅就得到了再一次的利用,在那只诡异的大眼睛消失前,两面宿傩把它塞进了肚子——字面意思,他把咒灵的眼睛塞进了肚子上的嘴巴里,蘸着自己的血吃了下去。


    这一回,那张口腔中响起的声音变成了嘎吱嘎吱。


    “里君!”忧姬咬牙,强行回收了虚弱的里君,此时的她对咒灵来说不再是束缚,而是一种保护,受到重创的里君让忧姬只能勉强维持冷静,比起她本人的安危和两面宿傩的死亡威胁,另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神。


    里君是会消失的——不是成佛的解脱,而是被彻底祓除。


    不可以,忧姬想,不可以——谁都不可以,越过她伤害里君。


    “不过是只没有理智的野兽,就连味道都差劲透顶,而且还消化不掉,不过如此。”两面宿傩按着胸口,那巨大的破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而在伤口被治愈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胳膊,“那么,只剩你了。”


    坚硬又丑陋的蚌壳已经被彻底打碎,只剩下被曝光在外的鲜美蚌肉。


    是收获的时刻了,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想。


    除了美味之外,这个女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不过就是妖怪的载体而已,也许她的身躯格外坚韧,所以才没有被那种庞大的力量撑碎,但她也就是止步于反转术式而已——


    乙骨忧姬的咒力突然就开始沸腾起来,以她为中心向外扩展,仿佛泉眼,亦或波涛,前浪推着后浪,震颤连接潮涌,在顷刻之间圈住了整片森林,这份力量沉重又肃穆,宁静到了死寂的地步,像是倾覆的海洋。


    忧姬横刀在胸前,刀刃对准了两面宿傩,在这一刻她回想起了与明王的多次练习,还有她那独特的术式,能产生类似时间倒流的效果。


    即便她仍旧没有弄清楚术式的所有细节,但她知道它就流淌在她的身上,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着寻找着出口。


    可以使用出来吗?


    就算是两面宿傩,也无法阻挡错位的时空间吧!


    面对两面宿傩充满了侵略性的姿态,忧姬的咒力变化就成为了最好的应答,而他也没有打断这一过程,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股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咒力将他包围。


    是领域展开吗?不,不完全是,只是有一个框架的模式而已,只有咒力的波动,毫无术式的影子。


    但在这女人的咒力范围内,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两面宿傩有些新鲜的看着这种他没见过的花样,就像是看着垂死挣扎的蝴蝶亮出不同色彩的翅膀。


    有趣。


    这一次主动发起进攻的,竟然是忧姬。


    仍然是刀术,仍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其余动作,只有最熟练与最基础的的进攻,一往无前,毫无矫饰。


    熟练就意味着准确,意味着威力强,两面宿傩是实力远胜于东堂葵的对手,忧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使用鬼道来作为主要的战斗方式,她选择了最直接、且她掌握得最好的斩击。


    宿傩没有直接接下这一击,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进攻想要躲避实在是太容易了,他侧过身,握紧了拳就直冲忧姬的头颅——依附在这女人身体里的妖怪也喜欢这么攻击,假如他在它的面前毁掉了它的女人,一定很有意思吧?


    而且啊,女人的头又小巧又轻,捏碎时的手感真是很舒服啊,声音又好听,脑浆的味道也很不错……


    这么想的两面宿傩当然也这么做了,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的双手已经握住了女人的头颅,因为忧姬几乎就是这么撞入他的掌心的,可当这一幕在他的眼前划过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剧烈的疼痛在肢干上爆发,咒力掀起的波澜滴答晃荡,两股鲜血炽烈滚烫得喷涌而出,在一瞬间把两面宿傩染成了血人。


    “咔哒”


    这是刀锋震颤的声音,忧姬轻盈地落地,挥去刀锋上的血液,紧接着才转过身,随着她的动作,两只粗壮的手臂落在地面上——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宿傩和忧姬的位置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本该是孱弱的白蝶撞入蛛网,但事实却是凶狠的飞鸟撕碎蜘蛛。


    忧姬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她反而还砍下了宿傩的手臂!


    这效果不仅是两面宿傩未曾料到的,就连乙骨忧姬本人都没有想到,她隐约知道自己的术式有着强大又恐怖的效果,但她没想到和往常一样的黑闪还能诞生这样的效果。


    看来不仅存在倒退的关系,这种咒力的覆盖还能增幅她本人的力量,只是启动的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是是她强烈的情绪。


    也许这就是她本人的领域展开的前身……


    领域展开是属于咒术师的一种特定用语,指的是把咒力架构在生得领域中,将自身的术式升格成必中必杀的力量,这就是咒术的极致。


    而至于生得领域,它可以简略粗暴地理解为智慧生物的内心世界。


    迄今为止忧姬只是隐约摸到了展开领域的门槛,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得领域会和什么有关——在那个久远的梦境中,有一具端坐在菩提树下的盘膝骷髅,红莲长在它的胸腔里。


    但假使忧姬想要真正做到领域展开,她还缺最后一步,那是强烈到足以打破屏障的情绪波动,那是忧姬迄今为止都不曾登上的高度。


    忧姬横刀,再次对准了两面宿傩,她不知道自己的术式在下一次交锋时是否会生效,但此刻的她非常冷静,心中涌动的只有斩杀宿傩的决心。


    她已经不想逃避了。


    而此时此刻,两面宿傩的断肢正在逐渐恢复,新生的肉芽快速地长成了粗壮的手臂,他用崭新的手掌交替握拳,像是在感受这新生肢体的力量。


    “你惹怒我了。”


    两面宿傩转向乙骨忧姬,他的声音逐渐由平静变得疯狂:“我现在啊,不想杀死你了——既然你有着足够支撑展开领域的意志,那就不要做出这种一脸可怜相的姿态!给我像是虫子一样活下来啊!我要你不断地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


    忧姬的回应是发起新的一击。


    两面宿傩悍然反击,这一回他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但忧姬仍旧被幸运眷顾,她的咒术生效了,两人的位置同时退回——但只经历过一次术式的两面宿傩已经掌握了规律。


    他发现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时间刻度是相同的,因此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他虽然没能躲过了忧姬的刀锋,但他给忧姬的侧肩留下了一个洞穿。


    “真是够了,这是什么东西。”两面宿傩一把擦去脸上的血迹,暴躁地大吼,“把你的咒力到处涂抹,难道你以为这就是领域展开吗?!”


    忧姬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她自顾自地按着侧肩,在心中计算着接下来的战斗。


    血液染红了她的半边白裙,反转术式则在迅速地治疗这巨大的创口。


    算上里君所储存的,她剩下的咒力只有以往的一半,再这样消耗下去必输无疑,不论在力量还是在咒力上,两面宿傩都要比她更强,假如不是她的咒术特殊的话——


    “好好看清楚了,女人!什么才是真正的领域展开!!”两面宿傩吐掉口腔中的血液,他的四只眼睛一同盯着忧姬。


    下一刻,他露出一个狞笑,他突然抬起上两只手臂,双手合十,忧姬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印——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逐渐攀上忧姬的身躯,她没有预见的能力,但在此时此刻,她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那将是……


    忧姬没有犹豫就扑上前去,竖刀劈斩——剧烈的轰鸣响起,坚硬的咒具刀因此哀鸣,刀身上出现裂纹,下一刻,碎成齑粉。


    “伏魔御厨子!!!”


    随着两面宿傩的狂放大笑,一尊架构森严的佛龛自他身后凭空升起,那是骨骼搭建的飞檐斗拱,牙齿构筑的门栏横联,骷髅堆积的地基台阶!


    那是无尽的血河喷涌而出,宿傩那黏腻腥苦的咒力泻入了忧姬那宁静深邃的海水,于是猩红的杀戮污浊了湛蓝的肃穆;那是遮天蔽日的阴影四面垂降,隔绝了现实,笼罩住虚幻,构筑着魔王的内心领土;那是深不见底的咒力,掩埋着无数的尸骨,甲壳的碎片和破损的羽毛漂浮在魔神的脚底。


    这是由无数生灵性命堆积的领域,像是某种天灾的具现化,看着这一幕,忧姬的瞳孔一阵收缩。


    那将是,惨烈的……


    两枚刀的虚影凭空出现,它们美丽极了,繁复的纹路被装饰在雪亮的刀面上,锋锐的刃口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只可惜它们此刻一同在两面宿傩的手中——这魔神一样的人类早已经甩掉了身上碍事的衣物,那身过分遒劲的肌理接连紧绷着鼓起,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挥斩蓄力,又仿佛对兴奋和渴望的短暂忍耐。


    “这才是真正的领域!术式必然击中,术式必然生效!”


    两面宿傩大展着他的另外两只手臂,面孔上表情狰狞又喜悦,腹部的嘴大张,像是在等待着落入其中的美味,他看着忧姬,猩红的四只眼珠轮转着:“喂,你看到了吧?能够制作出食欲的刀,多次斩击的‘解’,一刀致命的‘捌’,它们将带来无休止的斩击和绝望——!”


    忧姬当然看到了。


    那将是,惨烈的死亡,和……


    两面宿傩举起了双刀,他的笑容在此刻稍微收敛了一些,竟然有了那么一点正常人的模样,他盯着忧姬:“女人,你的名字是什么?”


    忧姬抛开手中残存的刀柄,轻声道:“乙骨忧姬。”


    “乙骨忧姬?我记住了。”宿傩的嘴角重新提起来,扬起诡异又丑陋的弧度,“啊啊——乙骨忧姬,我决定了,我还是要把你——搅成肉泥!!!”


    无形的刀锋在这片死亡的领域中放肆地铺展,它们冲着忧姬而来,没有给她一丁点的反应时间,术式必然击中,术式必然生效,狂躁的利刃在顷刻间肢解了忧姬的身躯,剧烈的痛楚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只留下和肉.体一般支离破碎的意识。


    终于要死了吗?


    带着和同伴们的约定,带着对老师的承诺,带着她想要尽己可能救治他人的理想,带着被她束缚着魂灵的里君——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啪嚓……嚓……啪……”


    忧姬听到了,她听到了菩提树下,那来自骸骨镂空胸膛中的声音,赤色的莲花绽开又合拢,像是一颗不住跳跃的心脏。


    不,她的生得领域在告诉她——死亡这种奢侈的选择,她现在,还没有资格拥有。


    属于乙骨忧姬的咒力在这一刻彻底地奔涌、沸腾、气化,不留丝毫存续!她浑身上下的力量被尽数抽空,它们共同交织在她残破的身躯之上——下一刻,这股力量连住了两面宿傩,这正是领域的效果,术式必然击中!术式必然生效!


    忧姬听到了斩魄刀的声音,像是佛陀在念诵经文,忧姬还听到了她逐渐增强的心跳,这不再是骨骸莲花,而是属于她的,属于她这幅鲜活身躯的!


    在这一刻,一切都在倒退,两面宿傩的肉.体上复现出他的伤势,随后又快速恢复;乙骨忧姬散碎的骨骼与碎肉重新组合,再次构筑出她完好的模样,她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即便她的脚下是两面宿傩的领域。


    是的,忧姬的预感没有错,她的颤栗也没有错,因为这就是她正在经历的未来——


    那将是,惨烈的死亡,和彻底的新生。


    忧姬明白了。


    她的死亡,正是她的生得领域直达现实的最后一道门。


    湛蓝的光晕从血河污海下升起,它们并没有占据多大的位置,但却彻底划定出了一片狭窄又清净的领域,有一座孤仃的白塔自这片领域之下逐渐浮起,通身雪白,层层环绕着古拙的浮雕,白色的骨铃悬挂在飞檐上,随着它的摇动,发出无声的鸣响。


    和【伏魔御厨子】的佛龛相比,这座白塔实在是小得可怜了,但它自然得带着一股排斥着一切的圣洁气息。


    乙骨忧姬没有回头,她背对着白塔站立,祈本里君则藏在她阴影中的水面下,白塔被照在镜子般的水面上,倒映出每一层塔楼上浮雕着的含笑佛陀。


    莲花底,菩提叶,嬉笑弥勒,嗔乐菩萨,极乐自在天。


    “领域展开……”忧姬缓缓抽出了她的斩魄刀,刀身嗡鸣,“‘极乐浮屠塔’。”——


    我写到这里才发现按照私设,忧姬此时一米五九,而人类大爷两米一……忧姬站直了还真能对着人家的嘴——肚子上的。


    ……然后大爷的嘴还很臭


    草了


    ———


    我感觉按照原著,骨子和虾油对轰的时候应该是都开领域了。


    ———


    虽然很阴间,但忧姬的领域展开(不完全)和未来会进修的体术进阶,那确实都是因为大爷学会的。


    所以有这种不记名的垃圾老师衬托,白五条顿时就成了贴心小天使,这就是师资的反向内卷


    38、## 极乐浮屠塔


    “真是令人震撼的力量。”


    麻仓叶王站在悬崖上, 远远地遥望着山崖之下的森林,轻声感叹。


    事实也确实如此,大范围的冰霜已经冻结了河道和森林,而紧随其后的巨大冲击又几乎要把这片地区夷为平地。


    此番盛景, 只属于强者之间的领域对撞, 他有多久未曾见过了?


    麻仓叶王收回了他的式神——要是再靠近一些, 再停留得久一些,他的式神定然就要被发现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两面宿傩提前察觉到不对劲,还以乙骨忧姬率先感知到被窥视呢?


    以叶王的估计, 他认为自己的记名弟子将拥有更敏锐的灵感。


    比起两面宿傩这种只靠着直觉和嗅觅血腥的野兽, 忧姬拥有更加强大的本能, 那是已经到了近乎“灵视”的地步……


    也许菅原氏的血脉, 就带着这种神异。


    就连忧姬都不知道她的老师对她竟然抱有这么大的信心,毕竟以忧姬的视觉来看, 麻仓叶王对她提供的帮助纯粹是因为菅原道真。


    而且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 唯一的联系就是小纸鹤, 而且她也没能从《超-占事略决》中继承什么精髓。


    “叶王大人……”在麻仓叶王的脚边,一只甩着两条尾巴的小猫慢悠悠道, “您不去救援忧姬小姐吗?她的处境十分危险。”


    麻仓叶王冷淡地道:“没有这个必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这是忧姬自己选择的道路,作为她的半个老师,我没有理由阻止她变得更强。”


    猫咪:……


    猫咪:“大人,您还在生忧姬小姐的气吗?”


    麻仓叶王:……


    麻仓叶王陷入沉默, 猫又股宗却没有掩饰自己的心音——什么不能阻止弟子的历练之路, 不就是因为好不容易看中的未来同伴一意孤行、还完全没有身为强者的自觉、整天亲近那些渺小的人类、最后甚至还拒绝了求学的道路……


    所以这就是赌气吧?以半个老师的身份, 以充满期待的同伴身份, 以一位招人失败的领袖身份。


    但假如预言出现差错,忧姬小姐真的死在这里……


    猫又股宗想,叶王是不会救下她的,但他应当会留下她的灵魂。


    那样纯粹无垢的魂灵,在持有灵中几乎是无敌的。


    一直小纸鹤幽幽地从天空中落下,恰好此时的山崖下又炸开了气浪,把这小纸鹤吓得一哆嗦,赶紧蹦到猫又的掌心。


    猫又瞅着这只纸鹤,轻轻地叹了口气:“来了啊……”


    小纸鹤乍一站稳,就迫不及待地传出了少年的声音:【麻仓叶王!】


    这是菅原天元的声音,听得出他十分愤怒:【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我给你菅原氏所有的封印术式,你要保证族长和大家的安全!】


    叶王仍旧紧盯着悬崖下的战斗,他甚至没分给这小纸鹤一个眼神,只反问:“菅原……不,五条家主,请问我违反了我们的契约么?”


    这倒是没有,但天元还有更愤怒的原因:【那忧姬呢?她遇到了什么!】


    叶王了然:“收回你的担忧,她不会死在这个时代,她要回去了。”


    看来在五条天元的手中还留下了能够监测生命力的术式。


    小纸鹤在猫又的手心蹦跳起来,只看这小模样就能猜到另一头的传讯者是多么的情绪激动,天元大声斥责:【你说什么?你难道想把姬君绑到深山里吗!你敢?!】


    猫又股宗农民揣,心想:他倒是想过,不过后来又放弃了。


    叶王:……


    叶王选择捏碎纸鹤。


    无意义的对话没有听下去的必要,而且两面宿傩和忧姬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忧姬的真正力量是什么,他也很好奇。


    *


    忧姬想,她终于知道她的领域有着怎样的能力了。


    增强力量,术式必然命中,这些听起来都很厉害,但远不如它真正的术式效果——【极乐浮屠塔】的真正能力,是控制因果轮回。


    这力量听起来强大得可怖,但其实也受到许多的限制,它所需要更改的既成事实越多,就需要支付越大的咒力代价,过大的差距将导致领域无法构成。


    因此为了达成领域展开,怎样限制范围就是必然需要的考虑的因素。


    正如此次的领域展开,乙骨忧姬锁定了两面宿傩,于是他们之间的因果契定以此达成,他们的前因后果也共同被这片领域所操纵——两面宿傩对忧姬所造成的所有伤害,都能无限次撤销,恢复到领域建立之初;而与此相对的,忧姬对两面宿傩所造成的痕迹也会在撤销时一同抹去。


    但是这链接的因果只系在忧姬和宿傩的身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时间仍然是正常流动的,空间依旧是照常变迁的,唯有他们之间的“关系”相互协定,这只包括了血肉魂灵,没有任何外物。


    比如忧姬的咒具刀,它再也无法恢复了。


    以游戏来做比喻,这就是“乙骨忧姬”留在“两面宿傩”身上的存档,她能无限回归到领域“极乐浮屠塔”最起始的阶段,连带着两面宿傩一起。


    而且这个领域在被构筑的一瞬就取走了足够多的咒力,无需任何进一步的投入,它将永恒存续下去,除非忧姬主动撤销。


    在【极乐浮屠塔】下,忧姬永远都不会死亡,不论她被杀死多少次,她所面临的只有重复又重复的无限小轮回……


    这是忧姬可以无数次返回的必胜棋局,但与此同时,她同样要付出厚重的代价,那就是无数次的绝望死亡,与无尽的折磨苦痛。


    斩魄刀不住地嗡鸣,忧姬抚摸着温热的刀身,平静地想——假如能战胜两面宿傩的话,这样沉重的代价,她能够承担,她也愿意支付。


    咒灵里君从水面下缓缓爬出,它伸出手环抱着忧姬,新生的头颅垂在忧姬的身侧,它小心翼翼地靠着她,像是面对着心想事成的美梦,失而复得的珍宝。


    忧姬一把抱住里君,把自己的侧脸贴在它的齿面上:“抱歉,里君,让你担心了。”


    里君郑重地拢着双手,有些语无伦次地重复:“忧姬……忧姬……”


    “我在这里。”忧姬握住里君的手指,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枚素戒仍旧熠熠生辉,“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在领域的判定中,里君和忧姬是相同的,只要在忧姬的领域中,里君也会得到同样的保护。


    ……假如那种重复的轮回也算是保护的话。


    【极乐浮屠塔】的力量太强大了,它连既成事实都能解构抹消,但忧姬却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缺陷——它很受外界的影响,它的因果锚定必须有一个或多个对象,


    这是不完全的领域,它所呈现出的只是完全形态的冰山一角。


    忧姬看着手中的斩魄刀,刀面上隐约浮现出叶子一般的纹路。


    她真正的领域,还没有完全显现。


    *


    “原来如此。”两面宿傩看着依赖在咒灵掌中的少女,神情微妙地笑了,“在你和这只妖怪之间,你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那么它是怎么诞生的?是自然死亡,还是他人谋杀,或者说——其实它是来自你的诅咒?”


    忧姬温柔地推开里君的手掌,她轻盈地落在水面上,对着两面宿傩举起了斩魄刀:“这些就与你无关了。”


    咒灵弓起脊背,俯在忧姬身后,高耸的纯白塔下是漆黑的怪物,丑陋的怪物之前又是浑身血污的少女。


    她的眼眸中不再有彷徨和忧郁,只剩下宁静和幽深,仿佛白塔之下的肃穆水面。


    “是吗,已经下定了决心吗?”两面宿傩狞笑起来,“想要杀死我,好啊,你的能力只有一次次重来吧?!”


    他展开双臂:“那么就来吧!我早就想说了啊——你的骨肉血髓,我是一千次,一万次都吃不腻啊!!”


    两面宿傩的暴论和疯狂充斥着老餮的喜悦,忧姬没有和他废话,她扬起斩魄刀,用刀锋对准了肃穆幽蓝之外的腥稠血河,做出进攻的姿态。


    于是白骨铃铛无风晃动,清脆的铃声悄然响起,高耸的白塔上,纯白的菩萨与佛陀扬起面庞——


    在越来越急促的叮当铃声中,这些非人的浮雕缓缓睁开双眼,露出同样纯白的眼白和眼瞳,它们依次扭过头,在那莲花和菩提叶所描绘的极乐世界中,对血海上的佛龛投去了含笑的凝视。


    看着这座诡谲又美丽的巨塔,两面宿傩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无尽的血腥战斗和无数次的饕餮盛宴,一切的一切和他以往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变化——啊,那些干瘪的苦肉换成了这个这个美味的女人。


    这样的奖励,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敞怀大笑,欣喜若狂:“‘极乐浮屠塔’、极乐——乙骨忧姬,不错啊,很不错!这样的极乐世界,我很中意!”


    忧姬的回答就是她的刀锋。


    而就在忧姬跃起的那一瞬,两面宿傩同样暴起,他们的身后分别挟带着血河与沉海,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交锋就是那无尽战斗的开始,只要它至此开始,那么只能以两面宿傩的死亡而终结。


    但那又怎样呢?死亡又算得了什么?两面宿傩从来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他真正渴望的东西,他真正渴望的是!!!——


    也就在刀锋和魔神即将触碰的那一瞬间,白塔上的漫天佛陀们同时趺坐合掌,异口同声地唱诵起无声的经文!


    下一刻,白塔之下的肃穆的海水突兀地荡起倾天巨浪,它们裹住了进攻中的忧姬,带着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乙骨忧姬消失了,【极乐浮屠塔】消失了,她那跟屁虫妖怪“里君”也消失了——条件触发,他们回到了属于自身的世界和时代。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响炸开,土层炸开,两面宿傩的拳头尽数轰击到了空无一人的地面上,砂石土壤扬了他一头一脸。


    可怜两面宿傩怀抱了高昂的兴致和狂喜的期待,可就在他即将得偿所愿的这一刻,他心心念念的无尽战斗和尽情大饕,一同化作了泡影……


    两面宿傩:“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大爷好臭哦.jpg


    ———


    最近有点忙,下周的更新比较少


    ———


    *最大的私设:忧姬的能力就是控制因果联系,不论是领域还是斩魄刀都和这个有关,只不过现在只出现了不完全的领域,所以她对这个能力的开发也只是刚起步


    她的莲花意向就是死亡和轮回;斩魄刀会到菅原道真的手中也是来自前因后果的颠倒重置;之前的换位置也不是空间能力,而是把几人之间的关系往前推,所以位置变化被撤销;关于为什么能在两个世界多个时间点之间横跳,也和这一点有关。


    还有忧姬为什么能关住这么多人,因为她割断了囚徒和外界所有的因果联系,他们只能被□□在她的领域里……


    所以战神是不会失败的,因为她能无止歇地回档重来,直到最后达成胜利结局


    39、## 于是你的老师决定拔走你的旗


    当忧姬从异世界战国一跃回到京都咒高, 落在那片湖水之上时,在场的几人正在热热闹闹的绝赞拉架中。


    从泥水里爬出来的前辈秤看向莫名其妙的姐妹校校友东堂,热心的葵同学因担忧(XP)认可的对手而咨询老师,忧心忡忡的好老师歌姬开始指责不负责任的坏老师五条, 心知肚明的鸡O猫义正言辞向在场唯一的亲传弟子推卸责任, 被甩了锅的金次则开始新的四人大循环。


    急急忙忙赶到现场的夜蛾正道:……


    紧随其后拄拐而来的京都校校长:……


    怀揣着多拿一分钱的美好期望的冥冥:“需要额外服务吗?我找人最在行——”


    也就在这一刻, 凭空出现的水帘倾天落下!


    突兀的异变让片乱哄哄的争吵戛然而止,随着领域撤销而溢散的咒力混乱无序地炸开,而咒力的主人就准确地落在逐渐平静的水波上,她的咒灵托住了她, 让她不至于落入水中。


    而直到此时, 慢了一步的巨响才传到所有的人的耳畔:“哗——!!轰——!!!”


    忧姬横持浅打, 浑身的杀意和气势丝毫未敛, 因为仍旧处于时空撕裂的震动中,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保持着这个姿势抬起头, 却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这些强大的咒术师们包围着她, 似乎是随时准备发起进攻,他们的脸上写着疑惑和警惕, 而他们面对的……他们在警惕她?


    真是熟悉的一幕啊,只是这一次包围着她的咒术师们都是她熟悉的人了。


    忧姬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对了,在她上次离开时,姐妹校的团体战刚分出胜负,。


    “欢迎回来, 忧姬。”有些陌生的声音跳到忧姬耳中, 带着轻快的笑意, “看来这次的旅程很辛苦啊。”


    忧姬愣愣地抬头, 对上了一双藏在墨镜后的瑰丽眼眸。


    这个指着我额头的男人是谁……


    哦,是五条老师啊。


    忧姬迟钝地想。


    两年不见,老师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啊。


    刚脱离危险,又面临这样的局面,里君可不开心了,忧姬赶紧按住它,顺便收敛了一番浑身上下外泄的杀意。


    她早就做好了被千刀万剐的准备,没想到还能逃过一劫,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放松、庆幸,喜悦……以及一种古怪的遗憾。


    忧姬收回里君,但她好像还踩在什么坚实的东西上,没有落入水面,这她稍微放心了一些,于是便有些生疏地笑道:“五、五条老师,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五条悟:……


    五条悟不带感情地打量着忧姬,那双苍蓝的眼眸中像是藏着一片不断变化的宇宙,冷漠又平静,充满了度量和审视。


    忧姬坦然地望着这双眼眸,在视线相触时,那股熟悉的感觉也逐渐回归,她的耳边好似又响起了那些荒腔走板的字母歌——原来五条老师,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这个啊。


    直到此时,忧姬才产生了逃出生天的真实感。


    良久后,五条悟一松手,小墨镜掉回原位,还不等忧姬说些什么,这位当老师的便喜笑颜开起来,仿佛从野地里搂回走丢羊仔的畜牧老农:“可算是回来了——老师我可是好担心啊,不过忧酱不仅头发长了,人也胖了,看来也有认真地照顾自己呢。”


    岸上的京都校长乐岩寺:“五条悟!乙骨忧姬!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五条悟看都不看他,当即打断他的询问,顺便随口糊弄:“老头,年轻小情侣要换个地方玩约会不是很常见吗?你这种讨厌的大家长就不要说话啦。”


    这话的内容倒不如何,但五条悟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恶劣,乐岩寺开始愤怒地捏拐杖。


    五条悟一脸浮夸的紧张,他握住了忧姬的肩膀,把她带回岸上:“呐呐呐,忧酱,虽然约会很快乐,但老师是不会答应你们私奔的哦!这次你们不会弄出人命了吧?”


    忧姬愣了愣,垂眸:“我……老师,抱歉。”


    她当然杀过人,在和明王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在护送菅原氏迁移的时候,她都杀过人。


    五条悟握着忧姬肩膀的手稍微紧了紧,滚烫的温度直接透过皮肤传达那,墨镜之后的视线似乎也更加锐利了——能把忧姬逼成这幅模样,他已经猜到了会得到这个答案。


    忧姬撇开视线,恰好对准了岸上的东堂葵和秤金次。


    这俩人一个准备拍手一个握着骰子,此时都一脸扭曲的看着她——东堂葵双眼放空,面露敬佩(?);而秤金次则一脸震撼地盯着忧姬的肚子。


    忧姬:……?


    另一边的庵歌姬要稍微好一些,她深知五条悟的靠谱二象性,在他确认了突然出现的忧姬是本人后,她就松了口气,紧接着也就自动忽略了两人的对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某个笨蛋照常犯病,不用在乎。


    此时歌姬的关注点已经全部落在了忧姬的身上——原本整齐的校服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只是勉强遮蔽身躯,而就算是剩下的衣料,也几乎全都被脏污的血迹沾染。


    都这样狼狈了还抓着弟子的肩膀,五条悟果然是个不顾他人感受的垃圾!


    庵歌姬紧皱双眉,她身上是轻薄的巫女服,没有办法支援忧姬;紧接着她看向秤金次和东堂葵,但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早就打没了上衣;加茂不在,更没指望;折腾上了年纪的老校长当然不应当;那么只剩下……


    庵歌姬要鲨人的视线扫过了五条悟,五条悟:?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开始解纽扣,正当他想要扯下外套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上前,一把就把外衣披到了忧姬的身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乙骨同学,先去检查身体吧,别担心,你安全了。”


    扯着衣领的五条悟:……


    忧姬愣了愣,拉紧了外套,校长老师身材壮硕,他的外套几乎能盖都到她的膝盖,她缓慢地重新拾起“学生”的身份,有些羞怯地笑了:“谢谢您……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看看浑身是血、满脸迷茫的可怜小徒孙,再看看一脸笑意还不正经(滤镜)地捏着衣领的不肖的大弟子,缓缓地、握紧了拳头:“悟,我很失望。”


    忧姬:……?


    五条悟:……


    *


    姐妹校团体赛,以东京校的绝对胜利结束,纵观整场比赛,乙骨忧姬同学成为理所当然的东京方MVP,创下3-0-0的零封记录,带着同队0-1-1的混子前辈秤某人顺利晋级。


    接下来就是个人塞了,这场比赛的参赛成员将不仅限于二三年级,京都校的一年级们也会露面,视情况踊跃参赛,或者比本校前辈切磋,或者挑战姐妹校的同学。


    忧姬潦潦草草地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结果当然是非常健康,随后五条悟就把她从医疗室里提溜出去,拒绝了京都校想要进一步检查的要求。


    忧姬还没从两年的隔阂中反应过来,她的老师就已经开始探究她的领域了,从未见过领域的效果让五条悟大感兴趣,他在弄明白【极乐浮屠塔】的原理后,第二天就弄了几大箱子的佛典,一起堆到京都校的走廊上,堵得秤金次没法轻易出门。


    当日秤金次打开大门,看着门口堆到腰部的佛教典籍,那阵阵书香带着佛寺的气息,熏陶得他差一点当场升天。


    秤金次:“……”


    忧姬:“抱歉秤前辈!我这就收拾——”


    秤金次自闭地关上了门,也就在此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乙骨,你竟然已经开启了领域。”


    忧姬看着窗外的东堂葵:?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东堂葵扒拉在窗户上,严肃地思考:“所以说,怀孕竟然还有助于开启领域……原来如此,我明白。”


    忧姬:“……咦?”


    东堂葵双手做□□状:“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想试试你的领域,可惜现在你——”


    “没有的事!”随着一声巨响,秤金次猛地推开门,绝望地大喊,“东堂葵,五条悟说的话你也敢信!”


    忧姬后知后觉:“……呃!”


    东堂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然是误会吗,那太好了,乙骨——来吧,让我领教领教你的领域吧!”


    忧姬:“……嗯?”


    秤金次从典籍上翻出来:“跑啊!愣着干什么,你还真想和这个肌肉笨蛋一直打到我们离开京都吗?!”


    忧姬:“哦哦!”


    东堂葵:“不要逃避!乙骨忧姬,让我看看你的术式——”


    里君暴怒,从影子中伸出手哐当一声就把东堂葵扔出了窗户,砸碎了玻璃。


    夜蛾正道站在走廊的拐角,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在某个不肖弟子嘻嘻哈哈晃过走廊的那一瞬间,他的无情铁手按住了他。


    五条悟:“哟!正道!”


    夜蛾正道:“跟我来——”


    *


    京都校,宿舍小角落,一场师徒对线在狭窄的空间中顺畅进行。


    “你早就知道忧姬会遇上这种异常情况——”夜蛾正道胸闷气短,只能一套柔道送给不孝子弟,“这么危险的状态,你怎么不上报?!”


    五条悟梗着脖子:“因为没有必要嘛……这是时空间的波动,和忧姬的特质有关,只能靠她自己去处理。”


    夜蛾正道:“这也不是你不告诉我的理由!要不是还需要硝子检查,你是不是打算彻底隐瞒下来!然后让忧姬一个人到处冒险?!”


    五条悟估摸着被架得差不多了,于是嬉皮笑脸地挣出禁锢:“忧姬的进步不是很厉害吗,她能变强就够了——忧酱可是特级咒术师哦。”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悟!虽然忧姬是你的学生,但是你难道就不担心,她会——”


    “不会。”五条悟透过小墨镜,定定地望着他的老师,“忧姬她啊,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夜蛾正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忧姬确实是好孩子,但曾经的那位少年难道就不是了吗?


    咒术师就是这样,生死别离,善恶正邪,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


    “不过正道你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啦……”五条悟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道,“在忧酱下一次休学旅行的时候,就麻烦我这个麻辣好老师陪她去啦——时间流速不一致的公费旅游,听起来就很赞啊。”


    夜蛾正道一怔,随后更担忧了:“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能够做到吗!”


    “当然,我可是最强的。”五条悟这么理所当然地说道,“想让忧酱随随便便沾上人命,那也得先问过她的老师啊。”——


    *打雪仗,电锯人的梗,指的是非常丧病的一幕情节,一起来打雪仗大约就等于一起来挨刀受虐的意思


    忧姬对人命一直有着一种类似底线的执着,这一点她和五条都清楚,所以忧姬莫名其妙地被拉到一个看不到的地方还被逼迫着杀了人,最后一副大魔王的样子回来,五条非常的不爽


    *拔旗,指回收flag,下一次忧姬穿越五条就要跟进了……


    40、## 她A上去了!


    继团体赛之后, 咒术高专姐妹校交流会的个人赛紧接着便开始了,比起团队赛,个人赛没有太多的规则限制,不论学生的年级高低, 都有资格参赛。


    在东堂葵暴揍了一通自己人(高大的萝卜*大炮和可爱的蓝毛妹妹)后, 忧姬战战兢兢地上了擂台, 心道千万不要对上秤前辈啊,东京校可就他们两人——


    “我是禅院真依,你就是乙骨忧姬?”一位面貌妩媚的少女登上擂台,短发黑衣, 明媚的五官叫人眼熟。


    忧姬一愣, 立即回想起在真希在LINE上的留言——关于三大家族之一的禅院氏, 关于“天与咒缚”和双胎。


    她下意识地问道:“既然你的名字是禅院真依, 那么你认识禅院真希吗?”


    “你说禅院真希……”


    黑发少女一愣,随后嫌弃地撇过头, 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以配合动作:“那是谁?无关紧要的人, 不认识。”


    忧姬:……


    可是你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正在擂台下观战的加茂宪纪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道:“那个,真依啊……禅院真希不是你的孪生姐姐吗?”


    擂台上的黑发少女, 也就是禅院真希的妹妹禅院真依,闻言只露出了一个冷笑。


    忧姬:“……”


    这就是真希的双胞胎妹妹吗?看起来她们并不像是关系良好的样子,不过胖达也说过不要指望真希坦诚地表明心意,她的妹妹大约也是一样的吧。


    这么想了想,忧姬还是自我介绍道:“我是真希的同学乙骨忧姬, 我的刀术和体术都是真希带入门的。”


    忧姬本以为少女仍旧会表现得十分冷漠, 但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十分激烈, 而且还是一副别扭中带着点郁闷的模样:“哈?你说什么?你的刀术是禅院真希教给你的?就那个没有咒力的家伙!”


    忧姬微微皱眉:“请不要这么说, 真希很厉害。”


    “呵……”禅院真依冷笑,“一个连咒力都没有‘咒术师’……她能教导你什么?”


    忧姬仍然认真地解释:“真希在咒具操控上非常强势,我获益良多,不过我现在刀术和过去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了,我……”


    真依二话不说就抬起了手中的枪:“这些废话没有必要再讲了!给我拔出你的刀,让我见识见识你那来自‘禅院真希’的刀术!”


    话音落下,真依已经扣下了扳机,子弹在这一瞬间从她的枪管中弹出,正对着忧姬的面门而来!


    子弹的速度很快,但对优姬来说却不算什么,当她侧了侧头准备躲过时,子弹擦过她的侧脸,带来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种感觉是……


    忧姬垂眸,轻声道:“……里君。”


    于是一只青筋遍布的苍白巨手从优姬的影子中猛然探出,在眨眼间就抓住了这枚子弹,同时也轻易地卸下了附着在子弹上的能量。


    禅院真依倒抽一口气,在巨手探出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那是一种本能的示警,为她告知面前这无法抵御的危险。


    只不过忧姬并没有关注真依的状态,她侧头望着身边的手臂,于是巨手上的骨节依次暴起,轻而易举就捏碎了落入她掌中的子弹。


    虽然这小东西是完全由构筑术式制成的、几乎与实物无异,但在被里君粉碎后,它还是回归成了最初的能量体——并非是因为蛮力,而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忧姬的特质从因果律上解构了。


    属于禅院真依的力量凌乱地扩散开来,忧姬感受着它,若有所思……不会错了,果然是这股波动。


    忧姬抬起头,望向禅院真依:“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构筑术式么,禅院同学——你怎么了?”


    她惊讶的发现禅院真依的状态非常糟糕,这位京都校的一年级正嘴唇颤抖,浑身紧绷,额头上冷汗涔涔,发颤的双手勉强握着□□。


    忧姬怔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两面宿傩给她和里君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在那场短暂的战斗、接触甚至分析学习中,她难以避免地沾染上了那位魔神的特质。


    她本人还没能完全收束自己的力量,那就更不要说里君了,在这种情况下,会吓到禅院真依也是难免的事情。


    忧姬只能再一次轻声喊道:“里君。”


    于是苍白的双手退回阴影,那给真依带来的濒死错觉的威压也烟消云散,擂台上不再有咒灵凶猛的痕迹,只留下那个身着白裙的忧郁少女。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柔弱,难以想象那双纤细苍白的手臂竟然能挥舞刀剑。


    忧姬突然动了,她一步步靠近真依,真依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想要逃离,又想要反抗,可浑身上下仍旧沉浸在咒灵所带来的恐惧颤栗中。


    和天与咒缚的姐姐不同,真依没有姐姐那样强悍的身躯和恢复能力。


    台下的西宫桃不自觉地为学妹紧张——谁能知道乙骨忧姬的影子里还藏着一只使魔呢?她和加茂联手都没能逼出她的这张底牌!


    这就是特级的力量,连东堂葵都无法战胜的对手。


    忧姬终于在真依的身边驻足,在黑少女惊恐的视线中,她羞赧一笑,轻声道:“很抱歉,但我能不能……”


    “看一看,你的构筑术式呢?”


    *


    观测室内。


    “差距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别说反抗,真依竟然连抵御咒灵的压迫都做不到……”歌姬叹了口气,用看怪物的复杂眼神,看着擂台上的忧姬,“这孩子……特级咒术师乙骨优姬,她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夜蛾正道在相信五条悟的基础上,硬着头皮开始为弟子背书:“不,即便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忧姬的内心和她所表现出的外貌还是十分相符的。”


    “不要用这显而易见的谎言来欺骗人,她这就是危险的源头!”京都校的老头理所当然地反对,“乙骨忧姬和祈本里君本就因虐.杀事件而被逮捕,她越强大就越危险,你们不要忘了她现在穿着的制服意味着什么!”


    “那又如何?”


    夜蛾正道反驳:“忧姬是个好孩子,自从进入咒高起,忧姬一直以来都在尽力帮助他人,她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住里君了!”


    “可是她本人已经比咒灵更加危险了!”乐岩寺仍然坚持他的观念,“我已经向咒术界的诸位提交了乙骨优姬的异常,至于她的结局,就由诸位——”


    “没有人可以从东京咒高带走我的学生。”夜蛾正道冷硬地道,“不论是谁都不行,忧姬只能交给悟!”


    此时此刻,两位校长之间的气氛已经称得上危险了,庵歌姬不安地站起身,试图安抚:“乐岩寺校长,夜蛾老师……”


    “歌姬,坐下吧,这件事和你无关。”乐岩寺用手势示意歌姬安静,随后他对夜蛾正道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那么,五条悟为什么不等候在室内,而要在擂台上旁观呢?”


    “夜蛾校长,难道他的行为不是最好的佐证吗——就算是最坚定的担保人五条悟,也担忧乙骨忧姬失控,伤害普通的学生!”


    话说到这一步,夜蛾正道反而冷静下来:“看来你们已经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你们恐怕不会相信任何说辞,那么,只能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来证明了。”


    “你的意思是再开一次审判?”乐岩寺皱眉,“没有用的,只有——”


    “好热闹啊~”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两人身后:“怎么了怎么了?京都校已经做不起胜利者的奖杯了吗?”


    夜蛾正道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悟,忧姬怎样?”


    “当然是第一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虽然距离我还有那——么——大的差距,但是在学校里已经无人能敌了。”


    乐岩寺从鼻子里出气:“她能稳定很有可能只是暂时的,要是失控了——”


    “失控?你说忧姬?”五条悟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神情,这大约是他今天最正经的时候,“忧姬可是比我还要稳定许多倍,既然有这个胆量去揣测忧姬,怎么不来‘处置’我呢?”


    “老头,审判这种事,你们最好不要再想。”


    *


    姐妹校交流战终于落幕,结果也没有任何悬念。


    在第二场个人赛上,忧姬再次达成屠版成就,连秤金次都没落下,零封大胜利。


    按照惯例,下一次的友好交流将在东京举办,作为此次比赛中唯一的MVP,忧姬为某位学弟或学妹们免去了一次艰难的旅程——和五条老师坐邻座。


    (野蔷薇震怒.jpg)


    比赛结束,东京校也即将启程回归,但因为一些隐瞒着忧姬的事项,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不得不再在京都校停留几日,于是两位学生也理所当然地被放生了。


    忧姬加班加点地翻完了佛经,看得一头雾水、两耳嗡鸣,遂决定去拜访京都周围的寺庙;而秤金次屡屡被逮不着忧姬于是退而求其次的东堂葵骚扰,烦不胜烦。


    秤金次诚心咨询:“你是怎么跑掉的?”


    忧姬同样疑惑:“在被找到之前躲开就好,东堂同学的动静这么大……很容易察觉啊?”


    根本察觉不到处于XP狂热中的东堂的秤金次:“……”


    特级咒术师,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秤金次烦躁地撇开忧姬,独自一人考察京都去了——他对这个地方也很有兴趣,古老和现代汇聚的环境让他有了开一家赌场的想法,就算有东堂葵搅局,他也仍旧兴致勃勃。


    与随性而为的前辈不同,忧姬好好地做了京都周围古寺的功课,还和图书馆串在了一起,试图在短时间内游览完毕。


    按照计划,忧姬要在今天内整理好所有的佛巨典籍以及大纲,但她没想到的是,就在今晚,她再次陷入了熟悉的梦境。


    *


    仍然是水。


    仍然是深不见底的幽深死水,仍然是死气沉沉的绮丽莲花,只是这一次的水面上失去了曾的庭院阁楼,只留下大片大片的突兀空白。


    忧姬站在这无尽水域的中央,有些惊讶地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次,她来得要比蓝染惣右介早,而且还不自觉地拔除了蓝染设定的房屋。


    梦境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曾经它只属于蓝染惣右介,但现在,控制权开始滑入忧姬的手中。


    忧姬认识到了这一点,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果不其然摸到了那振还不曾拥有名字的斩魄刀。


    刀身震响,不住嗡鸣。


    忧姬开始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这和蓝染的习惯性动作极其相似,不过她此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所有的注意力在水面连绵的莲花上。


    随着忧姬的心绪起伏,水面上的莲花开始有节奏地开开合合,忧姬盯着它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节奏正是她的心跳。


    这一幕和忧姬的生得领域简直一模一样,莲花在骷髅的胸膛中跳跃,这些代表着死亡和轮回的不祥花朵,却成为了她灵魂特质的一种表达方式。


    忧姬望着水面的花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突兀地响起,水面也随之荡漾,随着一声玻璃打碎的脆响轻微擦过,一道人影凭空出现,从天而降。


    这是一位披着黑色的制服和宽大的羽织的男人,果然是蓝染惣右介。


    忧姬停止了这个不自觉的小动作,她扣住了刀:“蓝染老师,好久不见了。”


    蓝染稳稳地落在水面在,眼镜遮挡着这个男人的双眼,但忧姬知道他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在这份直白的审视中,蓝染踏过莲花走来,只有脸上还是那熟悉的温柔微笑:“是啊,好久不见了……这一次的忧姬来得好早。”


    随着蓝染的靠近,两人脚下的水波开始漾起层层涟漪,身边的莲花也无风自动地摇曳,这明明是美好舒缓的一幕,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乌云压城。


    还是由蓝染先道:“和上一次相比,忧姬的变化很大,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么?”


    “我得到斩魄刀了。”忧姬垂眸,轻声道,“……老师,我可以向您请教吗?”


    “当然是……随时可以。”蓝染微笑起来,“忧姬,我说过的,你很适合斩魄刀。”


    忧姬抬起眼帘,头一回如此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老师——也许在第一次入梦时她也做过类似的动作,但却看不穿这个人的伪装。


    那时的她,只能隐约察觉到那层隔阂。


    还是那副老样子,不张扬的俊美,不疏离的礼貌,不过分的温柔,蓝染惣右介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啊。


    此时此刻,忧姬突然就产生了一种错觉——虽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蓝染惣右介和两面宿傩,在某些说不出方面很相似。


    来越来越频繁的水声在忧姬的耳边响起,这也许就是涟漪荡漾的律动,她没有低头去看水面,只是盯着蓝染惣右介藏在镜片后的双眼。


    蓝染轻声笑起来:“怎么了呢?为什么不说话?”


    忧姬缓缓抽出了她的斩魄刀:“老师,我想请教您关于斩魄刀的力量和解放……”


    蓝染鼓励地望着她,像是全天下最耐心的老师。


    随着忧姬的拔刀,这枚必然会成为斩魄刀的浅打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手中,雪亮的刀锋倒映出无边的水迹与莲花,随着力量在忧姬的身躯中不住波动,那镜子般的刀面倒影出了跳跃着的殷红色彩。


    看着这些一绽一合的莲花,忧姬在心中默念——领域展开,【极乐浮屠塔】——


    *萝卜:这里是机器人的意思,在许多特摄番的弹幕中可以频繁地看到萝卜(萝卜to或者萝卜头),含义相同(胶佬震怒)


    ———


    根据稀碎的新情报来看,秤金次似乎开赌场还有女朋友……算了,没关系,我圆得回来!(我就不信了咒回里能有he的正常情侣!)


    ……


    防御塔打人,好痛哦。


    ———


    我们继续《漫画的参差》:


    Q:假如在立场相悖时……?


    五条: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蓝染(微笑):作为观众,尽情欣赏那凛然又美丽的命运悲剧;作为对手,撕碎天鹅的翅膀,献上掌声和玫瑰——为挽歌与落幕。


    *


    Q:被乙骨忧姬击败时……?


    五条:太好了我的学生终于青出于蓝、独当一面、斯巴拉西——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当然是又多了一份免费压榨的特级劳动力!加油啊忧酱!


    蓝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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