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跳蛛尖叫
夏油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或者是幻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入侵了他的脑袋,从里面翻出这个名字,目的就是让他怀疑自己!
他站在原地惊愕地瞪大眼睛,脑子里面乱得一塌糊涂,思维不受控制地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散。
或者是他刚刚听错了,少年说的不是罗季昂,而是李吉昂罗季卯什么的发音相似的名字,他只是和罗佳过于熟悉,才会听成他的名字。
别在罐底的麦克风闪了闪,少年饶有兴致地说:“哦呀,夏油先生对我的名字好像有点在意呢……难道是在哪里听说过吗?”
自从听见了我的名字,这个怪刘海实验员就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呢~
这下子真正勾起罗季昂的好奇心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被分配下来的试验品,表面他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当然,在这个实验室,除了实验员就是试验品。
试验品在这里的地位不比一只小白鼠高贵,人们做实验的时候也没有人闲的慌,会给一只注定要死的实验小白鼠取名字。
所以——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呢?
“没有……你的名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而已。”
夏油杰讷讷,说不出其他辩解的话来。
实际上,他现在脑子里面依旧是一片狼藉,一会是阳光下坐在轮椅上罗佳苍白俊秀的脸,一会是面前玻璃罐里漂浮着的苍白少年,两幅景象在他脑子里面交替闪烁,最后竟然渐渐融合——
恍惚间,夏油杰好像透过漂浮在水中的黑色长发缝隙,看到水里一双诡谲的紫色眸子一闪而过。
在玻璃罐中上下浮沉的少年,今年新入学的神秘体弱同学,一起并肩作战的同期战友……
正挂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呢……
他惊出一身冷汗,大喊出声:“罗佳!”
焦急的大喊声在凌乱的实验室里回荡。
“……”
“……诶?在叫我吗?”慢了半拍,罗季昂的声音带上一点疑惑。
他不怀疑夏油杰能知道他名字更亲昵的叫法,因为他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个俄国名字。而俄国名字的亲昵叫法就只有那么几种,这么叫百分之九十九没有错。
就是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见面,夏油杰看起来也不是自来熟的人……他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罗佳什么的……可不是刚刚认识的人可以随意称呼的亲密称号呢~
罗季昂开口,温和中带着一丝疏离:“夏油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能熟悉到这种地步,我叫您夏油先生,您叫我罗季昂就好。”
听见这话,夏油杰的心中刺痛一下,陡然想起罗佳入学的时候。
啊啊,原本开学没有几天罗佳的名字就被悟宣扬得到处都是,长了腿一样飞奔过整个高专,就连门口经过的野猫都知道高专有一个新入学的罗季昂同学,还有另一个亲近的名字叫罗佳。
悟是第一个喊上的,而他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好像非要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一较高下似的。
罗佳也只在第一次听见悟喊他的时候皱过眉,之后无论是谁喊他罗佳,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至少都会应一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夏油杰苦笑。
是啊,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一个在这个惨无人道的地方显得无比珍贵的姓名。
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他到底自以为是地伤害践踏了罗佳多少次呢?
“……明白了,罗季昂,你可以叫我夏油。”
夏油杰艰难改口。
“夏油。”
罗季昂对这种刚刚好的距离表示满意:“夏油,很高兴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见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嗯,还要加上一句有才能,你配得上这个赞美。”
就算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有些人的灵魂依旧像高高悬挂的太阳一样,灼热又明亮。
第一眼看到夏油杰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坚定的目光的时候,罗季昂就知道。
这是一个尚且稚嫩的殉道者,他的理想漂浮在晴天的云层上,和风雨比肩。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舍弃□□,搭建通往天国的台阶。
还没来得及对那句“有才能”表示哭笑不得,夏油杰先一步被话里的意思震到心脏停跳——
“什么叫……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你不是才十几岁吗?人的寿命很长,你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活,的人生应该还有很久,你甚至连这里都没有出去过……”
夏油杰说着说着,自己闭上了嘴。
少年帮他把话补完:“……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
“我只是一个试验品,可有可无的小白鼠,没有机会长大,也没有机会出去见识一下你司空见惯的风景。”
罗季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多可笑。”
夏油杰也沉默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偿。
你所司空见惯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
凝滞的沉默膨胀,把不大的实验室塞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困难。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
现实世界,地下管道——
“哦呼!看我抓到了什么?”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一头白毛乱糟糟的,双手紧紧空鼓合十,欢快地把这个小小的“监狱”举到荒川依奈面前,一脸炫耀。
荒川依奈不理会他,轮椅向前滚动,眼神死。
这家伙,都是上高专的年纪了,还像幼稚园学生一样笑笑闹闹,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仗着无下限不怕死地作。
五条悟跟着轮椅走,不依不饶:“罗佳,猜一猜,猜一猜嘛。”
幸亏管道是一条竖直很宽的道路,走出那一段,垃圾山出现的频率也逐渐减少,起码荒川依奈不用担心走着走着掉进坑里或者轮胎被扎破。
就因为五条悟在她前面蹦蹦跳跳,晃得她看不清前路。
荒川依奈觉得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恼羞成怒一个头槌砸死这只鸡掰猫的!
荒川依奈按下性子应付他,不然以五条悟的性格,不得到答案是绝不肯轻易罢休的。
“蚂蚁?”
“达咩哟~”
“蛇?”
“才不是呢,动动脑子啊,蛇怎么可能装在手里啊!”
“那就是老鼠。”
“吱吱叫还拖着长尾巴的动物离快我远一点啊啊啊!!!”
发出了一声颇有少女心的尖叫,五条悟的热情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问答游戏中消磨干净,他撇了撇嘴,非常没劲地把手打开——
一只跳蛛颤颤巍巍地站在他的手心,毛茸茸的前肢可怜地抱住自己,黑亮的小眼睛像几颗迷你的小珠宝,闪闪发亮。
荒川依奈:???
虽然五条悟表面视线只落在手掌,但是她用她的游戏机发誓,他在悄悄注意着她的反应。
说你是小学生,真就小学生恶作剧水准呗?
“哇……好可怕……”
荒川依奈面无表情的捧读:“简直太可怕了……啊啊……”
五条悟瞬间跳开,顺利恼羞成怒:“罗佳!你就是故意的!”
哼,荒川依奈暗笑一声。
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别看罗季昂的壳子柔柔弱弱,漂亮得像个女孩子,但是不代表他怕这种东西。
打这种主意,恐怕要让五条悟失望了。
“好了,别闹,前面好像到头了。”
荒川依奈自顾自绕过五条悟,挥散眼前的灰雾。
终于,在进入这条管道的二十七分钟后,荒川依奈见到了藏匿在管道最深处的事物——
一扇门。
一扇锈迹斑斑的白门。
暗红色的锈迹和深褐的土渍伸出手,在坚实的大门上悄悄蔓延,银白的海洋里,那些边缘不规则的斑点和大片污渍,就像沉没于海洋的岛屿和大陆。
在岛屿和大陆之间,隐约能看出一行小字——
除去世人之罪*
荒川依奈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尽头就这么一扇门?我原本以为会有一个军事基地,或者一大批蜂拥而至的特级咒灵呢~”
五条悟嘴上说着大话,行动却是相反的小心。
他始终记得,任务是烂橘子们亲自派给罗佳的,不可能只是让他们安安静静呆在这,或者在这个埋藏以久的地下室来个一日游。
把无下限打开,拽下小墨镜,那双容纳着晴空和海风的眸子一眨不眨直视着前方。
五条悟的脊背挺直,虽然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但是一旦幼稚的孩子气从他身上抽离,成熟嚣张的气质自然而然占了上风。
荒川依奈一瞬间竟然有点失神,幻视了教师悟。
啧,居然还有点帅。
“呼——什么都没有嘛,别说是我期待的一大波咒灵了,就连能让我皱眉头的吱吱叫长尾巴都没有……真扫兴。”
五条悟把手按在门上,大喇喇向里推开——
“咔——咔嚓。”
岁月侵蚀下,银白色的门像一张纸一样被从中间捅破,容易得不比捅碎一张薄脆困难——此处特指在大猩猩的力气下。
五条悟凝固了,右臂上挂着一扇门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那只侥幸逃脱的跳蛛有幸能看见这一幕,没准会对五条悟的手下留情感恩戴德呢!
“噗——大猩猩。”
荒川依奈无情嘲笑,趁着五条悟让开,看准空隙率先钻进了建筑内部。
五条悟黑着脸跟了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别看外面破破烂烂,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荒川依奈抬头环视着宽广的大厅,虽然和大门一样,银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到处都是斑斑锈迹,但是依旧不难看出曾经的辉煌。
墙角,几个不易察觉的崭新摄像头静静运作,注视着进门的两个人。
【检测到废弃系统接口,即将接入……】
【接入完毕,检测到网络系统外来设备,未登记,已联网,正在拦截……】
【拦截成功,如需放出设备,请在[屏蔽设置]中进行设置。】
机械的系统音突兀响了起来。
荒川依奈眼神一厉,迅速锁定了墙角闪烁着红光的隐藏式摄像头。
……抓住了,烂橘子们的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
*出自约翰福音
五条悟:呜啊!(跳蛛尖叫)
第72章 风雨欲来
“嗤——”
银白色大门泛着尖锐的冷光缓缓向右滑开,银白色金属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出一个身穿白大褂抱着文件,看起来温和善良的棕发男人。
把眼神从上面挪开,夏油杰叹息着踏进同样银白一片的实验室。
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自己都快熟悉“瑛纪”这幅绵软的样子了。
“hi,早上好啊,夏油!”
罗季昂小鸟一样欢快的声音扑面而来。
“早上好,罗季昂。”
夏油杰笑着应了一声,“砰”地把文件放到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沿着边缘整理一圈。
很快,所有的文件就听话地分好,比刚从切割机下来的还要整齐,方方正正,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和原本脏乱的办公桌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夏油杰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和罗季昂进行日常寒暄:“今天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更换营养液?”
罗季昂笑了声:“我又不是什么挑剔的金鱼,天天都要换水。”
“夏油你真的很会操心,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跑下来体验人生,花钱如流水连眼都不眨。”
专供人体成长需要的全面营养液,也就是他现在在用的这种,价值可不便宜。
“真不知道你以前接手的实验室经费要紧张成什么样子。”
他看不见的是,背对着罗季昂的夏油杰动作一顿,叹息一声。
已经在这里困了整整一个星期,幻境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奇异的是他竟然也没有感觉到过饥饿与口渴,就连日常的生理活动也随着这些一并消失了。
他偷偷撩起衣袖看过停摆的手表,自己身上的时间的确没有再前进过,就好像网络流行小说里描写的思维空间一样,在这里,夏油杰的时间被静止了。
但是一直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也不能闲适地坐在这里每天和罗佳拌嘴——
因为罗佳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死神似乎已经站在脆弱的玻璃罐前,将自己打磨得闪闪发亮的镰刀架在空中,跃跃欲试地找寻一切机会给予狠辣一击。
夏油杰整理好文件,尽量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过于敏锐的罗季昂发现什么。
频繁更换的营养液不是因为他的生疏或者是不差钱,他也没有真无聊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少年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恶化,不这样做的话,也许下一秒,疑似罗佳的少年就会安静地停止呼吸——
在他面前,真正成为摆放在实验室里易碎的的装饰品。
不论这里是不是幻境,夏油杰自忖不能眼睁睁看着罗佳去死而冷眼旁观。
“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咱们商量一下,把剩下文件的藏匿方位给我,到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说是不是,罗佳?”
夏油杰想了想,忍不住建议道。
他得到的笔记里有一部分缺页,导致他得到的情报总是零零碎碎,形成不了一个整体。
但是他和罗佳要了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少年铁了心要留在自己手里。
毫不意外,这次也得到罗季昂毫不留情的拒绝。
“才不要……我都说了,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剩下的全都是一些没有用处的实验记录,你要了也没用,反正你肯定看不懂。”
夏油杰心里一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来他是个冒牌实验员了?
“虽然你有才能,但是才能和才能也是不同的。”
“那个干巴巴的老鼠成天看他的那点宝贝记录看得紧,就算写也用自己的那一套密文加密,神神秘秘的。”
“怎么,你是他的亲传弟子,来找我要亲爱的老师来不及带走的手稿了?”
罗季昂想了想,还是给了夏油杰一个解释。
呼——原来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松了口气,否认了罗季昂的猜想:“不是,我和上一任实验员没有任何关系,找资料也是想要更深了解一下计划,总不能进了实验室,每天却不明不白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瑛纪是不是传说中的“弟子”……
但是管他呢,他又不是瑛纪,他只是暂用了他的身份罢了。
你们找鲁迅,关我周树人何事.jpg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才实验员也被蒙在鼓里,哼,这群家伙还真是滴水不露,连地底下的老鼠都没他们能躲。”
罗季昂不满地哼了一声。
“所以……”
听懂隐藏意思的夏油杰眼前一亮,追问道。
罗季昂又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解释道:“‘羔羊计划’,一群头脑发昏怕死怕得要命的老头走投无路发起的无聊计划,旨在通过一些无聊的实验达到不死的目的。”
“听说是一个挺有名的逃犯提供的计划,那些老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魔,竟然相信了他这个江湖骗子。”
夏油杰若有所思:“高层……”
只有高层掌控权利的那些人才有这么大的手笔,在和平的时代一手遮天,隐藏下这样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罗季昂跟着冷笑一声:“没错,一些脑子里塞满稻草的老爬虫,原本稀薄的才能快要,不,是已经被贪婪腐蚀,连一点剩余价值都没有,只能成为阻拦真正的才能者上位的绊脚石。”
……罗佳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夏油杰心中划过一抹疑惑。
或许是上一任研究员告诉他的吧……
没有必要疑神疑鬼,尤其对方还是他的战友的时候。
夏油杰选择性忘记了面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罗佳这件事。
“好吧,看来我算是助纣为虐的坏人,在勇者游戏里属于BOSS关卡里也是需要被扫荡的小兵……听起来真悲哀。”
夏油杰耸耸肩。
“哈哈,那我就是邪恶小兵手底下的悲惨受害人……没准在这短暂的生命里,还有幸能在勇者心中留下一点印象呢?”
罗季昂饶有深意地说。
不知怎的,夏油杰的视线下意识躲开了营养罐里的少年。
“我先去配一点药剂……我走了。”
夏油杰匆匆收拾好东西,背影慌乱地跨进了一墙之隔的药剂室。
……
也就错过了罗季昂低沉的笑声……和营养液中错觉般勾动的白皙食指。
时间不多了……
勇者救不了的受害者,就让受害者们自己来呀。
机械的管道翕张,像脐带一样,供养着未成熟的孩子。
……
*
“喂,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五条悟凑近,努力伸长脖子看她:“连我叫你都没听见。”
荒川依奈及时收回了目光,伸手把凑到面前的白色脑袋用力朝反方向推——
“呜哇哇哇哇!!!干嘛,有什么东西和我藏着掖着,咱们两个可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要有福同享~”
“真没什么,别疑神疑鬼的。”
五条悟狐疑地观望了一圈周围,除了霉斑和金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悻悻收回目光。
“罗佳真是的,每次都神神秘秘又不告诉我,”他颇为闷闷不乐地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好奇得都快让人死掉了啦!”
神秘人滚出东京!(doge)
荒川依奈失笑。
“好了,先把我的探索秘密的事情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先把基地好好探索一遍。”
“要说这么大费周折安置在地底下的基地没有什么猫腻,我是绝对不信的,区别就在于能不能把藏在里面的真相挖掘出来。”
五条悟反驳不能,鼓着腮帮被荒川依奈推远了。
“你搜左边的房间,我搜右边,咱们两个分工合作,到时候在尽头的房间里面集合。”
荒川依奈看了一眼插着兜,站得懒懒散散的五条悟,叹了口气:“听见了吗……五条同学。”
“嗨嗨~明白了,这点小事我能记住,比起关心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罗佳这家伙明明自己那个状况更需要帮助吧……居然还想和我兵分两路!
口不对心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拽拽地朝着左手边第一间房间走去,踏着一路的霉斑和锈迹,很快就消失在破破烂烂的房门后。
哼,爱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就算是摔断腿他也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人!
实际上从来没有出过丑的荒川依奈看着五条悟走路都带风的背影:……
这家伙怎么了,吃了火箭加速剂了?
可恶,腿长了不起啊!
恨恨按着轮椅上的加速按钮,荒川依奈朝着相反的右边走去,轮椅的车轮碾压地板上的霉菌,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身影相背而行,斜斜的灯光打下,各自的影子越拉越长。
……
“刚刚监控是不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瓦恩敏锐地发现了端倪,赶紧上前挤开坐在监控前面的人,把进度条往前拨了拨。
几个派来辅助他的技术人员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人是里世界有名的疯子,敢惹他,小命都难保不说,自己的家人说不是准还会被连累。
虽然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区,但是也不想和疯子正面对上——社畜吃苦可不看你是黑还是白,黑方能动用的手段更多。
“……啧,该死。”
有了系统的干涉,瓦恩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到。
他恼羞成怒地呸了一声。
几个技术人员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打算尽快完结这个副本惹……
还差一个最后的迪化,杰哥的奇妙冒险当然要让自己的朋友们知道啦!
下一个马甲小天使们可以猜猜是谁hhh
第73章 汇合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火光和烟尘四溅,翻滚的灰尘咆哮着吞噬走廊,顺着门缝一股脑涌入,扑面而来。
“罗佳!”
五条悟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钻出来,拍拍在深色校服上格外明显的灰尘,颇为恼怒地大喊一声。
不知道罗佳在搞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是把这里的实验室给炸了吗!
“噗、咳咳,该死。”
荒川依奈也咳嗽着,灰扑扑地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狼狈地出来了,白净的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比起只是被灰尘糊脸的五条悟还要狼狈得多。
“哈哈哈哈哈哈罗佳,你这样子可真是少见!”
五条悟转头看见走廊尾部头发炸开的荒川依奈,心头愤怒的小火苗顿时“噗”一下子熄灭,冒出一缕缕灰烟。
他靠近脏兮兮的荒川依奈,啧啧称奇地绕着轮椅打转,看那样子,如果不是没有随身携带相机,他肯定会无情地抓拍同期难得的狼狈时刻。
“咳咳,咳咳!”
“五条同学,我想你现在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荒川依奈挑眉,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五条悟全身,黑乎乎的灰尘依旧阻挡不了罗季昂天生的嘲讽脸。
“怎么会!我现在顶多算是在地上打滚的程度,罗佳你全身上下黑得好像被挂在夏天的冲绳晒了一百天一样!”
“你是不是因为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人家的实验室给炸掉了?”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是天方夜谭的事。
别说罗佳本身不是个莽撞易怒的性子,就算是,也没有人会急急忙忙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大搞破坏——
除非那人是间谍什么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拿这件事来打趣一向整洁自持的罗佳嘛~
荒川依奈环视周围,没有找到还能清晰倒映出自己形象的墙面,不由得悻悻。
搞成这样又不是她想的,她正好好翻阅实验室遗留下来的材料呢,谁知道堆在墙角不知道用途的大玻璃罐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小八的尖锐的预警响到一半,她转身刚跑到门口,它就迫不及待地涌出一大团银色的光团,在她身后“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炸开了!
对了,银色光团!
荒川依奈一拍脑袋,终于想起在爆炸前玻璃罐里涌出的不明光团来。
“五条同学,爆炸的地方好像还剩下了什么,时间太紧张我没看清,要不然现在一起去看看?”
荒川依奈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带上战力天花板五条悟,多留一手有备无患。
要是有什么邪恶咒灵正好出现,她又懒得打打杀杀,她就直接把五条悟放出来对付它们算了。
去吧,皮卡悟!(doge)
“走吧,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子面前出手!”
还让老子吃了一嘴的灰!
不知道荒川依奈心理活动的五条悟跃跃欲试,想着给罪魁祸首一个惨痛的教训,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两个人都很满意,一前一后进入还在燃烧着的实验室。
……
“咳咳,呛死了,又酸又臭,比咒灵黏液的味道还难闻。”
五条悟捂着鼻子后退,顺手怀着聊胜于无的心情打开无下限。
谁知道这里面有过什么危险东西,被火一烧,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缓缓扩散,凶狠地向鼻子里面钻。
见状,荒川依奈抬手将自己的嗅觉调到零。
她可不想尝试一下咒灵黏液到底是什么味道。
顺手在墙边敲敲,一块薄薄的银色金属版从里面弹出来,露出嵌在墙体的红色按钮,荒川依奈抬手用力一按!
“嗤————”
在五条悟警惕的目光下,房顶艰涩地打开几个洞口,喷枪一样的金属从洞口接触不良一样一卡一卡地伸出,瞄准四面八方。
伴随着释放的声音,白色烟雾丝丝缕缕飘出。
张牙舞爪的橙红火焰一接触到这些白色烟雾,就像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地消失了。
五条悟反应过来,转头给身后的荒川依奈一个大拇指。
回应他的是她催促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快上!”
“好吧好吧,谁叫我是个关心同学的好人呢~”
五条悟耸耸肩,率先踏进还温热着的屋子。
荒川依奈紧随其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如果五条悟,尤其是DK悟能称得上是关心同学的话,那么她就敢叫娟儿英雄母亲。
绕过路上横七竖八的桌椅碎片,荒川依奈和五条悟两个人停在翻倒破碎的玻璃罐前。
一只银色的茧竖着漂浮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散发着纯洁的银色光芒,透过半透明的茧,他们甚至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蜷缩在里面。
像婴儿一样安眠。
荒川依奈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好像是杰?”
五条悟伸手,隔着软软的“茧”坏心眼地戳进去,鼓起腮帮发现自己的手指并不能隔着弹性的茧触碰到夏油杰,哪怕是他在指尖凝聚了一点咒力。
“唔……好像的确是杰同学。”
荒川依奈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波澜壮阔。
杰哥,杰哥你怎么啦!杰哥你还好吗?
只不过出门送了一趟孩子,你怎么就变成这样啦?
荒川依奈忧心忡忡,甚至准备如果有需要就贡献出自己的轮椅。
夏油杰:……duck不必。
“嘿嘿,杰这个样子像一本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呃,让我想想……”
五条悟右手砸拳。
“有了,就叫杰怪刘海公主,怎么样?”
不怎么样,睡美人听见一定会哭死在床上的。
荒川依奈撇撇嘴,不想再掺和五条悟对挚友的捉弄行动。当然,怀着对同期的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伸手把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指强硬地按了回去。
“别动,五条同学,不然我就建议硝子治疗的时候让你当一回关键人物——吻醒怪刘海公主的蓝眼睛王子,怎么样?”
五条悟抖着鸡皮疙瘩后退两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像不明白一个人恶毒到什么地步,才能提出这样威力堪比特级咒灵一击的精神攻击。
不,比特级咒灵还要恶毒,是诅咒,一定是诅咒!
荒川依奈顺利地从五条悟让开的空隙大大方方去看夏油杰的状况。
银白色的光芒闪耀,如果不是太过异常,这样的光芒说不定还可以当做照明灯使用……
等等,偏题了。
荒川依奈在心里对886说:
【检测生命迹象。】
886:【正在检测中……检测完毕,鉴定对象[夏油杰]正处于单体昏迷状态,无其他异常,报告完毕。】
荒川依奈这才放下心。
总不能让杰哥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确认人还是安全的,她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事了,总会有办法把人从里面救出来的。
大不了到时候她贡献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杰哥对症下药买个道具……就是有点心疼小钱钱。
唉,没办法,总不能真的上演一出“睡美人新编”吧!
荒川依奈无奈伸手,想着无论如何先把这只睡在茧里的“公主”带走才行。
白皙的指尖和银白透明的薄膜相互触碰,薄膜承受压力一点点下陷——
“啵。”
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出。
就像针尖刺进鼓胀的气球,荒川依奈纤细的手指对于这层“茧”来说无疑就是致命的针尖,只是稍微碰触就产生强力反应!
从她指尖触碰的一小点点开始扩散,整个光滑的茧不到一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干净到就好像从里没出现过——
要不是夏油杰还可怜兮兮砸在地上的动静唤醒了她的话。
“哇哦~”
五条悟见状,从后面跳了出来欢呼:“罗佳干得漂亮!”
荒川依奈眼神死。
杰哥你怎么了杰哥,杰哥你还好吗!
或许是听见了荒川依奈心中的呼唤,趴在地上的夏油杰眉头紧皱,眼皮微微一颤。
多亏了荒川依奈5.0的视力,才能看清杰哥眼皮在颤。
杰哥!(激动)
荒川依奈弯腰去拉地上人的手——
“罗佳!!!!”
夏油杰眼睛猛地睁开,突然坐起身来,神志不清地大喊了一声罗季昂的名字。
声音包含三分痛苦,三分惊愕和四分不可置信。(老扇形统计图了)
“啊?我在这……你没事吧,杰同学?”
夏油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对荒川依奈的问询置若罔闻。
坏了,人不会傻了吧?
想了想,荒川依奈还是伸出手想摸摸夏油杰的额头。
“啪。”
然后被夏油杰下意识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啊嘶——疼疼疼!!
表面上云淡风轻眉间轻蹙的面子人,实际上心里早就疼到泪流满面的荒川依奈顿时不淡定了。
杰哥!你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气愤)
“……杰同学?”
荒川依奈忍痛呼唤了一声魂不附体的夏油杰。
夏油杰凝滞的眼珠终于开始转动。
如同一截失去灵魂的木头,或者是太久没有上过油的机械,原谅她想不出什么更相似的形容词——
僵硬地转过头,夏油杰开口,恍惚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反复扫视,好像要确认她是不是幻觉一样。
夏油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沙哑艰涩,带着怀疑自己的不确定:
“……罗、佳?”
荒川依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74章 准特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荒川依奈抿紧双唇,深深凝视着神志恍惚的夏油杰,脑中飞快运转。
【滴!剧情重要人物夏油杰命运偏移度+40!】
【滴!剧情重要人物五条悟命运偏移度+30!】
荒川依奈听见提示音,并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每次偏移度的增加都掌握在她的手中,凭借对剧情点的掌握和对剧情重要人物的精准把控,大概什么时候能产生一次对剧情的较大破坏都是固定的。
但是这一回,偏移度的增加显得这样没头没脑,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而已,但是自从踏入这间医院开始,牛鬼蛇神纷纷冒头,现在连剧情重要人物命运都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了。
系统提醒音似乎预示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而她所忽略的事实,就隐藏在面前一脸恍惚的夏油杰身上。
“我在呢,杰同学。”
犹豫了一下,荒川依奈最终也没有把剧痛的手腕从夏油杰紧紧的手中抽走,而是相当宽容地放任他。
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夏油杰依稀颤抖的胳膊,荒川依奈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杰同学……没事了,一切都很好,我在这呢。”
话一出口,夏油杰和荒川依奈就同时愣了一下。
“罗佳,你成功了!”
夏油杰眨眨眼,总算从那种魂飞天外的状态缓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着荒川依奈的手,好像生怕她像晨雾一样一吹就散掉似的。
“……呃,我和五条同学还没找到咒灵呢。”
荒川依奈歪头,紫色双眼充满不似作假的疑惑。
她一路上都跟五条悟待在一起,从门口到手术室再到地下,一路上连个咒灵影子都没看见,何谈成功?
夏油杰抬头,直直对上那双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瑰丽眸子,灿烂的星河在其中依照玄妙的轨迹运转,一股亘古不变的火焰跳动在最深处,几乎能灼伤人的灵魂。
那种熟悉到让人恍惚的神情——
就如同记忆中升腾而起的火焰,火焰里肆意燃烧的灵魂,耀眼的辉光交映那具终于逃离牢笼的苍白躯体,是自由的味道。
“不,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了。”
没有看见荒川依奈一副“杰哥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夏油杰撑着身子从地上利索起身,漆黑整洁的衣角略过荒川依奈面前,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
但是很可惜,荒川依奈关闭了嗅觉,没能闻到。
“有时候灵魂依附在□□,有时候□□依靠着灵魂,两者互相掣肘又密不可分。”
“虽然结果很让人意外,但是很高兴,我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而不是地板上一堆稀碎的肉块或者干脆只剩下纠缠的沾满不明红色的管道。
夏油杰垂眸,右手触电似的瑟缩了一下,被主人不着痕迹地收进长长的袖管。
“喂喂喂,杰你怎么醒过来就传染上了罗佳的毛病!灵魂□□什么的……”
五条悟掺和不进两个人谜语人之间,干脆强硬地插入对话,对于从醒来开始眼里好像就只能看见罗佳的挚友表示强烈谴责!
“难道高专已经要像外面宣称的一样,真的要变成一所宗教性学校了吗!达咩达咩!”
“到时候上课教的就是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大家每天思考的都是我是谁我在哪……”
“我们的大哲学家一号和二号就是学校最权威的专家!咦惹~”
站在中间,五条悟说着说着,展开双臂,狠狠拍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嘶——”
夏油杰总算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醒……甚至过于清醒了,对于五条悟往常一样的玩笑立刻反应过来,反唇相讥。
“就算是改成宗教学校,悟也是绝对会被‘家长们’欢呼着送上神坛的神子。”
五条悟瞪大眼睛。
“那杰是什么?神子神社门口傻傻站在那的狐狸神使吗?真的不会有人在我面前抱怨‘神使的眼睛小到看不见还是换一个比较好’……这种话吗?”
夏·眯眯眼·油·绝对不是看不见·杰:……
真敢说呢,悟。
“呜哇!罗佳快救我!杰的目光好可怕!”
五条悟作出一副假到不行的害怕样子,一下子跳到荒川依奈椅背后面,把自己巨大的体格努力缩小到小小的轮椅后面,力图让满脸黑线的夏油杰看不见自己。
荒川依奈正面面对夏油杰的死亡射线,默默掰着按钮离开了原地,露出后面的五条悟。
真有你的,鸡掰猫。
连杰哥的玩笑都敢开,小心杰哥猴子警告。
“五条同学……杰同学的脸色不太好,所以你更不能躲避在我身后。”
“挑起纷争是人世间的罪恶,而罪恶会让最聪明的智者愚昧……所以我想五条同学还是亲自和杰同学说吧。”
荒川依奈微笑:“宽容是上帝洒向人间的种子,我想杰同学会原谅你的。”
说完,她安详地垂下双眼,在胸前画了个不伦不类的十字:“愿愚者……啊不,上帝保佑您,阿门。”
那神情,慈爱到套上一身白袍子立刻走马上任,去教堂当主教都没问题。
只可惜,五条悟是个无神论者,不会轻易被这幅神爱世人的景象蒙骗。
他很明白,罗佳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变着法子在说——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虽然不信上帝,但是五条悟确信上帝把宽容洒向人间的时候,罗佳一定是打着伞!
这怎么行!
“没有同学爱……没有同情心……你没有心,罗佳,你没有心!”
荒川依奈抬头看天花板,假装听不见耳边怨念的声音。
啊~今天天气好好,真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清晨呢~
“杰!啊!你听我解释!”
荒川依奈低头研究自己衬衫上的褶皱。
这个弧度真美妙,这个深深的凹陷和昨天中午夜观星象看到的景象莫名吻合呢……
“嘶——说好的打人不打脸的呢!杰你不讲武德!!”
荒川依奈偏头,专注凝视墙上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努力忽视身后“噼里啪啦”的响动,催眠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嗯嗯,墙角这条缝隙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连拐角的弧度都是如此恰如其分,呵,呵呵,真巧呢……
“杰!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还手了哦!我真的要还手了哦!”
“呵,不用手下留情,悟!”
荒川依奈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有先见之明地紧紧捂住耳朵,驱动轮椅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轰隆隆!!!!”
就在荒川依奈踏出房门的后一秒,房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剧烈的摇晃,在荒川依奈早有预料的目光中——
轰然倒塌。
荒川依奈觉得如果房子会说话的话,那么里面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诶呀诶呀,好险,差一点就被埋在下面了呢~”
“到时候高专失去了无敌的五条悟,肯定会被京都校狠狠压一头,夜蛾一定会哭的!”
五条悟拍拍身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的废墟里抬起头来,笑得张扬恣肆。
“悟……我觉得夜蛾老师不但不会哭,而且会连夜请最好的师傅定制烟花,迫不及待放到空中,力求让所有人都得以分享喜讯。”
夏油杰站起身,身上的小石子“簌簌”往下掉,本人倒是不太在意,左右看了看,顺利找到了坐得远远的荒川依奈。
“罗佳……”
荒川依奈疑惑地歪头。
夏油杰目光触及荒川依奈脖颈上系到最上面一颗的校服扣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嘴角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
荒川依奈:……???
不是吧,杰哥,我有哪里得罪到你吗?
至于看我像看见瘟疫一样不高兴吗?
“杰同学,”荒川依奈小心翼翼绕过地上尖锐的碎片,“你……经历了什么吗?”
难道是做了噩梦?
黑发紫眼的魔鬼折磨沉睡在高塔的怪刘海公主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能嘛!
坚信杰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杰哥的荒川依奈自欺欺人,为夏油杰的反常行为做出解释。
罗佳……
夏油杰垂眸:“没什么,就是找到了这里的咒灵而已。”
他也不算说谎,就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而已。
夏油杰伸出左手,手掌向上,平放在胸前。
一个缩小的银色茧状物静静漂浮在他的掌中,向四周辐射银白的光。
荒川依奈:“这是……”
夏油杰:“在这里,窗检测到的咒灵,不只二级……应该会有准特级的程度。”
尤其它还拥有罕见的天赋,能把人带回历史的投影之中。
不过这话夏油杰不打算和罗季昂说,毕竟没有人喜欢愈合的伤疤被人活生生撕裂的感觉,有些东西,还是让当事人永远埋藏在深深的地底比较好。
“呃……杰同学没有受伤吧?”
准特级!
荒川依奈心下一沉。
罗季昂在外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有一级,这次的任务原本只是袚除二级,罗季昂的实力表面上肯定能胜任这次的任务。
但是如果今天只有罗季昂一个人,按照她在高专表露的实力,与准特级的战斗一定会险象环生!
更何况谁知道上面的人有没有在外面安排人手,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彻底抹除罗季昂这个不稳定因子呢?
荒川依奈垂下眼眸。
夏油杰不自在地动了动藏在袖筒里的右手。
“没事,虽然是准特级,但并不难对付。”
站在中间,五条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迷惑。
怎么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玩了一些梗hhh
第75章 见证交易
“我说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猫猫祟祟地凑近,五条悟一眼就看见了夏油杰手心还没收起来的咒灵球。
“这只咒灵球……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五条悟咂咂嘴:“以前的不都是黑色的吗?难道这是什么高级精灵球,只有最优秀的精灵大师才有资格拥有的抓捕工具?”
说着,五条悟越凑越近,甚至伸出手指去戳:“或者有什么缩小的公主睡在里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物似主人型!(确信)
然后,五条悟的魔爪自然而然地被夏油杰笑眯眯地捉住。
“悟,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五条悟浑身一僵,开始打哈哈,妄图浑水摸鱼。
“杰……别这么小气吗,咱俩谁和谁呀,你说是不是,罗佳?”
五条悟疯狂向荒川依奈投出求救的视线。
噗。
原谅荒川依奈不厚道地笑了,五条悟眼睛疯狂眨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猫咪。
“杰同学,放过五条同学吧,我想……他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了。”
看够了好戏的荒川依奈颇为戏谑地开口。
五条悟同意地点头,一撮凌乱的白毛从额头上翘了起来。
更像猫猫了。
“这次就算了,看在悟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
罗季昂的话还是有一点分量的,夏油杰微笑着放开了五条悟的手腕,就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核善。
“走了,还愣着干嘛。”
荒川依奈一看两个人的矛盾解决了不少,干脆转身朝外面的出口走去。
夏油杰一看,急忙跟在她身后。
五条悟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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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滨,红砖仓库。
温热的阳光展开翅膀,轻柔将所有人笼罩,一股从心底迸发的温暖羽毛似的轻轻搔过心底,带来微微的悸动。
雄伟盘踞在港口的红色巨兽,高耸又方正的结构让他像一个经历了太多的耄耋老人,一身礼服,拄着拐杖,矗立在这里。
含笑守望这个经历风雨的港口城市。
这里是红砖仓库,是这个港口城市繁荣的一部分,见证这片土地的战火与和平,如今,硝烟在这里散去,繁荣又从这片土地最深处复苏,爬上这间斑痕累累的建筑。
晚春,姹紫嫣红,天气跨过初春的凌冽,又犹豫探头俏生生地试探夏天的炎热,正是不冷不热的好天气,适合出游。红砖仓库作为横滨一大旅游景点,此时正是旅游旺季,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但是此刻,引起人群骚动的却不是原本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参观的建筑,而是一个少女。
不,或许是个女人,不,也或许是个女孩……
少女一身最简单的纯白连衣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将将够到粉嫩的膝盖,纤瘦的小腿在眼光下泛着盈润的光。
脚下踩着一双小高跟,纤细的脚腕不染纤尘,连骨头都透出一股精致。
或许是因为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灼热,少女执一把蕾丝黑伞,小巧精致的伞面将少女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泼墨的长发瀑布一样从线条优美的后背滑下。
有些人,就是不露脸,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场,告诉所有人——
这是个绝世美人。
正值旅游旺季的红砖仓库实在是熙攘吵闹,游客们摩肩接踵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少女附近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气场,以一把精致黑伞为中心,所有人都不自觉让出一条路,保证少女周围半径一米之内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有。
“唔……红砖仓库,早就想来看看了。”
蕾米尔抬手,涂抹朱红指甲的食指微微一按,架在眼前的墨镜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好像能透过岁月侵蚀的红砖看透里面的构造似的。
“喂……你不要仗着别人看不见就使劲欺负我!”
普通人看不见的空中,柚木普气球一样漂浮在蕾米尔身边,双手不情不愿地把持着纤细的伞柄,随着少女的移动而移动。
努力让投下来的椭圆阴影尽可能多的覆盖在蕾米尔身上。
“可恶,当初不是说好放我自由的吗!在你身边做一个仆人怎么看也不叫自由吧!”
柚木普手里捏着伞柄,怪异天生的力气让可怜的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i吟。
要不是打不过她,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好吗,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新生是从哪来的,好像还不是人的样子……
柚木普可没忘记当初在女厕所里面看见的那一双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那么明显的特征,蕾米尔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天使,也不可能是什么纯种人类。
蕾米尔耸耸肩:“我只答应你把你从海鸥学园里面放出来,又没保证让你自由自在在外面玩。”
柚木普瞪大眼睛:“那你还保证给我自由,你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蕾米尔轻佻地把墨镜抬回去:“哼,又不是不让你走,你不是打不过我吗。要是把你放出去,被抓走了可怎么办,难道你还指望我去救你?”
柚木普跃跃欲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再说了,就算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学院以外的事物了,外面的世界也没有那么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嘛。
环视了一周周围普通的游客,柚木普不满地挥了挥手中的遮阳伞。
“呵呵,没有危险?”
蕾米尔在红砖仓库门口站定,没着急否认柚木普的话,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微褶皱的裙摆,视门口的警示于无物。
昂着头抬腿,轻易就跨越了门口拉着的横条,进入红砖仓库内部。
一进门,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蕾米尔舒服地叹了口气。
“呼——这地方还真是躲凉的好去处,你真会选地方。”
哒、哒。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文静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水晶一样清澈的粉色眸子纯澈见底。
“那还用你说,这地方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净地,绝对不会有无关人士打扰。”
哇哦,真漂亮。
柚木普下意识夸赞来者优秀的外貌。
幼圆的眼睛,极其漂亮的粉色双眸,颊边恰到好处的婴儿肥配上水蓝色的发丝,整个人的配色和长相都如梦似幻。
哦,刨去她身后张牙舞爪的阴影,少女的确可爱。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刚才好像看见那个水蓝发色的女孩子往这边瞟了一眼?
“嗯哼,我猜,是你那个家族干的好事?”
“我就说了,有这时间和他们周旋,还不如直接打上门,有什么不满的人反对的人,通通打一顿就好了。”
蕾米尔用殷红的指尖点了点手中的钱包,迷情的红唇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搞事的笑容。
柚木普反射性全身一抖。
跟在这个转学生身后这么久了,每次看到这个笑容都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得了吧,我可不想惹事,尤其是我还有正事要干,根本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少女一身破旧的衣服,神情怯弱,声音温和到有些懦弱,但是话语中尖锐的内容可不是这种意思。
原本以为是一只被大魔头盯上的可怜羔羊……
结果居然是棋逢对手的黑恶势力会面?!
好家伙,见得少的柚木普直接震惊。
那场面带给他的冲击不下于看见一只咩咩叫的软糯小羊羔撕掉羊皮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吃了灰狼。
“好吧好吧,我们的西宫大小姐随意喽~”
没有多言,蕾米尔眯起眼睛,利索地把手中的钱包抛向少女,看都没看那个精致的珍珠小包,径自站在原地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
纯黑的小手包在红砖仓库微凉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水蓝发色的少女飞去。
“诚惠,一个人情~”
调皮地眨眨眼,西宫里绘精准地接到半空中的小包,不忌讳地当面拉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真是滴水不漏的大小姐,走了,希望再也见不到你。”
发表了一番不知道是赞美还是诅咒的话,蕾米尔转头就走,一点多余的好奇心都没有。
柚木普被迫飘在空中,跟着蕾米尔离开
“别这么无情……相反,我这里可是很期盼您的到来呢~”
身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是柔柔弱弱,甚至因为太过软而显得格外令人怜爱的声音。
让人觉得拒绝这样一声怯弱的邀请,是足以被关进默尔索最深处的罪过。
但是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印象积累,足够让柚木普认清一二——
那个比软糖还要软的女孩子就是包着毒药的烈酒!是最会用一张无辜面皮诱惑人心的魔鬼!
她身后凝聚起来的怪异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柚木普瞅瞅身边美得夺目的蕾米尔,再回想一下仓库里蒲柳之姿的西宫里绘,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越漂亮的少女越会骗人!
(大楼,窗口,纸板.jpg)快逃!!
作者有话说:
荒妹:都是我,想不到吧~
第76章 约定
“最近真是不太平呢,街上少了好多人,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在这样紧张的时候出门。”
今天是统一的采购日,从街上回来的辻原曜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在门口,转身去关门。
“那是当然!毕竟谁也不想走着走着在大街上毫无缘由地被一颗子弹夺走性命,原因只是可笑地误入了街上的火并现场吧。”
深谙生存之道的横滨市民是最灵敏的气氛捕捉仪,哪怕是黑暗面最微小的活动都会触动敏感的神经,让市民们减少出行的必要。
与谢野晶子有时候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在横滨高压下的市民居然还没有跑光。
当然,这些与她无关的,小小的纠结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她转而专心致志地去拎地上的袋子。
辻原曜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看着。
“我来吧。”
轻松把几个鼓囊囊的袋子提在手上,辻原曜顺手扶了一把摇摇晃晃的与谢野晶子。
“好吧,看来这里暂时不需要我。”
与谢野晶子耸肩,指着埋在房间深处的医疗室:“记得把新的绷带和药品放在正对病床的柜子里,药放上面,绷带放下面。”
辻原曜点点头。
“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个点回来!”
江户川乱步如同一只飞燕一样叽叽喳喳地从他的办公室飞了出来,目标直指辻原曜手中花花绿绿的纸袋。
辻原曜低头,用空闲的那只手稳稳接住江户川乱步:“小心一点,乱步。”
“嘛嘛,不用担心,乱步大人不会摔倒的!”江户川乱步踮脚,扒着纸袋往里面看,“嗯嗯,都是乱步大人要求的和菓子和粗点心,呦西!”
江户川乱步笑得非常孩子气,拍了拍辻原曜手上的袋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乱步大人现在宣布,曜君就是伟大名侦探最佳助手!”
辻原曜眨眨眼。
助手——
特指帮忙跑腿照顾方向感不强名侦探的保姆。
与谢野晶子叉腰看向得意洋洋的江户川乱步,大声说:“乱步先生!你不能吃太多甜品,社长走之前吩咐过的!”
“你忘记上个星期你还在牙疼了吗?”
江户川乱步浑身一僵,装作没有听到似的,抱起自己的零食袋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砰!”
一阵棕色的旋风扫过,属于江户川乱步房间的门被狠狠关上。
辻原曜:?
与谢野晶子:?
可恶!我明明是为了乱步先生的健康着想!
“呃……可能最近社长的确是限制乱步甜品摄入,所以乱步好像憋坏了,早在几天前就找我要零食了。”
辻原曜小心翼翼地给江户川乱步狡辩……啊不,解释:“袋子里只有一点,而且我有注意买低糖。”
与谢野晶子:“但是乱步先生最近的确吃了太多的糖啦!”
而且,每次牙疼都委委屈屈找她来拿止痛药,她说了还不听。
辻原曜:“应该是案子太多,所以糖分消耗得格外快。”
与谢野晶子额头青筋一跳,不想和辻原曜讲青少年健康的问题。
瞧瞧他现在这个溺爱孩子的熊家长模样!
“……”
转头,一双清澈见底的浅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倒影着与谢野晶子的身影。
“……算了,跟我来吧。”
与谢野晶子扶额,揪住辻原曜的衣角,把人朝着医务室生拉硬拽过去。
她毫不怀疑,如果今天是她提出要一架全新的手术台,辻原曜也会毫无异议地给她抬进来。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好啦,进吧,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就好,我直接归类,省得我再重新整理一遍。”
与谢野晶子站在门口,把辻原曜拉了进来。
辻原曜点点头,动作轻柔地把沉重的袋子放进与谢野晶子的怀里,好像里面装了满满一袋子脆弱的鸡蛋似的。
抱了个满怀的与谢野晶子几乎没感觉到冲击力。
辻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呢。
与谢野晶子抱着满满的东西一步一步挪到柜子前,把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袋子里面捡出来,再分门别类地放好。
“酒精……棉签……碘伏……”
一边把瓶瓶罐罐放进柜子,与谢野晶子一边念念叨叨:“这种酒精还是没有另一个牌子的好用啊……这个包装,倒是比上一个好看多了……这个绷带嘛……”
她利索地拆开一卷绷带,扯了一截观察——
“嗯,绷带倒是很不错,弹性和透气性都很有保证。”
与谢野晶子蹲下,满意地把剩下的绷带全都齐整归纳在橱柜里,一排排的白色很养眼。
“辻原先生从哪找来的,下次依旧可以从这家店铺继续买……我估计这水平的店虽然贵是贵了一点,但是能买好的材料更让人放心一点。”
辻原曜正研究摆放在病床床头柜闪着寒光的电锯和柴刀,闻言愣了一下:“啊……绷带是一个朋友推荐的,他对这个很有研究。”
想起那个总是一身黑衣的少年,辻原曜点点头。
的确是对绷带很有研究,都能称得上是绷带大师了,上次还在炫耀和某个人打架的时候身上的绷带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没想到辻原先生还有这样的朋友,他是医学生?社会调研家?还是附近医院的护士医生?”
出于某种原因,与谢野晶子并没有提起“军医”这个选项,尽管辻原曜就是从战场上认识她的,他的朋友很可能也是军医。
没有察觉到某个森屑已经被她心心念念的小萝莉排除在外,辻原曜只是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太宰治的形象,力图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定位介绍给好奇的与谢野晶子。
“他……是一个自杀爱好者,每天奔波在和死神约会的路上,免不了有一些磕磕碰碰,所以可能对泵绷带这种疗伤的医疗物品有过研究,”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
“久病成良医?”
辻原曜左拳砸右掌,一旁的与谢野晶子脸色已经阴沉到要滴墨了。
自、杀、爱、好、者。
很好,很有精神。
一个不珍惜生命的人,或者说,拿生命当儿戏的人。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的时候,除了本身的道德观念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了。
如果恰巧这人是个本身道德观念就极为薄弱,甚至缺乏同理心和对人最基本的怜悯,无疑,这个人会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
与谢野晶子叉腰,大声批判这种行为:“辻原先生,我无意对您的朋友发出一些尖锐的言论,但是恕我直言,不尊重生命的人一般也得不到生命的尊重!”
生命所有的价值都在于它的绚烂,在于它的不可挽回,它的珍惜……玩弄生命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哼!(叉腰)
“好啦,晶子,”辻原曜仗着自己的身高揉了揉与谢野晶子的脑袋,“不要生气了,我还带回来了一点茶叶,是老板推荐的品种……我不太懂这个,你能帮我看看吗?”
茶叶是留给社长的补给,日常喝没有问题,甚至用来招待客人也不算掉价。
辻原曜按照社长吩咐买的茶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一下与谢野晶子的注意力,别抓着太宰治不放。
作为朋友,他自然是无权对自己的朋友的生活方式和人生态度置喙太多,太宰治本人也不想让随便什么人改变自己。
“啧,好吧,辻原先生你自己说了算嘛。”
与谢野晶子撇嘴,走路带风地领着装着茶叶的小包走了出去,看样子是跑到和室去检查茶叶去了。
“砰!”
现在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旋风卷过医务室的门了。
呼——
终于逃过一劫的辻原曜叹一口气。
晶子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强势了点。
当然,强势的性格也可能和她那段做军医助手的生涯有关吧。
虽然已经从那段黑暗的生活中走出,但是那种刚硬的作风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入还是个孩子的与谢野晶子性格里。
“滴滴滴。”
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医务室响起,辻原曜一愣。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外套里掏出来,辻原曜啪一声打开闪烁的屏幕——
[from:太宰治]
[曜君!我推荐给你的绷带怎么样,是不是棒呆了!那可是我尝试过横滨所有绷带后找到最具性价比的一款哦!
对了,上次曜君是不是说要请我吃螃蟹吗!最近天气放暖,正是吃螃蟹最好的季节诶!(暗示暗示)]
[to:辻原曜]
哪有人把目的这么大喇喇摆出来,怕人听不懂,还要写个暗示啊!
有些纠结的心情一扫而光,辻原曜打开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回复道:
[from:辻原曜]
[治君,绷带的确非常好用,得到了很高的评价,非常感谢推荐。]
手指一顿,辻原曜想起气鼓鼓的与谢野晶子,有些犹豫。
应该算是很高的评价……吧?
[关于螃蟹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正好最近社里没有什么事,不如今天下午5点,旋涡咖啡厅见,届时履行约定。]
[to:太宰治]
好了,发送。
手指一点,屏幕上跳出来[发送成功],辻原曜微笑着收起手机。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有生之年憋出第二更hh
第77章 宣布继承人
[……届时将履行约定。]
倒着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啪一下子合上手上的手机。
好耶!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啦!
“为什么……为什么小瑟芙洛没有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
昏暗的角落里,一只趴在桌子上满脸颓废的大叔嘴里念叨不停,散发幽幽怨气,实体状的黑色武器张牙舞爪从他的头顶冒出,在狭小的房间肆无忌惮弥漫。
昨天晚上,港口Mafia堪称兴师动众地在大楼里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全横滨的黑暗面都来参加。
鉴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整个横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齐聚一堂,怀着看热闹的想法,都想来看看港口Mafia的老首领又在发什么疯——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大瓜糊了一脸,满脸奇怪地得知港口Mafia最新的继承人小姐——瑟芙洛的存在。
哦,这也就是此时森鸥外颓废的原因。
太宰治一脸嫌弃地挥手打散飘到眼前的黑雾:“那只金发暴力狂不告诉你也很正常,因为如果换我,我也不告诉你。”
瞧瞧这惨遭负心汉骗身骗心的颓废模样,这还是从别人那听说的后果呢,要是瑟芙洛知道自己成为首领继女就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他的话,太宰治几乎能想到到时候的场景到底有多么瘆人——
太宰治陷入脑补:
瑟芙洛(叉腰):林太郎,我先你一步要成为预备首领啦!
森鸥外:什么!小瑟芙洛怎么能在这时候背刺!我就差亿点点的准备了!”、
瑟芙洛:这个林太郎就是逊啦~
森鸥外:呜呜呜,颓废大叔难道就不值得怜惜吗?
……
太宰治满意地收回了自己飘飞的想象力,暂且不计较明显ooc的事实,反正也不会有哪个人闲来无事制裁一个人无聊时候的妄想。
满足自己的幻想,并且一次性黑了两个人的太宰治咂咂嘴,把某个大叔的碎碎念抛到脑后,又从兜里掏出那部饱经风霜的手机——
当然,这部手机跟着他风吹日晒,时不时还会被挂在树上或者沉到神奈川底,每次被捞上来都能称得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有电子忘川河这种地方的话)。
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连太宰治自己都有点意外。
“太宰君——不要每天都盯着你的手机看,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呢?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帮我这个精力不济的大叔去问问小瑟芙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说着,森鸥外叹了口气:“小孩子的喜恶总是像天边的云彩一样漂浮不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爱的时候说什么也要维护,一旦失去兴趣又比刽子手还要残忍。”
他和瑟芙洛这么多天也不是白相处的,长久以来的地下生活和军医经历给予他考验的同时,也带来了足够的阅历和识人手段,而超过瑟芙洛一大截的年龄更是时间酿造后给予他为数不多的沉稳优势。
毕竟瑟芙洛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
在三十一岁的他眼中,金发女孩的生命旅程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时间的中部回首看去,在名为“一生”的单程旅途里,无论是太宰治还是瑟芙洛,都是拥有一些与生俱来的优秀外力,但是依旧跌跌撞撞的稚嫩初学者而已。
趴在破旧诊所同款破旧的森鸥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喜怒不定的小孩子,真难懂。
即使满身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他的脊背依旧直挺挺的,就像一把深埋在身体里的利刃,随时可以破鞘而出。
那是军人掩盖不下去的挺直姿态。
“瑟芙洛是你捡回来的,又不是我捡回来的,你都不了解她,我又从哪里知道她的习惯。”
太宰治坐在座椅上扭了扭身子,好像座位上扎了一百根针,正透过西装裤不停扎他的腿一样。
无聊地坐在这听一个颓废大叔的哀怨唠叨给了他莫大的精神压力,他宁愿在坐在便利店门口和狗吵架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宰君真是太无情了……”
森鸥外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两声,也没一定要拘着太宰治的意思,顺其自然地放他走了。
哼,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
“才不愿意在这里和大叔唠叨呢,出门去喽~”
“砰!”
像一只终于打开笼子飞出去的一只小鸟,太宰治从椅子上弹起来,衣袂翻飞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好耶!!”
一声欢呼,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森鸥外:……
和他同处一室真的这么让人不能忍受吗?
“啊,那只绷带精走了吗?”
一只金色的脑袋从里屋探出头来,灿烂的金色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融化的阳光闪耀在昏暗的屋子里。
穿着一身睡衣的瑟芙洛光脚踩在地上,抬手打了个哈欠,澄澈的蓝眼睛半睁半闭。
追求宽松舒适的睡衣袖子丝滑落下,细白的小臂暴露在空气里。
很明显,在森鸥外趴在外面的桌子上怨天尤人的时候,他们讨论的主角就躺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呼呼大睡。
很难说森鸥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瑟芙洛乐得装作没听到。
她一直避免和森鸥外正面谈论突然变成首领继女的这件事,因为她不是傻子,就算她没有太宰治和森鸥外的极智近妖,但是在森鸥外没想着隐瞒的前提下看出他埋藏在胸膛里的一颗勃勃野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太宰君的确已经走了,小瑟芙洛,而且是迫不及待地离开的。”森鸥外从椅子上坐直,耸耸肩表示自己的遗憾,“我想大概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应该。”
“啧,阴沉沉的绷带精最好不要回来啦!”
瑟芙洛揉揉头发,成功把一头波浪卷绕成一团一团的毛线球堆在头上,变成半成品的爆炸头。
“噗。”
瑟芙洛疑惑看去,森鸥外一脸正经。
“真是的,没有什么比一觉睡醒却看到绷带精已经离开我的视线更好的消息了!”
瑟芙洛晃晃脑袋,头顶的乱发也跟着荡漾。
“噗嗤。”
瑟芙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依旧一脸正经的森鸥外。
“怎么了,小瑟芙洛,睡醒想来点午饭吗,你早上都没怎么吃饭。”
他甚至还满脸善解人意地提出了意见?!
瑟芙洛:???
果然还是脸皮厚的人比较无耻,比不过比不过。
“算了,我累死了,一会要不是想上厕所,我才不会起来呢。”
瑟芙洛光着脚“噔噔”跑到森鸥外身边,看都不看阴险的大人一眼,扶着桌子边踮脚伸手去够森鸥外放在手边的杯子——
里面装满了苦涩的黑咖啡。
从早上一觉睡到中午,瑟芙洛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个冒烟的海绵,喉咙里干干的,嚷嚷着急需一杯饮料来解渴。
“no,这个不行。”
森鸥外微笑着把马克杯推到她更远的一边,气得瑟芙洛朝他翻了个不那么优雅的白眼。
“如果小瑟芙洛下午还想借着睡觉的话,我不推荐你尝试浓缩的黑咖啡,因为我不能保证在尝试过这种苦涩的味道之后你不会生气得跳上来踩我两脚。”
尽管这并不是他的错。
森鸥外对瑟芙洛骄纵的脾气了如指掌:“甚至我已经能看见小瑟芙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气到又从床上爬起来,就是为了找到我再无情地踩我两脚泄愤的情景了。”
瑟芙洛哑然,悻悻收回蠢蠢欲动的小手。
因为毫无疑问,这种事情她真的做得出来。
森鸥外回了她个放松中掺杂一丝莫名遗憾的表情。
“今天已经睡得够久了,小瑟芙洛,如果你不想头疼的话,我建议现在就不要再钻回被窝里做一只冬眠的竹鼠。”森鸥外顺手揉了揉瑟芙洛蓬乱的金发,得到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当竹鼠当什么,一只镶满宝石和黄金的人造夜莺吗?”
瑟芙洛意有所指昨天晚上的宴会。
她作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继女真是出尽风头,穿着有二十斤重的裙子在华丽的大厅里笑到脸都僵了。
要不是身边有人一直拦着,恐怕在晚宴开始的第十分钟,瑟芙洛的镰刀就已经架到那些虚伪人们的脖颈上,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唔,别的不说,昨天小瑟芙洛那条裙子真的很美……我好像看到了鱼骨撑,还不止一个,据说这样能使裙摆更加挺括。”
森鸥外若有所思的视线让瑟芙洛像一只过激的猫猫一样跳起来!
“你休想!可恶的森医生,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叉腰,狠狠地说:“我就是死,从窗户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再穿一次那种蠢死了的裙子!”
所以把那种眼睛放光的目光从我身上收回去啊啊啊!!!
啧,真遗憾。
瑟芙洛保证,她从肮脏大人的遗憾目光中读到了这些字。
“唉……为什么不喜欢小洋裙呢?不论是小瑟芙洛也好,爱丽丝酱也好,萝莉最佳的搭配难道不是小洋裙吗?”森鸥外杵着下巴,陷入忧伤中。
瑟芙洛额头上青筋一跳。
“啊!小瑟芙洛!你干嘛踩我!!!”某大叔哀嚎。
所有的变态萝莉控全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作者有话说:
森鸥外:暗爽
第78章 社死现场
“说实话,小瑟芙洛真的不打算和我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大叔说点什么嘛~”
捂着头,森鸥外可怜兮兮地开口。
“说点什么?关于昨天那场宴会?”瑟芙洛嗤笑,“……我才不管那个脑袋不好用的首领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到底,这一切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本来就是这样。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成为港口Mafia的继承人也好,还是昨天晚上在横滨的大势力面前露脸也好,这一切都不是她主动要求的,就算是追根溯源,她这个面上的既得利益者也能算是最无辜的那种。
她根本就没想插手港口Mafia的权利,只想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当个咸鱼,每天出出任务数数钱。
我对权力没有兴趣.jpg
瑟芙洛垮起个小猫批脸,兴致缺缺地躺在森鸥外怀里,举起他的左手翻来覆去饶有兴致地研究,大眼睛好奇地眨啊眨,丝毫不在意这样近的距离能带给她多大的危险——
这样的距离,近到只要森鸥外想,他随时可以扭断送到手边触手可及的纤长脖颈。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善于迁怒原本并不知情的无辜者,就是因为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只能在伤害无辜人士的过程中能汲取让人满意的感情来填补自己的空洞吗?”
撇撇嘴,瑟芙洛狠狠压了一下森鸥外带着茧子的食指,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痛呼才满意地放开。
“哼,真是愚蠢,那些根本拎不清的蠢货们,简直让我发笑。”
女孩的评论尖利又刻薄。
森鸥外感受着手下脉搏的轻微搏动,听见这番话,眼神放空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一颗鲜活的心脏在兢兢业业工作的后果。新鲜的血液透过一层薄的可怜的白皙表皮,在他的手下全心全意地运转到全身,供养这一朵娇嫩无比的花朵。
女孩可笑的试探比白纸上的墨水还要明显,比起心思深沉的他,还差得远呢。
森鸥外低头就能看见金色的毛茸茸发旋,属于怀里的蔷薇,她散发着鲜活温热的气息,像一朵温室中无忧无虑的美丽花朵,大胆凭依为她遮风挡雨的玻璃,肆无忌惮挥霍她拥有的宠爱。
他的眼神幽深,堪称深林秘境最深处的幽潭潭水,浓墨重彩的审视下,蕴含着把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精明算计。
森鸥外右手微微一动。
瑟芙洛依旧一无所知地躺在他怀里碎碎念,声音骄纵埋怨。
“唉……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人们眼中的幸运女孩儿。获得权力并不让我开心,权利意味着工作,而我最讨厌工作。”
瑟芙洛蹭了蹭森鸥外宽阔的胸膛,那里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啊,多么容易轻信于人的小鸟,只要付出一点点爱意,就能心甘情愿收起所有尖锐的喙和爪子,安心蜷缩在他冰冷的掌心酣睡,将脆弱的脖颈置于毒蛇的毒牙下。
居高临下地审视,森鸥外眼神莫名。
滴答滴答,挂在墙壁上沉重的挂钟我行我素地行走,搅弄一室空气。
那一瞬间,说不清他在想什么,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
……算了。
瑟芙洛只感觉到一阵清风在颈侧拂过,随后,自己的头就遭受了无情蹂躏。
某个糟糕大叔抽不出被女孩按住的左手,就伸出自由的右手从上到下□□了一把金发。
显然,这样堪称“大胆”的行为不出所料地惹恼了女孩。
“啊!你干嘛啊森医生!想挨打吗?”
不开心地偏头避开头上的魔爪,瑟芙洛转头瞋视一脸无辜的糟糕大人。
“小瑟芙洛的头发乱了,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嘛~”
打着哈哈糊弄,森鸥外意犹未尽地又上手撸了把顺滑的金色发丝,把本来乱蓬蓬的头发搞得更乱。
瑟芙洛一脸怀疑地伸手去摸,整个人蓬松得像一只在台风天出门的长毛小狗,呆愣愣被狂风一阵一阵吹起柔软的毛发,像个炸毛的蒲公英球。
“森医生!!!”
森鸥外被暴怒的女孩挥舞着巨大的镰刀从屋子里赶了出去,闪着寒光的刀锋差一点就能深情亲吻他的脖颈——
“砰!”
他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房子对他关上了入口。
“唉……就是摸摸,变成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森鸥外讪讪摸摸脸,“小瑟芙洛从床上散着头发打滚,也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就知道仗着武力迁怒中年大叔……”
而森鸥外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选择原谅她。
龇牙咧嘴揉了揉被狠狠踹了一脚的腰,森鸥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出诊所大门。
算了,不和喜怒不定的小孩子计较。
——才不是觉得生气的瑟芙洛更可爱的缘故。
真的!
……
目送着那个一身白大褂的挺直身影背对她越走越远,有点滑稽地一瘸一拐地直到消失在镭钵街脏乱的小巷子里,荒川依奈从窗户边上飞速爬下来,重重松了口气。
呼——
不管怎样,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一关。
荒川依奈拽拽纠缠在一起的金发,龇牙咧嘴地把他们疏导顺滑,直到它们变成一条金色的瀑布垂在身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辉光。
为了把隐患消除,她只好牺牲一下自己顺滑的头发惹。
为了取信与森鸥外这个更年期的阴险大叔,她不得不把成为继承人这件事在两个人之间摊开。
如果一道伤疤已经造成,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暴露在阳光下积极上药疗伤,用心虚躲避的态度盖上沉闷的抹布,只能让这条原本可以愈合的伤疤流水化脓,成为两个人之间永远不能消除的隔阂。
荒川依奈相信,当森鸥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一道无形的伤疤就已然形成。
为了自己的任务进度,当然,也为了继续享受森鸥外微不至的照顾宠溺,她也愿意把这件事一劳永逸地解决干净。
不留后患。
“真不愧是最优秀的军医,连动手都悄无声息。”
荒川依奈咕哝一声摸着脖子,又回想起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摸头杀——
在森鸥外想要动手的时候,他身上甚至连一点杀意都没有。
就好像那双手真的没有朝着女孩纤细的脖颈前进过,他也没有认真考虑过杀人灭口的可行性似的。
平和得让人害怕。
呼——幸好,是我的胜利~
荒川依奈得意地拎着睡裙裙摆踩在地毯上跳了跳,来赞扬自己在这场无声战斗中赢来的宝贵胜利。
毕竟如果森鸥外铁了心要杀她,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要是动手的话——
三两步踩着椅子跳到沙发上,荒川依奈叹了口气。
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可要是闹翻了,为了补足世界线变动,也是为了自己的假期不泡汤,她的工作量肯定会直线上升(秃头)。
好吧,幸好事情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芜湖~
满意地一捋顺滑的金色秀发,荒川依奈踩着地毯回了自己的房间——
溜了溜了,补觉去了。
和一些人形ai精对话真心累。
……
横滨,镭钵街。
“中也,最近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啊?”
暖风袭来,带着晚春的润,男孩女孩躺在房顶简陋的瓦片上,一边感受正午眼光的炙烤,一边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有什么大事,最近几个黑手i党都很平静,连带着大家出去找食物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西宫里绘懒洋洋:“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是留守在营地的人员,不关心每天的战斗局势啦~”
中原中也哭笑不得:“喂!不要把偷懒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啊!”
西宫里绘:“才没有呢,我是在为我们谋求一份更美好的未来。”
中原中也笑着朝身边丢了一块小石子:“这话听起来真好听,就是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西宫里绘闭着眼享受阳光,没有注意到半空中就被击落的小石子:“哼,不跟你讲了,到底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嘛~实在不行,讲几个都市传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是一样的打发无聊时间,听幼年男神用低音炮念故事也不是不行。
“唔……要说最近火热的传闻的话,应该是神奈川的怨女了吧?”?
你要提鬼故事,我可就不困了啊!
西宫里绘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继续。”
“据说,神奈川有一个美貌异常的女人,”中原中也低沉的嗓音在西宫里绘耳边响起,“她拥有让人发狂的绝世美貌,是魅力非常的魅魔。”
西宫里绘打了个寒战。
好耶!标准开局!
“然后呢然后呢?”她忍不住追问。
“然后,所有人都疯狂追捧她,不用拿出命运的金苹果,她就是大家眼里最美的女神。”
哇,美女姐姐,我喜欢!
“有一天,一个阴沉古怪的男子路过神奈川的小镇,竟然在大街上被这个魅魔一样的女人看中。没有人能拒绝她的邀请,所以,他们结婚了。”???
这个展开好像有点突然?从哪冒出来个男人啊!
不要随便从垃圾堆里找男朋友啊姐姐!!!
没能领会西宫里绘的一脸问号,中原中也搜肠刮肚,皱着眉头从破碎的传言里整理故事原本的脉络。
“后来,心生嫉妒的……呃……人们在新婚之夜联合起来,把女人和她的丈夫一起杀死在新房,尸体埋在荒野。”
讲着讲着,中原中也自己先吞吞吐吐起来:“呃,然后……女人就化成怨女,徘徊在荒野里伺机杀死每个过路人。”
……
WTF?
荒川依奈感觉自己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魔性的美貌,引人嫉妒的死法,这熟悉的描述……
富■是你吗富■!富■姐姐你怎么也在这个世界,还变成了怪谈!
荒川依奈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世界——
如果伊藤■二也融合进这个大杂烩的世界的话,她现在立刻马上就申请结束任务QAQ!
“哦,对了,最先目睹怨女的好像是个上班族,他还说几个月前见到的怨女一身白裙行走在荒野里,头发像蛇一样无风自动,很可能和她对视,也会被扯进亡者的世界。”
中原中也把自己知道的最后一点故事补充完,转头去看蓝发少女的表情——
呃,一脸震惊加上羞耻是为什么?
“呃……里绘?”
“呵……呵呵……”
荒川依奈呆呆地笑:“社死,这就是究极社死的感觉吗……”
这熟悉的场景……这命中注定的巧遇……这尴尬到脚趾抠芭比梦想豪宅的冲动……
脚趾:已经在动工了,勿cue。
荒川依奈彻底陷入了自闭。
第79章 羊之王
“怎么了,里绘?”
中原中也转头,就看见身边原本兴致勃勃的少女把头埋在手臂里,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中也,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传言中的怨女是个人,就是恰巧散步的时候被看见,然后以讹传讹,传言越来越离谱,然后变成了个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
少女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不乐的。
哈,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虽然中原中也对里绘这种和镭钵街格格不入的善良无可奈何,但是这感觉并不坏。
她不合时宜的担心总是让他失笑,但是身处镭钵街这种人间地狱,他也随时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独属于人性善良的光芒,无疑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没有人能一直生活在格格不入的环境里,就连他也不行。
西宫里绘就像一颗误入夜空的小星星,在漆黑的夜里闪烁,不能照亮夜空,但是足够照亮他。
“哈?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需要担心,这种无厘头的传言当个消遣听一听就好。”
中原中也笨拙地安慰着看起来有点忧虑的西宫里绘,或许他现在有点莫名其妙?
“啊……”
中也小天使,和你没有关系,但是和我有关系啊!
传言里由爱生恨,几个月前徘徊在神奈川的白裙美貌女人什么的,她现在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那根本就不是富■。
坏消息就是那他喵的是我!
那是大佬捏的马甲——蕾米尔啊!
哀叹一声,西宫里绘转头,用瘦弱的后背对着中原中也。
自闭了自闭了,成为都市传说也就算了,居然还死得那么草率。
丢大佬的脸面嘛这不是。
中原中也满头问号:???
不是要讲故事的吗?现在故事讲完了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这一刻,如果中原中也能和森鸥外见面的话,一定会因为格外惺惺相惜。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心思变幻莫测让人难以看懂的从来不是女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罢了。
荒川依奈:)
……
暖暖的阳光棉被一样盖在身上,错觉般让人感受到阳光的重量。
远处有几声遥远的惨叫和枪声传来,但是两个人稳稳待在房顶上,好像没听见似的,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正常,毕竟没有争端和抢夺,镭钵街就不是那个以混乱闻名的镭钵街了。
“中也。”西宫里绘突然出声。
经过阳光的烘烤,西宫里绘原本柔弱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听起来有点昏昏欲睡。
“嗯?”
中原中也没有睡,他仰躺在瓦片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眨也不眨专注看着旷远的蓝天和几缕游荡的白云。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镭钵街。”
“哈?离开?”
中原中也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声音带着笑意,取笑她的天真:
“镭钵街的人们没有身份,没有身份意味着在外面寸步难行,就算离开了,外面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离开?离开去哪?我们没有选择的。”
“不,不是说带着‘羊’一起走,只有你,”没有等中原中也回答,西宫里绘补充道,“你有异能力,是远近闻名的强大异能力者,只要你想,我觉得外面所有势力都不会拒绝给你一个合法身份。”
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但是荒川依奈依旧觉得这样无疑是对中原中也最好的选择。
只要和这个表面暴躁但是内心依旧存在可贵善良的少年切身接触,荒川依奈相信,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命中注定的决裂。
她不想看见,身边这个会仰望蓝天,绞尽脑汁说一些有趣话题的中也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成为一生不能忘记的伤疤。
但是她有预感,她的劝说可能起不到很好的作用。
“啊哈?你在说什么胡话,让我丢下你们自己离开,怎么可能!”中原中也装模作样朝着少女背影挥了一下拳头,钴蓝色的眼睛熠熠闪烁,“镭钵街的生活挺好,我不会去外面的。”
瞧,就是这样。
中原中也不会放弃任何一只小羊,尽管他这个王在这里是这么显眼而不合群。
“要是……有人能为你安顿好所有‘羊’的成员呢?”
如果没有后患,中原中也会不会离开羊呢?
“……”
一阵沉默。
“我想……如果羊不再需要我的话,大家就能更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吧,”中原中也眯着眼睛喃喃。“没有战斗,没有挨饿和受冻,不用和港口Mafia战斗……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西宫里绘语塞。
看来他真的没有把自己从“羊”的群体里面摘出来,真的只是觉得自己拥有一张好牌。
这孩子真实诚。
西宫里绘无奈笑笑:“好吧。”
咱们山不就我我就山,从中也这找不到突破口,从“羊”那还找不到吗?
中原中也坚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伙伴,但是“羊”的成员可不一定这么想,他们看不见中原中也对他们的保护,狭窄的眼界让他们只能看见中原中也超绝的,让人恐惧的力量。
裂隙从一开始就已经埋下,她要做的就是像老练的猎人一样埋伏,轻轻拨动敏感的弦,耐心加深每一次冲突,让这道裂隙扩大下去——
直到彻底割裂中原中也和“羊”。
哼哼,我真坏。
“喂!中也!时间到了!”
宁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屋檐下,一个“羊”的成员踮脚大声呼唤,声音急促又不耐烦。
“喂——中也!”
“啊,真是的,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西宫里绘小声嘟囔道。
好不容易找到不被打扰的地方能好好睡一会,又不让人安生。
你喊辣么大声干嘛!
“没事,应该是到了外出时间,昨天约定好的,别担心。”
中原中也从屋顶上坐起身来,把自己的外套扔了出去:
“里绘,我先走了,你再待一会就回自己的房间,别晒太久!”
“好吧……唔!”
被一件带着阳光味道的卫衣兜头罩下,西宫里绘慌乱地扒拉几下,好让自己的脑袋重见天光。
“中也!”
“哈哈哈哈!!我走了,记得别晒太久!!”
中原中也放肆地笑了两声,直接跳下高高的屋檐,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道红色流星划过,中原中也驱使异能力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件带着温度的卫衣。
和更大面积的阳光。
好吧好吧,这回肯定不让你再经历一遍残忍的决裂——
看在卫衣的面子上。
哼哼。
荒川依奈躺在暖和的阳光里,惬意地把卫衣盖在头顶,闭上眼睛,像刚出生的小鸟一样,蜷在房顶上睡了。
……
时间缓缓而逝,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霞红。
“嘿,我就说了,咱们原本就不应该让西宫里绘继续待在‘羊’!自从她来了以后,中也越来越找不到踪迹了。”
柚杏坠在队伍后面和身边的人说话,悄悄用余光瞥飞在队伍最前端一身衬衫的中原中也。
刚刚就是她提议去找中也的,原本白濑还不愿意,但是只要一提西宫里绘很可能和中也待在一起,他立刻派人四处找一起消失的两个人。
“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就算每天不出任务,没有和大家一起去抢过什么东西,但是她好像也没有吃过仓库里的食物……”
她的同伴倒是和她不同,对西宫里绘不算友善但也无感。
反正多个人又没吃她口粮,也就柚杏拎不清,天天盯着人家看,恨不得把人从领地里面逐出去才好呢。
“哎呀,动动你聪明的脑子!她是人,又不是妖怪,不吃东西怎么活下去,我看就是中也在背后照顾他……哼,不要脸。”
同伴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柚杏,让她有点脸红。
“怎么啦,难道她不靠着中也,能在镭钵街活下来吗?你想想她刚来时候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火烧的痕迹,”柚杏说着,不禁打了个寒战,“要不是中也收留她,没准现在她已经把命都丢掉了!”
同伴犹豫了一下,毕竟西宫里绘跟着小队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说实话,原本她还以为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女孩会死在寒冷的冬夜呢,毕竟那样严重的伤势,得不到有效治疗,活下来的几率真的微乎其微。
没想到最终西宫里绘不但活下来了,而且最终身上也没能留下哪怕一道疤痕,这么反常的事情还不够明显吗——
自从那一天后,她完全被自己的设想惊到,决心永远不会没眼色地去招惹西宫里绘。
这就是她在加入“羊”之前在镭钵街获得的生存智慧,永远不要轻易与人为敌。
“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她了,毕竟中也会生气的。”
犹豫再三,她这么规劝道。
她可不想把中原中也这个唯一的战斗力惹火,然后再次失去庇护。
“哼……中也就知道向着她,完全不理会当初使我们把他捡了回来!没有我们,他现在在哪都不一定。”
柚杏悻悻嘟囔两声。
同伴就当做没听见。
反正就算惹恼中原中也,以她的能力,根本左右不了局势。
大不了到时候尝试去抱西宫里绘的大腿。
她有预感,西宫里绘一定比她表现出来的——
更有能力。
作者有话说:
荒川依奈:那你算是找对人了:)
第80章 荒霸吐
“到了。”
白濑站在队伍最前方,踮脚眺望对面的一幢稍微显眼的红顶房子。
至于为什么是稍微显眼……
因为在镭钵街,拥有这么一幢比周围破破烂烂的房子稍微整洁些的屋子,在更加显眼的同时无疑是实力的象征。
但是如果要是有人敢在这里建一栋豪华别墅带宽阔大花园和游泳池,那么民风淳朴的镭钵街人就会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热烈欢迎”。
……
“这里就是最近袭击‘羊’两名成员的组织,三合会的根据地。”
白濑愤恨地说:“就是三合会的成员,肆无忌惮在‘羊’的领地周围试探,还打伤我们的两个成员!”
说着,他恨恨转头,对飘在空中的中原中也说:“中也!你一定要为我们的伙伴报仇啊!”
呵呵,就算是“羊”的成员先挑衅的又怎么样,难道中也会相信伤害同伴之人的一面之词吗?
白濑冷笑。
明显不会!
和外人比起来,只有同伴才是最值得托付信任的,胆敢伤害同伴的人都将承受“羊之王”的雷霆怒火!
“没错中也!就是他们打伤了志勇和平介!”
“就是!志勇和平介现在还不能下床,只能待在基地里静养,这全都是三合会成员的错!”
“我还听见他们肆无忌惮讨论要抢劫领地,到时候还要把伙伴们全都杀掉卖掉!”
“天啊,难道他们不知道中也在保护我们吗?”
“可能他们连中也也不放在眼里吧!”
几个“羊”的成员纷纷站出来大声嚷嚷,痛斥的痛斥,吹捧的吹捧,挑拨离间的挑拨离间。
一时间,松散的队伍更吵闹得堪比养鸭场五百只放声大叫的鸭子,让中原中也微微皱眉。
“好了,停下。”
挥挥手制止了激动的少年少女们,不管他们意犹未尽的表情,中原中也直接吩咐道:“全都待在一边,不要让敌人发现,剩下的交给我。”
不论事实如何,志勇和平介两个人的确遭到攻击,身上的伤口也的确是枪械造成的灼烧和贯通伤。
中原中也懒得计较,自从和里绘谈论过以后,他对羊的看管力度就下降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在外敌来犯的时候挺身而出,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已经不是那么渴望融入伙伴。
因为他想要的认同和理解……在西宫里绘那里已经得到了。
想到还在屋顶上晒太阳的西宫里绘,中原中也忍不住失笑。
“……”
几个少年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识相地呼啦啦一群躲到破烂的建筑后,你推我搡地紧紧躲在阴影里。
原地只剩下白濑和中原中也两个人。
“中也,”白濑朝中原中也点点头,故作老成地吩咐,“注意安全,他们有枪,注意不要被敌人的枪伤到。”
眼界的限制,让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大威胁也只是来自枪械而已,其余什么异能力和咒术诅咒什么的……已经超越他的想象极限。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可笑,但是中原中也依旧双手插兜,慎重地对他点点头:“白濑,你和同伴们躲到一起吧,不要轻易露面,小心被战斗余波牵连。”
……一瞬间,白濑的脸变得极其阴沉。
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被微妙地刺痛,以至于他现在就想不管不顾地朝着中原中也大喊大叫!
“……嗯,知道了。”
但是他只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了建筑的阴影之中,一头白发沉甸甸压在头上,如同倾盆大雨前天空聚集的厚云。
现在先容你骄傲一会,等一下有你好看的,中也。
隐身在阴影中,白濑阴沉沉地盯着中原中也的肩膀看。
感受到目光的中原中也只是奇怪地回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意识到白濑的阴沉情绪。
好了,中原中也回神。
现在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敌人身上。
胆敢冒犯“羊”者,必定承受千百倍的报复!
“咚!!!”
中原中也一脚踏下,整个人炮弹一样腾空而起,向不远处的建筑物飞去。
气浪翻飞,伴随震耳欲聋的隆隆巨响,如同一万匹马匹在这个小小的空地同时策马奔腾。
巨大的声音让躲在暗处的几只小羊羔满脸痛苦地捂住耳朵,力图减弱噪音的影响。
三合会的驻守人员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中原中也,毕竟三合会只是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队伍。
别说中原中也这种级别的异能者,就是稍微经过正规训练,有点潜入能力的人都能毫不费力的进入松散的基地。
“敌袭——警戒!!!!”
尖锐的警鸣刀刃一样划破表面脆弱的宁静,留守在这里的守卫一下子被惊动!
飞在空中,中原中也很明显能看到地下蚂蚁一样聚集的人群,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微弱的吵嚷声。
“是羊!”
“羊之王!!”
中原中也低头看去,脚底下挤挤挨挨的小黑点们朝他发出闷闷的叫声。
哦,拜托,这么小的声音谁听得见。
“哈——我说了吧,对‘羊’下手者,必将百倍奉还!”
轻描淡写地讲述事实,中原中也笑了笑,语气戏谑:“不要把好心的劝告不当回事啊混蛋们!”
居高临下的优势让中原中也很快看见敌人们明显的动作——
他们吵嚷了一阵后忽然达成统一,端起手上的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朝着飞在天上的中原中也。
下一刻——
“哒哒哒哒哒!!”
数不尽的枪声混在一起,对着天空,子弹们不要钱似的从枪口疯狂往外发射,狭小的天空瞬间变成透明的靶子!
哈,就这点伎俩?真不够看!
中原中也脚尖一点,人半空中来了个潇洒的旋身,轻描淡写躲开了蜂拥而至的子弹。
哦,当然,还有一大部分打歪了的子弹,离中原中也十万八千里地穿梭而过。
中原中也眼睛一抽。
这种家伙……连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中,真的能在镭钵街活下去吗?
中原中也怀疑自己要是再晚来几天,三合会这个新兴的小组织就要覆灭在一场正常的兼并活动里了,还是迅速到连枪都来不及端的那种。
很难相信在镭钵街还能有这么一波“傻白甜”,一只杂食动物混进草原里,没有被豺狼们剥皮拆骨真是奇了怪的。
中原中也根本没有想到,或许是有人把他们得罪“羊之王”的事迹宣扬了出去,导致没人觉得这小组织还能再镭钵街生存下去——
西宫里绘:)
“他躲过去了!快加把劲,再来一轮!”
底下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小头领的大声嚷嚷,中原中也额头滑下一道黑线。
还是别了吧。
你们这手艺,要是上战场,敌人都得哭着求你们别送了。
“切,还是速战速决,一股脑给他们个痛快算了。”
中原中也自言自语。
他真的对敌人的水平预期太高了。(叹气)
中原中也慢条斯理地漫步在枪林弹雨中,不急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钴蓝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
下一刻!
中原中也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容,瞳孔瞬间兴奋紧缩,身体紧绷,形成一个标准的进攻姿势。
狩猎者极具危险性的视线隔着空间锁定下方的人群,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压迫力降临所有人心间,如有实质的压力沉甸甸的,武装齐全的人群忽然感受到一股绝望。
“不行的!那是个、是个怪物!!”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来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就是不可理喻的怪物!
不同于明知危险而想逃跑的本能冲动,这种压力是绝望的,是不可能逃跑的,是迫使弱小猎物放弃抵抗的感觉——
是人类与天灾的对视间,心中弥漫的绝望。
“咿呀——”
中原中也感受耳边呼呼作响的狂风,肆意挥洒力量的爽快感很快就攫取他的整副心神,那种肆无忌惮的释放,那种力量在血液里奔腾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芜湖!
有那么一瞬间,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一阵狂风。
失去形体的限制,在无穷无尽的失重里随心所欲宣泄力量。
失去情绪的感知,在无边无际的暴虐中掌控自如释放天性。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虐的红色。
“那,那是什么!!”
喧哗,海浪般的喧哗。
一个巨大的虚影在喧哗的海浪中诞生,红褐色的巨兽昂首挺胸,朝着虚空咆哮!
“吼!!!!”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贯穿全场!
“中也!”
远远望着巨兽虚影,“羊”的成员们惊呼出声。
白濑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中,逆光眯着眼看高处小小的黑点——
那是极速下落中的中原中也。
呵呵,这下子三合会的人活不下来,中原中也也要落个半死不残!
想起那个一身黑衣的神秘人,白濑若有所思地摩挲一下手指,感受着残留在上面的黏腻触感,病态地笑了一下。
总算是……
能得到想要的力量……
呵。
……
【宿主!!!!!!大危机!!!!】
886着急火燎的惊呼地把荒川依奈从睡梦中惊醒!
作者有话说:
好耶!!!!是中也也!!!
↑(日常发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