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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给他穿小鞋,给他安排容易犯错的工作,无法胜任的工作,看似简单却里外不是人的工作,一步步消耗他的威望,损失他的信誉。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可问题是,吕布比之前设想的更有声望。
就连你,满眼都是去洛阳,不要一辈子守长城的张稚叔,也在一直维护那位飞将:“刚刚文远和我说了一些趣事。”
“文远毕竟年轻,看到好马就满脑子都是马。”张杨装傻还是会的,虽然承认也无妨。身为边将,他绝对服从中央命令,但朝廷如若胡来,至少高顺仍在军中。
丁原还能怎样?既然除了吕布还有高顺,那么他就能试着从高顺开始,一个一个把围绕在吕布身边的小团体,变成一个一个有着不同利益诉求的人。然后就可以画个新大饼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小团体。
只是,这位高顺。
张杨:“不论奉先如何信赖高顺,高顺亦是大汉的将士。”
丁原不响。
“不论高顺如何信服奉先,奉先亦是大汉的将士。”张杨再次强调。前提是,你不能再像对待我和张辽一般,一句洛阳解决一切。
很好,世界上就没有两个完全利益一致,永远利益一致的人。但朝廷手里若是不缺真金白银,又何需一再退让?
丁原希望张杨理解。
张杨理解。
反正不管皇帝那支西园阉军究竟用来防备谁,最后倒向谁,成立新军都意味着立马多出一堆新编制,新职位。
等着用的部队不可能真的从零开始,单为战斗力,都得先从现有部队往外调。而大汉最不缺人的部队就是大将军麾下北军五校。
大将军不能说不。
所以大将军现在急需一支和阉人没关系,和党人没关系,和朝堂没关系,和世家大族没关系,和黄巾,和那群靠杀黄巾起家的地方势力没关系,又能决定战局的武装。补充所失,防备将来人心思变军中动荡。
你满大汉数一数,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方,中央有理由调动,且调得动的地方部队,就剩下五原这支被连续多年无视、孤立、边缘化的长城边防了。
那样一支部队,一直放那不管也不是个事对吧。
除非。
你丁原的野心不是帮大将军扶持新皇上位,而是想学幽州凉州那些位,以自行招募武装为名,把吃州郡财政,拿中央补贴的正规边军,这边解散那边招录,最后变成你丁某人的私兵团练?
谢谢,在下出身微寒,养不起。丁原首先受不了与张杨对视:“和我仔细说说高顺吧。”
这就对了。只要你能把其他人安排妥当,奉先不会多说什么。我们相交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但你若安排不好?五原也不是四十年前那个对朝廷毫不设防的朔方。
张杨轻笑一声,再次压下心中那口或许永远出不去了的恶气。
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不管做人还是做官,终究应该现实些:“高顺不是并州人,他籍贯兖州,您的同乡。”
丁原眼神亮了亮:“依大汉律法,该在本郡从军,他怎么跑五原了。”
“五原一贯特殊。”
“徒刑?”
“不像市井之徒。”
“党锢案过来的?闹黄巾那年不都赦了(徒官员一人或一家是正常贬谪,算不上祸。党锢之祸是党人下狱杀头,亲友和门生故吏从开除公职子孙后代考公考编政审不过到全家老少发配边疆修地球。声援收留保护党人的也灭族发配牵连五族。且遇赦不赦)。他没回家?”
“为国戍边不丢人。”张杨其实和高顺也就认识。
长城(边防)是一个完整的攻防体系,长城守军(边军)当然也是一个整体,不然这仗没法打。可具体到部队,终究被分给了不同的地方区划,有着各自不同利益与派系的上官:
“但高顺不是并州人我可以肯定,并州姓高的没这人。”
“高在兖州无疑是大姓(五胡乱华前姓氏源流非常清楚,大家基本住在自己祖宗封地附近,出门报籍贯就知道你谁家小谁家族利益所在姻亲关系迁徙记录。《百家姓》之于百姓的孩子是识字课本,之于世家不是。考试能做到公平公正,但知识和信息不行)。”只要不是黑户不是逃犯,履历这种东西很好查证:
“那这位高塞尉,可有所求?”
“高顺也才三十不到一。”
“知道了。”刚过三十的比马上就满三十五的确实更有培养价值。但我也不能什么都听你们说:“今日止此,稚叔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张杨笑嘻嘻拱身告退,去找吕布。
积云压月,灼灼烛影,风声紧。
此时此景实在适合密谋,吕布却拄着肘子歪在几前喝酒。
“你少喝些吧。”张杨推门进屋就看见给吕布的酒壶已经空了,换了坛。
他收好酒壶,为自己倒了一碗,扣上坛子:“你知道定襄的阎老二不,五十岁就手抖啊抖,宰只鸡溅一身血。”
“等我先能活到五十。”吕布一口喝掉碗中酒,拿过张杨的。
张杨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你再想想西河的杨老四,喝得脚趾头上长骨头,一下雨就疼得满地上爬,丑死。”
“晋阳的名医说了,他是羊肉汤喝多了,我又不爱喝羊汤,我烤小羊排。”
张杨翻个白眼,轻轻浅酌:“今天这酒挺好,你哪买的。”
“酒窖拿的。”吕布喝完呼口气,“张懿的遗产,洛阳的名酿?初入口还行,但不如草原的羊羔酒,也比上咱河套的私酿,比汾河边上的小作坊都不如。”
“……”张杨。
“我只拿了张懿的,没动丁原的。”
张杨按住吕布伸向酒坛的手:“跟你说正经的,不是不让你喝,但你没必要一空了就喝。”
“没有一直喝。”吕布不觉得以他的体格和酒量只是多喝几杯就能如何,“又没喝醉。”
张杨抢先喝掉自己的酒,把碗收了,酒坛子放门口:“剩下的我一会拿走。”
“行行行。”吕布这酒也不是非喝不可,“说吧。”
张杨在吕布身边跽坐,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敢提起洛阳。
皇帝早晚要死,洛阳迟早得乱。他,他们云中,雁门,太原,应该说是整个并州都盯上了这次从龙之功。
一旦成了,不管阴山最后守住守不住,并州所有人的前途和未来就都解决了。总不能真如朔方,连累子孙后代没个好日子过。
况且已经被人找上门来。万一人家以后顺利登基,你更没好果子吃。再退一步,跟了算嫡又长的皇子辩,至少比之后丁原走了,被动接受一位不知道是谁的州牧强。
死了刺史的地方总要派州牧的。前几天益州(云贵川和缅甸北部)又死了个刺史(黄巾余贼马相起义于绵竹),州牧都路上了。
不过张杨同样清楚,从龙之功之所以大,就是因为历来风险巨大。夺嫡又不是死个皇子就能完的。
没风险,那些曾经提拔帮助过丁原的人,那些丁原想巴结或搭上关系的人,加上上面还有何进和何皇后,一大堆关系户安排都安排不过来。
只有皇子辩一党其实心里也没底,这种泼天的富贵才会轮到外人。
所以,这样贸然掺乎进去,值得吗?张杨觉着,总比继续烂在河套强。
单五原就能凑出三千个甲胄俱全数次出入战阵的精锐骑兵。守阴山这点人不够用,也只有守阴山的时候才不够用。
反正最坏……
也不会有比丢了阴山全家问斩更糟糕的了。
但真若为了区区一次皇位更迭,便要弃守无数人争夺坚守了四百多年的河套、阴山、长城……哪怕是暂时。
就吕布那种和上级一块掉河里,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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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儿童妇女,再捞士卒与马,后捞财物和鱼,任由他讨厌的领导伸直胳膊咕嘟咕嘟淹死拉倒的老刺头,万一一个没想通:“我刚刚向丁原推荐了高顺。”
被戳醒的吕布揉揉眼:“舍得说话了。”
张杨见吕布低头犯困,发觉不该把酒收这么早:“底下人年纪小没这么急,等高顺跟了丁原,再由高顺推荐或者丁原自己挖掘比较好。丁原肯定还是想用自己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是啊,提拔的下属比他还先老还先死,以后怎么帮他提携子孙。”
“……”张杨,“同理,咱们顺手送孩子们一程,比最后谁都不落好强。”
“……”吕布伸展腰背,“高顺真的很不错,你让丁原用用看就知道。”
“嗯。”张杨还想对吕布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门口的酒坛拿回来,没走两步又放下:“不行,再给丁原一晚上,他估计就认清现实了,晾你那是白晾。明天不定什么时候就喊你过去,一身酒气的不好。”
吕布抢过酒坛子。
张杨抢回去:“我再和你说一遍啊,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丁原人还行,我前边也给你铺垫好了,你去了直接和他坐地起价,等他落地还钱。褒贬才是买主,你别急眼。实在谈不拢你喊我,不许和人家干架。”
“丁原身手怎么样?”吕布抬抬下巴。
“目测打不过张辽。”张杨认真思考。
“白长那么大个子。”吕布露出嫌弃。
“你咋知道他不矮。”张杨满眼狐疑。
“他不是兖州人吗。”吕布盯住张杨。
“兖州人也有矮子。”张杨并未回避。
“矮子才该加小心。”吕布呲了一声,“你就是个小矮子。”
“就矮了你一头。”
“多。”
“多个指头尖!我这是正常身高!”张杨决定,等这件事了了,说什么也得买上两车酒,就羊羔酒,一定得灌吕布一回,等他喝醉了就折吧折吧塞酒瓮里,找个坡一脚踹下去,摔他个鼻青脸肿!
“你一出坏水就眼球乱转嘴角往一边撇你知道么?”
“我在想好事。”张杨抱起酒坛往外走,“整个院子都是自己人,有人守夜哨,还有,以后别捡了东西就往嘴里送。”
“都说了张懿的遗产。”吕布洗漱熄灯。
一夜无事。
丁原终究不敢直接弄死吕布,没必要。
他不是何进不是皇子不是皇帝,他只是一个比两千石的骑都尉,之一,兼着干不了几天的并州刺史。
他的任务只是阻止并州不要再如幽州凉州那般打烂仗,并确定并州边军对于皇帝和未来皇帝的忠诚。
他没有资格搞砸上面交代下来的任何事。如果他搞砸了事情,之前的巧妙斡旋,几十天平息一州兵乱的功绩,马上就能变成他卖国的罪证。
哪怕在朝廷和大儒眼中,弃守阴山与河套并不影响大汉的完整性。
太祖建国时,阴山和河套还在匈奴手上。光武续汉时,少了阴山与河套也不耽误宣布建祚。
可无论如何,这也是,朝廷在依旧占据河套的前提下主动撤军阴山。
不是之前那种一次又一次从长城裁减烽火,是把最后一支拥有完整战斗力的帝国边军,完整的撤出来。
哪怕所有人都在说,只是暂时。
丁原相信朝廷说的暂时。用空间换时间大部分情况下是有效的。但现在的重点是,被用来交换的人愿不愿意信。
丁原辗转半夜,迷迷糊糊睡着又迷迷糊糊起身,迷迷糊糊走向演武场。
身为武将,他耻于提及自己的战绩。戍卫宫闱的羽林卫之羽林骑固然是大汉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之一,但很明显,更多时候,他只是皇帝出巡时的庞大仪仗的一部分。
可丁原依旧是个武将,然后他就看见了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