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十一中学
十一中学
一早, 纪禾像往常一样收拾完准备去公司,偶然瞥见桌上剩下的半杯水时愣住了。
所以,昨晚她真的起来喝水了, 不是梦, 看到枝枝和闻又也是真的。
枝枝昨晚是不是还问了医药箱?
纪禾皱起眉, 担心地看了眼楼上纪枝的房间,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枝枝,你在吗?”纪禾敲着门。
门开了, 但出来的并不是纪枝。
闻又身上披着外衣,神情还有些懒倦, 似乎是刚醒来。
“纪禾姐, 有什么事吗?”
“小闻。”纪禾倒不惊讶闻又会在妹妹的房间,可她看到闻又唇角处的暧昧伤痕时蓦地一怔, 她这些年在人堆里闯出来, 自然清楚这样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是牙齿磕碰出来的,甚至还能看到小小的牙印。
是谁弄出来的显而易见, 这房间就两个人。
“没, 没事。”纪禾看了两眼闻又欲言又止。
原来闻又那天说‘我是为她来的’是这个意思。
“那个……”纪禾还是想多说两句:“枝枝还小,你,你多让让她。”
虽然她知道纪枝的年纪可能要比自己* 大得多, 可做了那么多年姐姐, 她也不想看着妹妹太吃亏。
闻又本就心思通透,自然明白纪禾话里的意思, 她抿唇笑了一下, 点点头:“纪禾姐说得对, 我会多注意。”
送走纪禾,闻又关上门, 转眼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包,盖的严严实实,不见头也不见脚。
闻又笑着走过去想把人扒拉出来,可被角被压得死死的,怎么也拽不出来。
“不觉得憋闷吗?”闻又拍了拍小包最高的地方,大概是纪枝的脑袋,故意提了一嘴:“万一再像昨晚上一样倒过去……”
没等她说完,小包自己就开了口子,纪枝红着脸钻出来瞪着她,“说好不说这个事的!”
昨晚闻又亲得太突然,她竟忘了喘气,直愣愣地倒在床上,还把闻又压了好半天。
闻又无辜地凑过去:“谁让你不出来。”
闻又的外衣已经脱了,身上还是那件真丝睡裙,引着纪枝的眼睛乱转。
伸手拉过被子裹着自己,纪枝偏头一脸正直:“把衣服穿好。”
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纪枝不解风情的样子气得咬了咬牙。
“我比较记仇。”
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闻又不由分说抬起纪枝的脸,对着自己嘴角伤口同样的地方贴了上去,然后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嘶——”纪枝低呼了一声。
等闻又放开纪枝,两人的唇边都印着齿痕,只不过纪枝只是印子,闻又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闻又满意地用指腹擦过纪枝唇角,有意将这样相配的齿痕留得更久一点。
什么时候她的伤口好了,什么时候纪枝唇角的印子才会消。
纪枝敢怒不敢言,毕竟那道口子确实昨天她倒下后磕的,这事是她理亏。
吃亏是福,这亏她先认了!
纪枝把自己身上的薄被盖到闻又身上,遮住那大片的白皙才敢看着她说起昨晚的事,“你说宁钰和宁余以后还能遇见吗?”
其实想想,两人也挺可惜的,明明已经互通心意,却来不及相伴就被迫分开。
闻又看着她:“你不是说宁余投胎去了,她跟宁钰还缘分不浅。”
“那我不是胡说的吗。”纪枝心想,投胎这种大事哪是她说得算的,还不是为了让宁钰的情绪稳定下来。
“再说了,投胎也是要排队的,虽然说能用功德加个速,可宁余的功德不是都给你……我们了。”纪枝及时改口,昨晚闻又已经用那种方式把功德分给自己了。
闻又见她闭口不谈,也不想把人逼狠了,就着她的话往下说:“只要宁钰不动歪心思,她和宁余还是有机会的。”
纪枝眼睛亮了起来,笑道:“我就知道。”
闻又这么厉害,肯定能算到。
,
再回到香火店已经是下午了,一进门长安就高高兴兴地向闻又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她剪了一个小纸人,半个巴掌大,姜姜钻进去刚刚好,只是因为长安还不太熟练,小纸人的动作还有些僵硬。
“做得很好。”闻又不吝啬对长安的夸奖,就像很久之前纪枝对她一样。
长安和她肩上的小纸人动作一致地蹦了一下,然后欢呼着跑回院子里。
“欸,小舒呢?”纪枝看着柜台无人便问了一句,“没醒吗?”
虽然香火店是夜班,但平时下午的时候小舒就坐上了。
闻又转头看向香火店侧面的小仓库,意味不明道:“可能在招呼客人。”
“客人?”纪枝纳闷:“大白天哪来的客人。”
不少人说鬼怕阳光,不会在白天出现,可真当了鬼才会知道,白天也是有鬼的,只是会被过盛的阳气影响,变得困倦不想动,所以一般鬼魂只在黑夜乱飘,因为都在白天养足了精神。
“昨晚的客人,小舒好客,就给人留下了。”闻又说得一本正经,拉着纪枝的手向仓库走。
纪枝惊讶:“这你也算到了?”
恍惚记得昨晚她们带宁余走的时候,闻又确实叮嘱小舒后面还有有个客人。
神了。
仓库的门没锁,走近了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哭声。
“啊啊啊——命苦啊——”
“别哭了。”这是神荼。
“啊啊啊——你不懂——”
“别喊了。”还是神荼。
“啊啊啊——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哭哭哭!从昨晚哭到现在!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你是个鬼又哭不出来,干打雷不下雨,哭都没个哭样。”神荼忍不了了,将谨记于心的服务态度收拾收拾扔到一边。
“吃了我两捆香,全用来嗷嗷了。”
“你……嗝,我要投诉你!”
也不知道是吃撑了还是哭岔气了。
神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把这鬼面前的香炉拿走。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怎么还当真了。”
阴暗的角落里,两只手紧紧护着香炉。
仓库门打开吹进去一股凉风,神荼扭头一看,老板和老板娘都看了半天了。
“外面没位置吗,怎么躲仓库里。”纪枝有些好奇。
神荼无奈:“它见不得光啊。”
纪枝:“?”
因为开了门,从那一点缝中泄进来一缕光亮,刚刚还抱着香炉不撒手的鬼直接没了影,又哭喊着:“快关门快关门,不然她又要找我了。”
纪枝只好将仓库门彻底关严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过她还是能看见的。
“关上门了,你可以——”纪枝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一动不动的闻又,“怎么了?”
黑暗中闻又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浅笑:“我看不见,你牵着我。”
纪枝:“……”不太信。
神荼:“……”真不信。
不等纪枝伸手,闻又主动把自己的手塞到了纪枝手里。
纪枝知道她又在装,看不见还能精准找到自己的手?
装就装吧,不就牵个手,亲都亲了,还怕什么。
纪枝心里叹了口气,牵着人走。
只是到了角落里,纪枝并没有没看到鬼。
“唉,鬼呢?”
神荼指着她面前的角落:“这儿呢。”
纪枝眨了眨眼睛还是没看见。
直到角落里突然多出两只眼睛,鬼气森森地看过来。
“哦对,它是全黑的。”神荼补了一句。
纪枝点点头,魂魄全黑的鬼确实罕见。
不对,都黑得看不见了,那得多重的戾气啊,可自来到香火店纪枝就没有感觉到戾气,甚至连鬼气都没闻见。
“为什么啊?”纪枝问身边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好同事。
“积怨太深。”闻又给出结论。
纪枝不理解,如果是积怨得话,这鬼早就成厉鬼恶鬼了,怎么还能抱着香炉嗷嗷哭呢。
“呜呜呜——”
低低的呜咽声从角落里飘出来。
神荼是真听烦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黑鬼打了个哭嗝,更委屈了。
“你,你们说,帮鬼,做鬼的生意,可你们的员工态度一点都不,不好。”黑鬼直接方面投诉。
神荼眼睛一瞪,差点动手揍它。
碍于老板和老板娘在,她忍住了。
“你又没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一进来就喊饿,吃完就哭,哭饿了还吃,吃了又哭,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不错了。”
黑鬼愣了一下,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
沉默了一会儿,它才心虚地开口:“我想让你们帮我离开十一中学。”
神荼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十一中学离这多远啊,这鬼‘跋山涉水’找过来,说要离开那个地方。
“不一样!”黑鬼崩溃大喊:“我还是会回去的,我受够了!”
“我走不出那个地方,下午两点!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就要回去了!”
纪枝偏过身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13:58。
还有两分钟。
仓库静了两分钟后,角落里的鬼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直接消失了。
“来真的!?”神荼惊奇。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跑的鬼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鬼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十一中学。”
纪枝想到今天推送的新闻,十一中学是南城升学率最高的中学。
但在昨天,有一个学生跳楼了。
第042章 诡异考试
诡异考试
“哗啦——”仓库门再次被打开。
纪枝被光亮刺了一下, 适应过来才回过头,一个人正站在光里。
“大白天都蹲在仓库干什么,乌漆麻黑玩捉迷藏呢?”褚楚很疑惑地发问。
长安在她身后探出头, “枝枝她们应该在哄鬼。”
褚楚:“哄鬼?”
长安不会骗她, 褚楚向里走了走, 慢慢倾斜身体看向三人挡住的角落,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地上还放着一个用过的小香炉。
“鬼呢?”
“回去了。”纪枝简单将刚刚的事说给褚楚听, 褚楚的反应却在几人意料之外。
“十一中学!?”褚楚抓住关键字眼,“又是十一中学。”
“各位, 咱们要不换个地方说?”神荼提议。
毕竟大老板和小老板都在这, 怎么能让她们干站着。
几分钟后,几人围桌坐, 神荼倒完茶回到自己的位置。
纪枝先开了口, 她看向褚楚问:“你和古月不是在查同天寿的事,有进展了?”
褚楚轻哼了一声, 神情骄傲地拿出一份文件, 里面装着盖有特别调查组和玄门印章的通缉令。
通缉令顺着传过去,褚楚一边说:“这人叫乌渡,是月下的人, 她在同天寿老板关店倒闭负债累累的时候找到了他, 不仅帮他还清了债款,还重 新开了同天寿, ‘夜宴’也是他们故意搞出来的, 为的就是吸引那些有钱又好面子的富家子弟, 利用蛊术扩大‘夜宴’的名声,吸引更多的人。”
“现在啊, 只要抓到人,就能拿回那些被偷走的寿命,之前参加‘夜宴’的人知道自己因为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平白少了快十年的寿命,都快气疯了,给调查组加了不少钱,让抓人。”
纪枝将通缉令递给闻又,十分肯定道:“这不就是那个人。”
闻又看了一眼点头,那晚‘她’就躲在乌渡身体里。
这个‘她’闻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卓君,但不管是不是,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那抓人的事应该不归我们了吧?”长安将通缉令装好递给褚楚。
褚楚:“当然啊,就咱们组的情况,指望谁去抓啊。”
闻又吗,谁指挥得动这个祖宗。
褚楚正心里腹诽,眼睛却在某个瞬间定住了。
她看着纪枝唇角的痕迹,又迅速转头看向闻又。
还没震惊完,褚楚忽然想起来俩人是结过冥婚的,小妻妻亲两口怎么了。
多大点事
“组长,你怎么了?”长安看着她眼睛左右滑动,脸色一变又变。
褚楚咳了一声,十分沉稳的模样:“没事。”
长安都没说什么,她怎么能大惊小怪呢,
没人在意的柜台角落,神荼拿着她新买的手机,连上附近的阴间网络,开始在八卦群里轰炸。
99+炸弹之后:
【出来!都出来!大瓜!】
黑无常:【说说说!】
白无常:【。】
判官崔珏:【不大就拿你当瓜切了(核善微笑)】
孟婆:【跟我家小鬼有关吗?】
郁垒:【快说,忙。】
群里静默了许久。
黑无常:【瓜呢?】
白无常:【@神荼还钱,小黑都和我说了。】
神荼:【小黑!你怎么什么都和白姐说!】
黑无常:【不说我哪来的钱借你。先不说这个,瓜呢?】
神荼捧着手机,将刚刚拍的照片截掉褚楚和长安发了过去。
【嘿嘿。】
照片被放大处理过,只剩两人挨近的脸,某些暧昧的痕迹被特地打上醒目的标志,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八卦群信息一条接一条,神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绩。
三步之外的小桌已经结束了上一个话题。
“所以你打算接的下一个诡案是有关十一中学的?”
褚楚打出一个响指:“闻姐聪明。”
“不知道你们看没看新闻,昨天四点五十的时候,有个学生跳楼了,十一中学的。”
褚楚说着将新闻分享过去,正是纪枝今早看到的那条。
下面跟着很多人的评论,大多是对死者的指责,认为她太过自私,轻视生命不说,还不考虑自己的家人和未来。有人替那孩子说话,下面总会有几个说话难听的,不仅仅是对死者,连帮忙说话的人都逃不过,整个评论区都充满了戾气。
看了几条之后纪枝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一件事,“现在不是正放暑假吗?她怎么会在学校呢?”
“是啊。”褚楚重重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在放假,学校那边认为这件事和他们无关,学生家长不愿意,闹着呢。”
“那怎么会和诡案扯上关系?”长安一边在新闻下面怒怼键盘侠,一边不忘问出自己的疑问。
褚楚:“说来也是巧,我和古月去调查那些参加过‘夜宴’的人的时候,跳楼学生的姐姐和那人是朋友,听说我是处理相关事件的,就加了联系方式,昨天下午她找到我,说她妹妹有点不对劲,还不等我过去人就出事了。”
“所以刚刚我听到你们说十一中学才会惊讶,你们刚刚见到的不会是那学生的鬼魂吧?”
纪枝摇摇头:“不会,那个鬼死了挺久的。”
新死的鬼魂就算怨气再重,也到不了魂魄全黑的地步。
“连鬼都害怕的学校。”褚楚耸了一下肩膀,莫名感觉一股寒意。
桌面安静下来,褚楚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声响,也吸引来了三双眼睛。
闻又嘴角向上扬了扬,闭上眼睛歪着头靠在纪枝身上。
褚楚随即将目光放在纪枝身上,“枝枝,你说,这事我们该不该管?”
纪枝看了一眼肩上的闻又,还能看到她唇角未散开的笑。
“管!”长安一张小脸发红,手机被她紧紧攥着,被气得。
实在是那些人说话太过分了,十几岁的孩子,都已经过世了,还要将所有的错都推给她,说她无情无义白眼狼,死了都要给家里和学校惹麻烦,不知道死远一点。
“喝口水喝口水。”褚楚拉着她坐下来,伸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我能问一句吗。”纪枝看着褚楚,“组长是想管这个事的,为什么要借我和闻又的手?”
不然现在褚楚应该直接去了死者家里或者十一中学,而不是在这里和她们商量。
心思被看透,褚楚更不敢和纪枝对视了。
她总觉得她那双眼睛会读心。
“调查组不允许接私活。”褚楚郁闷,她能理解调查组为什么要设定这条规矩,无非就是怕调查组成员和玄门一样处理诡事时向求助人要高价,可像现在,这样的规矩就成了束缚。
纪枝:“可我们不也是调查组的人吗?”
“咳。”褚楚脸上的心虚更重了,她嘟嘟囔囔说:“总部那边没有你们的信息。”
说到这,褚楚也是没办法,主要是上面要查清身份底细,闻又就不说了,都不知道上哪儿查,纪枝的身份也存在疑点,可已经签了合同,她只能偷偷把人塞进来。
“不过!你们还在我们调查组的,只不过不是组员,是顾问!”褚楚怕她们一个不乐意拍屁股走人连忙找补,“顾问也挺好的,自由!”
是组员是顾问对纪枝来说没什么区别,毕竟她首先还是地府公务员嘛,其他都是虚的。
“去吗?”纪枝问闻又,还是要尊重同事的意愿。
闻又动了动,像是睡醒了,她笑着看向褚楚:“去哪儿,组长要请我们吃饭?”
褚楚:“”
她有说过吗?
纪枝抿着笑,眼神暗示了一下褚楚。
褚楚立马反应过来,“对对对,吃饭!”、
确实是吃饭,只不过饭桌上多了一个人。
“我叫周玉书,是周玉诗的姐姐。”周玉书明显是哭过的,还哭了很久,一双眼睛红肿,整个人都沉浸在极大的悲伤中。
“其实小诗以前并不喜欢学习,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可自从爸妈花钱把她送到十一中学,她整个人都变了,每天回到家饭也不吃,一句话不说,只知道写题,不停地写,不给她试卷她还会发脾气。”
“我很早就发现小诗不对劲了,和爸妈说她们也只觉得是我大题小做,小诗懂事了变乖了不好吗,再也不用她们操心,考试全都是满分,给她们长脸。”
说着周玉书掩面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本来以为到了假期,我带她出去玩玩放松一下,可她不肯,每天的作息还和上学时一样,到了下午两点就自己给自己一场考试,考好了就继续做题,考不好就跑到卫生间将自己锁起来,怎么喊也不出来。”
“昨天她没考好,我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把自己锁起来,谁知道”
谁知道她自己跑去了学校,跳了楼。
“大师,我妹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周玉书已经要崩溃了,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该早点找人来看,这样周玉诗就不会死了。
她心里自责。
“下午两点。”纪枝重复这个时间。
那个魂魄全黑的鬼也是下午两点消失的!
“哦对,小诗和她同学有个群。”周玉书将周玉诗生前的手机拿出来,里面只有一个聊天软件,软件里也只有一个群。
“我看了一些聊天记录,她们都会每天自己给自己考试,从下午两点一直到四点,最后在群里报自己的得分。”
一个小群,十几个学生。
纪枝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四点十分。
她们已经考完试了。
明明昨天这个群里的人刚出了事,更何况还是她们的同学,可群里没有一条有关周玉诗的信息,从上到下只有冰冷的数字。
而现在数字还在继续更新,她们开始报分数了。
第043章 最低分
最低分
【146】
【143】
【149】
【141】
连续十一个分数更新, 都是一百四十分以上,试卷的满分是一百五。
“还有一个人没报分。”
闻又的话刚落音,桌上的手机开始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一声接一, 直至响够十一声才停下来, 是那十一个人在艾特最后还没报分的学生, 他们的信息就像上面冰冷的分数,不带一丝温情。
过了半分钟, 一个动漫粉兔子的头像发了信息:
【145】
“咦,她的头像有颜色唉。”褚楚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头像和其他人的差异。
因为群里其他十一个人的头像都是灰色的, 很难分辨出原本的图案, 原本她们还以为是这个软件的问题,突然一个鲜亮的颜色蹦出来, 确实让她们不得不注意到。
“这个头像”周玉书看着那个头像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她努力回想着,终于在有关妹妹的记忆里找到一个人对上了。
“陈橙!”
不等她开口继续说, 周玉诗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个全黑的头像艾特陈橙:【@陈橙129!!!】
129, 最低分。
纪枝她们不知道最低分意味着要面临着什么,那个全黑头像信息发出的瞬间似乎就已经决定了一些事的发生。
褚楚看着那个全黑头像忍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相同的黑头像的私聊页面, 【换个头像吧, 这个看得渗人。】
古月:【?】
群里再没人说话,纪枝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将群消息上下翻了翻, 忽然发现群里多了一个人, 她心惊了一下,又重新数了一遍, 群名称后面跟着的是数字十二,可她却数了十三个。
真的多了一个。
最后说出陈橙真实分数的那个全黑头像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纪枝想点开那个人的主页却怎么也点不开,其他人的都还正常。
“不止一个。”闻又靠近纪枝说话,手指点开了‘群成员’。
一秒的时间,手机屏幕变成了雪花状,像是老式电视信号不良,可周玉诗的手机是周玉书去年给她买的最新款,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而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纪枝看到了许多黑头像,排在灰头像后面,像是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人,永远不放过她们。
“怎么会这样!?”
褚楚和周玉书看到的都是雪花屏幕,她们并没有看到那一列数不清的黑头像,就连周玉诗的头像也变成了黑色。
“昨天你妹妹是几点出事的?”褚楚想到了什么急忙去问周玉书。
周玉书:“是四点五十。”
褚楚看向闻又和纪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又和纪枝心里大概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那个最低分的陈橙。
这事褚楚不好出面,那就只能她们过去了。
纪枝问周玉书要了陈橙家的地址,闻又拿走了褚楚的车钥匙。
开车上了路,纪枝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有驾照吗?”
闻又轻笑不说话,单手掌着方向盘在车辆中穿梭。
纪枝又问道:“为什么不用鬼门呢,不比开车快多了。”
用鬼门用多了,突然用这么朴素的方式还真有点不习惯。
闻又一本正经回答她:“今天不是我的工作日,召不出鬼门。”
纪枝下意识想说她来,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差点忘了,闻又是走无常,召鬼门是应该的,她现在是‘人’,还是收敛点好。
陈橙家就在十一中学附近,即便是假期也有很多学生和家长,他们不会放过假期这个补习的好机会,而靠着十一中学名号的补习机构,从来不会缺学生。
“真辛苦。”纪枝看着路边行色匆匆的学生叹息,明明是属于她们的假期,现在却成了弯道超车的好时机,放松一点就要被训斥贪玩不上进。
她在跟着孟婆发汤的时候就见过很多上学年纪的孩子,满脸的疲惫,心思郁结无人倾诉,学校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使得它们的灵魂脊柱都是弯的。
“枝枝你这个年纪其实也该去上学的。”闻又将车停好,转头看她:“要不我和纪禾姐提一下,送你去上学。”
纪枝:“”
那倒也不必。
两人下了车径直朝十一中学旁边的小区走,门口的保安见了准备过来询问,纪枝动了动手,从她肩头爬出一个小纸人,小纸人对着保安吹了口气,那保安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给两人开了门。
进了小区,闻又才问:“什么时候把她带上的?”
纪枝伸手让姜姜跳到自己手心里。
“长安要去福利院看看,就把姜姜托付给我了,说让她见识见识大场面。”
“过来。”闻又将手递过去,小纸人犹豫了一下瑟瑟缩缩抱着她的拇指挪位置。
“先放我这吧。”
纪枝撇了撇嘴,防得真严啊,姜姜都不行。
周玉书只告诉了她们陈橙家所在的小区,可具体几栋楼几层并不知道。
她们手中也没有陈橙的东西,想用追踪符都用不上。
一个小区四十几栋楼,每栋楼都有三十几层
原地静默了三分钟,纪枝瞅了瞅一声不吭的闻又,眼睛一眯:“你是不是有办法啊?”
闻又被她问得莫名:“我有什么办法?”
就算有,这一片的住户都得大病一场,到时候她的功德不得扣完。
“也是。”纪枝叹了口气:“毕竟你也不是无所不能。”
闻又:“”
“其实我也有——”
“诶姐姐。”纪枝眼尖地看到走过来一个漂亮姑娘,她小跑过去,笑得真情实意:“姐姐我能问一下,你认识这个小区的陈橙吗,我是她同学!”
“陈橙啊。”陆薇看她年纪不大就信了她的话,再加上眼前的姑娘又对她笑得那么好看,眼里的星光像是要掉下来。
“她在我家对面,我带你过去吧。”陆薇并不介意当一次引路人。
“那谢谢姐姐啦!”纪枝也是没想到她随便问一个就问到了陈橙的邻居,她回头对闻又邀功似地眨了下眼睛。
闻又偏头,不看她。
纪枝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她不太高兴。
陆薇在前面带路,纪枝在她身后和她说着话,闻又落后两步,眼睛都瞪疼了也没看到纪枝回一次头。
姜姜扒拉着闻又肩膀感觉要被冻死了。
她有点想不明白,闻又姐一个大活人的体温怎么比鬼还低。
进了电梯,陆薇按了三十三层,就快到顶。
“姐姐住这么高。”纪枝努力找话题。
人家好心带路,总不能像个闷葫芦一样。
陆薇被纪枝夸的高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当时是觉得楼层高一点会安静些,也少些麻烦,这边都是学区房,学生多,平时难免会有争吵。”
“确实。”纪枝认同地点点头,还编出一些话,“我家隔壁就是,俩孩子上学,天天吵,我都没法儿学习了。”
陆薇神色无奈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既然是小橙子的同学,明年也该高考了吧,还是以学习为重,如果在家学不好得话,可以来我这,小橙子也经常来的。”
“叮——”
电梯停了,陆薇率先走出去。
一层有四户,陆薇和陈橙家对门。
“陈橙家就在那,去吧,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家玩。”陆薇很热情地邀请。
纪枝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重重地点头。
等陆薇进了门,纪枝才松了口气,她想靠着闻又缓缓,谁知靠了个空。
“?”
一抬头,闻又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纪枝想像之前一样拉拉小手哄哄,结果不管用了,闻又的手攥在一起,紧得像是铁旮瘩,纪枝塞都塞不进去。
“哎呀,我这不是问路吗。”纪枝软着声音和她说话,拉着她的一点指尖晃啊晃。
见她脸色还冷着,纪枝咬了咬牙踮起脚在她唇边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敲门。
“谁啊。”开门的是陈橙父亲。
纪枝又扬起微笑:“您好,我是陈橙的同学,想过来问问她对测试题的一下意见和想法,老师让我统计一下。”
陈橙父亲的目光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眉宇间生出些厌恶来。
他看着纪枝的样貌太过出众,唇红齿白,心思肯定不在学习上,头发随意散在肩上,也不像他家陈橙齐耳短发利落省事。
可她又说是老师的要求。
陈橙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可当他看到后面的闻又时,他伸手拦住:“你又是谁?”
刚刚那个说是同学也就算了,这个女人哪有一点学生样。
闻又直视着他,陈橙父亲眨了眨眼,低着头让开了。
擦肩而过时,闻又肩上的纸人冲他吐舌头:“略略略——”
陈橙父亲僵硬地关上门,然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纪枝和闻又找到书房,陈橙的母亲正在敲门。
“橙子,考完试了吗?出来吃饭吧。”陈橙母亲声音温柔,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一门之隔的书房内——
陈橙站在和她同样高的全身镜前,眼神惊恐,她听到母亲的话艰难地转动眼珠,求生的渴望让她看向那扇门。
她张着嘴说不出来话,一只漆黑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将人扯了进去。
陈橙不见了,可镜子里她的倒影还在。
还在笑着。
第044章 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
闻又用同样的方法支走了陈橙母亲, 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吱——”
书房门打开,扑面而来一股油墨味,门口堆了三堆及成人腰高的学习资料, 各种练习册、试卷和周报,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迹。
书房并不大, 应该是杂物间改装的, 除了一些书本之外还有许多零碎的家庭用具,窗户那里支着一张小书桌, 上面有一张卷子和一根水笔。
纪枝走过去拿起试卷翻看了一下,是修改过的。
分数那一块儿被黑色的笔迹来回划过已经成了一团污渍, 纪枝知道陈橙想要掩盖什么。
她的真实分数。
再算完分后她知道自己是群里最低分, 她害怕惶恐,视图抹去这个分数, 在群消息不停的催促下, 她报了假分,谁知还是被黑头像发现了。
“你看。”纪枝拿着试卷转身, 却发现闻又站在一面全身镜面前。
“看什么呢?”
纪枝走过去, 和镜子里的闻又对视,镜子里的人盯着她笑,嘴角高高扬起, 几乎咧到了耳朵那里, 可如果只单单看那双眼睛,又看不到丝毫笑意, 冰冷阴暗, 带* 着明晃晃的恶意。
这不会是闻又, 这镜子有问题!
纪枝急忙上前一步挡在闻又和镜子中间,伸手遮住了女人的眼睛:“别看。”
眼睫眨动时扫过掌心, 带来几分痒。
纪枝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担心我啊?”
“正经一点。”
纪枝说完正要放下自己的手,突然肩膀和腰腹多出一股抓力,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透过一面水幕和闻又相望。
“!”
纪枝站稳,伸手触碰着面前的水幕,柔软坚韧,像是一层膜。
她还能看到闻又,女人静静地站在水幕前,眉眼皆隐在暗处,薄唇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阴沉沉的。
纪枝蓦地想到那一眼镜子里的闻又,此刻竟意外地与眼前的人重合起来。
她现在应该是在镜中,镜面前的闻又并不是假的,所以她是在生气,因为刚刚的意外。
想通这一点纪枝莫名觉得心口涨涨的,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镜外的人慢慢抬起手,贴上镜面,纪枝看到后鬼使神差地也跟着那只手贴了上去。
两掌相贴,在闻又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个和她长着一样的脸的不知名东西,学着她的动作一脸羞涩。
闻又额角青筋直跳,差点直接毁了这面镜子。
她冷笑一声,直接透过镜面扣住那只手,一步踏了进去。
进入镜中世界,闻又本想撕了那恶心东西,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纪枝的脸。
“”
纪枝弯着腰,疼得眼泪都要冒出来,没想到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刺激的疼竟然是闻又捏的,更没想到流的第一滴眼泪是疼出来的。
她毫不怀疑如果闻又再多捏一秒钟,她的腕骨就得碎了。
闻又松开手的瞬间纪枝就蹲了下去,顺便吸了一下鼻子。
“我以为是那个”闻又也蹲了下来,小心托起纪枝的手,看着那一大片的青紫心疼得不行,再怎么解释也无用了:“对不起。”
还好有这么一副不化骨,不然那一下,神荼来了都受不住。
纪枝疼得魂都恍惚了,迷迷糊糊听到闻又道歉,想回答都做不到。
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不少,随后冰凉柔软的东西触碰了几下她的嘴唇,试探过后便重重压了过来,双唇被迫分开,一道温暖的气息渡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疼过头了,纪枝竟然觉得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闻又再给自己送功德。
这不败家吗!哪有把功德当止疼药用的!
纪枝挣扎了两下反而被抱得更紧了,直到感觉不到一点疼痛闻又才放开她,还贴心地帮她擦擦嘴角晶莹透亮的水渍。
纪枝有些怀疑闻又是不是把功德全给自己了,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在发光,不仅如此,甚至还有点吃撑的感觉,不是□□的饱腹感,是灵魂,她的灵魂被撑饱了。
“对不起。”闻又还在道歉,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纪枝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嗡嗡:“没关系。”
“你把功德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闻又满不在乎:“我又不需要那东西,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纪枝听得心脏砰砰跳。
之前孟婆说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魂魄灰扑扑还破破烂烂的,身上一点功德都没有,之后她努力攒功德修补自己的魂魄,功德就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现在闻又把自己的功德都给她了,她的魂魄不再灰扑扑了,还在发光,纪枝怎么能不感动。
她一低头,眼泪正好落在闻又手上。
闻又以为她又疼了,有点着急。
“还疼?”
纪枝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她伸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指尖湿润亮晶晶的。
“不疼不疼!”她激动地把手举到闻又面前,“你看,我会哭了!”
疼出来的不算。
闻又松了口气,看她高兴也跟着开心。
等纪枝缓过劲,才反应过来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对于‘人’来说。
她偷偷看了看闻又,发现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而感到奇怪。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事还是眼前这个诡异的镜中世界。
闻又将自己的手摊在纪枝面前,“这样安全点。”
纪枝看着面前修长纤细的手怎么也想不到能使出这么大力气,她将手叠上去,感受着轻柔的力道牵着自己。
两人观察着面前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且都和现实相反。
她们打开书房的门,发现门外的世界也是同样,只是陈橙的父母不见了。
从书房延伸出一条墨色的线,一直到大门外。
纪枝和闻又对视一眼,跟着那条线走了出去,对面也有,两条墨线融合延伸到楼下。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里暂时不能用符箓,闻又将两根细线挂在姜姜身上,另外两头分别系在她和纪枝的手指上。
这是养鬼道的术法,鬼师利用此法可以多一双移动的眼睛。
鬼魂的速度移动很快,没多会儿姜姜就回到小纸人里,纪枝和闻又也看完了整个小区的状况,
比她们想得更为严重。
像陈橙书房中的墨线,整个小区有数百条,最后全部汇合在一起流向十一中学,像是一条墨色的河,里面满载了肮脏和贪心。
她们走出小区,发现路上有很多黑色的魂魄,走在墨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学生,有的和纪枝一般高,有的才不到她腰间,它们机械地向十一中学走。
“走,去看看。”闻又拉着纪枝朝十一中学走。
纪枝拉着她,指了指路上的学生和它们脚下的墨线。
这么大摇大摆进去谁发现不了。
闻又思考了一下,手指在纪枝眼前抹了一下。
“现在呢?”
纪枝眨了眨眼睛,再看闻又时眼前是一大团黑黝黝的,只有那一双漂亮的眼睛还能认出是闻又。
纪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点点头,余光看到自己也是这样
还笑人家呢。
“很好,可以了。”
两个黑漆漆的人影靠近学校大门,保安也是黑色的,一言不发盯着两人相握的手。
“早恋?这么大胆?”
手牵手进校门,确实够大胆的。
纪枝:“”
闻又:“”
姜姜十分上道地自己飘了出来,故技重施在保安眼前晃了一下,随后保安看了面前两人几秒,然后退了回去。
进入学校以后,墨线就消失了。
随即尾随一个学生来到教室,纪枝发现这里的课桌都是分开的,没有同桌。
闻又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坐到了纪枝后面。
之前系在手上的红线还在,姜姜在两人中间起到连接作用。
“等会儿是不是要考试?”
纪枝听到耳边的声音还愣了一下,等闻又和她解释了手上红线的作用后,她才大胆在心里说话。
“应该是。”
旁边的学生都在认真低头看书,只有她和闻又的桌上干干净净的。
“怎么学生天天考试啊?”纪枝不理解:“不烦吗?”
阶段性测试也就算了,天天考天天考,不得考疯了。
“烦也没用,在这里她们决定不了。”
说话间走进来一个老师,至于纪枝为什么肯定对方的身份,因为它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拿了卷子。
这里并不是教室,而是考场。
整个世界都是静默无声的,就连试卷的发放都没有一点声响。
纪枝看着面前的试卷求助外援,“闻又你会吗?”
“会。”闻又自信满满。
同一时间,酆都工作群被置顶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一张试卷,一张高中数学试卷。
闻又:【一个半小时。】
群里顿时回复一连串‘收到’,私底下几个小群已经炸翻天了。
没人知道上司这是什么意思。
神荼组织的八卦群也没能幸免。
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判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停了手:
【难道这是新的考核方式?】
黑无常:【?】
神荼:【?】
,
考试结束,所有考生停笔。
纪枝看着自己的试卷上慢慢显出猩红夺目的‘150’,在一个没有任何色彩的世界,只有纸上的成绩有着最绚丽的颜色。
“最高得分和最低得分的同学站起来。”讲台上老师的话冰冷无情。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纪枝聚集了过来。
她和闻又是最高分。
她的答案是闻又给的,纪枝是这么想的。
可当她站起来偏了目光看向身后时,一个醒目的‘0’令她定住了。
闻又,0分。
第045章 影子鬼
影子鬼
0分, 她怎么可能是0分!
纪枝不可置信地将头全部转了过去,这次她看得一清二楚,整张试卷只有姓名那一栏写着苍劲有力的‘闻又’二字, 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变化。
闻又交了白卷。
台上的老师走下来, 直接略过了纪枝, 站在闻又面前, 在她眼中,满分远没有最低分重要, 更何况这还是个0分。
老师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拿走了闻又的试卷走出教室。
没一会儿, 教室外传来沙沙声, 像是什么巨物挪动,正慢慢靠近这里, 纪枝耳中多了另一种声音, 像是喘息却又很杂乱。
“闻又,出来。”那老师又回来了, 只不过那漆黑的脸上竟然多了张嘴巴, 正诡异地向上,期待而幸灾乐祸。
闻又慢条斯理地起身,路过前桌时弯了弯腰。
【别担心, 我不会有事。】
走到门口, 那老师看向她身后,唯一的无关拉得平直, “我没叫你, 进去坐好。”
闻又偏头发现纪枝跟在自己身后。
不等她开口, 纪枝直接举起了自己的满分试卷当着老师的面撕碎了,“我作弊了。”
那老师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诡异地静默了半分钟后,它抬头看了看围栏外的天。
纪枝快速看了一眼,就此怔住了。
进入这个镜中世界这么久她竟然都不曾发现头顶的天是红的,是被那一轮血月映成了绯红。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艳丽的月亮,没错,是艳丽,它带给纪枝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纪枝向高空中的月伸出手,痴迷而迷恋。
“既然你主动承认了,那就一起吧。”老师看到纪枝的模样嘴角又扯了上去,这次却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傲慢。
它给纪枝和闻又的双手套上手铐一样的束缚,防止两人逃跑,即便它知道这两个人永远也不会逃出这个世界。
像之前许多次,它带着人向另一栋楼走,路上还能看到和她们同样的情况,一个老师带着一个学生,那些学生都是各个考场的最低分。
“你怎么跟过来了,还要说自己作弊?”闻又开始明知故问,还大胆地直接出了声。
前面带路的老师听到声音立刻回了头,一双阴惨惨的眼睛浮现在面上盯着闻又,“不要说话。”
谁知闻又根本不知收敛,甚至放大了声音又说一遍。
从各个教室出来的老师和学生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不要说话!”
给前面老师气得又多出一对眉毛,纪枝看到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的肆无忌惮似乎带动了那些被带出来的学生,她们不再麻木只会听从这些‘老师’的安排,魂魄开始变化,慢慢变回原本的样子来,只不过还是同这个世界一样还是灰色的,她们开始生出自己原本的五官样貌,面上也有了情绪。
挣扎的声音从小到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最后竟然将教室里面的学生也引了出来。
无声无色的世界开始喧闹起来,因为反抗。
早在有人因为纪枝和闻又发出第一道声音时,她们就恢复了原样,在灰色的世界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像一副色彩鲜艳的画,她们身上明亮的颜色也彻底点燃了这些学生早已死寂的灵魂,她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学生的数量远远超过‘老师’,她们默契地朝纪枝和闻又聚集,最后合力将‘老师’捆住了。
纪枝用符箓封住了它们的嘴巴,将它们戴到学生手上的手铐再还到它们自己身上,甚至进行加工处理让它们动一下就会觉得如置身火架炙烤。
纪枝站在升旗台上,抬头看了一眼旗杆顶端颜色灰暗的旗皱了皱眉。
这些人无视法律规度,真的以为能靠这样的方式瞒过去吗。
“人生不是只有一种颜色,你们是自由的,也该是你们自己的。”
纪枝说着将手贴上旗杆,闻又看到后挨着她的手掌也贴了上去。
红色的旗,金色的星,在风中肆意地飘着,映在下面那群学生眼里也有了光亮。
她们笑着哭着,互相肆无忌惮说着最真心的话。
纪枝看着下面鲜活的生命叹了口气,她们是蓬勃有力的,也是有自我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她和闻又的一句话一声笑就开始尝试脱离这个只有考试分是鲜红的世界,她们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推力而已,只可惜,在外面的世界没人能够帮她们一把。
闻又碰了碰她的手,指腹划过掌心无声安抚着她。
纪枝对她笑了笑,然后才走到那个因为生气显出眉毛眼睛的‘老师’面前,揭下了它嘴上的符箓:“告诉我,是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老师’瞪着纪枝和闻又,“你们以为是在帮她们吗,错了!你们是在害人!她们是学生,学习和考试是应该的!”
“你这话。”纪枝笑了:“看来你还真是‘老师’啊,十一中学的?”
应该还是新来的,因为在场的‘老师’中,也只有它有一些情绪波动,其他‘老师’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麻木冷漠,像是机器一样执行指令:考试,带走最低分。
纪枝重新封上了它的嘴,在四周看了一圈,刚刚所有‘老师’要去的方向只有一个,那个方向也只有一栋建筑,宫殿一样尖尖的顶,像是个教堂。
“走。”
之前被带走的学生应该就在那里。
等到纪枝和闻又抵达教堂,推开沉重的大门,入目的却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纪枝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却又不像她,镜中人面貌清俊,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身上穿的还是古时的长衫,眉心红痣灼灼,微微垂睫遮掩了眸色。
那张脸是熟悉的,没有她现在身体的稚嫩,同她在地府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身装扮她却没什么印象。
前世吗?
再向旁边看,纪枝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闻又,小一号的闻又。
镜中,小一号的闻又拉着纪枝手要她抱。
纪枝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闻又唇边噙着笑,眼神之中似乎有怀念。
这不是纪枝第一次发现她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砰——”
大门猛地合上,纪枝又听见了那声怪异的喘息。
“别怕,我会保护你。”闻又拉着纪枝,两人靠得极近,镜中的一大一小也抱在一起。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霎那间,纪枝甩出一道雷火符。电光火石之间她看清了喘息声从何而来——
是镜子里的她,还有闻又。
纪枝想转头去证实自己的想法,却被闻又一只手挡住,“别看,是镜妖,如果看那镜子,这些影子鬼会越来越多。”
所以,她们要自己打自己
纪枝看着面前的‘自己’,然后慢慢看向闻又,她好像打不过,这个‘纪枝’好像很强的样子。
闻又忍着笑,指着小版的自己,“那你打这个。”
纪枝连连点头,又在心里给闻又戴上‘好同事’的帽子。
闻又面对‘纪枝’,心里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这两个影子鬼都是镜妖根据她所想造出来的,在看到那面铜镜的时候她就知道是镜妖,可她还是私心想要再见一见那时候的纪枝,一念之差倒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所以面前这个影子鬼就和她印象里的纪枝一样,实力强大,完美无解。
十钱鬼师,不好对付。
第046章 大凶之物
大凶之物
纪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影子鬼‘闻又’, 和她差不多的身高,那双眼睛竟然也能模仿出七八分神采,只是影子鬼‘闻又’看着好像要更加清澈些。
她不动, 影子鬼也不动, 两双眼睛同时映出了对面。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虽然这个影子‘闻又’却是看起来好欺负一点, 但闻又多厉害啊,万一这个小的和差不多, 纪枝不还是要挨揍。
两人耗了许久,纪枝实在忍不住转动了一下眼睛想去看看闻又那边怎么样。
“你不准看她!”
是闻又的声音, 却又怪怪的。
没等纪枝反应过来, 视野突然一暗,是影子鬼‘闻又’!
影子鬼‘闻又’挡在纪枝面前, 还伸开了双臂, 将纪枝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纪枝被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 下意识摸出了雷火符。
可影子鬼没有下一步动作, 保持着那个姿势,皱着眉神色不满地看着纪枝。
这个影子鬼有些奇怪
镜妖照出来的影子鬼是根据镜面前站着的人又或是那人的所思所想造就出的形象,像影子一样, 且杀性极大, 听从镜妖的指令。
但纪枝在影子鬼‘闻又’身上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心,甚至怀疑它是不是有自己的意识。
抱着怀疑的想法, 纪枝小心翼翼尝试朝闻又那边看一眼, 果然再次引来了影子鬼的不满, “你还看她!”
纪枝:“”
这小可怜一样委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影子鬼想靠近纪枝,看到她一再退步, 始终警惕着自己,她哀怨地盯着纪枝:“你有别的鬼了是不是?”
纪枝:“?”
“你不要我了?”影子鬼像是在看抛弃妻子的负心人。
“对,她不要你了。”
闻又出现在影子鬼身后,拎着它的衣领毫不留情甩到后面去,然后两步来到纪枝身边,低声不悦道:“一个假货,和它废什么话。”
纪枝一眼看到她耳侧被齐整削断的一缕长发,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淡的血痕。
竟然连闻又都吃亏了。
“这个镜妖不怎么厉害,虽然照出来两只影子鬼,但它只能操控一个。”闻又喘了口气,看着黑暗中影子鬼‘纪枝’捏着一道符口中念念有词。
十级鬼师控制鬼的能力不可小视,闻又努力压下心里的冲动,看到影子鬼‘纪枝’后面跟着的影子鬼‘闻又’轻轻勾了勾唇。
这镜妖能力还挺偏科的,操控能力一般,可照出来的影子鬼几乎能以假乱真了,她以前可是不允许任何人抢走纪枝的,这影子鬼似乎也是个小气鬼。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闻又握着纪枝的手腕将人拉近一些,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毫无预兆地吻了过去。
纪枝:“?”
影子鬼‘闻又’:“?!”
余光中有一抹暗影极速朝这边闪动,纪枝推搡着闻又,忽然拧起眉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不分场合亲她就算了,闻又竟然还咬她舌头!
纪枝尝到了细微的甜腥,然后感到舌尖被轻轻含了一下。
最后一刻她推开了闻又,影子鬼‘闻又’直接扑了上来,它愤愤地瞪了纪枝一眼,然后咬牙切齿地盯着闻又,鬼气在它周边形成了一个漩涡。
顾不得舌尖的疼,纪枝大着舌头对闻又喊:“你惹它干嘛啊!?”
现在好了,两只影子鬼都盯死了闻又。
闻又却很高兴,她拿到了纪枝的舌尖血,面对影子鬼‘纪枝’便不会再束手束脚了,假的终归是假的,就算是十级鬼师也控制不了她。
她一边躲着两只影子鬼的攻击一边喊道:“枝枝,快喊我的名字。”
纪枝在旁边看得要着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喊你名字干什么,你快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个镜妖,打碎铜镜有用吗?”
纪枝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最后只好拽了一条长椅过来,虽然是实木的,但在纪枝手里仿佛没什么感觉。
闻又叫停她:“不能打碎镜子,不然影子鬼会越来越多。”
纪枝只好放下长椅,将身上的东西摸干净也只有两三张雷火符和几张空白黄符纸。
她将雷火符都甩了过去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惹来影子鬼‘闻又’的不满。
教堂的鬼气越来越重,纪枝看着手中空白符纸做出一个决定。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脚下走出北斗七星步,指尖在符纸上快速绘出召雷符咒。
“撼山集云,破魔伏神。上帝有敕,急急施行。急急如律令。”
“轰隆——”
雷电至,白光将整个教堂照得明亮。
“枝枝!不可以!”闻又怎么也没想到纪枝会用出这招,她本想引导纪枝用出她身为鬼师的能力,控制影子鬼‘闻又’和她一起对付影子鬼‘纪枝’。
她一巴掌推开面前的影子鬼‘闻又’,来不及躲影子鬼‘纪枝’的手,肩膀被狠狠抓了一下,伤口深可见骨,可她顾不得这些,眼看头顶的雷就要落下,闻又直接闪身到纪枝身边。
同时,影子鬼‘闻又’也追了上来,脸上神色竟然同闻又一模一样。
上一次使用召雷术,闻又身上功德尽在,纪枝的不化骨也没暴露在天道下,所以雷不劈她们,可这回,闻又功德寥寥,纪枝也泄了气,指尖和舌尖的伤口足够令天道发现不化骨的存在。
所以这雷并不是纪枝召来的,而是它追着纪枝的气息劈下来。
四道天雷目标明确,一紫三蓝,紫色的那道比另外三道雷不知强盛了多少。
这道雷如果真的劈下来,这里的鬼魂除了闻又恐怕没有一个能逃得了。
纪枝看到闻又头上的雷愣住了,她只是想召雷帮闻又一把,没想到这雷人鬼不分,劈她就算了,怎么连闻又也劈!
纪枝有些慌了:“闻又你离我远一点,这这雷是冲我来的,你躲远一点,没事的没事的”
相比于雷电人鬼不分,她更相信有两道雷都是她的,闻又是人身上也有功德,她不该挨雷劈。
可鬼魂惧怕雷电,纪枝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能感到魂魄的战栗颤抖,可她不能连累闻又,她是个很好的人,该长命百岁。
“别说话了。”闻又伸手捂住了纪枝的耳朵,抬头透过教堂顶端望向厚厚的云层。
镜中世界的血月消失,被雷霆电闪覆盖,如同末日将临,压抑地令人透不过气。
然而现实世界之下的南城亦是这副景象,炎热一扫而空,夏日的高温被刺冷的风雨吹走,黑沉的天令许多人回家关门闭窗不敢凑老天的热闹,南城市民同一时间接到通知,特殊天气不要外出。
南城玄门分会也紧急召开了会议,谢怀微神色凝重地看着下面的人,缓缓开口:“有大凶之物现世。”
一道迟疑的声音传了出来:“前段时间就有传言,南城有一副不化骨,不会”
“看这雷势,就算是不化骨,也难逃吧。”
不化骨违逆天道,本就不该存在。
众人看着会长的神色,没人猜得准她在想什么。
有人大胆问:“会长,我们该怎么办?”
谢怀微看着那人皮笑肉不笑:“静观其变。”
说完话她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去信息:【这雷大概率是冲不化骨去的,我看过雷点,在十一中学。】
对面回得很快:【我的大会长,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在天雷低下抢不化骨吗?】
谢怀微:【你应该清楚,一副不化骨比你到处偷人寿命更有用,而且那位不也在找不化骨吗。】
这次对面没再回过来,谢怀微也不在意,她只要放出消息就好了,她相信乌渡会去的。
,
阴云翻涌之下的十一中学,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墙边争辩着。
“我说我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你们都跟过来干什么!?”褚楚端起组长的架势命令她的组员:“古月,快把长安带回去!”
古月一动不动静静盯着她。
长安心神不宁,却还坚持:“组长你就带上我吧,我能感觉到姜姜在里面,枝枝和闻又姐肯定也在里面。”
褚楚眼睛都瞪大了,伸手想指头顶黑沉沉的天,想到什么后又害怕地缩了回来,她以眼神示意两人去看,“没看到这情况吗,这雷就聚集在学校里,里面肯定很危险。”
古月冷呵一声:“你也知道很危险啊。”
褚楚没辙了,开始和她们商量:“那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是我拜托枝枝和闻又处理这件事的,既然我知道她们可能在里面,就不能视而不见。”
古月看着她:“你去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褚楚愣了一下,来不及琢磨她这句话,半空的云层已经落下了一道雷。
争论到此为止,三人同一时间爬上了墙,长安利落地翻过去,落地后拔腿就跑,褚楚喊都喊不住。
长安边跑边哭,心脏抽抽地疼,就像那雷劈到她身上一样。
另一个世界的十一中学,第一道雷劈向了闻又。
纪枝眼睁睁看着那雷对准了闻又的背,她挣扎着要脱离,可被女人死死摁在怀里,她想接下所有的雷吗。
“放开我。”纪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害怕了,比自己被头顶的雷劈得魂飞魄散还要害怕。
“不放。”闻又用力抱着她,甚至在天雷下大胆地放出鬼气护着不化骨里面的魂魄。
这道雷针对的是不化骨,只要不化骨没了就好了,她有机会保护好枝枝的魂魄。
第一道雷终究没落在闻又身上,影子鬼‘闻又’在天雷下一点点消散,它看着纪枝笑得勉强,还有些委屈:“好疼啊,你也抱抱我啊。”
影子鬼彻底消失,纪枝爆出哭声。
只剩最后一道紫雷,她不能让闻又也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闻又。”纪枝喊她。
“别怕,我在,不会有事的。”闻又的声音极轻却有力,有十足的底气和把握向纪枝承诺。
至少这一次她在纪枝身边,也不再无能为力。
“相信我。”
纪枝当然信她,可她不愿意让闻又来承担。
最后一张空白符箓,纪枝用指甲用力将指尖的伤口重新划开,在上面绘了定身符咒,人鬼皆适用。
符箓贴在闻又腰后,纪枝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臂僵住了,她轻松挣脱闻又的环抱,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对她笑。
“闻又,其实我是一只鬼。”
她向闻又说出了自己隐瞒已久的事,最后满眼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来不及了。
纪枝跑出教堂,耳边响起一声悲凄绝望的鬼啸。
第047章 世界破碎
世界破碎
纪枝从未见过这样的鬼气, 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竟然连上空的雷云都遮掩住了,惊心动魄的雷电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亮闪动。
鬼气是从身后的教堂中爆发的, 纪枝下意识回头, “闻又。”
她什么也看不见, 鬼气如有实质般向她的口鼻和眼睛里钻, 她的魂魄感受到其中的怨恨和悲苦开始挣扎,恍惚之间似乎又看到了一片红海之中静立的身影, 那道身影刺激得纪枝鼻尖一酸,从灵魂深处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不能死。
即便她不知道那个隔着水幕注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可冥冥之中总有声音在告诉她:再坚持一下, 她还在等你,你要见一见她。
纪枝凭着记忆在鬼气中摸索, 她要远离教堂, 更要远离操场红旗下的学生。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纪枝捂着心口摸着一堵墙靠着。
还有最后一件事。
这个身体不属于她, 她得还给姐姐。
纪枝操控着魂魄想要离开这副躯体, 剧烈的撕裂感令纪枝头皮发麻,身体疼,魂也疼。
就在身体和魂魄要完全分离时, 忽然一股力量扯住了纪枝的手, 然后又将她整个魂拉了进去。
“?”
纪枝差点气笑了,她费劲半天又给她拽进去了。
“轰隆——”
雷声阵阵似乎在宣告老天的怒气。
纪枝深呼一口气, 脑海中一本本书翻过, 最后找到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办法。
她这怎么也算是工伤吧, 当初考上编制的时候那合同可写了会保护每一个鬼差的权益,她现在出差干这么危险的活, 那些上司怎么不得出个面调解一下。
对吧,判官大人。
对吧,各位鬼帝鬼王。
对吧,北阴玄天酆都大帝。
短短一分钟,纪枝嘴皮子没停,把能召的地府大官都呼唤一遍。
死到临头了,她才不管对面是谁* ,总之能过来抗的都不放过,至于黑白无常和孟婆,就不让她们受这个苦了。
“来啊,快来啊!判官大人,当初可是你让我上来的,现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纪枝一边念叨一边在四周地面盲画着各种能做保护作用的符咒,不能把希望全都赌在别的鬼那。
眼看着雷声越来越响,纪枝把最大的官又念五六七八遍。
她不知道,这些鬼已经到了,只是不在她这里。
教堂之外,一群鬼排排跪着,头顶的威压令她们喘不过气。
坐到那个位置上,靠的不仅仅是满身的功德,能够在古战场混战中力压一众恶鬼,她本身的怨气亦是世间最深。
黑无常缩着脖子站在最后面,她们几个原本还在高高兴兴聊八卦,谁知忽然有个天师疯了一样把鬼帝鬼王召了个遍,牛头马面都没放过,单单没有她和白姐还有孟婆,黑无常第一个就想到了纪枝。
她想纪枝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走投无路,不然也不会给她逼成这样,要知道平常的天师只能召鬼差帮忙处理事务,她们这群老鬼是请不动的。
其他鬼都觉得这个天师疯了对召令视而不见,黑无常不放心,就跟着牛头马面来看看,没见到纪枝,却被教堂里的恶鬼气息吓得不轻,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黑无常抖着手推开教堂的门,在森森鬼气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
天啊!
她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所有收到召令的鬼官,于是一阵风来回便有了群鬼朝拜。
没有一个鬼能在闻又的鬼气下面不改色,即便它们各个上百年鬼龄、一方霸主。
最后还是判官大着胆子起身走进去,这才发现闻又是被控住了。
符箓虽由鲜血绘制,可绘符者下笔仓促,这算不得一张高级符箓。
判官将符摘下,还没来得及行礼,眼前已经没了鬼影。
闻又在鬼气中穿梭,冲出教堂时将外面一众鬼官掀翻在地。
黑无常最快爬起来跑到判官身边,叭叭不停地问“怎么回事,枝枝在不在里面?”
判官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迟迟未劈下的天雷。
在等什么呢?
她隐约觉得这雷来得不寻常。
“各位,大家也不想回去之后被找麻烦吧。”判官将生死簿和判官笔拿了出来,看着一众同事笑得和善。
谁不知道判官气性小,总是拿着她那小本子记东记西,就算是鬼,名字出现在那本子上多少也有点影响,更何况她还经常打报告。
判官眼神示意它们看天上的雷,“待会它劈下来的时候,各位出出力,让它歪一下。”
鬼群中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好!”
十几双眼睛一瞬间转过来盯着黑无常。
这雷多大看不见啊,还好?
神荼咳了两声,眼神扫过那些不满的鬼官,意味不明道:“那位大人虽然功德圆满,但也绝非善类,当初是怎么闯入酆都的,你们中间应该有人还记得,不要以为她这些年脾气修养好了,如果这雷真劈在了她的心肝宝贝身上,今天在场的恐怕一个都逃不过,刚刚你们也看到了,那样的鬼气”
话未尽,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以判官为首,鬼官在其身后静等着那道雷劈下来。
另一边,闻又的鬼气早已遍布整个十一中学,纪枝躲在哪儿她一清二楚,她看着缩角落的人一边画符一边念咒,得了空还要骂两句酆都的鬼官,官越大出现的频率越高,就她来的这一会儿,酆都大帝的名号在纪枝嘴里来回四五趟了。
闻又既生气又心疼,气她有一次扔下自己,心疼她现在没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纪枝虽然看不清,但她能察觉到附近的鬼气更重了,在空中有了实质的稠,让人呼吸都有些难受。
这旁边有一只大鬼!
纪枝有些绝望,雷还没下来,又来一只鬼,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这边的鬼不太守规矩,会吃鬼。
相比较被吃掉,纪枝宁愿被雷劈。
“你别过来啊,我我已经叫鬼了,判官、十殿阎罗、五方鬼帝,它们和我很熟的!”这话说得纪枝底气不足。
“是吗?”闻又轻声问:“怎么不说酆都大帝,刚刚你骂她骂得最多。”
纪枝:“”
声音有点耳熟。
闻又走出鬼气,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将人逼在角落里。
“闻又?”纪枝有些眼热,看到她身后的鬼气连忙将人拉近自己。
闻又看到她的动作叹出一口气:“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雷要劈下来了。
闻又抬头看着那一道极速的电光,四周的鬼气受她影响开始沸腾翻涌起来,鬼是怕雷电的,可这些鬼气丝毫不惧,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和天雷一较高下。
她一只手背在身后轻松攥住了纪枝两只手腕,肩背将纪枝挡得严严实实。
“闻又。”纪枝还是害怕的。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冲着她劈下来,将四周鬼气撕裂成两半,最后在眼前硬生生停了下来。
“?”
这可是雷啊。
雷电像是找不到目标,左右晃动了几下然后收了回去。
对,收了回去,很不科学地收回去了。
这一下不止纪枝不敢相信,就连教堂外的众鬼官都惊掉了下巴。
“怎么回事?”神荼用手肘碰了碰判官。
判官反问了一句:“你不觉得她的鬼气好像突然变了吗?”
神荼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闻又,再看四周平缓下来的鬼气,其中流淌着微不可察的不详气息。
“这是怨气?”
判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你在担心什么?”神荼看她的表情不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怕她控制不住?”
“怨气是不会消失的。”
判官将手中生死簿翻开,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名字。
云在青。
“这是道祖?”神荼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翻出这一页。
判官透过鬼气遥望着闻又离开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曾见过两次厉鬼被怨气侵蚀得迷失心智。
第一次,在古战场,那只本该下放忘川却被鬼师心软收下的鬼魂再次犯下大错,吞食古战场万千鬼魂生怨,屠杀满城,最后竟也没落得魂飞魄散,反倒是那鬼师替她受了忘川的苦。
第二次,忘川河边,一只被十级鬼师精心细养的鬼令忘川河水逆流,酆都大乱,影响后世百年不止,最后由道祖为她戴上压制怨气的法器,带她回去修心养性。
判官心里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那雷会突然收回去,无非是它找不到不化骨了。
能隐匿不化骨气息的法器恐怕也只有道祖云在青能炼出来。
所以现在那件法器在纪枝身上。
知道得太多,判官也心累,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神荼在旁边紧皱着眉,总觉得她知道内幕。
“和我说说,我不告诉别的鬼。”
判官微笑。
谁不知道神荼的嘴。
而在真实的十一中学下,褚楚她们也找到了教堂,教堂里坐满了老师,他们紧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魂魄都不在体内,十一中学的校长正在高台上的巨大铜镜前跪拜,同下面的老师一样没有魂魄。
“镜妖?”
褚楚敲打了一下铜镜,从里面滚出来一个透明兮兮的人。
“咦,枝枝?你怎么长大了一点?”
长安的蠢话让褚楚两眼一黑,“什么叫长大了一点,这是影子鬼,不过它能长着枝枝的脸,那就说明她们真在里面。”
镜妖最擅长制造镜中世界,是个很难缠的家伙,只是眼前这个似乎有些胆小,镜妖躲在影子鬼里面,被镜中世界的雷电和鬼气吓得不轻,正缩成一团发抖。
褚楚刚准备拿出法器收了,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一步。
那人不仅拿走了镜妖,还打碎了镜妖本体铜镜。
铜镜破碎的瞬间,镜中世界也开始一片片坍塌,所有建筑都如同镜面般碎裂,然后慢慢化成虚影。
第048章 破破烂烂
破破烂烂
“陈橙, 好了。”
陈橙动了动发酸的肩颈,眉眼之间满是欢喜,“我看看我看看!”
周玉诗将刚画好的肖像偏向陈橙, 画纸上女孩双手背后在一片花海中笑得腼腆, 簇拥着她的花海成为了她的长发, 风吹过时轻轻晃动着。
“好漂亮。”陈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又怕上面颜料未干被弄坏了,只好又收了回来。
她一直都喜欢长头发, 可在十一中学,她连保留头发的权利都没有。
“你一直都这么好看啊。”周玉诗放下画, 然后伸手抱住陈橙, “明天我就要跟姐姐出国了,等我回来, 看到的一定是更好的橙子。”
有着顺直漂亮的长发, 穿最好看的衣服,做最耀眼的姑娘。
陈橙眼眶红了一圈, 因为家庭原因, 她性格沉闷内心极度自卑,转到十一中学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她和爸妈说起的时候, 他们并不当回事,甚至觉得她是不想在十一中学读书找的借口, 只有周玉诗, 只有周玉诗会在她周五放学的时候在公园里听她倾诉, 会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轻轻抱住她。
周玉诗是因为她才来到十一中学的,陈橙眼睁睁看着自信爱笑的女生跟老师去了一趟办公室后彻头彻尾地发生改变, 陈橙约了周玉诗几次,对方都没有回信。
在一次周末考中,陈橙故意做错了几道拿分题,排名连降百名,她终于等到老师叫她去办公室了。
老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她站在一面镜子前。
后面发生的事陈橙不记得了,等她回过神时,她看着自己疯了一样学习,却控制不住自己停下来,直到她听到了周玉诗跳楼自杀的新闻,她才如梦初醒般活过来,她看到了书房里多出的全身镜。
又是镜子,陈橙心思敏锐,她看到了自己做过的卷子和手机里诡异的群聊,她疯狂地记下每天群里更新的分数。
果然,每一天的最低分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周玉诗那天报的分数是0分!
陈橙知道她也醒过来了,气愤之下的周玉诗想用自杀吸引外界人的关注,想让十一中学的恶行昭然于众。
是冲动了些,不过还好,还好这件事没有遗憾。
陈橙也是从镜中世界出来后不久收到周玉诗的信息才知道,原来周玉诗只是摔伤昏迷过去了,她姐姐为给校方施压才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别哭了,以后在晨曦中学好好的。”
“嗯!”
十一中学改名晨曦中学,原来的老师和领导层全部换血,也有人说他们是被相关部门的人带走教育了。
,
特别调查组——
“这都一个星期了,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长安有些呆不住了,跑到组长褚楚跟前晃来晃去。
“小长安,你和她说没用啊,咱们组长是害怕不敢去。”古月编着头发一边用眼神威慑六六让它不要爬上来。
褚楚在深思。
“组长~”长安撒娇着喊。
褚楚不为所动。
长安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在她对面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好像从来没人待过。
她把姜姜从口袋里拿出来,纸人软蔫蔫地挂在她的手指上。
“姜姜?”她喊了一声,纸人没动。
被冷暴力了,人和鬼都对她冷暴力。
长安有点按耐不住,她拿出手机戳进她和纪枝的私聊页面,上面一连串她自己的消息,对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七天前,俩人商量吃什么饭。
【枝枝,今天怎么样?】
她又发了一条过去,并没指望对面会回消息,就在她要将手机扔到一边时,页面跳动了一下,信息刷新。
“!!!”
长安直接弹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条信息。
【刚醒。】
“枝枝回我了!”长安差点哭了,终于理她了。
,
刚醒过来的纪枝回完消息又躺了回去,头疼欲裂。
她闭着眼,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感到她的魂魄都要河水浸泡得腐朽,这次她看清了,她是在忘川,和那些恶鬼一起随着翻涌的忘川永不停歇。
最开始,她被那些鬼踩在脚下沉在忘川河底,成为它们挣扎上岸的踏板,被它们当作发泄怒气的对象,水里的怨气也觉得她好欺负,一个劲地往她魂魄里钻,想要把她也变成其他鬼魂一样,受水中怨气掌控,自相残杀,血腥无度。
忘川中的鬼魂没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她纯净得像一块无暇的白玉,也更惹得那些鬼怪的红眼,让它们怨气更盛。
忘川不止,奔腾不息,可能上一秒魂魄还在浪头,下一秒就被打了下来受万千鬼魂拥踩,再出头时又不知多久,水中不止有恶鬼,更有各种蛇虫,它们无处不在,肆意撕咬着鬼魂。
纪枝大概知道为什么孟婆说初见时她的魂魄破破烂烂了,她的魂魄浸在忘川里早就千疮百孔。
原来那个从忘川里爬上来的鬼就是她,原先还以为是那个厉害的鬼王,没想到竟然是她自己。
看来她上辈子不是啥好人啊。
纪枝有些遗憾,因为她还是没能看清岸边人的脸,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岸边鬼,毕竟能在那地方的怎么可能是人。
梦境中纪枝不知道她在忘川里待了多久,几天?几年?又或是几百几千年,她只知道在她每次觉得累想要就此沉下去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恶鬼撕碎亦或是被蛇虫吞食时,那只鬼就会出现,在一片似火的彼岸花中静立,只要看到她,纪枝心里就会生出难以言说的愧疚和欣喜,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纪枝迫切地想爬上岸见她。
就像她在镜中世界准备被雷劈死的时候,彼岸花海中的身影带给她强烈的求生欲。
纪枝翻身坐了起来,直接召出鬼门下去了。
下面好像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纪枝说不上来,好像安静了?
路上遇到执勤的牛头马面,她远远地招手想打听打听,谁知两只鬼见到她转头就走,手里的大叉子碍事直接被扔到一边。
往常吵吵嚷嚷的奈何桥和望乡台也死寂一片。
纪枝找到孟婆,还没开始笑就被拉住了,孟婆左看右看,见纪枝没什么事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因为周边太过安静,纪枝只好和孟婆偷偷说话,一边给她递杯子。
孟婆一边盛汤一边说:“没什么,看你哪有伤口,是不是提前回来了。”
纪枝:“”
“孟婆,你之前说的那个从忘川河里爬出来的鬼,是我?”
盛汤的勺子一歪,绿莹莹的孟婆汤一半都倒在了纪枝手上,还好不烫。
纪枝把剩下的半杯递给排队的鬼,然后一副被我猜到的表情看着孟婆。
排队的鬼不敢说什么,喝了半杯孟婆汤走下来奈何桥又排上鬼差领着的队伍排队去投胎。
孟婆叹了口气把‘美味孟婆汤’的招牌翻过来:暂停营业。
纪枝瞪大了眼睛,她在这也干了半年,怎么就没发现这招牌还有两幅面孔呢。
后面排队的鬼魂看到招牌后倏地嗡了一阵,然后又诡异地安静了,现场表演敢怒不敢言。
孟婆带着她来到一处忘川河边,彼岸花一如既往热烈,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棵参天树,汲取彼岸花的汁液生长,整棵树从顶端到根部都是血红的。
孟婆指着树下一处,“你应该就是从这爬上来的,我好心来看看,谁知你抢了我的汤就喝,既然你想起来了,这事咱们得算啊。”
纪枝:“”
这孟婆汤闻着也不香啊,她抢那东西干什么。
“这里是不是经常站着一只鬼啊?”
听到她问,孟婆纳闷:“这儿是咱这出了名的景点,不少新鬼都爱来,一只少了吧?”
说着就有俩鬼手拉手边说边笑地走过来。
纪枝:“”
难道她看到的其实是这些鬼?
心底的期望一下落入谷底,纪枝叹气:“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还以为能问出些什么。
回到纪家没一会儿,长安她们就来了。
长安给纪枝带来一大堆补品和水果,叭叭问个不停。
倒是褚楚看着纪枝欲言又止好几次,表情也是纠结得不行。
古月一直注意着她,趁纪枝和长安说着话将人拉到一边,低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褚楚还在纠结,“我不会知道该怎么说。”
“你想告诉纪枝闻又是怨气深重的厉鬼?”古月皱了眉:“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褚楚:“?”
“那天我们都看到了,你见过怨气那么重的鬼吗?”褚楚喃喃道:“估计我家那老太太这辈子都没见过。”
“那又怎么了。”古月忽然抬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她害人了吗?”
褚楚被古月的动作惊到了,呆呆地摇头。
“所以这是她们之间的事,要说也该是闻又自己来说,你不合适。”
褚楚还是点头。
古板的组长难得听话,古月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乖。”
第049章 被鬼缠上
被鬼缠上
吃了古月的糖, 褚楚之后倒是真没说什么话,只在纪枝问十一中学的时候将一些实情告诉她,大部分时间也都是长安在说话。
纪枝在听到十一中学的后续处理后心思便慢慢飘远, 当时镜中世界坍塌的时候, 她感受到了那股骇人的鬼气在世界碎片之间牵扯挣扎, 直到最后她和闻又还有那些学生都逃离出来才放下支撑的力量, 而在那之后她便意识不清了,被卷入忘川中浮浮沉沉。
“小长安, 今天几号?”纪枝忽然问了一句。
长安愣了一下老实说:“八月三号,怎么了?”
八月三号, 她睡了整整一个星期。
纪枝抬手揉了揉太阳xue, 脸色突然白了下去。
长安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确认没发烧后还是担心。
纪枝笑着说可能是累了, 她说话时有意向褚楚和古月看了一眼,两人心思明了, 嘱咐了几句就带着长安离开了。
送走三人, 纪枝上楼推开了闻又的房间,房间没人,空气中弥漫着冷寂的味道, 单调得一如既往。
纪枝静静站在门口, 琉璃般的清澈的眼瞳随着视线一点点转动。
没有,这里没有任何属于闻又的东西。
她慢慢挪动来到床边, 将折叠好的薄被打开, 披在身上, 裹紧,盖住了口鼻。
薄被是清洗过的, 带着清洁液的清香,很好闻。
但都不是纪枝想找的味道,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视图能找到一样能让自己心里得到满足的东西,哪怕是味道也好。
可任由她四处翻找也找不到。
纪枝坐在床边,眉眼垂着,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从她睁眼的一瞬间,她一直感觉心空了一块儿,需要什么来填满它,就像她刚从忘川爬上来魂魄被啃食得空洞。
补全魂魄需要功德,可眼下的空缺,纪枝觉得只有闻又能补。
她想见她。
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像现在这样,想见她想找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不认识她的亲人朋友,对她的过往生活更是一无所知。
纪枝坐了一会儿去自己房间拿了手机给纪禾打去电话。
“枝枝?”对面的语气带着试探。
纪枝默了两秒才开口:“姐。”
纪禾在那边松了一口气:“醒了啊,我还以为是小闻呢,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记得和小闻说。”
纪枝没说她找不到闻又,但从纪禾的话里她也猜到了一些事。
在她睡过去的一周里闻又一直在,不然纪禾不会放心去公司,那为什么偏偏她醒了她却不见了。
挂了电话,纪枝仰倒在床上,不禁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倒显得她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
纪枝想到自己刚刚在闻又房间做的事忽然脸热,做梦都给她做得神志不清了。
对对对,赖那个梦,影响太大了。
纪枝给自己找好理由,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等过中午,等过下午,等过傍晚,等到纪禾打电话说今晚加班回来得晚,纪枝看着大门口望眼欲穿。
等到纪枝洗漱完又躺回床上,也不见闻又的影子。
“爱来不来!睡觉!”
纪枝有些心烦意乱,直接关了灯将被子拉过头顶准备闷头睡觉。
就当她半梦半醒的时候,黑暗中有东西悄悄打开了房门。
被子下的纪枝倏地睁开了眼,她感觉到了戾气,一股十分强横霸道的气息,对鬼魂的压迫翻倍。
这来的恐怕是个厉鬼。
纪枝慢慢将手伸到枕头下面,指尖夹住符箓,准备在那厉鬼动手时给她致命一击,就算不致命,她先炸它一轮,再找机会跑。
戾气越来越近,纪枝心跳如鼓,魂魄忍不住战栗,这种诡异的熟悉感让她想到了镜中世界里的那个大。
等等
那个大鬼和这个半夜闯她卧室的没素质厉鬼不会是一只吧,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地方出现两只这么凶的鬼。
完了,被鬼缠上了。
纪枝顿时心如死灰,那只鬼多厉害她见识过,鬼气重得连雷云都能遮盖上。
说句不好听的,她在地府都没见过这么纯的厉鬼。
纪枝准备装死。
紧闭着眼,她感觉到那只鬼站到了她的床头,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
纪枝:“”果然没素质,真当自己家了啊?
心里刚腹诽完,纪枝就感到有只手拽了她的被子,似乎想让她露出脑袋。
纪枝想到之前看到的新闻——猴脑的吃法。
这只鬼不会是想跟随潮流,先开瓢再吃掉她吧。
纪枝紧紧拽着被子,心里默想着:闻又你再不来可就要守寡了!
“你是要闷死自己吗?”
一句轻笑又带着无奈的话差点让纪枝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闻又!
纪枝猛地掀开被子,余光只看到房间无处不在的鬼气弥漫,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没等纪枝问,闻又就告诉了她原因,“戾气重,伤眼。”
纪枝点点头,寻常人的眼睛被戾气侵入轻则失明重则丧命,甚至可能连魂魄都会被侵蚀干净。
“你也快遮上。”纪枝伸手去摸闻又的眼睛。
两个人在黑暗里遮住对方的眼睛,姿势并不那么顺手。
手心处似乎有热气,纪枝指尖动了动摸到了闻又的眼睛,有些烫,温度透过血肉触及魂魄。
印象里闻又总是冰冰凉凉的,说话是,手掌的温度是,就连吻也是。现在她眼周竟然是烫的,纪枝第一反应是闻又是不是病了。
“你没事吧?”
“没事。”那双翻涌着戾气的血红眼睛因为这句关心弯了起来。
白天的时候见不到人左转右转抓耳挠腮,现在人就在自己眼前,纪枝反倒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诶对了,那只鬼呢?”有闻又在纪枝一下有了安全感,虽然看不见,但她还能感受到四周浓重混杂着戾气的鬼气。
空气静了两秒,纪枝听到闻又说:“走了。”
“枝枝。”
纪枝心跳漏了一拍,“怎,怎么了?”
闻又笑了一下,放下手的同时上前抱住了她,“还记得我当时说过的话吗?”
当时?说的话?
纪枝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当时在镜中世界闻又找到她时说的话——
【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你又丢下我。”闻又偏头轻咬住了纪枝的侧颈,感受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之下跳动的血管。
恶鬼是有劣性的,闻又对纪枝本就有极度的占有欲和渴望,现在更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再撕碎她的魂魄让她和自己相融。
纪枝没注意到她口中的‘又’从何而来,只有满满的心虚。
“那,那不然你咬我一口?”
脖子那里被唇齿磨着,有些痒。
在纪枝看不到的背后,猩红的瞳仁猛地一缩,闻又差点没控制住那股冲动,她气得笑了一下,最后用头不轻不重地在这人肩头磕了一下。
算了,她还不知道,她还不知道鬼师的话对于被养的鬼来说是有指令性的。
“就罚你最近见不到我吧。”
话一出,纪枝立马不乐意了:“为什么!?”
还不如咬她一口呢。
纪枝的话听起来又急又委屈,闻又早就准备的理由也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为什么,因为不想让你看见这个样子的我。
“我是走无常,总要有些紧急的工作。”
很合理,纪枝抬手拉住她的衣服下摆,“那要几天?”
闻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十几天吧。”
十几天,她和闻又认识都没几个十几天。
纪枝不太高兴,心里暗戳戳问候黑无常,没有别的走无常了吗,怎么安排的活。
“我得走了。”
“唉——”
闻又走得急,等纪枝开了灯追出去已经不见人了,连带着那只厉鬼的鬼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来过。
纪枝鼻腔哼出不满,手机连上地府网络,找到黑无常——
【我讨厌你!!!】
黑无常:【?】
,
几分钟后的褚楚家——
两人一鬼对坐无言。
“那个,闻姐。”褚楚攒够了胆,看了一眼对面的鬼又迅速低头。
“您您现在过来是?”
客厅灯光亮堂,能够清楚地看到闻又血红的双眼还有皮肤下不断游走的戾气,虽说五官没变,可在那些戾气的影响下,闻又的样貌早已大变样,再看不出半点人样。
这里没有纪枝,闻又丝毫不在乎她们对自己的看法,她搭起腿,掀了眼皮盯着褚楚。
“你是玄门褚家后人。”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褚楚点头:“是。”
“没记错得话,褚家在玄门一派擅长炼制法器。”闻又直言:“我需要一件能压制戾气的法器。”
褚楚头都大了,“闻姐,这我不会。”
以前她认为除鬼靠符箓符咒足以,法器多是收鬼压制的功效,她就不爱学,为此老太太罚了她不少次。
“我没说让你做。”闻又接着补了一句:“就算你做得出来,用在我身上也没什么效果。”
褚楚:“”
“闻姐是想让褚家当家人做?”古月大胆猜测。
毕竟现在只有褚家当家人是唯一一个靠炼制法器走到九级天师高位的。
闻又点头。
“老太太!?”褚楚惊讶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不不不不行,要是让她知道非得打死我。”
闻又:“我不管。”
四周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褚楚:“”
哦,那我被打死呗。
第050章 法器瑶光
法器瑶光
一人一鬼商量无果, 古月用胳膊碰了碰褚楚,眼神示意她。
褚楚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瞪大,然后猛摇头。
古月无语, 换好脸上表情才转过来问闻又:“闻姐, 我能不能多问一句, 你之前是怎么压制这些的?”
“法器。”
褚楚嘀咕:“那有法器还找我干嘛。”
声音不大, 但她知道闻又听得见,她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闻又并不想和她们说纪枝的事, 即便她们人还不错,可人心隔肚皮, 她不会拿纪枝的事来赌人心。
血红的双眸在阴森鬼气中显得格外冰冷, 褚楚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上忍不住汗毛耸立。
“组长,我记得你说我是特别调查组的顾问, 你也不想让玄门或者别的地区特别调查组的人知道你收编了一只戾气满身的恶鬼吧。”
褚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褚楚知道这还是闻又用最温和的手段来‘请’她帮忙, 以她以往所见厉鬼的手段,闻又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彬彬有礼。
“最好十天内做出来, 我赶时间。”
褚楚听见要求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好像还没答应吧。
闻又牵了牵嘴角对她笑了一下。
褚楚脑子里冒出刚刚她说过的话——
“我不管。”
所以闻又只是来通知一声的!甚至还给出了时间!
法器哪有这么好炼,家里老太太哪次不是闭关半个月不见人,炼法器的时候更是像换了一个人, 脾气大得吓人, 还疯疯癫癫的,褚楚不愿意学也有这一点原因。
“十天也太短了吧。”褚楚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话语权, “怎么也得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还得算上求老太太的时间, 可能还得跪祠堂半个月呢。
“闻姐这么着急是因为不想让枝枝知道?”古月没怎么说话, 却已经在脑子里将闻又急着要法器压制戾气的原因分析得彻底。
从她们认识纪枝和闻又以来,闻又所有的一切都和纪枝有关, 可以说她的眼里只有纪枝,古月第一个想到的关联就是纪枝,闻又怎么着急,极有可能是她不想让纪枝知道自己是鬼。
闻又没有否认。
褚楚刚开始还是有些害怕闻又的,她满身的戾气,万一说了什么话惹到了* 这位祖宗,她和古月今天都得交代在这,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现在知道她为法器而来,也并无杀意,胆子慢慢地大了起来。
“闻姐,你也知道,我们褚家以前归属玄门,虽然这几年和玄门的关系闹得有些僵,但老太太心里还是在意玄门的,你说我该用个什么理由让她帮忙炼制法器呢?”褚楚将最难的一步甩给闻又。
闻又默了默,然后手指沾了桌上的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图案。
褚楚看着慢慢成型的图案一下坐直了。
老太太炼制法器的最后一步就是在法器上用朱砂绘上这个图案,说是什么传承,她不学也没怎么听。
这算是褚家的绝密,闻又是怎么知道的,还原模原样画出来了!
“你就说,有只鬼把瑶光送出去了,要她再炼一个法器。”
褚楚听到最后眉头越皱越深,还隐隐觉得膝盖骨疼,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老太太听了估计要气得头顶冒烟了。
“十天,时间还挺紧张的,褚家也不在南城,麻烦组长连夜赶过去了。”闻又说完礼貌一笑裹着鬼气消失了。
褚楚:“……&%##@¥##%!”
骂骂咧咧定完机票,褚楚看向古月:“你之前说什么来着?浴室水管坏了?”
古月没想到她还一直记得自己的事,点点头。
水管当然没坏,被她卸掉了而已。
褚楚毫不怀疑她的话,便收拾东西边说:“那你先在我家凑合一晚,明天我叫人去看看。”
出发前,褚楚把家里钥匙给了古月,指着沙发上窝着的一团:“这几天帮我照看一下西西,回来给你带礼物。”
褚楚走得急,完全没注意到古月眼底的情绪变化。
关上门,古月将沙发上褚楚的猫抱起来狠狠揉了两把,就像对某个木头。
她大半夜找过来说水管坏了她还真信啊。
古月叹了口气陷入沉思。
还有不到一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睡了再走,那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
褚楚连夜赶回褚家,到家早上七八点,老太太正在吃早饭。
“别吃了别吃了。”褚楚一进门就开始喊,走到老太太身边抢下她的碗将剩下的半碗粥喝干净。
“你个混账东西!”老太太一早就被点了火,“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
褚楚眼底还有青黑,老太太看着还是心疼,说了两句气话就没再说了。
“姥姥!”褚楚一把抱住老太太开始嚎嚎哭,“您可要救救我啊。”
“行了行了。”老天天甚至自己带大的孩子什么秉性,褚楚只有在有事求她的时候才会嘴甜喊一句‘姥姥’,这肯定是又遇到什么事了才火急火燎跑回来。
“跟我过来!”
老太太带着褚楚来到祠堂,褚楚一声不吭熟练地跪下去。
“又犯什么事了,和玄门的人打起来了?”
褚楚不敢直接说闻又让她说的话,她努力回想闻又昨晚画的图案,最后只在地上画出一半还笔画错乱。
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画了一辈子的图案,见褚楚画出一些,神情激动:“你愿意学了!?”
褚楚缩了缩脖子:“这是别人画的。”
老太太当场表演变脸,厉声质问:“谁!?”
褚楚小心翼翼问:“您是不是给一只鬼炼过叫瑶光的法器啊?”
老太太忽然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呢喃着问:“叫瑶光的法器?”
褚楚连连点头,看老太太的反应看来她猜得没错,之前闻又的法器肯定也是老太太炼制的,所以闻又才会画那个图案。
“说吧,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不少。
褚楚硬着头皮将闻又的话说了一遍。
“有只鬼把瑶光送出去了,求您再炼一个法器。”
她将‘要’换成了‘求’,也显得态度好点。
“知道了。”
“啊?”褚楚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老太太叹了口气,“起来吧。”
褚楚利索起身扶着老太太走出祠堂,不忘说些好听的话:“没想到您还给鬼炼过法器呢,那么凶的鬼您炼出的瑶光都能压住,真厉害!”
老太太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吹捧之意,哼了一声才开口否认:“瑶光并非出自我手。”
“不是您?”褚楚想了想还是不信,“除了您还有谁有这本事啊。”
“道祖,云在青。”
褚楚脑袋卡壳了,她看老太太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心底翻起惊涛骇浪,“道祖云在青!?您开玩笑吧,那都多少年了,东汉到现在都得两千多年了吧,她炼制的法器都进土烂了吧。”
老太太低声呵斥:“放肆,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褚楚认错低下头。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说着:“褚家这一脉的天师就是师从道祖,传下来的古籍确实记载过道祖曾为一只十恶不赦的恶鬼炼制过法器,用于压制戾气,有助修心养性,那法器被命名为瑶光,意为和睦,希望天师屏弃极端的观念,和一些良善鬼怪和谐相处。”
来到老太太炼制法器的地方,褚楚刚准备目送,结果被老太太强行拽了进去。
“好好看着!”
褚楚眼睁睁看着老太太把她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里面还有一块女娲石,当时拍卖都卖到了八位数,老太太直接加了一倍,豪横得没人敢跟。褚楚只觉得那只是块有些灵气的石头,对女娲石的名号不屑一顾,老太太一直说她有眼无珠。
“您要用这个炼!?”褚楚声音都劈了,她心在滴血,这一块石头抵得上褚家一大半家产了。
就这么给炼了!!??
褚楚很怀疑闻又是不是就是冲着她家有女娲石来的。
“瑶光是极珍贵的法器,道祖都用了至宝,既然那位找到了褚家,当然要用最好的材料,你看看你,扣扣搜搜的样子。”老太太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褚楚:“”
这法器练出来她都不舍得给了。
,
另一边,褚楚不在,长安又在香火店,古月直接关了特别调查组的门,带着西西和六六找到香火店去了。
加上纪枝和神荼,正好凑了一桌打牌。
打到日落西山,几个人脸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
“好无聊。”纪枝又赢了。
“老板手气也太好了。”神荼说着自己动手又贴了一条在额头上。
纪枝撑着下巴:“小舒,这几天都没客人来吗?”
神荼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前几天酆都鬼心惶惶,她没顾得上这边,香火店一直到今天才开门。
“没,没有啊。”
特别调查组没有褚楚也接不了诡事。
纪枝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一天天得太无聊了,怎么样才能熬过十几天呢。
“诶,枝枝,你换手串啦?”长安盯着一张慢是纸条的脸好奇地凑过来。
纪枝低头一看也是愣了一下,这手串什么时候变了个色,之前还是红色的,积攒功德慢慢淡去颜色,现在却变成了黑色。
坏了?
纪枝举起手左看右看,又用手搓了搓,搞不明白后彻底放弃了。
算了,回去问问孟婆好了。
“不如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古月突然开口。
“好啊好啊!”长安鼓掌。
“等等!”
神荼利落地把桌子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又拿来茶水点心和瓜子,“听故事怎么能没有这些呢。”
“好了,开始吧。”
古月抱着猫,声音又轻又凉,眼神里慢慢带上些哀伤和悲苦。
纪枝起先也是听着,可越到后面,她越觉得古月讲的并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