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的我被当做美强惨》 1、卑微社畜只想咸鱼 暮野四合。 遥远天际挂着像被撕扯过的霞色云彩,慵懒怠惰地挂在天际的夕阳向地下洒落金子般的光影,枯黄稀疏的草地无声地拱卫着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晚风吹拂,携来淡而宁静的烟火香气。 它吹过干枯的茎叶,撩拨平静的水面,最后轻巧而调皮地扬起一缕金色的发丝。 夕阳下,站在岸边,大概七八岁的女孩伸出手,披散的柔软金色发丝,拥有天使一样懵懂纯洁的脸庞。 轻轻拢了拢颊边的碎发,婴儿蓝的眼眸带着纯真与不谙世事,拥有几乎叫人心折的魅力。 斜阳将碎金洒下,女孩幼圆的脸庞闪烁着金色的微光,好似圣洁的天使再临于此,四周恍惚间响起教堂宏大虔诚的颂唱。 ——这样的女孩,说她就是天使降临也不为过。 …… 【宿主,请停下你戏精的行为。】 无机质的机械声音在荒川依奈的脑海中响起,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是冰冷无情的电子声,却微妙的叫人感觉到了系统的心累叹息。 【才不要,好不容易换成了一个可爱的萝莉,还不允许我自己先享受享受吗?】 想都不想,荒川依奈拒绝,又不亦乐乎地捏了捏小萝莉肉嘟嘟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手下细腻绵软的感觉直接让她陶醉了起来。 啊~ 萝莉真是世界的瑰宝! …… 啊这…… 一脸痴汉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台词呢,宿主。 系统默默操纵着自己的数据流离荒川依奈的精神体远了点,以免自己选的倒霉宿主波及到它纯洁无瑕的代码。 看着宿主进行了数不尽的世界跳跃,一直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系统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通,当初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不惜拼上一切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时候长着长着就变态了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最近做的任务太多了吗? 886纠结得数据都要纠缠在一起了。 【你说呢,我亲爱的小八?】 荒川·三个世界没休假·依奈幽幽散发着007社畜的怨念。 社畜人社畜魂,社畜都是人下人。 社畜就是劳碌的命,老板一句话,加班加到死。 人嘛,不在加班中爆发,就在加班中变态,嘻嘻。 自家宿主阴恻恻的笑声立体环绕响起,886慌乱地检查了一遍才发现两个人的通讯频道还亮着。 也、也就是说,它刚才的话全都被宿主听到了?! 救命! 【等、等等宿主!你要相信我是在夸你啊!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哼哼,晚了。】 站在一望无际的精神海正中央,荒川依奈潇洒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语地瞥了一眼意识海深处,躺平成了一条吐魂咸鱼的蓝色数据团,还在不时触电了一样抽搐……额头垂下三条黑线。 真是的,我还没嫌弃你这个脱线系统呢。 想当年,谁还不是个青葱水嫩,活泼开朗的,如同早春枝头含苞待放的樱花一样,青涩又美好的妙龄少女了。 要不是因为…… 荒川依奈眯了眯眼,神情忽的一下阴沉了起来。不一会儿,又轻轻微笑起来。 嘛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像一个老婆婆一样再絮絮叨叨了,反正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改正曾经的错误。(笑) 悄悄缩在角落,886牌咸鱼动作尽量放轻,翻了个身,假装看不到自家宿主大反派同款的阴沉表情,也看不到背后盛开的大片黑色百合花……偷偷地具现出一条散发莹蓝色光芒的数据被子裹紧自己。 好怀念当初刚刚绑定时懵懂无知的小白花宿主,现在进化成食人花的宿主好可怕。 想当年宿主操纵第一个马甲杀人时都吐得稀里哗啦,适应了好几天。 进化到现在面不改色挥刀,还能嫌弃敌人血条太脆,跪得太快。 初到横滨,她用这个【瑟芙洛】的马甲做出来的事,堪称是丧心病狂,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军警逮起来了。 真的没问题吗? 886看了一眼荒川依奈格外自信的表情,默默把疑问咽进肚子里。 …… 意识海的交流只用了一瞬,从外界看来就是可爱的萝莉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起了呆。 忽然,小萝莉的眼睛动了动,好奇的目光随着河里飘过来的不明物体而移动。 【滴——检测到剧情主要人物】 【loading……资料开启中……】 【开启成功】 【loading……人物资料开启中……】 【开启成功】 荒川依奈心念一动,只有她一人可见的系统面板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人物:太宰治】 【年龄:12岁】 【好感度:0】 【命运偏移度:0】 【喜欢的事物:蟹肉、绷带、自杀】 【讨厌的事物:狗】 【阵营:混沌邪恶】 作为穿管局的一名优秀员工,荒川依奈无疑对任务世界的资料有所了解。 更别说她在最初的世界里,也算是阅番无数的老司机了。《文豪野犬》这么有名的番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太宰治可是她在青葱岁月时为之尖叫过的男神……之一。 怎么啦!有很多纸片人老公老婆很奇怪吗! 完全没问题呢!(竖大拇指) 简而言之就是,荒川依奈对眼前的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不枉她这几天停下狩猎专门蹲点在鹤见川,果然,你看这不就刷新出了固定npc!(bushi) 荒川依奈啧啧称奇地打量着系统刷新出来的面板,试图从中研究出些什么。 阵营……啊这…… 好家伙,混沌恶,不愧是你,太宰治。(竖大拇指) 荒川依奈沉迷研究系统面板,小萝莉目光虚浮(其实在看面板),丝毫没分给河里不明漂浮物一点。 【宿主……】 886看不过去了,小声提醒: 【你再不过去救人,他就真的要沉底了。重要任务目标没了的话,咱们到哪去刷命运偏移度啊……】 听了脱线系统担心的话,荒川依奈咂咂嘴,偷偷地在心里不住腹诽。 切,除非现在就天降一本书砸到河里的不明生物,瞬间解锁达成超进化的条件,召唤出超进化ver.首领宰。 否则没准等她七老八十都退休了,这人铁定还活蹦乱跳着呢。 撇撇嘴,余光瞥见某个人真的有沉底的趋势,荒川依奈还是诚实地弯腰紧裙子防止碍事,纵身一跃,朝着面前潺潺的河水跳了下去。 毕竟也是曾经的男神……坚持住啊,哒宰! 在“扑通——”一声后,暗藏激流的河水直接猝不及防地将两人一起卷走。 幸好这个马甲的初始服装不带裙撑,裙子也是最普遍的白裙子,不然今天没准会上演一个双人溺亡。 感受着水下冰凉的暗流,咬牙忍受着冲击力,荒川依奈苦中作乐地想。 河水在激荡了一会之后,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哗啦——” “咳!咳、咳咳、” 伴随着破水声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拖着另一个同样落汤鸡似的身影,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 金发萝莉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顺便把黏在脸上湿哒哒的头发顺到了身后,回身去查看得救者的情况。 转头却被一只猛然贴近的,黑沉沉而了无生趣的眸子吓了一跳。 是怎样的一只眼睛呢。 是深沉的鸢色沉淀着阴沉的乌云,层层叠叠,渗透着某些可怖又扭曲的恶意,几乎能从那绝望的深渊中瞥见粘稠又翻滚不休的黑色淤泥。 被这只鸢色眼睛凝视的人,都会在极致的恶意中动弹不得。如同被猎豹惊吓到僵直的猎物,恍惚间被嚼碎骨头,吮吸骨髓,直到自身的利益被敲诈殆尽,成为深渊中随处可见的枯骨的一员。 为年幼而恶趣味的恶魔的光辉履历,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 “呜、唔哇!” 金发萝莉像是被猛然吓到了一样,忍不住尖叫着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东西?这是个水鬼吗? 金发萝莉因为惊吓而后退的时候,鸢眸的主人也皱着眉头夸张地向后跳开了一大步。 切,原来是个怪力小鬼啊。 …… 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开,占据全部视野的鸢色眸子逐渐远离,瑟芙洛才看清楚少年的全貌。 不,比起少年,还是男孩这个词更为适合。 微卷的黑色头发,就算被打湿依旧顽强地蜷曲着贴紧。 脸庞带着还未消退的婴儿肥,瘦削的身形将掉不掉地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还在不停向下滴水的黑色外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缘故,脸色有点苍白。 最醒目的是还他身上缠满的绷带,虽然有一些在刚才的拖拽下松脱了,松松垮垮挂着,但是连手腕和脖颈都没有露出一块裸露的皮肤。 倒是右眼,被层层叠叠地紧紧缠绕着,不留一丝缝隙。像是紧紧封闭着的大门,忠诚地守卫其中深藏的宝石。 一时间,竟然没人先开口说话。 气氛逐渐凝重了起来,两个人都在打量着对方。 …… “欸——什么嘛,只是一个小鬼嘛。” 率先打断了瑟芙洛不动声色的观察的是太宰治,他懒懒地拉长了声音,双手自然地插在大衣湿淋淋的口袋里,不正经地斜立着,状若兴趣缺缺。 然而荒川依奈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太宰治浮于表面的懒散下,隐藏的,警惕的打量试探。 想必,口袋里装的一定就是武器了。枪械匕首什么的……泡了水居然还能用么? 呵,论演技,自己还没怕过谁。 来啊~来比试比试~ “什么小鬼!你自己不也是小孩子嘛!” 金发萝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大声喵喵反驳了起来,只是威胁力十分有限。 …… 太宰治瞥了一眼只到胸口的金发萝莉,入水失败,还被暴力拖拽上岸,心情十分糟糕。 “切,我才没兴趣和小孩子这种生物纠缠。尤其是怪力矮子什么的。” 就算是十分可疑的人员,在威胁到自己之前,也完全没兴致探索她身上的秘密呢~ 反正头疼的只会是森先生啦~ 今天的太宰君也在致力于暗戳戳地给自己目前的监护人添麻烦。 …… “太宰君——太宰君——” 男人焦急的呼唤声随着晚风,由远及近地传来。 太宰治背影一颤。 不会吧不会吧——森先生真的是医生,而不是不是什么阴魂不散的背后灵什么的吗,为什么只是稍稍提及一下,就追过来了! 可怕——可怕——可恶的糟糕大人什么的!我才不要被抓住呢! 瑟芙洛歪头不明地盯着如临大敌,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绷带少年。 侧耳倾听着距离这里越来越近的呼唤声,刚刚被气得跳脚的萝莉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默默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余光瞟到这个似乎缠绕着黑气的笑容,太宰治恶寒,抖了抖应激而起鸡皮疙瘩。 喂你不会吧、这么记仇的吗?! 荒川依奈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用实际行动教教太宰治,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喂!”金发萝莉甜甜地喊了一声,“这位缠、满、绷、带、的好看小哥哥!” 荒川依奈故意提高音量,在“缠满绷带”上狠狠停顿了几下,还攥住了见势不妙准备偷溜的太宰治散开的一节绷带。 “你要跑到哪里去呀!别丢下瑟芙洛一个人呀!” 我不信这还能跑,有本事你就现场拆绷带。(笑) 荒川依奈相信以森鸥外的听力,必定不会错过她的苦心提示,马上就能抵达现场—— 果不其然,只一会就看见从远方的居民区,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颓废男人匆匆跑过来,憔悴的脸上充满了担忧焦急。 看到正在和萝莉较劲,试图使劲揪出那一截绷带的太宰治,男人的眼神瞬间一亮。 笑死,小萝莉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帮失足少年(?)找到家长罢了。 “呜呜太宰君!” 沧桑男人朝着他们飞跑过来,白大褂被晚风吹拂得猎猎作响,与代表救死扶伤的白色正相反的是的是,衣角上缓缓晕染开的猩红色泽醒目无比。 荒川依奈甚至闻到了空气中渐渐扩散的,消毒水混杂着铁锈的气味,在微凉的夜风中经久不散。 如果说12岁的太宰治是一只敏锐的幼狐。 那么30岁的森鸥外就是是一丛,经历过硝烟与鲜血洗礼,无情吞噬着数不清的性命的荆棘蔷薇。 馥郁艳丽的花朵是他吸引猎物的诱饵,如果愚蠢的猎物因此上钩,就会被他无情地用尖刺缠紧,划割,分裂。 直到——鲜血淋漓。 “太宰君真的是——” 男人面上是面具一样的的温和笑容,妖异的暗紫色的眼眸却锁定猎物一样,紧紧盯着湿淋淋的两个人。 ——“……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瑟芙洛看了他一眼,嗅了嗅空中弥漫的味道。 ——……好香。《 》 2、美丽的人偶在微笑 【滴——检测到剧情主要人物——】 【人物:森鸥外(森林太郎)】 【年龄:30岁】 【好感度:0】 【命运偏移度:0】 【喜欢的事物:横滨、萝莉】 【讨厌的事物:无】 【阵营:混沌中立】 随着荒川依奈视线中男人身影的渐渐靠近,系统面板上的资料应声刷新—— 【森鸥外】好感+15 哦,森鸥外加好感了啊…… 等等…… 为什么才刚见面你就加了15的好感啊! 深感意外的荒川依奈扶着下巴想了想,余光瞥见了自己肉肉的小手才慢半拍地恍然大悟过来。 ——他喵的,是萝莉控! 某种程度上找到了同好,荒川依奈却没有高兴的感觉,表情空白,如同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我真傻,真的。 抬起失去着高光的眼睛,荒川依奈生无可恋地看着仿佛一瞬间容光焕发的颓废大叔。 ——我单知道贫民窟晚上不安宁,有黑心医生出没;我不知道河边也会有。 眼睛亮的好像在发光啊,森先生。 克制一下啊,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啊。 荒川依奈:苦口婆心:( 886:这个人,完全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当初对小萝莉的痴汉呢。(指指点点) “啊,是个可爱的小小姐呢。” 森鸥外轻轻在她面前半蹲下,让视线十分尊重地与目光游离的幼女平视,露出了一个笑容。 说实话,森先生这张脸光看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岁月的痕迹不损他的俊美,更赋予了这张面孔更为深邃的味道。 如同一瓶馥郁醇厚的红酒,经过时光的发酵,成熟到糜烂的微醺风味,是不动声色的循循善诱。 面对着金发幼女犹疑的目光和后退了一步的本能防卫行为,森鸥外眸色悄然加深。他保持着让人不由得卸下心房的笑容不变,伸出手在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掏了掏。 “小小姐很勇敢地救了太宰君吧,喏,给好孩子的奖励。” 骨节分明的手握成拳,手背朝上地出现在金发幼女的面前。 太宰治瞥了一眼,不感兴趣地转过了头。 切——森先生哄骗小孩的把戏罢了。 与太宰治的漠不关心相反,女孩新奇地靠近,像一只好奇心旺盛的小鸟。 森鸥外的笑容默默加深,手腕用力,下一秒,手背翻转。 ——躺在手心的,是一颗用玻璃纸包裹的糖。 镭射的糖纸折射着炫目的光芒,包裹着甜蜜的糖果。 是琉璃般迷幻的梦:用缤纷的甜美,欢笑的满足,动人的童话堆砌出的诱人的……陷阱。 这一颗小小的梦幻糖果,静静地躺在男人拿过手术刀和枪械的手掌中,然而他眼中分明的认真,足以让人清楚感受到他的诚意。 女孩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凝视了一会森鸥外妖异的紫色眼瞳,最终还是放下防心,伸手拿起那颗糖果,抿了抿唇,抬头盯着森鸥外,莫名地语气郑重。 ——“我是瑟芙洛。” 幸会哦,绝对理智的森先生。 …… ——“好,瑟芙洛小小姐。” 小鸟,进入了猎人的陷阱呢。 ………… 直到跟在森鸥外和太宰治身后,七拐八拐,绕过无数残破的建筑和泥泞的水洼时。荒川依奈还在和886兴奋地分享刚才的情景。 【我跟你讲,小八,这个男人,哇哦,他好会。】 荒川依奈啧啧称奇。 不愧是未来能当首领的人,察言观色分析总结的技能点简直点满了。 她特意抛出的几个线索全都被森鸥外挖出来,一一对症下药用来劝诱小萝莉了。一套下来,别说是涉世未深的小萝莉了,连她都直呼好会。 【……经检测目标好感度无变化】 查了一下好感的886无语了,深深为宿主被欺骗的感情感到不值。【宿主你醒醒啊!他根本就是在演戏啊!】 被宿主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了一会,886停下了话头,疑惑地反问。 【怎么了嘛宿主,他的好感都不动的!】 【……没事,挺好的】 荒川依奈揉了揉太阳穴,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也该习惯了。傻白甜时不时还脱线的的系统……也挺好的……吧。 总比野心勃勃强。 反正也不指望886干什么活,当一个聊天姬好歹让她不至于一个人孤单到底。(望天) ………… 从河里捞出太宰治时已经是傍晚,更别提他们纠缠了这么久,天早就黑了。 “阿嚏!” 寒风一吹,浑身湿淋淋的瑟芙洛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又紧了紧披在身上干燥的白大褂,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余温。 对于可爱的小萝莉,森鸥外从不吝于给予最体贴的照顾。 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被丢弃得到处都是的脏乱垃圾,瑟芙洛提裙避过黑绿色脏污的水洼;一边却地隔着浓厚的夜幕,和角落中隐藏在阴影里窥伺的人,和一双双饿狼般疯狂的眸子对视。 女孩注视着人间的深渊,一双蓝宝石一样纯净的眼瞳里空空荡荡,干净得连感情都了无踪迹。 那也是自然,毕竟按照设定,瑟芙洛,她已经见过比这还要绝望的地狱了。 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们是深渊的原住民,他们理智又疯狂,虚弱又强大,为了活下去,连良知和身体都能摆到交易市场上,论斤称两地公开售卖。就算卑贱如草芥,也要死命抓住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前进下去。 这一路上带着两个孩子的医生叹息了一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被当做是纯良的肥羊出手,再这样下去到了诊所后,这一身衣服就被糟蹋得差不多了。 诊所现在资金又不富裕,准备养两个生长期的孩子真的是太为难他这个小小的老实医生了。 森鸥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这话让贫民窟本地的,知道道上赫赫有名的情报贩子狠辣事迹的人听到,都免不得要怀疑人生…… 森鸥外,表面上是个灰色地带的密医,实则暗地里还做着情报贩卖的工作。 当然,诊所开在贫民窟也不是因为所谓的资金紧张。 贫民窟这种地方,是一向鱼龙混杂,局势错综难辨,牢牢遵守着自己的一套规则。 外来的人想要在这里胡作非为,也得掂量掂量。将诊所安置在这里,省了他许多的麻烦事。 ………… 终于赶在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余晖消散前,荒川依奈一行终于赶回了破旧的诊所。 说这是一个破诊所,其实倒也言过其实。 比起周围歪七扭八,门窗圯斜,甚至只剩一片遮雨瓦砾堪堪搭在地面上充当住所的情况相比,这间诊所其实还是不错的。 至少它门窗完整,墙上也没有一个在“呼呼”吹风的洞。 瑟芙洛像一个小炮弹,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暖和屋子里,灿金色的头发随着蹦跳一抖一抖,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森鸥外目光扫了扫快活的瑟芙洛,她正好奇地左摸摸右碰碰,研究着占据整整一面墙的医学书籍。 甚至还踮脚伸手勉强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人体系统解剖学》,兴致勃勃地抱着它拂去表面薄薄的灰尘,打开准备看一看—— 结果当然是被劈头盖脸的专业词汇和各种各样的,密密麻麻挤满了印刷空白处的笔记砸晕,眼睛都在冒星星了。 “呼——什么嘛,都是些看不懂的东西。” 瑟芙洛“啪”一下重重合上了书,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可以放下的地方,只好抱着它悻悻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切,那只是因为你单纯地不认字而已。” 被占了自己平时位置的太宰治扭过头去,嘲讽道。 “什——!我只是年纪还小,还没来得及学而已!倒是你哼,明明是个大孩子了!还会掉进水里!”瑟芙洛目光偏移了一下,随即又不服输地强迫自己盯着太宰治毛茸茸的后脑,掩饰什么一般大声吵嚷起来。 “嗤,那才不是掉进去的呢。” 嗤笑着反驳,太宰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又陷入一片空茫之中,喃喃着,声音细若蚊呐,好似轻轻飘在空中。 “……想要得到的东西,终有一日会失去;不惜延长痛苦人生也要去去追求的事物,一个也不存在。” “在这氧化的世界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吗?” 尽管是如此轻的声音,瑟芙洛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会有的,只要不停寻找,总会有找到的那一天的。” 瑟芙洛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太宰治身后传来,将他从那种梦一样空茫的表情中惊醒。 切,果然是个天真的小鬼。 这种心灵鸡汤,他五岁的时候就不再相信了。 太宰治无聊地卷了卷身上松散的绷带,再也没有听小孩子讲空话的兴趣,懒懒散散地晃进了里间去换下自己潮乎乎的绷带了。 啊啊绷带湿湿的贴在身上真讨厌~下次还是换一个自杀方式吧。 这么想着,他背对着瑟芙渐渐走进内间,留给她一个游魂样的背影。 也就因此没有看到,坐在他背后的瑟芙洛,脸上表情是与积极昂扬语言完全相悖的,僵硬冷漠,麻木无情。 就好像,她的语言和她的身体已经被强硬地分离开来。 一只刻板的木偶,所有激荡人心的美丽都是它粉饰的彩绘,埋藏其中的,是非人般的冷漠本质。 但是彩饰已经经年累月,深深刻在木偶脸上,就连木偶自己也没有想过擦掉。 毕竟人人都爱精致美丽的木偶,没人想要去爱一节木头。 想要得到爱,一些改变是不可必要的,就算是削骨蚀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瑟芙洛微微敛眸,晃了晃白皙纤弱的小腿,紧紧抱着怀中的书,露出了一个活泼得正正好的笑容,灿金色的发丝柔顺垂落肩膀,阴影遮住了双眼。 那天真活泼的模样,依旧如同岸边初见一样。 圣洁又美丽。《 》 3、越线的斯托卡 【小八,打开马甲界面。】 第一个【瑟芙洛】已经初步安排到森鸥外身边了,尽管不被信任,但信任度可以慢慢刷。接下来该投放第二个马甲了。 闲不住的荒川依奈站在意识海里,对着捏造界面的初始光头小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作为一个颜控,每个从自己手上诞生的马甲都十足十的好看,并且美得绝对不会千篇一律。 毕竟自己那么多捏脸游戏可不是白玩的! 清纯无辜,妖艳诱惑,元气活泼,深沉阴郁……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捏不出来!(骄傲) 精神海里模拟出的灿烂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荒川依奈神色一动。 低头咬着指节想了想,一个模糊的人设缓缓在荒川依奈脑中浮现…… ………… 暖呼呼的春日阳光地穿过透明清亮的玻璃,照耀在临街橱窗中摆放的精致甜点上,给甜蜜诱人的点心加了一层暖暖的滤镜,鼻尖似乎能闻到柔软甜蜜的烘焙香气。 开在街边的这家名叫“lucky”的甜品店,店长似乎深谙经营之道,透明的橱窗摆在临街的落地窗里,勾引着所有经过的路人。 “社——长——!” 少年穿着一身棕色侦探服,几缕黑发顽强地从猎鹿帽漏出,斜斜挺翘着。此时少年紧紧贴在玻璃上,眯起双眼盯着橱窗里甜蜜的点心,同时头都不回地大喊着自己的靠谱监护人。 “乱步。” 披着羽织的严肃武士先从后面扶了一把江户川乱步,防止重心不稳的少年摔倒。 “社——长——!” 江户川乱步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店铺的大门口,目的简直一目了然。 福泽谕吉默默计算这个星期少年的甜食摄取量,心里一番权衡比较之后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看不到乱步的动作。 不行,这个星期甜份摄取超标了,再吃会长蛀牙的。 作为一个负责认真的大人,有义务管控小孩子的零食摄入。 严肃的监护人以自己的肢体行动坚决拒绝了猫猫的请求。 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腮帮,不满地盯着监护人。 余光瞥见生气的乱步猫猫,福泽谕吉严肃的面容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动摇,随即又迅速坚定了起来。 但是面对猫猫,没有人能获胜,没有人。(沉痛) “社长~真的不行吗~就只买一点点,就一点点。”说着,少年还高高举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点点”的距离,示意自己真的要的不多。 乱步猫猫得寸进尺地顺杆爬,进一步侵蚀监护人的底线。 福泽谕吉把插在袖子里的双手拿了出来,叹了口气,“走吧。” “好耶!社长万岁!” 江户川乱步欢呼一声,蹦跳着一把推开了甜品店的大门。 “叮铃——” 悬挂在门框上的铃铛尽职尽责提醒着店员客人的到来。 一推门,糕点特有的甜美香味就冲进人的鼻腔,勾引起人们的食欲。 福泽谕吉稍微打量了一下店铺,暖色系的墙纸,温馨的布置,加上明亮的光线。店里三三两两坐着笑容幸福的人们,轻柔的音乐里,低低的交谈声混杂又不嘈杂。 的确是一间能轻易勾起人们购买欲望的店,环境温馨又舒适。 江户川乱步却连一丝注意力都不曾分给周围,他脚步不停,目标清晰地直奔柜台而去。 “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小客人想要些什么呢?” 柜台里只有一个戴鸭舌帽的店员在擦咖啡杯,奇怪的是,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脸。只听到是一个年轻的,温和的,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声音。 见有客人来,店员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耐心地询问。 扒着桌子,眼睛看着菜单,江户川乱步嘴上不停地报出一个又一个甜品的名字,像是一架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哒说个不停。 店员没有贸然打断他,一边拿着一个本子不停地记着,一边耐心倾听着。 差不多把菜单上的招牌点了个遍,江户川乱步才砸了咂嘴,意犹未尽地收了话。 “好的,我明白了,只是甜点有点多,上齐需要一点时间,这样吧,你先乖乖坐在这里,好么?” 店员抱歉地笑了笑,从柜台后出来,轻柔地领着他坐到一个空座位上,温柔地安抚着,“这样吧,奖励听话的小朋友一支冰淇淋。” 瘪了瘪嘴,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接了一支草莓冰淇淋,店员轻轻笑着把它递到了无聊地踢着腿的江户川乱步手上,叮嘱他小心凉之后,拿着本子向观察着店内摆饰的福泽谕吉走去。 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淇淋,江户川乱步感受冰冰凉凉的甜味逐渐融化在舌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余光瞥了瞥店员别在胸前的名牌——辻原曜。 哼,社长可是很有钱的! 福泽谕吉站在墙角,耐心地听着年轻店员的话。 总而言之就是小孩子点了太多甜点,他没有全上,过来问一下自己的意愿。 如果是孩子调皮,没和大人商量过,也是可以退掉那些还没来得及上的甜食的。 是一个温柔的人,为了不伤害孩子的心情,还专门把自己拉到了一边来问。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作为政府前杀手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好人。 “不用了,”福泽谕吉微微摇了摇头,“剩下的都打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就好。”说着,他递出了侦探社的名片。 “……好的。”辻原曜伸出手接过名片,骨节分明的手透着精致的脆弱感,把名片小心收塞到胸口的口袋里,抱歉地笑了笑,转身去准备甜点了。 ………… 满足地按了按自己饱饱的肚子,江户川乱步抽了张餐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嘿咻”一声跳下了椅子,迈着步伐“哒哒”跑到了柜台前。 “呦西,乱步大人对今天的甜品很满意!” “喜欢就好,欢迎下次再来哦。”辻原曜笑了笑,轻轻挥了挥手,声音依旧是温温和和。 听不出一点阴霾。 乱步一愣,抬头盯着他,微微睁开眼睛,一丝翠绿色乍现。目光像在看什么稀有生物一样。 开玩笑的吧!?世界上还真存在这种人吗! “唔,怎么了小朋友?”辻原曜一愣,被那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搞得哭笑不得。 小孩子的心思,还真难猜啊。 完完全全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在想什么的江户川乱步:…… 都说了乱步大人不是小孩子啦!这个人怎么回事! “喂!你!”江户川乱步恨铁不成钢地跳脚,“明明在烦恼斯托卡吧?” 辻原曜整理杯子的行动一顿。 “明明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就在眼前嘛!你只要向乱步大人下委托,乱步大人就能‘咻’一下解决这件事哦~” 乱步得意洋洋地叉腰,像极了一只骄傲大声地喵喵叫的绿眼猫猫,可爱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噗。”被自己的联想逗笑的辻原曜稍稍掩着嘴角上翘的弧度,“没事啦。反正这种事也已经……”习惯了。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性格,却意外地吸引斯托卡。 不,正是因为太阳一样温暖人心,才会更加吸引内心阴暗的斯托卡也说不定。 毕竟因为生活在阴暗中,面对温暖又不强烈的阳光,才会想要伸出手,去掠夺,去占有。就算紧紧缠绕到自己也呼吸不过来的程度,但一想到能拉着阳光一起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一起腐烂在黑暗里,心中潮水般涌现的也只有无限的幸福和快乐了吧。 你的话,一定会原谅我吧? 窗边坐着一个脸色苍白,衣着整洁的男子,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小山一样的甜品,引得经过的人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被男子阴郁神经质的不停喃喃吓一大跳,加快脚步离开了。 奇怪的是,桌上的甜品有的已经凉透,不再柔软,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氧化;但是有的甜品却如同新鲜出炉一样,散发着鲜亮诱人的光泽。 很明显他已经在这坐了好一会了。 不论是哪种甜品都没有动一口,好像男子只是想要通过不断点单的行为得到什么似的。 至于究竟是什么,当然是,会端着甜品靠近的,温暖如同火焰般的店员了。 男子侧着头,面目憎恨扭曲地瞪着远处正说说笑笑的江户川乱步。 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他的优待!! 嫉恨像一条毒蛇一样盘根在他的心间,不断吞噬啃咬着他的心脏,激起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男子神经质地搓揉着衣角,目光贪恋一瞬不移地聚焦在柜台后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啊——多么温暖,多么闪耀。 这样的曜,这样的光明,这样的温暖—— 真让人想要——用力地靠近,最好让那双温和的的眸子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不,不行,还不够。 男子低下头,低低笑了几声,表情沉醉迷幻。 最好、最好让曜的世界!都只剩他一个人好了~对,对,这样就好,这样最好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男子没有觉察到正在逼近的危险,依旧自顾自地幻想着,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最后甚至有些崩坏。 把眼睛蒙上……把四肢锁起来……最好再…… 突然,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在他身后响起。 “哼,敢在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面前谋划犯罪计划,真是不自量力!” 什! 男子耸然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没等他转过身去,就感觉后颈一痛,逐渐昏暗的视野看到的是,辻原曜惊讶混杂着不可思议的脸。 那样的神色,别,别用那样的眼神…… 男人满怀恐惧地倒了下去。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求你……曜…… 福泽谕吉缓缓收回刀鞘,看着男人倒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了才放下心来。 辻原曜,也就是荒川依奈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场正义的制裁,只遗憾现在手边没有爆米花。 这个斯托卡跟踪她这个马甲有一段时间了,变态的行为也越来越过火。 福泽谕吉一行人不动手,她也会挑一个时间把这个斯托卡送进监狱。 斯托卡跟踪太过分,多半是需要警察叔叔爱的教育(笑) 从只是悄悄跟踪到光明正大尾随,从装作路过到胆大包天想要安装监视器到她暂居的出租屋。 直到前天早上拆到一封扭曲诉说爱意的血书,字里行间透露的疯狂与偏激几乎透纸而出。 荒川依奈就知道时机已经完完全全成熟,最好的机会已然降临。 于是她借躲避斯托卡辞去了原本的店员工作,来到现在这家位于武侦必经之路的甜品店中打工。 相信正直的福泽谕吉不会丢下一个被变态斯托卡缠上的,可怜的,无辜店员。 计划通√ 心里想的是幸灾乐祸,荒川依奈脸上倒是十足十的担忧。 直到警车拉着昏迷的男子和他背包里的一系列违禁物品“滴呜滴呜”地开走,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辻原曜,不出所料看到了表面阳光下的愁绪。 嗯……让乱步大人看看…… 哦,这已经是这个月换的第四……不,第五家打工场所了……因为一直躲避斯托卡,所以连生活费都快交不起了吗? 江户川乱步得到答案,满意地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斯托卡就像是雨后的春笋,无论抓走多少,下一波总会潜伏在暗处,一场小雨就能让他们纷纷冒出头来。 辻原曜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又挂上温柔的笑容,朝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两位了,不介意的话,这顿的甜品,就请让我请吧。” 虽然付了钱,这个月就更拮据了…… 福泽谕吉正要开口拒绝,江户川乱步扶着帽子抢过话头:“乱步大人才不要呢!” 作为一个学不会曲解别人,某种意义上的直觉生物,辻原曜一愣,完全明白傲娇猫猫的言下之意,是让他省下这一笔花销。 果然啊……来自他人的好意总会猝不及防地温暖被斯托卡搞得身心俱疲的他。 辻原曜微微一笑,笑容阳光明媚,忧愁从他的眉间退去,温和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谢谢你的关心,小朋友。” 乱步看着那张洒满阳光的脸,撇过脸去嘟囔着:“都说了乱步大人不是小朋友啦。” 可恶!意外地还是一个直球选手! 辻原曜从善如流:“嗨嗨,不是小朋友,是乱步大人。那么厉害的乱步大人,想再要一支草莓冰淇淋吗?” “乱步大人才不是一支冰淇淋就能哄好的小孩子呢!!” “嗨嗨,那么成·熟·的·乱步大人到底要不要呢~” “……可恶。”这家伙绝对有天然黑属性! “嗯?” “……要啦!快点给乱步大人啦!” “嗨嗨~” ………… 黄昏的武装集团,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荒川依奈压了压帽子,目送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在黄昏中渐渐远去。 【滴——检测到剧情主要人物】 ……《 》 4、白毛蓝眼猫猫有什么坏心眼呢? 忙碌又混乱的一天过去。 终于在太阳西斜的时候,辻原曜脱下了身上的店员服,折叠整齐,换上便装,准备下班回家。 “等等辻原君,”温柔的店长姐姐叫住了辻原曜,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可爱的蛋糕盒,上面还系了一个粉色蝴蝶结。 透过玻璃纸,能看到卖相完美的千层蛋糕静静躺在盒子里。 “今天真是麻烦辻原君了,我最近研发的新品,稍微有点忐忑味道到底怎么样……” 这么说着,店主姐姐温柔地笑了起来,“辻原君带回去尝尝,也稍微给一点改进的建议,好么?” 说完,她悄悄瞥了一眼辻原曜,轻轻顺了一下头发,露出了纤细优雅的后颈。 “好的,三坂小姐。” 矜持地接过蛋糕的盒子,辻原曜礼貌地道了谢,认真地表示自己一定会仔细品尝,做出最公正的评价。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辻原曜这噎死人的直男发言,总感觉店主姐姐的笑容有些勉强。 错觉吧…… 辻原曜一头雾水地推开甜品店大门,来到了外面的街上。 明明正是下班的时间,街上行人却并不多,且大多数都行色匆匆。 偶尔能见到几个穿黑色西服,带黑色墨镜的大汉在街上逡巡,周围的人都一脸惧色,低下头匆匆避开。 是港口mafia。 横滨这个混乱之地的地头蛇。 其首领年轻时也是一代枭雄,年轻而富有野心。在混乱的租界经过无数风风雨雨,枪林弹雨中最终建立起了港口mafia,并将其一手带领崛起。 时至今日,成为横滨黑暗面不可缺乏的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大概所有野心勃勃的君主都不能避免晚年昏聩的结局吧。 随着年龄渐长,不可避免的衰老缠绕着昔日英明的首领,死亡的恐惧日日折磨着这个老人,让原本精明谨慎的头脑开始发昏。 尤其是与卧床不起的首领相反的是,港口mafia最近几年人才旺盛,规模越来越大。 死亡的恐惧,篡位的忧虑,威严的追求…… 一切的一切,使得港口mafia的首领愈发残暴冷血,最近几年所下的命令也大多是屠杀各地冒犯组织,手段血腥,完全置横滨的安宁于无物。 虚弱的雄狮妄图以更加残暴的举止警告蠢蠢欲动的假想敌。 白天,大家顶多是平常躲着黑西装黑墨镜走,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就算是mafia成员,也要吃要喝,不会特意去为难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普通人。 可一到夜晚,到了黑夜活动的时间,街上就寂静到空芜,只会有枪声和火光打破寂静,响彻街道。 在夜之暴君的血腥统治下,横滨的天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血雾,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活在夜晚,生怕呼吸声稍大都会招致杀身之祸。 真是不安宁的时期啊……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对混乱的现状表示忧虑。 看来,要加快计划了。 …… 辻原曜向上拉了拉领口,混在人群中,步履匆匆地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初春的风还没有从凛冬中走出,带着凉意吹得人一个激灵。 背着自己的书包,拎着一个蛋糕盒,辻原曜没有先选择回家,而是脚步一拐,进入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里。 886无奈:【宿主,你又来不务正业了】 【切,】荒川依奈对于系统的说法不屑一顾,什么叫不务正业啊(后仰),这叫劳逸结合。 再说了,瞥了瞥面板上正朝这里移动的,代表着重要人物的未命名蓝点,荒川依奈小声哼哼。 正好送上门的偶遇,不要白不要。 傍晚的阳光暖暖的,却照不进处于两栋建筑间的巷子,只能在巷口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明暗交界线。 巷子里错落地堆满了杂物,横七竖八的阻挡着脚步。 辻原曜艰难抬脚跨过一个又一个杂物箱子,朝着更加幽深的深处走去,不时抬头环望着周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喵——喵呜——” 先是一声软软的猫叫从暗处传过来,紧接着幽暗的深处两团幽蓝的“灯火”摇曳着靠近。 辻原曜松了口气,蹲下身呼唤:“小白,快过来” “喵~” 名叫小白的猫咪乖乖回应了一声,旗杆一样的尾巴微微晃动着,踏着优雅欢快的小脚步朝着辻原曜跑了过来。 小白是辻原曜偶然救的猫咪,当时正路过这里时,优秀的听力让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街边不起眼的巷子里传来的微弱猫叫。 叫声其中暗含着的虚弱恐惧,让设定上本性善良的辻原曜不能丢下这件上班路上的突发事件,旁若无人地走掉。 走近不起眼的巷子,才在好一番寻找后发现了这只卡在箱子缝隙中的猫咪。 不知道是怎么钻进去的,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辻原曜才把它救出来。 刚救出来时是一只灰扑扑又毛发稀疏的瘦弱小猫,经过这些天辻原曜的喂养,才摇身一变成为拥有蓬松白毛和圆圆蓝眼睛的小可爱。 要不是出租屋的房东不让养宠物,辻原曜早就把它带回家养了。 毕竟,重申一遍,没有人能拒绝猫猫! 辻原曜低头撸了撸撒娇的猫咪,手法之娴熟老练,一看就是惯犯了。 小白舒服得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乖巧地翻过身露出雪白的肚皮,示意面前的人类来rua。 辻原曜刚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白白软软的肚皮,就惊愕地看到刚刚还温顺的猫咪无比敏捷地从原地窜了出去。 眼睛瞪大,背弓炸毛,朝他发出刺耳的“哈——”声。 那模样,惊恐得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小白,你怎么……” 话音未落,一股惊悚的预感沿着辻原曜的脊柱爬上脑袋,那种浓重纯粹的恶意让人头皮发麻。 选择顺从预感,他猛地从原地跳起,像一只轻盈的飞鸟略过,轻飘飘地落在更远的地方。 下一刻,辻原曜不由得感激起自己对危险的预感来。 颤动,猛然爆发。 地板在颤动,墙壁在颤动,堆叠在一起的箱子也在颤动。 天旋地转中,轰隆隆的巨大响声炸裂在耳边,绵延不绝。 在这天灾一样的地方,在辻原曜的面前,刚刚还平整的地面…… ——“轰”的一声,裂开了。 对,就是“轰”一下。 从中间拱起,伴随着瞬间腾起的烟尘和重重砸下的石块,一个蠕动着的怪物从中费力钻了出来。 臃肿肥胖的青白身躯蠕动着,深深嵌合着数不清的血红眼睛,尖利交错的牙齿布满身体表面,从中不停向下滴落粘稠的,脓黄腥臭的不明液体。 坚硬的水泥地上已经多出几个“滋滋”冒着青烟的洞,可想而知,这液体还有强烈的腐蚀性。 要是滴落在人身上,结果简直不堪设想。 ! !! !!! 如果心理活动能具现,荒川依奈内心的惊疑感叹号已经刷屏了。 【小八小八小八!快出来啊啊啊啊!】 荒川依奈面对着眼前荒诞猎奇,长得像个变异爆汁海胆的怪物,一动也不敢动,内心疯狂call自家脱线系统。 【咋了咋了宿主~】 886立刻回应了荒川依奈的呼唤。 【这是啥?!我记得横滨片场不该有洛夫克拉夫特之外的怪物啊!】 导致她捏的马甲都只考虑了横滨的异能力体系…… 这家伙明显和小野狗不是一个画风的啊! 荒川依奈不愿意深想这代表着什么。 怎么眼前突然黑掉了,一点都看不到眼前的怪物呢呵呵!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沉寂了一会,去翻了任务附加资料的886语气莫名。 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袭上荒川依奈心头。 【先说坏消息!】 她今天就是要不落俗套!就是要叛逆到底! 已经看到结局的荒川依奈倔强负隅顽抗着。 【好消息就是这个世界过后,宿主就能休假了。】 【……那坏消息……】 886顿了顿,看着宿主绝望中带着点希望的神情,有些不忍地一字一句读出来附件的通知: 【经检测,7532号《文豪野犬世界》有融合趋势,由优秀员工荒川依奈批准前去探寻。】 【……小八,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没有啊】886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呜呜呜……宿主不会受打击太大,精神失常了吧?! 荒川依奈默默关上了通讯通道,脸上是绝望的疲惫。 是社畜心碎的声音啊……这种声音是007都完全ok的系统听不到的啊…… 荒川依奈整个人都褪色了,已经能预见的加班地狱在朝她挥手啊。 “喂!在那愣着干嘛,找死吗!” 一个听起来就拽拽的声音唤回了荒川依奈的神志。 回过神来,荒川依奈反射性地回头去看—— 哇哦。 银白色的不羁发型,辽阔无际的澈蓝苍天之瞳,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神态。 【滴——发现剧情重要人物】 【人物:五条悟】 【年龄:16岁】 【好感度:0】 【命运偏移度:0】 【喜欢的事物:喜久福】 【讨厌的事物:烂橘子】 【阵营:混乱中立】 是你!隔壁片场的无敌wtw! 原来剧情人物是你! 虽然是dk版不是成年体,但是血虐面前这个绝对绰绰有余。 荒川依奈心下一喜,看来是得救了。 不用浪费能量再捏一个马甲好耶! 对,直到这时无情的任务人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能量。(无慈悲) 荒川依奈操纵着辻原曜尽量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样,慢慢蹲下身,抱起小咪后退到少年五条悟身旁。 惹得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唔,虽然是个只能在濒死看到咒灵的普通人,意外地胆色还不错嘛…… 要是大喊大叫的话,自己说不定就会烦躁地不管他直接一发“苍”轰过去吓吓他呢。 少年神子无所谓地想。 那对于普通人毫不在意的态度,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荒川依奈眼睛中。 神子……啊。 “喂,你这家伙,还挺能跑嘛!” 五条悟眯起眼睛,不善地盯着面前感受到危险,扭动不停的丑陋咒灵。 只是一个一级而已,竟然让自己追了这么久。 回去一定会被杰嘲笑个不停的吧,可恶! 越想越不开心,五条悟干脆地举起右手。 “术式顺转——苍” 一发黑洞一样的攻击携着庞大的能量自指尖弹出,空气中弥漫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轰!——" 只在一刹那,迅疾如雷,电光石火。 接近光速的一发苍之后,烟尘腾起,原本是咒灵的地方炸开了一个比原来的裂隙要夸张得多的大坑。 连残渣都没有留下,咒灵被完完全全袚除了。 挡着眼睛的刘海被猛地掀起,抬起一只手臂,荒川依奈抵挡着猛然吹过来的劲风,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心下震撼。 有些效果在动漫里也就是平平无奇,只有直面五条悟的人才能确切感受到恐怖的压迫力。 我举报这里有人开挂啊!有没有人管管啊! 这就是最强的实力吗! 猫猫震惊.jpg《 》 5、遭受袭击的诊所 “呼——搞定收工。” 五条悟完美无视了巷子外骚乱的人群,相当自我地自顾自地宣判了任务完成,低头从兜里翻找一会,掏出手机。 得先叫人开车把自己送回高专才行,不,还是先去买喜久福吧。 啧,都怪那个弱得要死的咒灵,不在自己诞生的地盘待着,那么能跑。 害得老子花了这么长时间追赶。 五条悟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 一般咒灵诞生后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究其一生也不能离开诞生的地方。 也不知道今天这个是为什么,不但能离开自己的诞生地,还溜得贼快。 追了它半个小时的五条悟挂了电话,揉了揉因为开启无下限而开始跳痛的太阳穴,额头蹦出两条青筋。 真不该给那个咒灵一个痛快的,就应该让它好好尝一尝胆敢逃跑的苦果。 少年倚着墙等待着,修长的身形也掩盖不住烦躁之意,像是一个露出引线的炮仗,一点就能噼里啪啦爆起来。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虽然已经在动漫和漫画中看到过嚣张的dk悟,但是从二次元转到三次元的画风,每次总会带给人新奇的感受。 荒川依奈默默撸了撸手上白毛蓝眼的美貌猫猫。 动漫世界她也穿过不少了,但每次看到反重力发型、彩虹杀马特发型、调色盘瞳色等等等等,都不禁为自己随风而逝的三观默哀。 哦,还不忘按住牛顿他老人家的棺材板。 毕竟反重力操作那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看着眼前就差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的少年,荒川依奈啧啧称奇。 不愧是被称为“最强”的男人,再糟糕的性格也掩盖不了老天赏饭的颜值。 银白色的发丝柔软蓬松,像是一团棉花糖窝在头顶,被傍晚的斜阳染上金色光晕,随着风吹微微晃动。 少年自出生起就震惊世人的六眼,有着能和威力相媲美的魅力,像是无限向远方延伸的,蔚蓝澄澈的天空。 银白色的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折射阳光的光晕,干净到近乎透明。惹人怜爱地覆在眼瞳上,为天空覆盖一层不近人情的冰冷霜雪。 英挺的鼻梁,是夸张到欧洲人都会羡慕的程度。 薄薄的嘴唇像是涂了唇蜜的jk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话说—— 荒川依奈若有所思,所以五条悟的嘴唇从小到大都这么水润吗? 真想问一把唇膏牌子啊—— 只要不会被打就行。 感受到旁边那个颇有胆色的普通人堪称明目张胆的打量目光,五条悟啧了一声。 “喂喂——” 他无聊地上下抛着手机,尾音拉长,眼睛却是朝着辻原曜这边的。 荒川依奈瞟了一眼,好家伙,不愧是大少爷,在这个人人都用翻盖手机的时代,手机先进多了,居然是触摸屏的。 “什——么都不要问,因为老子实在是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少年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一点也不顾及刚刚死里逃生的幸存者的心情。 如果换一个普通人在这,刚刚惊险地走了一趟鬼门关,都会被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吧。 荒川依奈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再怎么逼真,也不能否认这具身体只是个马甲的事实。 足以杀死无数普通人的危机,只要她愿意花能量添加设定,解决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五条悟这嚣张到欠揍的态度倒是真的让她手痒痒。 五条悟抬手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着:“再不来的话,喜久水庵就要关门了啊……算了,老子自己去。” 话音落下,一阵风吹过,辻原曜不禁眯起了眼睛。 风逐渐停息后,等辻原曜再睁开眼睛时,眼前除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之外,空无一人。 很明显,五条悟已经不耐烦地离开了。 ——为了一份甜品。 被忽视了个彻底,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荒川依奈:……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暂时还不想引起官方部门的注意,趁着人群聚拢在大坑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荒川依奈偷偷溜走,回到了暂时落脚的出租屋。 把背包和乖乖窝在怀中睡觉的小咪轻轻放好,荒川依奈操纵着马甲洗漱了一番直接躺到了床上,表现得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似的。 就,闷声发大财懂吗。 要是这个马甲进到官方视线中,还没来得及打入武装侦探社,拥有异能力的辻原曜就要先被抓走当社畜了。 届时达成套娃成就,社畜的社畜生活(√)。 荒川依奈打了个寒战,把这不详到极点的想法甩出脑海。 真女子,从不翻车。(自信) 荒川依奈自信满满地在背上插了一个标准的flag。 不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躲得过十五。 不过,未来的事情,谁说的清呢。 ………… 贫民窟。 清晨的一缕阳光撒入,躺在床上的瑟芙洛准时睁开了双眼,裹着被子双目无神地发呆。 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显眼的暗色霉斑,她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今天是她加入这个小诊所的第七天。 在这七天里,她表现得就像一个正常的,被骄纵长大的女孩。 长相甜美,性格恶劣,踩着人的忍耐限度做恶作剧,事后再甜甜地撒娇道歉。 当然,在这个全员影帝影后的小诊所,森鸥外也只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的颓废大叔,每天打着哈欠起床。 挂着眼下的青黑,简单做一点午饭,对付两口就披上白大褂,匆匆去前面隔出的的房间治疗各式各样的病人。 太宰治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少有的几次碰面还是看到他在对着森鸥外的药柜蠢蠢欲动。 看到她也只是轻飘飘地略过一眼,当她行走的空气。 每次踏着夜色推门而入,不是湿漉漉就是一身灰尘或伤口。 活得像一只飘忽在夜里的,迷路的,空茫的幽灵。 在森鸥外偶尔问起时,太宰治只漫不经心回答自己去追求生命的真谛,一点也不把森鸥外的告诫当回事。 每次看到森鸥外额角跳动的青筋和抽搐的嘴角,瑟芙洛都会躺倒在沙发上笑得乐不可支。 然后收到一个装可怜的颓废大叔哀怨的目光,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 好吧,抛开奇怪的医生,奇怪的患者和前来看病的奇怪的人。 表面看上去,这里就是一个开在贫民窟的普通诊所,赚着微薄的资金维持运转,让人不禁时刻担忧着诊所的安全。 但瑟芙洛知道这一切都是浮于表面的,轻薄的假象。 不论是书架上摆放着厚厚的战略书籍,还是深夜偶尔传过来开枪的声音…… 都表明,森鸥外不仅仅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医生。 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瑟芙洛静静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逐渐沸腾起来。 渴望残忍的杀戮,渴望温热的鲜血,渴望尖利的哀嚎。 这就是咆哮在瑟芙洛心中的怪物,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鼓动不休地渴望着暴力发泄。 瑟芙洛咧出了一个微笑,稍微平静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心情,雀跃着爬起床。 啊啊~今天会有什么惊喜在等待着瑟芙洛呢~ 目光涉及到床边铺开着的一条华丽至极的洋裙,瑟芙洛不高兴地噘了噘嘴。 才不要这种惊喜呢! 这是这个星期的第七条了。 自从到达诊所的第二天,裙子没干,瑟芙洛不得已换上一条森鸥外收藏的简约洋裙后,森鸥外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每天孜孜不倦尝试用不同的洋裙装扮女孩。 已经从没用的颓废大叔进化到了没用的萝莉控颓废大叔了吗! 瑟芙洛仰头表示达咩。 非常熟练地无视掉了那条时时刻刻彰显着存在感的夸张洋裙,瑟芙洛套上了一件玫红小裙子,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 “森医生——" 推开门,瑟芙洛揉着散乱的金发从房间迈出来,清脆地大声喊不靠谱大叔起床做饭。 …… 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就算是熬夜通宵,以废柴大叔的警觉度,估计在自己出声瞬间就醒过来了。 “森医生……?” 瑟芙洛趿拉着粉色兔耳拖鞋,犹疑地去推男人卧室的门。 意外的是,门居然没有上锁。 薄薄的木板寂静无声地打开,室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狼藉又混乱。 书桌侧翻,连同书籍一起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 被褥凌乱地躺在地上,白白的棉絮通过几个不规则的,边缘焦黑的洞漏出来。 窗帘无声飘荡,原本应该嵌在窗框里的玻璃被从外部打碎,锋锐的碎片正陷在窗边的地毯闪烁着点点微芒。 房间里简直被台风扫荡过一样,四处都是凌乱糟糕的景象。 哦呼~ 瑟芙洛抿了抿嘴,嗅闻着房间里淡淡的,熟悉的铁锈味,微微笑了起来。 看起来,是有人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抢先一步下手了呀。 嘴角的弧度无法抑制地扩大,金发女孩捂着脸慢慢蹲下身,肩膀开始颤抖起来。 是害怕吗?害怕穷凶极恶的歹徒,闯进屋子里可能带走了自己在这里的依靠吗? 知道吗,在草原上,没有动物胆敢招惹一头暴戾的狮子,不论她在威风凛凛地巡视领地,还是看似温顺地阖上双眼假寐。 抢夺猎物者,更是会被占有欲超强的王者疯狂追捕,直到被残忍地撕成碎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声传出来。无序,混乱,夹杂着兴奋和激动。 很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挑衅我了! 呐,知道我奉为圭臬的座右铭吗? 瑟芙洛天真眨了眨双眼,脸上泛起诡异的,不健康的红晕。 她陶醉地捧着自己的脸,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甜美说道:…… 我的猎物—— 谁碰谁死哦~《 》 6、蔷薇的叹息 横滨是个曾经繁华无比的港口城市,来来往往的重型货物从这里吞吐,化为闪亮亮的真金白银。 所以自从经历过战火洗礼后,百废待兴的横滨遗留了拥有数不尽的废弃码头和仓库。 偏僻的地理位置,人迹罕至的环境,开阔的地形…… 种种有利条件的汇聚,让这些荒凉废弃的仓库成为小规模武装集团最喜欢的落脚点。 临海的废弃仓库中,一支黑漆漆的队伍全副武装的蹲守在仓库生锈的红色铁门口。 这支队伍是贫民窟数不尽的小帮派中不起眼的一个,最近才有了崛起的迹象,不仅武器装备鸟枪换炮,就连规模也有所扩大。 要知道,在贫民窟,普通人的武器最好也不过是一把水果刀。 而最普遍就是生锈的一截铁片,随处可见,足够便捷,隐藏在袖子里又隐蔽,足以趁敌人不备一击得手。 铁片造成的伤口并不以为惧,伤口暴露产生的感染和铁锈造成的破伤风才是隐藏的杀招。 在药物紧缺更甚于食物的贫民窟,生病无疑是夺人性命的死神。 可想而知,在贫民窟,拥有了一批碾压式现代热武器的小帮派混得如鱼得水。 而这些,全都是那个人—— 蹲在锈红大门口的小头目端紧了手里的枪,不住地瞥向关紧的大门,想到那个人,不禁惴惴。 那个穿着滑稽白大褂的男人,自称是普通医生的男人,在贫民窟也是赫赫有名的不好惹。 小头目瞟了一眼紧紧抱在怀里的枪,线条流畅,黝黑光泽。 自从几个星期前,莫名其妙得到了他的帮助,他们的组织就飞快地扩张着,从前所不敢奢望的,所羡慕着的,奢华的生活。 都触手可及。 老大他…… 小头目想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关得紧紧的大门。 那里面,老大正和那个男人谈判…… “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倚靠在昏暗的墙角,森鸥外轻松地说着,语气轻松,好像在与多年不见的老友亲切会面。 而不是正被绳子紧紧绑住,身上的白大褂凌乱不堪,处境糟糕。 面前站着居高临下,反咬一口,全副武装的歹徒。 身材矮矮胖胖的崎川下,如临大敌地警惕着的眼角抽了抽,看着眼前这个闲适到轻松的男人,挥了挥手中的枪,语气不善。 “哼哼,森先生,森鸥外……不用说这些废话。” “你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施舍过的可怜玩意儿,给反咬一口吧!” 崎川下竭力装作不屑的样子:“那小鬼,叫太宰治是吧,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他不知道,自己眼中深深的恐惧已经出卖了他。 只要参与过太宰治的计划,无论是谁,都会在极度的恐惧中忘记他年幼的年龄和俊秀的外表。 那是堪比鬼神一样的智慧,是神话预言一样的计划,人类倾尽思绪也不能企及的高度。 顶尖的阴谋家,漫不经心间将命运玩弄于掌心的操心师。 崎川下努力稳住心神,努力说服自己,把对那个黑发小鬼的恐惧暂时甩到脑后。 目前的主要目标还是森鸥外,毕竟他们要的货,线索还掌握在他手上。 “别废话,剩下的货在哪!” “啊,你是说剩下的武器吗……” 森鸥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唔,二层结构……果然不出所料是这个仓库吗,希望太宰君动作快一点啊…… “没错!就是剩下的那部分!快给我!” 崎川下激动了起来,像一只粗鲁的大猩猩一样不停地挥舞着手上的武器。 隐藏在阴暗里胖胖的脸上神色狰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当初为了情报,像一只畏缩在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卑躬屈膝的样子。 “哦——就在——” 森鸥外故意支支吾吾地逗弄着面前的人,看着他上蹿下跳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十分快乐。 毕竟还是要尽量拖延一点时间,比起处理文件,和头脑简单四肢还不怎么发达的大猩猩周旋,简直可以算是难得的休憩时间。 森·加班·鸥外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如果荒川依奈知道他的遭遇,没准会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更大的可能会是掐着着腰狂笑并狠狠嘲笑他的黑眼圈。 不会吧不会吧,居然真的有人惨到天天加班不睡觉吗~ (一只安吾路过并狠狠打了个喷嚏。) 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不过很可惜的是荒川依奈正专心赶路,无暇他顾。 身材娇小的瑟芙洛单手拎着一把巨大镰刀,像一只轻巧的猫一样,灵活地跳跃在港口荒无一人的废弃房顶上。 高速移动下,凛冽的风迎面吹拂,瑟芙洛享受地眯起双眼。 黄金一样的发丝空中飘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玫红的洋裙波动中暗纹漾着碎碎的星光。 “唔……让我看看……在哪呢……” 瑟芙洛站在房区最高的钟塔尖尖上,把手搭在眼睛上眺望着下方的缩小的建筑,踮起脚尖嘟囔着。 “啊,原来在这儿~” 瑟芙洛小小欢呼一声。 下一瞬间,一阵风掠过,塔上已经空无一人。 ………… 一阵不好的预感陡然袭上,森鸥外若有所思地停下了话头。 异能者的预感通常都有迹可循,而森鸥外,恰恰是最不会忽略莫名其妙预感的那类人。 有什么超脱预料的事……发生了。 陡然失去了同对方周旋的心情,反正估计这时候文件早已经到手。 森鸥外冷厉的目光扫过一无所知,还在蠢蠢叫嚣的崎川下,彻底丧失了和他绕圈子的兴趣。 抛出的鱼饵,被榨干了所有价值后,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崎川下不知道,在看似普通的谈判对峙中,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套得干干净净了。 他仍旧抱着美好又愚蠢的幻梦洋洋得意。 “哈,大名鼎鼎的gss知道吧?” 崎川下本就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弯了弯,显得得意极了。 “前两天他们找上了我,邀请我加入,还说只要我加入,就能一步当上队长!到时候——权利和金钱,那不是踮踮脚尖就任老子享受!” 听着崎川下嚷嚷的话,森鸥外敛下眼眸,若有所思。 利益啊……只怕到时候,这钱,你有命拿,没命花。 gss是吗……看来再小心也还是被注意到了…… 没错,他提供的军火情报原本就是他吃不下,抛出去钓鱼的鱼饵,钓一钓最近针对他的势力。 不管是不是明白这一点,只要见到了足够动心的肥肉,有哪只饿狼会因为惧怕陷阱而踟蹰不前呢? 只要敢伸手,就要做好被狠狠咬一口的准备。 森鸥外低笑一声,轻轻晃动了一下身上绑的紧紧却不成章法的绳子。 系得乱七八糟的绳结应声而开。 毕竟只是一队乌合之众,就算有了武器,也不能要求一群拿着枪的猴子会太多。 一手撑地翻身猛然跳起,森鸥外的白大褂随动作翻飞,像一只展翅的白色海鸥。 薄而锐利的手术刀闪过一道寒芒,冷冷的刀光乍现,划破空气,划过脆弱的喉颈,一抹血光飞溅。 电光石火间,形势陡然逆转。 森鸥外整了整衣领,从容地站在倒地不住抽搐的老大身边,无视了蔓延到脚边温热着的血泊。 狼狈地躺在地上,崎川下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虾子一样躬起身体,双手徒劳捂住迸溅着温热液体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好似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森鸥外垂下双眸,注视着他注定无用的挣扎,目光仁慈又怜悯。 这时候的他,更像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了。 看懂老大眼中闪烁着的,尚未熄灭的希望。 “是在寄希望于门口守着的手下……吗?” 他淡淡开口,冷静得不像是在目睹敌人的死亡,而是为病人判决死亡通知书的医生。 “不用等了,他们已经提前下去,在三途川等待你了。” “砰——” 话音落下,陈旧大门应声被推开,阳光倾泻而下。一个身影背光踏影而来。 废弃的老旧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森鸥外若有所觉地回头,不是他计算之中的太宰君……? “hi,废柴森医生!” 背景是堆成小山的尸体,瑟芙洛蹦跳着进入黑暗中,满脸阳光天真地大声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 一点也看不出红裙染血,一手扛着滴血的镰刀,一手拎着太宰治的凶残样子。 太宰治垂着头状若昏迷,因为角度问题,被凌乱黑发挡住的脸看不大清。 两人巨大的身高差,使得太宰治无处安放的长腿直挺挺搭在地上,看上去昂贵无比的料子沾满了灰尘,眼见是穿不得了。 森鸥外的笑容勉强挂在脸上,第六感疯狂向他发出警报。 他选择顺从预感,当机立断唤出了自己的人型异能力——爱丽丝。 “锵——” 一声金铁交击的锐鸣,溅满血迹的巨镰和寒光瑟瑟的针管猛地碰撞在一起,溅出耀目的火花。 两个同样金发蓝眼的萝莉一击即分,对视一眼,各自后退两步站定。 “林太郎大笨蛋!爱丽丝要生气了!” 身着护士服的金发幼女朝着森鸥外恨恨跳脚,骄纵地大声嚷嚷,个性鲜明,表情生动活泼。 然而不论是她身上散发的妖紫色异能微光,还是她眼底深藏的,和森鸥外一模一样的冷漠淡薄,都清楚表示了她非人的身份。 vitasexualis—— 稀有的人形异能力,作为森鸥外的后手存在,拥有不菲的战斗力。 荒川依奈是清楚地明白爱丽丝的身份,可是按照设定,瑟芙洛对此毫不知情。 所以她也乐得表现得不清楚。 “爱丽丝……?” 瑟芙洛天真地歪了歪头,一丝丝血色开始蔓延上清透无暇的蓝瞳。 眨眼间,那双暴戾猩红双眸睁开。 一瞬间,世界翻转。 深渊代替天堂,天使堕落成恶魔。 瑟芙洛猛地一脚踏起,尘烟腾起,一甩镰刀,飞身朝着森鸥外的方向攻去 刹那间,速度陡升,像一道玫红色流星低空划过,瑟芙洛兽类一样的猩红竖瞳兴奋地收束,倒映着猎物的身影。 森鸥外当然也不是什么肯轻易束手就擒的易与之辈,下一刻,爱丽丝瞬移出现在瑟芙洛轨迹的必经之地,配合着森鸥外的手术刀迎战。 “锵——锵——” 两人的动作迅疾无比,几乎只剩下残影。 空气中只剩下武器交击的声音回荡。 荒川依奈抖了抖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亲身体验了一把爱丽丝的战斗力,心里有了计较。 久战不胜的僵持似乎激怒了瑟芙洛,她挥起镰刀又一次击退爱丽丝。 —— “异能力——蔷薇的叹息!!!” 她尖声大喊,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仓库。 异能力……? 森鸥外动作一顿,被瑟芙洛抓住机会击退,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毕竟异能力种类繁多,防不胜防,还是小心为上。 不过很幸运的是,瑟芙洛的异能似乎是发动很明显的那种。 花瓣,洋洋洒洒的蔷薇花瓣。 一片,两片,三片…… 纷纷扬扬的红从虚空中落下,仓库中凭空下起了一场浪漫的的红雨。 不过,隐藏在浪漫美丽的外表下的,是森森杀机。 在人们认知中柔软多情的蔷薇花瓣此时化作了杀人利器,每一片花瓣都如同刀片一样锋利,圆润的花瓣化作利器,从空中肆无忌惮落下。 被遗忘在角落的崎川下早已在惊骇中咽气,尸体只是稍稍碰触到蔷薇花瓣,就如同热刀入黄油一样,轻松被斩得七零八落。 只要是花瓣拂过的地方,不论是人体组织还是铁皮货箱,就连水泥钢筋浇筑的地面也一视同仁地消失了。 不是被腐蚀了,只是单纯地经受了太多太多次斩击,被分割成肉眼不可见的分子。 花瓣浩浩荡荡拂过,聚在一起几乎形成红色的旋涡,只为了将主人认定的敌人斩杀殆尽。 这样的杀伤性异能让森鸥外只顾得上辗转腾挪,无暇反击。 毕竟看到了崎川下的下场,就算是他,也不想用血肉之躯挑战刀片雨的威力啊。 迫害森鸥外真快乐.jpg 荒川依奈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森鸥外难得的狼狈时刻,一边分心操控着满天的花瓣加大力度。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男人,这身手真利索,这柔韧性—— 眼睁睁看着森鸥外一个利落的后仰,躲开迎面冲过来的花瓣,还有余力朝她飞手术刀,荒川依奈偏头躲过,忍不住牙酸。 原本也不想要森鸥外的性命,可这男人身手远超她预计,别看现在一身狼狈,其实受的伤都是划破皮肤的小伤,致命的伤口那是一个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她的剧本怎么走啊。 【宿主……】886悄悄冒出头。 【怎么了,小八?】荒川依奈分出心思和系统说话。 【检测到你身上有三个窃听器和两个定位仪,需要我屏蔽吗?】 ! 荒川依奈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脚边一动不动,似乎仍在昏迷的太宰治。 好家伙,搁这装昏迷是吧,差点忘了你还有控制呼吸心跳的绝活。 【暂时不用,放着吧。】 虽然很想一把捏碎所有窃听器,让地上装昏迷的小兔宰治体验一把什么叫尊重隐私,但是留下的话,似乎也有用。 权衡一番,荒川依奈最终放任了这种行为。 送上门的助攻,不要白不要。 既然已经知道太宰治是醒着的,荒川依奈在心里修修补补了一下自己的计划,露出一个微笑。 接下来,就是谢幕的时候了~《 》 7、新马甲出场~ 紧闭双目,趴在地上,太宰治听着耳中传来的激烈战斗的声音,思绪不停。 啊啊真倒霉,被森先生捡回家的流浪小兔子居然有刺什么的…… 戏剧性得就像是一个黑色笑话耶。 还连累我挨一下,森先生真是个上了年纪,老眼昏花,看不清人的大叔了。 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感受着颈侧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少年心中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真是的,手法干嘛这么熟练。 对于手刀这种东西,要是再重一点点,歪一点点就好了嘛。 敏感脆弱的颈动脉窦遭受无情的重击,心跳不受控制地缓慢下来,血压一点点下降,意识从沉重的躯壳中抽离,轻飘飘浮在真实中…… 啊啊~ 那可真是再完美不过的…… 埋在手臂里,畅想着那样的后果,少年的神情是十足的迷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露出微笑了。 ………… ——“轰!” 瑟芙洛专注但不甚熟练地操控着花瓣,血红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像一条滑溜溜的鱼的森鸥外,寻找着能够一击致命的破绽。 忽然,森鸥外流畅的动作一滞。 好机会! 没来得及多想,瑟芙洛眼神一亮,一道凌厉的攻击刁钻地直取他的破绽。 呼啸的劲风伴随刀刃的洪流向着森鸥外席卷而去,锋利的风压甚至削断了他的一缕黑发。 似乎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瑟芙洛身体绷紧,瞳孔紧缩,鼻尖似乎已经嗅闻到了敌人香甜的鲜血,所逸散出的哀嚎痛苦的味道。 ………… “异能力——人间失格。” 低沉的声音贴紧耳边,少年语气温柔亲昵,仿佛情人间的窃窃耳语。 但瑟芙洛无法忽视那股呼之欲出的黑泥,那种涌动着,快要黏腻舔舐到耳朵的恶意。 条件反射地操控着花瓣猛地向身后刺去—— 无事发生! 原本充斥着激烈战斗声响的仓库已经悄然安静下来,瘆人的寂静又重新降临在荒凉的仓库中。 不知何时,所有的花瓣都悄然化作了光点,消失在空中。 瑟芙洛感受到体内断开的联系,猛然怔住了,低头呆呆望着自己小小的手心。 异能力……消失了? …… 一时间,瑟芙洛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种天灾一样能力,真的就这样离开我的身边了吗? 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力量,瑟芙洛抿了抿唇。 真奇怪,原本应该开心的,可是现在涌动在心里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不甘、释然、遗憾、不舍、怨恨…… 瑟芙洛怔怔地想。 原来,我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只会依赖力量的怪物……吗? 下一刻,颈侧一痛,世界猛然变黑。 是趁着她发愣的时候,森鸥外抓住机会,打晕了她。 打定主意,森鸥外不会杀死她这种可盐可甜的暴娇萝莉(bushi),尤其是在她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强大异能力。 瑟芙洛是一把玻璃打造的双刃剑,脆弱的心智和与之相反的绝对武力,能斩杀殆尽主人的敌人,却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时时刻刻威胁主人的安全。 这把嗜血的妖兵,全看主人能否驾驭。 荒川依奈利索地切断了意识与马甲间的连接,意味深长。 森先生,我期待你的选择。 ……………… ……………… 爱丽丝收起针筒,伸手扶住软软倒地昏迷的女孩。 森鸥外慢慢踱步过来,低头凝视她沉睡中显出一丝幼童似天真无邪的面容,眼中杀意涌动。 如果荒川依奈此刻打开面板的话,一定会看到剧烈波动的好感度。 此刻,无数的可能在他心中排列组合,所有因素被放到天平上权衡比较,最后只胜出一个方案—— 那是“最优解“。 目光触及到瑟芙洛穿着的,由他一手置办的玫红洋裙和粉嫩可爱的兔耳拖鞋,森鸥外神情微微一动。 “真是的……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啊小瑟芙洛。” 森鸥外状若宽容地笑了笑,仿佛根本看不到废墟一样破败的仓库,和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尸体们一样。 语气像极了宠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明明白大褂破破烂烂,身上也狼狈极了,甚至连脸侧都有一道缓缓渗出血液的伤口。 但是只要见到此时微微笑着的森鸥外,没有人会把他和那个贫民窟的医生联系在一起。 此刻,他更像是常暗岛上提出冷酷计划的军医,冷酷严厉,微微扭曲的恶意是十分的偏执。 他从沉默顺从的爱丽丝手中接过女孩,带着恶意地用沾满灰尘的白大褂去贴近女孩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脸颊。 直到看到女孩的脸颊上显眼的灰印,森鸥外才真情实意地微笑起来。 【森鸥外好感+20】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少年正面对着仓库墙面被拦腰斩断的钢筋锋锐断角,捧着脸,双眸像一个追星少女一样pikapika闪闪发光。 “走了,太宰君。” 森鸥外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地说。 “切,森先生是啰啰嗦嗦的鸡妈妈吗。” 太宰治嘟嘟囔囔不满说道,离开自己的梦中情墙,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去。 路过爱丽丝身边时趁其不备摸了她的头。 在爱丽丝气急败坏,逐渐消失的声音中,太宰治颇为幼稚地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太宰君,再这样爱丽丝会躲开你的。” “切,是再也不会理你才对呢!” “!爱丽丝?小爱丽丝?理理我嘛!qaq" 微风吹过,剩下的话语飘散风中。 ………… ………… 东京,繁华的不夜都,哪怕是最深的黑夜,夜幕下也是明亮灯光的天下,比星星还要闪耀。 外来的旅客,能在这座城市感受到火树银花的灯火通明,也能受到繁华都市特有的奢靡气息。 不过,再明亮的光也会有黑暗的背面如影随形。 就像一些腌臜污秽,也会在缝隙的黑暗中,悄悄滋长。 一个普通的无名小巷子里,聚集着几个染着头发,纹着纹身,嘻嘻哈哈抽烟的小混混。 这很正常,毕竟这种地方,总是更加受他们这种人偏爱。 “咱就是说,只要老子一出马,就没有老子把不到的妹!” 领头的黄毛流里流气地吹了一口烟,白茫茫的烟雾瞬间模糊了视线,满身酒气醉醺醺大声嚷嚷着。 “切你这小子,成天就知道吹牛皮!” “那个校花,叫什么美奈的是吧,也没见你把到!” 一个披着头发,看不清脸的红毛蹲在墙根,听见黄毛的话,狠狠嘲笑了起来。 其他混混也不住地笑起来,笑声掺杂着几句脏话飘荡在狭窄的巷子里。 黄毛恼了,大声嚷嚷:“你还别说,那个装清纯的臭女人,老子马上就能搞到手!” “切,人家鸟都不鸟你,一边玩泥巴去吧你!” 几个混混起着哄,越来越起劲。 黄毛急了,连烟都掐掉了:“老子这回是搞到了好东西啊兄弟们,只需一点点,那个女人还不任老子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真的? 其他混混一听,顿时起了精神,全都跟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团团围了上去。 只有红毛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向四周看了看。 见状,黄毛简直更得意了,滔滔不绝吹嘘:“我跟你们说哦,这回老子算是遇上贵人了,那药,啧,” 说着,黄毛压低了声音,“只要一点,就能让人像狗一样言听计从!这可是上面的大人物们都在用的!” “啪啪啪啪啪!” 四周混混很给面子地用力鼓起了掌。 忍不住死死盯着巷子外面灯火通明的世界,红毛只觉得汗毛直竖。 ………… “咳咳、咳。” 回荡在巷子里和谐热烈的气氛被突兀的咳嗽声打断。 “什么人——?!” 红毛一下子从墙边弹起,戒备地大声质问。 混混们顿时骚乱起来。 一个身影在混混们戒备的目光下,从灯火通明的巷子显现。 未见其人,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骨碌骨碌。 轮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随着不时的低低咳嗽声,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年出现在面面相觑的混混眼前。 身形瘦弱的少年微微低着头咳嗽,看不清容貌,只能见到一头稍长的黑发,将将碰到肩膀。 看起来只是乱入了一个出身良好,不良于行的无辜少年。 一副精致脆弱的小少爷模样,与这个脏乱的地方格格不入。 “瘸子……?”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掩饰心虚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什么嘛……还没断奶的断腿小鬼,回家找妈妈去吧!” “咳咳、咳,愚蠢……” 被激怒的黄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少年的话被堵了回去。 “平凡的人必须听话,没有犯法的权利,因为,您要知道,他们是平凡的人。*” “不平凡的人却有权犯各式各样的罪,有权任意违法,为非作歹,而这只是因为……” 少年抬起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苍白的俊秀面孔上,那一双紫红色眼眸璀璨剔透。 “他们是不平凡的人。” 什、什么? “可恶!你这个——不知所谓的臭小鬼!” 这下像是捅了马蜂窝,混混们挤挤攘攘,从各自呆的角落里聚集起来,甚至还有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小刀,盘算着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人群后的红毛没有聚过去,反而抑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引得少年看了他一眼。 面对处于伪装状态的猎食者,的确会有些感觉灵敏的猎物会产生逃跑的动作。 哪怕思想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却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来应对足以致命的危机。 虽然只是个微小的普通人,但是感觉却异常灵敏呢。 是……普通人的生存智慧之类的……? 嘛嘛,反正没有才能的人只需要听从才能者就好了。 面对着凶神恶煞逐渐聚拢过来的混混们,少年虽然坐在轮椅上,表情却显出奇异的仁慈怜悯,比起人,更像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神。 而此时,神明一样的少年轻轻抬起手,启唇,冷酷地宣判: “术式……” ——“群魔。” —————————— *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 》 8、来自二五仔的正义背刺! “谁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就会成为新人。” “谁能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能成为上帝。”* 少年接过从身后递过来的毛巾,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头都不回地递了回去,随即轻描淡写说道: “恭喜,小凉,获得了新生呢。“ 被称为“小凉”的人站在身后,轻轻扶住轮椅,默不作声。 高挑的身高,熟悉的面容,正是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红毛。 但此时的他,目不斜视,卸掉了所有表情,笔挺地站在轮椅后,微微弯腰,恭敬地接住毛巾。 全部的目光只聚集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不能分给其他事物一丝一毫。 好似看不到地上,几分钟前还被称作同伴的人们,痛苦哀嚎到昏过去的惨状。 令人惊讶的是站在那的他,所有叛逆不羁的部分,不论是凌乱的发型,还是非主流的穿着——都像是被橡皮狠狠擦过的铅迹一样了无痕迹。 笔挺整洁的高级西装熨烫得板正,服帖地贴合身姿;滑稽的红发被整洁地束在脑后,扎成一个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 原本因为恐惧和不安所扭曲的面孔也重归平和。 简直与一分钟前的他判若两人。 一个重铸的雕塑,所有的特质都被折断,碾碎,重新浇筑…… 直到成为主人满意的模样。 因为长长的红发向后扎起,所以那张脸暴露在空气中。 清瘦的脸颊,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又因为清冷的表情很好地调和了这种妩媚。 高挑的眉峰轻轻皱起,缺乏血色的薄唇紧抿。 ——赫然和电视上的新贵,尾裕翔太,有着八成像的面容。 此刻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样子,更能让人微妙地感受到两人的相似性。同样的凤眼,同样的薄唇,同样瘦削的面容——基因真是奇妙的东西。 很难想象,街头混混里会混杂着一个,称得上是上流大家族出身的,本性骄傲的纨绔子弟。 这简直像是一条金鱼混在了一群草鱼中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没错,这个混在不成器的街头混混里的,正是尾裕家不成器的三子,尾裕凉介。 与嫉妒优秀长子的传闻不同,真正的尾裕凉介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 平时的日常只有玩玩电动,赛赛车,凭借着一张好脸钓钓女人,和狐朋狗友一起在酒吧昏天黑地。 对于争夺家产家产毫无兴趣,和大哥的关系也不坏。 虽不到情同手足的程度,但也是碰面打招呼的兄弟,甚至因为他的毫无野心,尾裕翔太有时还会适当照拂他。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表象能让尾裕家主满意,又能塑造自己温和有胸襟的形象,最重要的是这个三弟完全没有头脑,完美地一石三鸟。 至于来当小混混,纯粹是脑回路奇葩的纨绔,脑子一抽来寻刺激。 甚至,在他们谈论到药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后悔了。他在家族里也隐隐约约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据说是大势力包揽的生意,其中蕴含的利益和危险也不是他能触碰的。 就是这样一个身份有点用处,性格却无可救药的草包。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初步有了他精英大哥的情态。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轻轻咳了几声,罗季昂,也就是少年,挥了挥手,示意尾裕凉介。 “走吧,小凉,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了。” “是,主人。” 尾裕凉介轻轻颔首,握住轮椅背部的手把,动作小心轻柔地推动起来。 刚开始动作还有一点滞涩,很快便在他的迅速调整下变得流畅起来。 看得出来,他将会是一个很好的仆人。 …… 骨碌骨碌…… 轮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再度响起,和来时一样,罗季昂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 路上,他们尽量挑选着没人的道路行进,以免留下可以追踪的痕迹。 就这样,一路被推着回到暂且当做安全屋的简陋地下基地中。说是简陋,也是说装饰实在是少得可怜,恐怕就连样板房都比它还要像样些。 罗季昂不耐烦地扯下腿上盖着的毯子,随手一扔。 毛茸茸的毯子被丢到地上,和地上的耳机、u盘、没有吃完的饭团、纠结在一起的,不知道什么用处的电线们…… 乱糟糟混作一团。 这间屋子,不如果它不是拥有这么宽广的占地面积的话,称它为一间仓鼠屋还差不多。 所有东西都混乱地摆放在一起,床上,桌面上,甚至连没什么用处的垃圾桶里都塞满了东西。 活像是一只屯粮的仓鼠,过冬之前,将所有的东西都不管不顾一股脑塞进房子里。有些存粮藏在仓鼠本人都忘记的地方。 尾裕凉介被自己的比喻笑到了,随即又在罗季昂凉凉的眼神中恢复了精英式的面无表情。 他现在的状况很神奇。 一方面,他拥有着以前所有的记忆,包括自己是怎样变成这幅样子,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面前那个残忍美丽的罪魁祸首导致的。 可另一方面,他打心底觉得这些无所谓,不论是身体,记忆,还是性格,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 就如同著名的忒休斯之船悖论一样,他现在究竟是重获新生的尾裕凉介,还是单纯的一串被灌入这个身躯的,神似尾裕翔太的代码呢? 嘛嘛,尾裕凉介自觉地走上前去,开始收拾屋子。 想那么多干嘛,只要能够待在主人身边,做一条乖顺的狗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边弯腰捡拾着地上的物品,尾裕凉介居然一边还有时间分神想着。 既然自己和主人都不会收拾屋子…… 自己的技能是从哪里来的? …… 巧了,我也想知道。 技能都是从系统里现兑换的,实现原理她也搞不太清楚。本来工作就够忙碌,再像个科研大佬一样对系统原理研究不休,她真的会年纪轻轻就猝死岗位的! 她的黑客技能也是一样,虽然她的电脑造诣不弱,但是怎么说也是系统的技能更厉害一点。 荒川依奈面对着蓝莹莹的电脑屏幕,手下不停“哒哒”敲动键盘。 代码瀑布似的从屏幕上划过,光芒投射在罗季昂精致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荒川依奈操纵着罗季昂的马甲黑入港口mafia的资料库晃了一圈,顺便把某个无良医生的资料往前提了提,保证他能够尽快被注意到。 虽然按照原著,森鸥外也是今年被挖掘出来,成为港口mafia首领豪华私人医生团中的一员的。但是为了尽早结束这场混乱不堪的暴乱,荒川依奈还是默默为他的首领之路上了个加速器。 虽然森鸥外可能并不怎么高兴。 但是管他呢,套上罗季昂壳子的荒川依奈某种程度上也变得随心所欲了起来。 只要能薅到命运偏移度,一些小小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悄悄把资料加塞进名单的荒川依奈表示,日行一善,不用太感动。 接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退出mafia内网,荒川依奈转头打开了另一个网站。 几次通过复杂跳板跳转之后,电脑页面上最终显示出一只疯狂大笑的卡通老鼠头。 ——死屋之鼠。 由费奥多尔·d,国际大名鼎鼎的通缉犯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像是阴沟下的老鼠一样无处不在,攫取全世界的情报,最后汇聚于白色的魔人手中。 荒川依奈所要做的,就是通过蚕食这个隐藏的情报网,让费奥多尔察觉。 毕竟,就算端坐在中心,蛛网的任何风吹草动也都是掌握在蜘蛛手中的。 没有想过一次性斩断蛛网,就算荒川依奈能做到,对于完成任务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她昏了头才会去做! 她的目的只在于在好心的饭团那里刷一波存在感,为马甲的出场铺垫一下,而不是鲁莽行动,头铁到底,还捞不着好处。 说到底,她的任务是改变原著任务命运,而不是像个杀胚一样大开杀戒,把世界搞得一团乱糟。 就像是她认识的一个大佬一样,她总是孜孜不倦致力于调i教攻略人物,搞得每个世界都跟本子剧情一样。自从认识大佬之后,她的三观就被狠狠刷新过了。 通过彻底摧毁主角们的人格,折断他们的骄傲,来改变整个世界的命运。 不得不说,大佬的想法总是那么清奇。 很可惜,这种方式不是她所擅长的。 不然偶尔试试暴力通关也不错。(猫猫叹气) …… 默默地加了串代码,荒川依奈把文件打包发送到追踪到的ip地址那里,不由得活动活动手指,感叹饭团的黑客技能真好用。 就是点亮了黑客技能和术式后,能量又不够了。 荒川依奈摸了摸毫无知觉的腿,叹了口气,不然也不至于是个残疾版。 仰头灌了一口可乐,荒川依奈深深倚在座椅靠背里,揉了揉长期熬夜眼下的青黑,放松地瘫在椅子里。 现在,万事俱备,是该静静等待事件发酵的时候了。 …… 是夜。 月色如水,清凉地洒在地上,给万物镀上一层华贵的银边。 港口mafia最高的楼层里—— 厚厚的窗帘紧紧拉着,一丝不漏地挡住窗外皎洁的月光,让室内一片昏暗。 华丽的欧式大床上,帷幔层层叠叠笼罩着,隐隐约约能透过床头的微光看出,一个身影静静躺在床上。 “医生……给我去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 人影嘶哑开口,声音苍老迟暮,颤抖不已。 “是,首领。” 半跪在床前的人将头垂得更低,把脆弱的后颈暴露出来以示尊敬。 白发白须的首领躺在床中,干瘦得可怕,就连被子都没有多少起伏。 毫无疑问被子掩盖下的身体也干枯得像一把枯柴。 “医生……杀……最好的……” 仿佛听不见床头人的回答,首领依旧瞪大双眼直视着天花板,嘴中不停喃喃。 “属下明白。” 跪在床头的人影恭敬应答,垂在身边的手中攥的,正是一沓从资料部紧急调来的信息表。 材料第一页附带的照片里,颓废的紫眸医生面对镜头,正笑得温和。 森鸥外,东大毕业生……吗? 人影淡淡瞟了一眼资料,眼中毫无波动。 希望你的医术足够优秀,优秀到能够—— 保住自己的小命。《 》 9、他们是最强 几天后。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坐在练习场边的家入硝子懒懒打了个哈欠,像往常一样,无视了场内两个家伙闹出来的巨大动静。 惬意地从身边的塑料购物袋里挑挑拣拣,拿出一听可乐,家入硝子拉开拉环,准备边喝边看。 “轰!——” 烟尘猛地从远处的场地中央腾起,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动静,掀飞了她手上没抓稳的罐子。 蓝色罐体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家入硝子微微睁大的双眼注视下,“当啷”一声,完美地跌落在地上。 随着惯性滚动,棕色透明液体从开口汩汩涌出,落到地面,泛起白色的碳酸泡泡。 眼看是不能喝了。 靠!老娘的可乐! 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只要凑到一起对打,准没好事! 家入硝子:拳头硬了。 场上,罪魁祸首们对此浑然不知,还在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攻上去,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两个dk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每一场战斗都轰轰烈烈地动山摇,破坏力堪比一个拆迁队。 练习场已经弥漫开浓厚的咒力,光是逸散的浓度,都能比得上一个一级咒灵。 隔着一个练习场,两人一上一下,隔空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熊熊战意。 不,现在应该说是半个练习场。 一击轰碎了半个场地的五条悟站在破破烂烂的地上,不满地咂嘴:“啧,杰,我不过是出去一趟,你变弱了啊。” 对垃圾话,尤其是来自五条悟的垃圾话,已经彻底免疫的夏油杰,坐在飞行咒灵身上也不甘示弱:“什么,打不过就只会逞嘴上功夫吗,悟。” “什么!?杰,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又开始说胡话了你。” “今天我非把你打哭不可!” “做得到,就尽管来吧!” 夏油杰的背后无数虚影蠢蠢欲动,五条悟干脆拉下眼前的小墨镜。 气氛渐渐焦灼起来,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开始弥漫,噼里啪啦的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 新一轮战斗一触即发。 “嘣!嘣!” “好痛!” “呃!”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谁打老子!老子一定要……” 抱头痛呼,五条悟气焰嚣张地转头,准备好好教训这一下胆大包天的人。 转头,看见一个夜蛾正道站在身后。 脸色黑沉沉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五条悟悬崖勒马,转折相当生硬。 一个“井”字从夜蛾正道额角蹦出。 “五条悟!——写1000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诶——?为什么只说我不说杰啊!“ 相当熟练地无视检讨,秉持着“我挨罚你也别想好过”的兄弟情,五条悟当机立断选择拉夏油杰下水。 “和你不同,悟,我可是好学生。” 夏油杰一本正经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五条悟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见鬼样子转回头去,却愕然发现,原本漂浮在对面的夏油杰不知何时不见人影。 嗯?人去哪了? “啧,你那副表情,真让人不爽啊悟,”拎着一罐崭新的可乐,坐在家入硝子身边,夏油杰看好戏地望着孤身一人站在训练场上的五条悟,施施然开口。 虽然他的衣服在战斗中破破烂烂,身上也满是灰尘,但他的脸上只写着四个大字—— “雨我无瓜”。 夜蛾正道远远看着夏油杰“只要我溜得快,万事就与我无关”的那副样子,额头的青筋更多了。 这两个倒霉学生! 感觉自从接手一年级之后,头发越掉越多的夜蛾正道发起了愁。 果然班主任不好当,这一点,无论是教普通知识,还是咒术都是共通的。 毕竟问题儿童无处不在:) “杰!你也别想蒙混过关!1000字检讨,明天交上来!” 深谙教学之道,夜蛾正道非常一视同仁地做出了处罚,假装看不见身后五条悟对夏油杰的挑衅小动作。 该教训的教训完,接下来就该说正事儿了 “咳咳,先暂停一下训练,有新任务。” 拍了拍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夜蛾正道暂时把毁坏了训练场地的事翻篇,转而说起了此次的来意。 “东京最近出现了许多普通人离奇失踪的案子,据‘窗’专业人员的勘测,各个现场都留下了相同的陌生咒力残秽,疑似同一诅咒师所为。” “诶?对普通人下手的诅咒师吗?” 家入硝子好奇的问。 毕竟诅咒师多与正统咒术师为敌,袭击也通常是挑着登记在册的官方咒术师,最多有不择手段,袭击同为诅咒师的异类。 普通人的咒力微弱,就算聚集相当大的基数,基本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当然这种利益通常是指咒术研究上的。 但是如果是为了权力和财富,那也说不通。 比起迫害普通人,凭着凌驾众人的超凡力量,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几个权贵,不是手到擒来的捷径吗?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肯定了家入硝子的话。 因此,调查他的目的,也是任务目的之一。 如果能抓得到嫌疑人最好,抓不到的话,尽力调查目标,为抓捕他实施准备也行。 “那这不是超——无聊的吗?我才不要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双手枕在脑后,五条悟作势欲走。 “悟,保护弱者是我们的责任。” 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夏油杰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胳膊,不顾手下传来的挣扎。 一边接受着挚友投来的谴责目光,夏油杰暗暗使力,不让他离开。 任务什么的先抛到一边,就冲着悟这个态度,自己已经看见他被揍的未来了。 没看到夜蛾老师脸都快黑成锅碳了吗。 忍,忍住。 夜蛾正道暗暗告诉自己。 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他的心情已经抑制不住剧烈翻涌,唯一阻止着他做出体罚学生这档没品的事情的是他仅存的师德。 但,现在这档限制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只鸡掰猫。 不但从不懂得见好就收,还疯狂往火里添柴加薪,末了,还不过瘾地扇了一把风。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都这个年代了,还有坚持正论的老古董吧?” 阴阳怪气大师出手了,一击即中! 很好,现在夏油杰的脸也黑了。 不愧是你,鸡掰猫。 “嘣”的一声,是理智断弦的声音。 “五条悟!!!!” 这一天,夜蛾正道的怒吼,响彻高专。 * 熙熙攘攘的东京街道,两个dk走在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在日本很少见的身高,让两个人在人群中高出一截,无比显眼。 更别说两个人各有各的年轻帅气。 就算戴着墨镜,从露出的半张脸看,白发dk墨镜下的脸,一定很精致。和jk一样粉嫩的唇戳中了不少人的萌点。 和他并排走的黑发dk,扎了一个半丸子头,虽然留了一缕奇怪的刘海,但是眯眯眼加上嘴角习惯性的微笑,也是最近很流行的腹黑狐狸款。 二人组走在路上,习以为常的成为视线的焦点。 “嘶——夜蛾真是心狠手辣,好痛!” 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行走在大街上五条悟不停抱怨,手掌不时碰到后脑勺肿起来的包,带起一阵阵痛感。 出现了!夜蛾正道の人格修正拳! “虽然很想附和你,但是这次,我站夜蛾老师哦。” 被叫做“老古董”的夏油杰双手插兜,做出一副看戏姿态。 “什么嘛,你是什么腹黑眯眯眼人设吗?” 五条悟无情吐槽道。 “那你就是欠揍吐槽役。” 经常凑在一起看漫画的夏油杰立马反驳回去。 * 手长腿长的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前进,很快就到了‘窗’所报道的最新的人员失踪地点。 ——一所位于郊外的废弃中学。 说是废弃,其实也不准确,只不过是因为原本的学校迁校,这所旧校址就开始拆迁。 本来有投资商准备在这里盖一座商场,可自从废弃开始,半夜校内就经常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也许是这种灵异的传闻,更加容易激起人们追求刺激的敏感神经。 有人说听到小孩的哭声,有人说听到女人的哭声,更有甚者说听到过怪物的嚎叫。 不到几天,传言沸沸扬扬起来。各种真真假假的说法都冒了出来,众说纷纭难以辨认。 后来这项工程就不了了之。浩浩荡荡的拆迁队轰轰隆隆地来,不到几天,又轰轰隆隆开走。 徒留拆到一半的建筑,凄凄惨惨的立在这里。 校外的围墙已经拆的七七八八,倾圮的红砖开裂,绿油油的青苔挤满了缝隙,时不时有两颗小草坚强钻出头。 五条悟双手插兜,从荒草丛生的大门进入,夏油杰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哇哦~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吗?” 五条悟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流转着冰蓝色光华的苍天之瞳。 六眼视角里,建筑物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漆黑咒力,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中。 咒灵是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尤其是这种灵异的传闻,人们听到,就算内心不相信,还是会忍不住产生恐惧。 普通人的恐惧反哺谣言的源头,成为营养,催生出咒灵。 想到这,夏油杰皱了皱眉头,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划过。 等他仔细感受时,那丝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喂,杰,发什么愣呢?” 见夏油杰愣在那里不走,五条悟停下脚步,等着他追上来。 “哦,来了。” 想不到就想不到。 放下了好奇心,夏油杰扬起笑容,跟上了前面的人。 “悟,找到源头了吗?” “那当然,老子出马,手到擒来~” “别臭屁,带路。” “诶——杰好凶!” 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吵吵嚷嚷地并排走入废弃的学校。 就像他们曾经一起出过的无数任务一样。 ……………………《 》 10、青蛙咒灵 两个人倒是艺高人胆大,直接大喇喇闯进了咒力浓度最深厚,几乎遮蔽视线的中央教学楼。 出乎意料,楼体意外完好,除了外墙上蜘蛛网形状的枯红藤蔓在肆意蜿蜒蔓延,彰显着很久没人清理过的现实外,一点也看不出是废弃已久的建筑。 “莫西莫西——有人吗?有——人——吗?” “别闹了,悟。” 几个低级咒灵越过五条悟,四散飞上前去探路,很快消失在拐角。夏油杰慢慢从黑雾后走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边的墙壁。 入手是湿湿润润的感觉,带着一点冰冰凉凉。 ——受潮了? “好吧好吧,现在是老子的showtime?该怎么解决呢?哦对了!”五条悟右手握拳砸在左手心,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直接把楼轰碎的话,藏头露尾的鼠辈不就藏不下去了吗?” 失去了窝的老鼠只能可怜兮兮地流窜在街头了吧。 真可怜呢~ “失踪人员的安全要考虑,悟。” 没准现在他们还活着,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等着被人救出去。 不能不顾及普通人的性命安全。 熟练否决了不靠谱挚友的不靠谱主意,夏油杰分神感受了一下散出去的咒灵的位置,仔细寻找线索。 嗯?这是……? 咒灵操术的感知下,有几个咒灵已经断开了连接,发出去的命令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位置是……天台? 作为咒灵操术的拥有者,夏油杰很清楚,已经被收服的咒灵是不会存在逃跑的可能性的,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会是一个。 ——咒灵被干掉了。 失去了生命化作残秽,咒灵自然而然不可能再对咒灵操术做出回应。 是敌对咒灵还是那个陌生诅咒师干的?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五条悟。 不论逮住哪个,他们此行都赚了。 “什么?居然先对杰下手!可恶,是看不起我吗!” 关注点莫名其妙歪楼的五条悟不满极了,蠢蠢欲动想要直接冲上楼,找那个没有眼光的人一较高下。 最好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最能给他带来威胁的人! 说干就干,明明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直接轰穿楼板,化作一道残影飞上去了。 留在夏油杰面前的,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残破楼道和一个大洞,抬头就能直直望见楼上的天花板。 夏油杰额头垂下黑线,已经无力吐槽这种小学鸡一样的攀比行为了。 反正他的画风一向是这样,要是哪天看见五条悟满脸严肃正经,衣冠板正地出现,像个老古董一样一板一眼袚除咒灵,末了还不忘认认真真写完任务报告…… 额,那夏油杰第一反应一定是觉得自己换了个世界,或者是瞬移来到了外星系,面前一定是具有复制能力的外星人……之类的。 玄幻程度堪比某天一只猴子掐腰站在他面前,大声喊自己是猴王balabala…… 摇了摇头,把这种又诡异又鬼畜的联想甩出脑子,夏油杰挥手召唤出飞行咒灵,朝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才不是在意“最强”这类问题的意思。 毕竟不能让挚友孤军奋战。 嗯,没错,就是这样。 飞快说服了自己,夏油杰坐着咒灵,默默加快了速度,朝着天台飞去。 天台。 失去建筑物的遮挡,风凛冽吹过这片半开阔的场地,扬起五条悟白色发梢。 站在这栋最高的教学楼天台上,实在是能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那种目空一切,将所有都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是很让人上瘾。 五条悟无动于衷,因为无比珍惜的六眼,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站在万人之上了。 此时,他那双瑰丽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咒灵。 特级。 定定看了一会面前因为感受到危险而扭动不止的咒灵,五条悟扯了扯唇,发出一声冷笑。 “嗤。” 那些老橘子,是不是烂了太久,连脑子都一起烂坏了。 没有这个实力,就别想学着jump漫画里的反派给人下套了啊,否则,下场一定是反派的标准结局。 被狠狠地榨成橘子汁! 面前的咒灵像一只巨大的畸形青蛙趴在水泥浇筑的地面,发达的下肢昭示着它惊人的弹跳力,蜘蛛样畸形的四对眼睛挤在头顶,不时转动着,注视面前奇怪的白发猎物。 “嗬啊、救——救、救我——” 含混不清的呓语从它的嘴里发出,其中蕴含的强烈负面情绪足以让普通人在听请的一瞬间,就承受不住地呕吐出来。 拥有无下限的五条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无悲无喜,注视着可悲的造物徒劳地蠕动,这时候的背影,倒是显出神子的遥远不可捉摸来。 夏油杰一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悟。” 出声呼唤了一声,夏油杰沿着阶梯拾阶而上,走向站立在那儿的五条悟,与他并肩而立,同时也注意到了那只咒灵。 好浓的诅咒气息,这是特级咒灵……? 虽然没有六眼这样堪称bug的外挂,凭着长期与咒灵这种生物打交道的直觉,夏油杰依旧敏锐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和平常遇到的纯粹负面情绪集合体不太一样,这只青蛙咒灵气息驳杂,攻击欲望虽然强大,但是甚至连自己的肢体都无法熟练掌握。 就像是…… “像一个拼起来的积木是吧,杰?”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五条悟终于有所动作,他转过头眨了眨眼睛,耸耸肩,想像往常一样轻松地开着玩笑。 可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蓝眼睛里,沉淀的哀伤已经要满溢而出。 这幅丧气样子,夏油杰莫名看的不爽。 “你这个样子,好衰。” 眯了眯眼睛,他突然回了一句。 “什么嘛!老子明明这——么帅!杰就是小肚鸡肠,妒忌比你帅的我。” 哀伤的气氛一扫而空,天台上,周围空气重新流通起来。 “救、救——” 发出两声模糊嘶吼,一旁蠢蠢欲动的青蛙咒灵终于理顺了自己的四肢,腿部突然发力,线条分明的肌肉刹那间贲鼓而起,朝着面前两个渺小的食物恶狠狠猛扑而出。 “啊咧啊咧,这么冲动可不是个好习惯,”双手插兜,五条悟轻盈跃起躲开沉沉一击,在半空中仍旧不忘开嘲讽,“话说要求一个连大脑都没有的东西学会思考,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呢~” 说着,他轻轻跃到天台的栏杆上,不屑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五条悟的嘲讽,青蛙咒灵居然真的舍弃近在咫尺的夏油杰,转身,八只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细细的栏杆上,身后就是高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五条悟。 毕竟就算是思考能力欠缺的咒灵,也本能无师自通“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和身边缠绕着无数危险咒灵的夏油杰比起来,无疑只会躲避的五条悟好对付得多。 不会吧,居然真的就这么上钩了? 被无视的夏油杰再次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面前的咒灵真的是个残次品。 起码真正的特级已经具有了相当的智慧,不会像这只一样,依旧靠着本能行动。 甚至被几句话轻易勾引走:) 提问:打游戏最气的是什么? 答:狗队友不做人抢人头。 为了这场战斗不至于真的变成五条悟的个人秀,夏油杰也不准备作壁上观。 五条悟一顿脸t,把怪的仇恨拉得稳稳的,试探性丢了几个咒灵没有反应后,夏油杰放心大胆开始输出。 这也导致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由于各种攻击的狂轰乱炸,青蛙咒灵走得摇摇晃晃,活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终于在五条悟开始不耐烦之前,艰难走到面前停下脚步,又开始像青蛙一样蓄力,看样子是准备梅开二度。 “啧,磨磨唧唧慢死了。” 一个侧身躲开,五条悟看着一击过头,收不住劲冲出天台的咒灵,狂妄地笑了笑。 抬腿一踹! 像被极速行驶中的列车迎面撞中一样,青蛙咒灵“呱”地一声倒飞而出,肢体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朝着空中疾驰而去,发出一声尖啸。 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化作动力推进,正在极速远离教学楼的咒灵锲而不舍。 像一个放线到极限的溜溜球,它前进的势头居然一缓,甚至有返回的趋势。 “杰!” 眼见本该远离的咒灵徒劳挣扎,五条悟立在天台上,头也不回大喊一声。 “知道了!” 衣角猎猎作响,踏步冲上飞行咒灵,夏油杰冲出了天台。 ——不能让它回去! 感受到威胁,青蛙咒灵仰头嘶吼一声,布满不规则疣状物后背上一阵蛹动,八条节肢动物的利足破背而出! 毛茸茸的节肢还带着初生的绿色黏液,在半空中狂乱挥舞着,“吧唧”一声,甩落一地黏液。 更加浓厚的咒力从它身上爆发,形成了一阵狂风。 四周的空气为之一静。 “杰!会进化的宝可梦!” 像一个新奇的孩子得到新玩具一样,五条悟指着已经异化成半蜘蛛半青蛙的咒灵,无比开心。 神tm宝可梦。 宝可梦大师表示不想理你,并朝你扔了一个精灵球。 百无聊赖的五条悟思索了一会,觉得留杰一个人孤军奋战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作为好朋友,当然要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啦~ “要来了哦杰~”踮脚在栏杆上挥了挥手,五条悟提醒到。 夏油杰没有回头,只是从高专制服里探出手,比划了个“ok”,操纵咒灵远离原地。 徒留忽然失去对手的青蛙咒灵满脸懵逼。 “苍!” 苍蓝色的彗星,曳着尾巴,从天空划过。《 》 11、半成品,领域展开 “轰!!!!——” 远比训练场上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咒灵被一股巨力贯穿攮在地上,直接从最高层砸到门口的花坛里。在压倒一片荒草后,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不停弹跳挣扎。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飞行咒灵的身上,轻飘飘从楼上飞了下来,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站在一起,在狼狈不堪的咒灵面前,评头论足。 “好耶~邪恶火箭队被无敌的五条悟打败了~” “……这个梗你到底还要玩多久。” “不好玩吗?” “太幼稚了,悟。” 完完全全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咒灵:…… 太过分了,欺咒灵太甚! 从产生的庞大负面情绪里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咒灵缓了一口气,又从地上一跃而起,坚强地发出嘶吼。 无形的能量让周围葱郁的荒草颤抖着倒向一边。 哇哦,round3。 夏油杰挑了挑眉,心中道。 五条悟鼓了鼓腮帮,不高兴自己居然没有一击打死它。 “好吧好吧,让我给你最后一击~” 五条悟抬起手臂,身上的咒力沸腾起来,看来是准备放手攻击,不给它一点苟延残喘的机会了。 危险!!!! 不存在的神经拉响了尖锐的警鸣。就算是智力低下的咒灵也明白。硬吃这一下,就算以特级的恢复力,它也一定会死得渣都不剩。 酝酿着惊世一击的手已经抬起,修长的手指和庞大的咒灵体积根本不成正比。 但就是这么一根手指,已经把庞大的咒灵逼到开始发抖。 光从视觉效果上来看,一个人类把一个巨大的怪物逼到瑟瑟发抖,有一种角色倒错的扭曲感。 荒川依奈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恶霸欺负民女(?)场景。 好家伙,不愧是你,比反派还像反派的五条悟。 本来她是看到地图里两个重要剧情人物的蓝点凑到一起了,正好距离地图上罗季昂的点还很近,就打算来转转。毕竟东京这边的地图开拓度还蛮低的。 荒川依奈回想起在自己世界里看到过的一些沙雕网友友情贡献的剧情梗概。 众所周知,《咒术回战》又名《五条悟传》,讲的是一众咒灵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断努力,最后终于成功封印最大反派五条悟的故事。 忽悠得当初的她一愣一愣的。 秉持着能多和剧情人物接触一点是一点的想法,荒川依奈干脆登上了罗季昂的马甲,带着自己最近新收的小弟风风火火赶往地图标注中的废弃学校。 结果—— 我一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bushi) 荒川依奈现在的表情能用一个表情包来概括: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剧情就离谱。 不过她也不怕自己这回白跑一趟。 距离战场远远的楼栋阴影里,两个身影一站一坐,隐匿在角落,静静观望着局势。 坐在轮椅上,罗季昂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动,莹蓝色的系统屏幕瞬间弹出。 眼前的视角霎时间变得玄幻了起来。如果说原来的眼中的世界是无比真实的,一草一木都按照自然的规律运动。 那么透过系统面板的插件过滤,世界就真真正正变成了一场游戏。 像游戏一样,当你看到桌子会弹出面板,看到椅子会弹出面板,无论是人还是物品,都像是游戏里会有自己的名称顶在头顶,甚至还能点开名称,查看具体属性和简略介绍。 到时候,世界就将真真正正化作一场玩家眼中的游戏。 当然,这个光听介绍就牛逼到不行的插件,在系统商城里的价格也是美丽到让荒川依奈当场失意体前屈,表演一个流泪猫猫头。 攒了好久的偏移度才咬咬牙买下,看着系统里的余额瞬间掉到个位数,感到心里一抽一抽在流血。 当时886还安慰了她好久。 最开始的几个世界当然一直在用,毕竟这么贵的东西,不多用几次总感觉自己亏了。 不过…… 随着她经历任务世界的增多,她逐渐发现,依赖插件会使自己的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不妙的改变。那种上帝一样无所不知的视角会逐渐助长人高傲的心气。而一旦用对待游戏的态度对待真实的任务世界,无疑会被任务对象们察觉。 在某个世界差点翻车后,心有余悸的荒川依奈艰难度过任务,就将这个被动功能改成主动开启了。 果然外挂不是我想开,想开就能开。(哽咽) 透过常人不可见的屏幕,荒川依奈看着那只咒灵的面板,露出了微笑。 莹蓝色的屏幕上,远处咒灵头上加粗的红字格外显眼。 血红血红的文字,昭示着危险的现实。 ——特级咒灵(领域半完成) 诶呀呀,五条君,夏油君…… 小看敌人的话,是会翻车的呀。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五条悟。 作为世界上罕有的眼睛,六眼能看穿所有的咒力运转,自然也能第一时间发现面前咒灵的异常。 只是尚且稚嫩,没有开发出领域的他,并不能深刻理解此刻外放而出的咒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果断放弃了积蓄力量,指尖的“苍”激射而出。 苍蓝色能量团带着堪称恐怖的能量扭曲空间,只一瞬间就到达了惊恐的咒灵面前。 依靠插件的力量,荒川依奈甚至能看清咒灵八只畸形眼珠里紧缩的瞳孔。透过反光,甚至能看到逐渐变大的苍蓝色能量球。 五条悟收回手,修长的双指从头顶一划,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的张扬肆意。 “goodbye~” 砰!!! 话音刚落,惊天的爆炸声炸裂在耳畔,伴随着强烈的震动,强劲的风浪瞬间席卷周围一切。 地上的花草被连根拔起,瓦砾碎石也像子弹一样飞射而出,打在水泥地上弹出浅浅的坑印。 头发被掀起,衣角猎猎作响,脸上甚至能感受到风划过时,刀刃一样的凌厉造成的刺痛。 夏油杰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脸颊,放到眼前一看,一抹鲜艳的血红格外显眼。 应该是被风裹挟的石子划破的。 …… 悟越来越厉害了。 风渐渐平息,尘土也重新归回大地,原本咒灵所在的地方,除了一个大坑外,又是什么都没剩下。 这熟悉的场景…… 荒川依奈想起了巷子里初见时候的那个倒霉咒灵和熟悉的大坑。 但是这次情况可完完全全不一样哦,上层腐朽的人虽然实力不强,远远比不上已经准备进军特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甚至连一级咒术师都凤毛麟角。 可是,那些流传千年的,维持着高层地位的,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 是现在尚且稚嫩的dk们还不了解的呢。 目光移到面前的系统面板上,尚且还没有消沉下去的名字格外明显,向荒川依奈昭告着明晃晃的现实—— 敌人还没有彻底解决。 在两个人已经说说笑笑准备回高专的时候,周围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昏暗了下来。 天色阴沉沉的,尽头挂着几丝苟延残喘的光线,短短几秒后,就连这仅剩的光彩也被吞噬殆尽。 这片天地彻底陷入了昏暗,能见度急剧降低,刹那间恍惚进入了黑夜一般。 这下,就算是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更何况身经百战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战斗直感可以称得上一句敏锐。 “这是……” 夏油杰瞬间反应过来,挥手召唤出黑压压的咒灵,呈警戒态势环绕着两个人。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说什么,毫无遮挡的苍天之瞳里光华流转,周围咒力组成正在不断被解析重构。 无论是紧绷的身体还是严肃的神情都表明了两个人已经进入了警备状态。 “有什么发现吗,悟?” “咒力浓度超过阈值,我是说,所有的地方都是。” 一道灵感闪电般击中了五条悟,他忽然就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领域展开。 消耗大量咒力将与生俱来的生得领域构筑到现实,并对领域里的一切施加术式。 堪称是最强的能力。 也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一直在探寻的领域。 “是领域吗?” 显然,夏油杰也很快反应过来,更加警惕。 没想到那样一个拼拼凑凑出来的特级咒灵,也能使用领域。 天色愈加昏暗,甚至朝着伸手不见五指出发,空气中传来“咔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能让人确定方向。 这声音尖利刺耳,像猛兽在贪婪咀嚼人的骨头,更像某种节肢动物关节活动的外壳碰撞声。 “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还有向他们靠近的趋势。 五条悟和夏油杰背对背警戒着可能出现的袭击,神情冷肃。 坐在远处的罗季昂静静看着这一幕,周围同样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即使离着大概几百米的距离,依旧是领域覆盖范围,多么惊人的范围。 不过大概是强行催熟的领域并不完整,本应掌握领域全部情况,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咒灵并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虽然来了也只是找死罢了。 “主人,需要我前去解决吗?” 罗季昂轮椅后传出一个声音,阴暗嘶哑,像蛇的吐信一样让人背后一凉。 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罗季昂依旧专注注视着远处紧张的局面,淡淡回答道:“不用,若是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我也没有收服的必要了。” 说完,罗季昂轻轻瞥了身后的人一眼。 “当然这点,对你也是。” “……明白了主人,属下逾距。” 身着黑袍的枯瘦男人恭敬低头。 不轻不重敲打了一句,罗季昂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远处。 在那里,寂静的荒芜黑暗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条细细的微光一闪而过,狭长锐利的冷光闪烁。 联想到咒灵的进化形态…… 罗季昂若有所思。 自然界有一种蟹蛛,在漫长的自然进化中找到了一种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它们坐镇于中央,通过反射紫外线来吸引傻傻的猎物自投罗网。 生活在光明里的动物凭借本能的趋光性靠近。殊不知,往往看起来越安全的光明,越隐藏着猎人致命的杀招。 罗季昂轻轻微笑起来,紫红色眸子里是明晃晃的揶揄。 不知道暗中布置下天罗地网,已经处于猎物地位的两个dk能否识破,不然的话…… 才能不够的人,是得不到重视的呢。《 》 12、属下不靠谱 没错,此时的罗季昂就是打算用术式强行收服两个dk。 虽然荒川依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说什么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是最强,现在的局势虽说紧张,看似咒灵已经占据主动地位,拥有莫大优势,好像下一秒就能挥挥手消灭挡在面前的dk们。 可是别忘了,在世界眼里,谁,才是亲儿子。 五条传也不是白叫的。 炮灰们没有那个实力和气运,甭想挑战主角。否则别说不但要直面开了挂的实力,就是强行打起来,命运女神也不会眷顾天命之子的敌人。 战斗中哪怕是挡在路上的一个小小石子,都可能是造成惨败的原因。 当然了,打破这种既定的命运所获得好处也是数不胜数。所以扭转这些天命之子的命运,获得能量具现化的偏移点,就是像她这样的任务者要干的事情。 荒川依奈一向习惯先接近重要剧情人物,再随机应变选择喜欢的方式做任务。 最近正好发愁怎么混到高专去,连上门踢馆这种离谱计划都已经开始考虑的时候,上好的机会就送到了面前。 嘿,这下可算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迅速打开局面的荒川依奈瞬间在心里拟好计划,来到废弃学校守株待兔。 按照罗季昂心高气傲的人设,人类在他眼里和橱窗里的玩具没有什么区别。绝对会在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一瞬间生出掠夺的心思。 因为这两个人真的很强,比他之前收服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 扭曲的教育使罗季昂面对力量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掠夺。 荒川依奈也不担心演过了翻车,被dk组反杀。反正罗季昂从头到尾没杀过一个人,手上清清白白。 意识海里,886点烟的手微微颤抖。 是没杀人,就是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已。(疲惫的微笑) …… 远处,夏油杰神情一动。分散出去的咒灵给了他微弱的反馈。 “悟,十点钟方向!” 长期搭档培养成的默契让五条悟瞬间反应过来,手指一动朝斜前方射了一发苍。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烟尘散去,原处空无一物。 可恶,让它逃掉了。 五条悟咂了一声,想起初见时它弱小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似乎……咒灵在自己的领域中变强了。 事情还不算完。 似乎从刚才的逃脱中得到了足够的勇气,青蛙咒灵甚至不再隐匿身形,大喇喇的暴露在空中,畸形的身体左右扭动,八条立足“咔咔”作响。距离卡的得刚刚好,刚好在苍的射程范围之内。 明明连脸都看不清,就能让人微妙的感受到它的得意。 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可怜的受害者样子。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好家伙,这下子恐怕有人要气坏了。 “!” 不出荒川依奈所料,年轻气盛的五条悟顿时黑了脸。忍不住又是一发苍曳着蓝色的流光轰过去。 原本在原处扭动的咒灵转了转畸形的八只眼睛,陡然失去了身形,下一秒出现在另一边,完美闪避开苍的攻击。 再一次躲开的咒灵更加自信,八条蜘蛛节肢,在背后狂乱挥舞,带起一片令人目眩的残影。 好机会! 一直静观其变的夏油杰埋藏在刘海下的眼神一利,电光石火间操纵着咒灵袭了上去。 青蛙咒灵前肢微微一动,一丝晶莹倏地闪过。 隐匿身形准备偷袭的咒灵从空中显出身形,臃肿的身形被切割得整整齐齐,随即化成灰烬随风飘散。 这一下子似乎是捅了马蜂窝。 青蛙咒灵显然是彻底被惹脑,仰天嘶吼一声,双腿发力高高跳到空中,干脆利落掀了底牌。 原本还昏暗的领域忽然间光芒大放! 这光芒并不像阳光一样霸道热烈,反倒皎洁晶莹,就像是夜晚散落的月光。 一张巨大的蛛网展开,代替天空覆盖在头顶,蛛丝正一闪一闪发着光。 凭借八条蛛腿稳稳立在中央,青蛙咒灵像真正的青蛙一样鼓起腮帮,八只眼睛爆凸,气势坐了火箭样节节攀升。 蛛网的光芒随之越来越盛,照得周围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任谁都看得出这是准备读条放大招。 但是现实不是回合制游戏,傻子才傻傻的站那等咒灵读条完毕呢。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各自行动起来,力图打断看起来就不妙的蓄力。 五条悟手上攻击不停,夏油杰挥手召唤出攻击咒灵。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攻击雨点一样打在网上,崩碎晶莹碎屑弥散空中,在昏暗的领域里,飘落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肉眼可见,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咒灵八条蜘蛛腿不停挣扎,发出痛苦的哀嚎,气势缓缓衰落下来。 胜利曙光就在眼前。 …… 但罗季昂会袖手旁观,让他们轻易如愿吗? 答案是—— 不会。 捂着嘴咳了两声,罗季昂脸色更苍白了些,挥了挥手,示意黑袍男子开始行动。 “必不负主人所托。” 单膝下跪,隐藏在阴影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咧开扭曲的笑容。黑袍男子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话音刚落,黑袍就如同太阳底下暴晒融化的冰淇淋一样,悄无声息化作一滩黑影,在罗季昂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时,远处的战局中,一股强横的气息野蛮爆发! 五条悟和夏油杰警惕停下手上的攻击,对突然出现在战局里不知敌友的人十分陌生。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还上来就挑衅似的放出咒力,想也知道绝非善茬。 黑袍枯瘦的手捏了捏身旁被斩落的蛛网,晶莹剔透的蛛网并不可怖,反而乍一看有种水晶样的透明质感,拿出去做艺术品肯定能忽悠几个冤大头,卖个好价钱。 面对着两方人马的共同警惕,黑袍满不在意地挥手发出一道咒力箭矢,目标直指五条悟。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更想把所有人都杀掉,留下尸体残骸好好研究研究,看看其中蕴含的秘密。 无论重复多少次,人体所蕴含的奥秘都让他无比心折呢。 对研究有着无比狂热的热情,甚至不惜去触碰禁忌的人体试验,最后被下令逐出家族,变为影子诅咒师游荡的研究疯子…… 如果要讲述他的故事,可能一天一夜都不够,他杀掉的人并不多,可俘虏在到达他手上之前就选择自尽了。由此他的试验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就算归属于罗季昂,在他不在意的这点“小爱好”的前提下,他的研究进度反而增加许多,这支咒力箭矢威力是几天前的三倍有余。 …… 五条悟一动也不动,就看着那只箭矢在靠近他周围的时候忽然滞涩,直至一动不动,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似的,诡异地悬停在空中。 无下限。 拥有准备的他根本不惧这些咒力攻击,无下限会自动隔绝一切危险。 黑袍眼睛一亮,对无下限的研究热情熊熊燃烧起来,再次一振臂,顿时箭如雨下,一大部分都淬着易挥发的生物毒素。 他就不信无下限连毒都能智能排除! 他赌对了,五条悟放弃了站在原地不动,转而欺身而上,和远攻的他缠斗起来。 夏油杰明白此刻和黑袍纠缠根本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阻止挂在天上已经开始恢复的青蛙咒灵。 趁着那个黑袍男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悟的身上,现在该轮到他出场了! 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像一只离弦之箭,化作一阵风掠过,目标直取天上已经蜕变到关键时候的咒灵! 同时,不知何时放出的各式各样咒灵开始暴动,竭尽全力不计伤亡释放能力,各色各样的狰狞怪物,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在整个场地中暴乱。 霎时间鬼影重重,哀嚎声响彻天际,诅咒的力量一时间竟然冲破了领域的气息。 这幅阴气森森的骇人模样,倒真有一点日后百鬼夜行的影子。 荒川依奈坐在远处扶着下巴,细细对比,得出还是真正的百鬼夜行更壮观的结论。 且不说大妖们惊世骇俗的实力,就是从颜值上看,也绝对是一水俊男美女的队伍更加养眼不是。 与荒川依奈的闲适到咸鱼的情况不同,夏油杰的爆发属实是在黑袍的预料之外。虽然已经在旁观的时候大致明白,这个小眼睛怪刘海就是赫赫有名的咒灵操使——夏油杰。 不过怎么看怎么没有六眼出色的天赋,他就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再加上第一次见到无下限的惊喜,一不小心被钻了空子。 黑袍顿时想从战况抽身回防,五条悟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啊嘞啊嘞~大叔你的敌人是我哟~” 糟糕。 五条悟的动作,顿时变得格外凌厉,黑袍的压力陡然加大,不得不回神应付他。 半空中的夏油杰见状放下心来,专心攻击面前的咒灵。 青蛙咒灵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领域。 漆黑的领域也“咔嚓咔嚓”,仿佛开裂的薄蛋壳,天光从裂隙里透出来。 眼看局面开始失控。《 》 13、来源不明的碎片 “真是的,非要让我出手吗。” 眼见手下是靠不住了,罗季昂脸色冷淡看不出什么,眉头却微微一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咔嚓”捏碎了手边黑色的圆球。 影子如同水流从破开的球体里迫不及待涌出,倒流而上覆盖住轮椅和全身,随即瞬间带着罗季昂消失在原地。 便携瞬间移动咒术。 依据黑袍的咒术衍生开发出,只要注入咒力即可使用。很好地弥补了行动不便的罗季昂的缺点。 只感觉眼前微微一晃,罗季昂面前的景色就从水泥墙面变成空旷残破的战场中心。 面前正是打得难舍难分的五条悟和黑袍,两人都是体术高手,辗转腾挪间动作划出残影,以罗季昂堪称孱弱的体质只能勉强看到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嗖嗖”闪过。 不愧是人均大猩猩的咒术片场。 骤然出现在战场正中心的罗季昂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几乎沦为鬼蜮的战场里,一个看起来身体不便,称得上是柔弱的紫眸少年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诡异。 “喂,你们是一伙的?”五条悟说完,微妙地看了一眼身形纤瘦,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少年,“啧啧,不愧是反派组织,雇佣童工倒是做得一套一套。” 你说啥??? 雇佣童工??? 如果不是要保持沉默寡言的人设,黑袍现在就想对面前的白毛比个国际友好手势来抒发一下内心的操蛋。 你哪只眼睛看到雇佣了?!不要的眼睛可以捐给他谢谢。 还组织,组织boss现在就坐在你眼皮子底下,我敢说你敢信? 当然,旁人的想法罗季昂向来是不理会的,他只是仰起头,盯着空中已经离得太远,变成一个黑点的夏油杰。 微微张开白皙的双手,悬空于膝上,罗季昂紫红色眼眸里,一抹流光闪过。 血红色葡萄酒杯里,是引诱人入魔的光泽。 立刻,半空中的夏油杰只感觉体内咒力流动一滞,与咒灵操术的联系居然断掉了一瞬! 刹那间,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大量的咒灵陷入狂乱暴走,开始发泄般肆意攻击胆敢出现在身边的一切东西,包括刚刚还是同伴的彼此。 有敌人?! 艰难取回掌控的夏油杰回首,出乎意料的是,敌人竟然只是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身边围绕一层又一层的影子,防备着狂乱咒灵的攻击。 混乱的境遇里,少年平静的像是坐在自家庭院里,闲看庭前花落,坐观云卷云舒。 “速战速决,黑袍,我还有事要做。” “是,主人。” 随着恭敬的应和声落下,黑袍原本的实力竟然猛地提升一截!漫天遍野的箭矢凭空凝结,黝黑的箭头闪烁着不详的黑泽。 霎时间仿佛误入旧时攻城战,万箭齐发,如雨的箭矢划破天际,漱漱落下。 突发的变故打了五条悟一个措手不及。 歪头避开黑袍骤然加快的拳头,直觉告诉五条悟,所有的关键就在那个被叫做“主人”的少年身上。 “喂——那边的人——” 苍白着脸,罗季昂只是坐在轮椅上专心致志操控着手上的咒术,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在一旁受到阻拦,大声喵喵叫的五条悟。 “喂——听不到吗?莫西莫西——” 烦人的猫猫锲而不舍,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自己在烦人的自觉。 如何吸引一只猫猫的注意? 只要不搭理好奇的猫猫,他就会不可置信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主动喵喵叫缠上来。 不崩人设的搭话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荒川依奈:计划通? “好吵。” “什么什么?” “我说,你好吵。” 罗季昂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手上咒术微微一颤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赶紧回神专注手上的操控。 婆婆妈妈啰里啰嗦的,烦死了。 成功挑起别人情绪的五条悟眼睛一亮,“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被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忠心死士之类的呢!” 如果是,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种残疾的身体,淡泊到冷漠的神情,缺乏同理心的眼神……是从小生活在封建腐朽御三家的神子司空见惯的—— 作为工具使用的死士。 “……无聊,多余的话就不用多说了。”罗季昂表示不想理那个聒噪的人。 反正被操控之后也他不在乎这点话痨,就像不在意黑袍的小爱好一样。面对有才能的优秀者,他可无比宽容。 “啧啧,”透过虚弱冷清的外表,五条悟敏锐发现了罗季昂骄傲到有些自负的本质。 有趣,现在他相信这样骄傲的人不会甘心当那样愚蠢的死士。既然这样,那么就不是烂橘子派来的人了。 正好任务完成,等会一定要抓住他好好“审问”一顿。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空中,白毛猫猫得意地笑了。 “大叔,闹剧该——结束了!“ 见不能从他的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五条悟干脆利落地一个鞭腿,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黑袍交叉防御的手臂上。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也不用纠纠缠缠。 一股巨力传来,黑袍站立不稳,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 黑袍隐藏在宽大兜帽里的脸神色惊骇。 明明刚刚还和他有来有回势均力敌,怎么现在和磕了药一样猛? “哼哼,不要小瞧了我啊,我可是最强!” 耳边肆意张扬的声音让罗季昂微微失神。 “你说是吧,杰?” 什么? 分神的罗季昂下意识操纵手里的咒术,线那端被微微拉扯的感觉传递到指尖。 “唔、” 一声沉闷的痛哼在他的背后响起。 在背后?什么时候! “喂、我说你,玩也咳咳、该玩够了,现在是不是该是我的回合了?” 阴气森森的声音响起,罗季昂猛地转头,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背后。 这场景只要配上一个bgm,就能搬上大屏幕,直接出演恐怖片,连特效都不用。 四周本该用作防御功能的影子无声消散,像清晨的薄雾一样,化作缕缕细烟。 黑色的烟雾缭绕在夏油杰身边,配上一张阴沉沉欲择人而噬的脸,显得格外骇人。 趁着那个咒灵突然莫名变弱的档口,狠狠忍着不适给了它一击,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夏油杰开始秋后算账。 被像一只玩具一样玩弄,心高气傲的夏油杰早就盘算着给这个家伙一个难、忘、的见面礼。 对于敌人,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对吧? “duang”一声,紧急发动咒术操控着夏油杰偏开攻击打在地上,罗季昂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原本白皙的脸惨败得像一张纸一样。 忍着头晕目眩,罗季昂手指微微一抬,准备先捏碎咒术球转移,来日方长。 “nonono,达咩哟~” 一只骨节分明,手指白皙修长的手抢先一步强硬夺走了咒术球。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这里面的咒力我姑且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哟~” 轻佻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白色的脑袋凑过来,嘴角的淤青在俊秀的脸上格外明显。 五条悟玩味地把玩着手上的咒术球,白皙手指和漆黑能量球的对比格外明显,脸上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很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受过伤了。 黑袍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连那个苦命青蛙咒灵都半死不活地挂在天上,不时抽搐着蹬后腿。 病弱少年坐在战场正中央,左边是黑着脸的夏油杰,右边是笑容逐渐崩坏的五条悟。 左右为男 罗季昂,危。 “砰!” 一声巨响,惊起无数飞鸟。 ——这真的是再糟不过的情况了。 这是陷入昏迷前,罗季昂最后一个念头。 ……………… 【五条悟好感+5】 【夏油杰好感+5】 ——这真是……太好了。 意识海里,费心费力终于成功打入东京的荒川依奈满足地笑了。 【宿主你还笑!】 886一边化作一个软fufu的蓝色团子滚过来,一边生气说道,【要不是你兑换了虚弱debuff扔到了那只大青蛙身上,他们说不定现在还在领域里面挣扎呢!】 为什么最后夏油杰面对的咒灵会陡然下降一个等级? 当然是荒川依奈从系统商城里开了挂,当然,是给夏油杰和五条悟。 【别生气了嘛,小八】 伸手一把捞过团子,荒川依奈熟练地揉搓起来。手感一如既往地棒极。 【如果让他们直面这种能力的敌人,那么就要做好几个月里只能在医务室看到他们的准备哦~到时候,任务怎么做嘛!】 886豆豆眼眨了眨,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呢。】 【是吧是吧,所以说这是必要的开支啦。】 【什么呀,我才不是担心开支啦,我明明是担心笨蛋宿主你!】 【嗨嗨~很荣幸得到886大人的关心~】 盘腿坐在地上,荒川依奈熟练安抚好系统,手上动作不停,眼神却猛地一沉。 不仅仅是这样…… 那只咒灵,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虽然看起来弱得要死,但是要知道,那是连领域都没来得及完成的半成品。残破的领域需要蓄力,甚至连最重要的领域必中效果也没有。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一个半成品,如果没有她的那个最后关头的虚弱debuff存在的话,无疑会重伤尚且稚嫩的dk组。 尤其她没看错的话…… 那只咒灵身上,有管理司系统代码的残留。 莹蓝色,碎片状嵌进扭曲肢体里…… 是886的痕迹。 轻柔地抚摸着膝头絮絮叨叨的团子,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886的关心,荒川依奈抿了抿唇,神情凝重。 这下子,就算是不为了偏移度,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她也必须要闯一闯了。《 》 14、绷带猫猫的试探 横滨—— 最近这个港口城市不太安宁,虽然这里一向都是这样…… 但是不知何时开始,原本还算和平的局面越来越紧张。 经常有不到入夜时候,光明正大火并起来的帮派,蒙着面,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扫射,根本不忌惮军方势力。 恐怖袭击无疑会损害商业的发展,就算是大白天,平日最繁华街上的商业街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客人,许多商铺关门还落了锁,生怕在这场动荡里惨遭牵连。 钱能再赚,命只有一条。 几辆警车“滴呜滴呜”鸣着警笛巡逻,黑色的防弹玻璃暗沉如夜,从街上驶过的时候,车上已经满是弹孔和硝烟的痕迹。 没办法,就算警方已经尽可能多地增派兵力,但是在这个mafia猖獗的港口城市,就算武装实力碍于政府不对他们动手,以他们的人手面对这样大的城市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是这个城市悲哀的一部分,官方的势力薄弱,黑暗中的势力自有规则。 横滨居民,就算是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也在观望局势,准备随时像自己的亲戚朋友一样卷铺盖逃离。 人心惶惶。 走过稀稀散散有着几个行人的街道,辻原曜伸手扶了扶自己滑下去的猫包,推开了“lucky”的大门。 推门就看到店长三坂爱介不停忙碌的倩影 “曜君,早上好呀,今天真是个难得的晴天呢。” 头也不回地温柔打了个招呼,店长姐姐继续专注于忙活着手上的插花。 寥落几枝花朵错落有致地插在花瓶里,不似欧洲插花的花团锦簇,是很传统日式的风格。 很符合三坂爱介给人的印象呢。 而且摆放在温馨的甜品店里居然出其的搭配。 “早上好,三坂小姐。“ 动作轻柔地放下猫包,辻原曜拉开拉链,把耐不住寂寞,已经开始抓挠猫包的小白放了出来。 自从偷偷把小白从混乱的现场带回出租屋,辻原曜就一直为它的住处发愁。 房东是个很好的人,会和房客们分享手作食物,在他手头不宽裕的那几天也会宽容交租日期,可以说是完美的房东。 但就是不让辻原曜把宠物留在房子里,据说是吃过宠物的苦头。其实求一求的话也不是不行,但辻原曜习惯于谅解他人难处,不想为难房东。 无奈之下,辻原曜只好试探性和三坂小姐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的时候,店长姐姐同意了辻原曜把猫猫带到店里的请求,毕竟乖乖的猫猫也能为最近客流量减少的店铺招揽客人。 特别是在小家伙缺乏距离感,见谁都敢上去贴贴的情况下。 等不及拉链彻底拉开,小家伙轻巧地一跃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地,黏黏腻腻地走过去蹭辻原曜的手,发出甜得腻人的叫声。 圆圆的蓝眼睛微微眯起,神态傲娇。 莫名有点眼熟的神态,看得荒川依奈手痒。 蹲在地上,费力从装满猫咪零食和玩具的背包里翻找了一会,掏出一副小墨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戴到了懵逼的猫猫脸上。 呦西! 捏着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会,荒川依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的神态越看越像某个最强,尤其是微微滑下的小墨镜,露出一点清澈的蓝眼睛,神态骄傲时,既视感简直扑面而来。 满意地看着猫猫歪头新奇地扒拉着小墨镜,荒川依奈心中欢呼一声。 代餐,好耶! 一旁的三坂爱介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猫,并没有出声打断的意思。 整理了一下素雅的花枝,三坂爱介微笑注视着蹲在地上和猫猫玩耍的青年,目光沉静专注。 真好呀,耀眼的曜。 阳光洒落,似乎一切都是如此宁静美好。 …… “叮铃——” 突兀的铃声破坏了安详的气氛,推门的来人却丝毫感受不到似的,自顾自迈进了门。 “嗨嗨,打扰了~” 披着黑色外套的少年高高挥了挥手,声音活泼,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进了店里。 “有没有人呢~” 鸢色的眼眸,黑色的发,标志性的绷带。 不是诊所里整天不见人影的太宰治又是谁。 886疑惑:【宿主,他来干嘛】 荒川依奈rua了rua猫猫的头,轻声笑了笑,【你忘了,辻原曜前几天遇到谁了吗?】 【五条悟!怎么,太宰治难道认识五条悟吗?】 【不,当然不认识,我说的也不是他。】 荒川依奈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履行了自己作为员工的职责,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可是袚除咒灵的现场,就只有你和五条悟啊。】 886也不怕打扰到宿主的扮演,毕竟宿主的实力也不怕它这点干扰。它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 【没错,但是不要小觑森鸥外的情报网,也别小看太宰治的好奇心。】 熟练地分出一点点心神和886对话,荒川依奈看着太宰治一脸无辜地靠近橱窗里摆放着的糕点们。 歪头的时候莫名像一只好奇伸爪的猫猫。 以免无辜的甜点们惨遭毒手,荒川依奈主动出声询问: “请问有什么想要的吗客人?” “啊,那个那个!我可以要那一块吗!” 荒川依奈顺着太宰治的手指看过去,一块摆放在正中央的黑森林蛋糕映入眼帘。 醇厚的巧克力淋成厚厚的涂层,小巧精致的胚体错落插着薄薄的巧克力脆片,正中央不偏不倚点缀着一颗艳红的草莓。 甜蜜柔软的黑森林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奶油甜香和一点点巧克力微微的苦涩的香味,是女孩子们颇为心仪的类型。 没想到太宰治居然会看中这种。 虽然他并不一定见得是真的来买蛋糕的。 不,应该来说,他一定不是。 出于对自己干的好事和对森鸥外掌握情报的能力的自信,荒川依奈有把握太宰治是专门来找她,准确来说是找“辻原曜”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装作毫不知情,当好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店员。 “好的,请在这里稍等,我为您打包。” 说着,荒川依奈转身准备进入后台,去给他拿甜品。 “等等,直接把那块给我不行吗?我就只想要它~” 看着波澜不惊的少年,太宰治淡淡出声。 这小兔宰治! 荒川依奈就不信他不知道摆在橱窗里的蛋糕是吃不得的! 这是在为难她吧!一定是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荒川依奈深呼吸几次,迅速地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 “抱歉客人,橱窗里的蛋糕只是作为展示品,经过特殊处理,是不能食用的。” “诶——原来是这样的吗?” 嘴上这么说着,太宰治面上倒是看不到什么遗憾之色。 “对,客人请稍等,马上就好了。” 不想再和他打太极,荒川依奈说完,直直走进后厨。 太宰治居然也没有再试图说些什么,只是盯着青年挺直的背影,下意识分析。 这个人…… 沉沉的目光刀锋一样在她的背上切割,激起[辻原曜]这个马甲的本能应激反应。 努力克制一跃而起,抢先一步杀死杀意来源的本能,荒川依奈装作轻松地经过柜台,消失在后厨。 她知道,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瞒不过太宰治,不过她也没有想过瞒他。 毕竟军人连走路的姿态都普通人颇有差别,前者就像一柄标枪,直插云天;后者多多少少在走路时会含胸驼背。 虽然已经在日常生活中注意掩盖,但是行走间细微的区别,一打照面,过于敏锐的太宰治就应该发现了。 但就凭这点蛛丝马迹,也不可能直接说明什么。 荒川依奈丝毫不怵,稳得一批。 有趣…… 兴味渐起,太宰治干脆找了个座位坐下,就打算这么坐着,等那个店员出来。 “喵——” 看到客人,小白自来熟地靠近,嗅了嗅他,大大的圆眼睛里充满疑惑。 让太宰治注意到了它。 “呀,是一只可爱的猫咪呢。” 顺利弯腰把小白捞了起来,太宰治还诧异了一会。 毕竟像是动物这样感官灵敏的生物,都不会轻易靠近他,更别说让他抱在怀里抚摸了。 当然,小白是一只特殊的猫咪,只要不对它怀有恶意,它就不会抗拒亲近。 “呼噜呼噜~” 像往常一样,享受着奇怪人类的抚摸,小白在他的膝头蜷成一团,惬意极了。 太宰治也罕见的放任了它,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春日,猫咪,阳光与黑发少年。 这和谐的一幕深深刺痛了荒川依奈的心。 拎着一个精致的打包盒,荒川依奈僵在原地,整个人失去颜色,变成线稿。 小白,你在干什么啊小白!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要叛逃敌军啊! 美貌猫猫自顾自睡得安详,对于自己被捉奸现场毫不知情。 倒是惹得太宰治抬头看了一眼。 艰难从石化状态解除,荒川依奈转了转眼珠,从无情猫猫转投他人怀里的巨大打击里回神。 886无情吐槽:【明明只是一只猫,又不是老婆。】 【你懂什么,】荒川依奈撇了撇嘴,【猫猫才是真爱!】 说着,辻原曜走上前去把小叛徒抱起来,抱歉地对太宰治笑了笑。 “对不起客人,小白是一只有点淘气的猫咪,”辻原曜轻轻安抚一下受惊的猫猫,把手上的蛋糕盒递了过去,“希望它没有给您带来麻烦。” “哪里哪里~很可爱哟~”太宰治接过蛋糕盒,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摸了摸小白的头,满意地看到小白迷糊蹭蹭。 “对了,话说,您最近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呢?”,太宰治收回手,突然从西服内兜里灵活地掏出一张相片,递给辻原曜。 “他是我的亲戚,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失踪了,家里人到处都找不到他。” 说完,还特别逼真地擦了擦眼角,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接过那张皱皱巴巴的相片,辻原曜低头仔细辨认着照片上的人脸。 一张不起眼的路人脸映入眼帘。 平平无奇的脸,平平无奇的五官,长得一点点特色都没有,属于丢到大街上的路人堆里,转眼就会看不到的程度。 跟容貌精致的太宰治一点相同的地方也没有。 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眼角有一道小小的疤痕,特别浅,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荒川依奈都不想吐槽这个理由有多么敷衍。 但是这个人…… 不知怎么,荒川依奈对他好像有点印象。 ……好像,是数不清的斯托卡其中之一? 不想回忆的她直接叫出886:【小八,对比一下人脸,看看我什么时候见过他。】 【好嘞宿主!】 886高兴地回答,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帮上宿主啦~ 蓝色数据流从看不见的虚空流动,将一张张数据化的脸与照片作对比。 【找到了,】886的效率很快,【是一周前出现的斯托卡,在跟踪[辻原曜]三天后不见踪影,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甜品店,于下午五点钟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在宿主面前出现过。】 【噢噢,想起来了。】 886这么一说,荒川依奈就回忆起来了。 都怪[辻原曜]身上的buff过于给力,导致她每天都能见到各种各样的斯托卡,没有印象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 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吗,值得太宰治用这张照片来试探她? 她不相信他只是随便挑一个人来充当借口,他做事绝对是习惯于滴水不漏,一石二鸟。 微微仰头,眼都不眨地盯着店员,太宰治企图从那张一脸迷茫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是没有,哪怕是一点都没有。 那个少年店员认真凝视着从他这递出去的的照片,眉头微皱,似乎在很认真地回想。 几分钟过后,他终于抬起头,语气认真:“对不起客人,我真的没见过他,抱歉,让你失望了。” 说完,他轻轻把照片的每一个褶皱仔细抚平,双手递还,眼睛直视:“不过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您的。” “请不要过于伤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好可怕,无论是微表情还是动作都毫无破绽。 这样的人…… 偏过头去,太宰治躲避和他眼神的对视,一把把照片抢了回来。 什么嘛,这种人! 手中的相片带着余温,好像太阳一样温暖,隔着薄薄的绷带传过来。 真的有这样的烂好人吗! 毫不在意少年称得上是无理的动作,辻原曜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比春日还温柔。 明明比太宰治大不了多少,却给人一种格外温柔靠谱的印象。 “如果需要我的话,就尽管开口,嗯?” 【太宰治好感+15】 虽然扭过头,但是借着玻璃反光,太宰治还是清楚看到了。 那个早上,那个春日,那个比暖阳还要暖的笑容—— 多年以后,这一幕,每当初春暖阳照耀的时候,都会在他永不褪色的记忆里静静闪耀。《 》 15、樱花樱花想见你 此时,平日热闹繁华的街道萧条了许多,零零星星的行人匆匆走过,街道散发着破败的气息。 冷风吹拂,卷起街头的废纸,从并排行走的两个人面前经过,“哗啦哗啦”地消失在巷尾。 明明是初春的天气,走在街道还是会让人不由自觉地从心中感觉到寒冷。 不由得往上拉了拉围巾,辻原曜疑惑地朝身边蹦蹦跳跳的少年看去。 上身只套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下半身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西装裤,除了一件敷衍披在身上的外套,根本看不出什么用来取暖的衣物。 穿的这么少,怎么会不冷呢…… 探寻的视线移到少年行走间露出的,缠满绷带的手腕上,辻原曜想了一会,还是搞不懂。 难道是绷带兼具了保暖功效? 这样说不通呀,不过看他毫无异色的神情,应该是不冷的吧。 辻原曜搭在外套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 走在路上,无所事事地甩着袖子,太宰治突然感受到一股注视,顺着感觉望去,是辻原曜若有所思的神情。 直觉告诉他,这个一脸思索的少年刚才的确想着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关于他的。 于是,他停下脚步,选择开门见山:“辻原君,我的亲戚前几天被看到在这附近出现,那就麻烦你和我一起调查了。” “不必这样客气,太宰君。” 辻原曜随之停下步伐,左右观察着周围。 宽阔的拱形大门大方敞开,高大茂盛的乔木拱卫中,幽深的林间小径慷慨向来客开放。 这里是…… 第二公园门口? 一个失踪人员来这里干嘛?观赏风景吗? 干在这儿站着线索也不会跑出来,看来,势必要进去一趟了。 为了调查,辻原曜四处张望,迈步跨进大门。太宰治见状,摇晃着袖子紧随其后。 …… 一进门,伴随着浓厚的香味,就是满眼的粉白颜色,扑面袭来。 是开放的早樱。 政府为了美观,在第二公园建成时移植了各种花花草草,包括这一大批的早樱。 不像人一样容易受到影响,樱花只知道要在春天开放。春天来了,于是樱花也如约绽放。 粉色白色的花朵在枝头挤挤挨挨,热热闹闹,一点也不在意没有观众来欣赏美色。 繁多的花朵染红了天空,化身为白色粉色的云朵停息树干之上,下一场痛快的花瓣雨。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花瓣,踩上去柔柔软软。 此刻,偌大的樱花林,慷慨欢迎两个无意闯入的客人。 “啊~还真是美丽的樱花~” “确实呢。” 听到太宰治的感叹,辻原曜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淡淡附和了一声。 没想到,太宰治忽然转过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呐,在这里自杀的话,一定会是很浪漫的死法吧~” 转头看着双手捧心,娇羞不已的太宰治,辻原曜认真地回答:“还是不要了吧。” 果然是这个在太宰治意料之中的回答。 切,接下来就该是什么生命珍贵,不要轻言放弃之类的话…… 这种话,听都听厌倦了。 垂下眼睫,拒绝再听到后面的话,太宰治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无聊、厌烦、还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愤怒。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腐朽陈旧,如同一潭死水一样令人作呕。 “……万一被发现的话,会把咱们两个一起赶出去的吧?” 少年后一段话飘进他的耳朵里,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太宰治一愣,不由得哑然。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极了袖手旁观,但是太宰治仔细观察后,就不难发现,他居然是真心这么想的。 这让他有点奇异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指爱情之类的,而是一个异类对另一个异类的惊奇。 “你……不阻止我吗?” “嗯?”辻原曜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好似很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似的,“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劝阻他,但是如果是你的话……”说着,辻原曜抬起手,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怎么样怎么样?如果是我的话,会怎么样?” 太宰治锲而不舍追问,手指不经意地蜷曲了一下。 “如果是你的话,总觉得已经深思熟虑过的结果了呢,”辻原曜笑了笑,“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 “啊……原来是这样吗?这样也不错哦。” 松了一口气,有些滋味莫名,太宰治左右观望了一下,嘴上倒是轻轻巧巧回答。:“不来打扰我轻松愉悦的入水或上吊,已经是帮大忙了哦~” 但是他身侧无力放开的手指,没有逃过辻原曜的眼睛。 他并没有准备说些什么来欺骗这个过于聪慧的少年,毕竟,他没有足够的觉悟,足以负担起别人的生命。 胆小鬼小心翼翼朝着外界伸出手,连求救都掩藏在嬉笑之下。 荒川依奈不由得想起了三次元太宰先生的名言。 ——“我伪装成骗子,人们就说我是个骗子。我充阔,人人以为我是阔佬。我故作冷淡,人人说我是个无情的家伙。然而,当我真的痛苦万分,不由得呻吟时,人人却认为我在无病呻吟。” 太宰治不是天生的自杀狂,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探求活着的意义,当他的身体渐渐沉没时,恰恰是他的心最接近人间的时候。 可惜,这一点,没有人懂。 不过,稍微回应一下期待,也是可以做到的呢。 “自杀结束之后,再一起尝尝新的蛋糕怎么样?”辻原曜抬起手,指指太宰治手上拎着的蛋糕盒子,“比黑森林更适合你的那一种。” 太宰治的眸光陡然亮了起来。 【太宰治好感+10】 “诶——真的吗?”用缠满绷带的手戳了戳辻原曜的胳膊,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可是比起甜腻腻的蛋糕,我更喜欢螃蟹呢!” “那就吃蟹肉茶碗蒸蛋吧,到时候太宰君可以来我家做客,我自认为料理水平还是不错的。” “诶?不能吃冷盘或者蟹锅吗?” “当然不行了,太宰君。” “为什么!难道招待客人不应该更用心一点吗!我好伤心,伤心得快要死掉了。只有冷盘能治愈我受伤的心灵!!” “如果真的按照太宰君的标准来的话,”辻原曜扭过头盯着太宰治,一向温柔的声音莫名幽幽,“那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有每天晚上睡在大街上这一个结果了。” 毕竟初春的天气,根本不是螃蟹大量上市的便宜季节。一顿冷盘,超出了他的支付范围。 明明比这种语气还要哀怨愤懑千百倍的话太宰治也听过不知多少遍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一股迟来的尴尬击中了太宰治。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呢,那我就、勉勉强强原谅辻原君好了~”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可恶!好尴尬! 笑容勉强挂在脸上,太宰治的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大方方说自己很穷的人啊! 性格设定有些天然黑的辻原曜继续沿着林荫小路行进着,注意到身边太宰治散发的消沉气息,还以为是在为自己没能吃上的冷盘伤心。 两人又行进了几分钟,一株更大的早樱直挺挺矗立在路的尽头。 走得临近了,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它的宏伟巍峨。 三人合围才能抱过来的树干,遒劲盘根的树根,遮云蔽日的葱郁树冠,拥挤到数不过来的粉粉白白。 站住脚步,抬头仰望树冠,辻原曜揉了揉过度弯折的脖子,企图让自己舒服一点,但是收效甚微。 这棵树真是太大了,估计就算站在鹤见川,也能隐约望见树冠吧。 “哦哦,这个这个!这是有名的缘结树哦~” 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前,直接站在露出的老根上,太宰治轻柔地抚摸着表面粗砺的树干,转头雀跃不已地向辻原曜介绍。 “据说在粉红色布条上写上所爱之人的姓名,在白色情人节那天挂在结缘的神树上,神树就会保佑两个人一生一世也不分开哟~” “唔,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吗?真是一个美好的传说。” 抬起头仔细寻找着,果然在枝杈缝隙间看到不少随风飘动的布条,几乎和粉色花朵们融为一体。 “咦、辻原君居然有喜欢的人吗?” “很可惜,暂时还没有呢。” “诶呀,残念残念,说不定我还能给辻原君提一点建议的!毕竟,追女孩子我可是很擅长的哦!” 看了一眼太宰治精致无暇的脸庞,吸引人的神秘气质,辻原曜对此并不怀疑。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情感生活的时候,太宰君,要为寻找亲戚加油一点了。” 辻原曜向上扯扯裤脚,蹲下身,结束了八卦的话题,开始尽心寻找蛛丝马迹。 巨树粗大的根茎盘根于地,像穿梭土地的地龙一样在他脚下的土地里时隐时现。 拂开掉落沉积的花瓣,也不管身上的衣服是否会弄脏,辻原曜直接半跪着上手摸索起来。 这边堆积的花瓣总觉得有些奇怪,让人莫名在意。 湿润的泥土带着凉意,翻找间,很快就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留下显眼的黑褐印记,如美玉微瑕一样令人痛心。 辻原曜却明显不在意这个,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地上,很快,在又翻开一堆开始黏腻腐烂的花瓣时,一朵糜烂的,红艳艳的樱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浓郁艳丽的姝色,掺杂在千篇一律的浅淡颜色中,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什么?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花瓣,辻原曜放到鼻尖轻轻嗅闻。 一股挟杂着腐败臭味的香气传来,很奇怪的味道,但又格外叫人熟悉。 “呀,这个是……”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挤过来,微微卷曲的蓬松头发让辻原曜偏了偏头,避开痒痒的发梢。 “血迹。”辻原曜言简意赅,“恐怕,我们要找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至少从血液的新鲜程度来讲…… 无疑,他们来晚了。《 》 16、血腥,是洗不掉的啊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做作地拍了拍胸口,太宰治跳开一步,敷衍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假到不行。 瞥了他一眼,荒川依奈很怀疑他是不是早就预见这个情况了。 在不停穿越的这几年,极智近妖的设定,她也算是见过不少。 但是太宰治,无疑在聪明人中也是佼佼者。一个聪明人,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的。 太宰治当做幌子的这个人已经死了,死人,是毫无疑问没有价值的,或者说,价值有限。那么显而言之—— 他今天,正是来找她的。更准确一点来说的话,是来找辻原曜的。 可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一个侥幸从咒灵手中活下来的幸运儿,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他重点关注,更别说直接找上门来。 仔细回忆了一把辻原曜这几天的行动,荒川依奈试图找出被注意的原因。 似乎除了倒霉地街头偶遇咒灵和五条悟外,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了…… 等等。 在飞速闪回的记忆里,一帧画面吸引了荒川依奈注意。 像拖动一张幻灯片一样,把这一帧画面在意识里,拖到面前。 意识海里,荒川依奈闭上眼睛,沉浸式感受这段记忆 。 太阳高悬,惠风和畅。 是一个和往常无异的晴天。 但是对于辻原曜来说,今天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耳朵里刺耳的刹车声,混着受害者的哀嚎,眼前飞溅的血液。 惊惶逃窜的人群,滚到面前的人影破烂不堪…… 轻松解决了眼前突发的事件后,辻原曜像往常一样,向lucky的方向出发了。 …… 啊,找到了。 所有事件,就像是一堆散落的,看似互不干涉的珍珠。 但是只要找到那条串联一切的线,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荒川依奈:逐渐明白一切.jpg 【小八!】 【在呢,有什么吩咐吗宿主?】 886一向都是随叫随到。 【打开马甲界面,我要开始加设定了。】 下一秒,莹蓝色的面板弹出,上面显示的,正是辻原曜的人物界面。 目光触及到异能力那一栏,荒川依奈笑了笑,抬手输入了几个字。 “节哀太宰君,”辻原曜原本想拍拍少年以示安慰,可是他忘记了手上还沾染着泥土。 于是,太宰治昂贵的西服外套上就多了一个手印。 夸张跳开,太宰治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西服上的手印,好像期望着它能识货点,自己消失似的。 很可惜,它并没有违反常理直接消失掉。 “辻原君……”太宰治欲哭无泪地伸手抹了抹顽固的手印,“这是我刚换的新衣服诶,没想到躲开了暴力矮子,却死在了这里呜呜——我的衣服!” 辻原曜发誓,刚刚在得知他“亲戚”的死讯时,太宰治都没伤心得这么真情实意过。 这件衣服……真的很重要吗? “对不起,衣服我一定会赔偿的。” 说着,辻原曜想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票和一根笔,刷刷写了些什么,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地址,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就当是赔罪。” “好耶!” 太宰治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中抽出了那张小票,塞到口袋里,实在是叫人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 拍了拍口袋,太宰治脸色瞬间就开心了起来,变脸速度之快,让人目瞪口呆。 如果换一个人站在这,肯定会油然而生一股被愚弄的愤怒来吧。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太宰治就是吃定了,以辻原曜的性格,是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见他收下纸条,辻原曜也放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喜欢亏欠别人的感觉,总会让他感到愧疚。 “好了太宰君,现在我们把你亲戚找出来。” 暂且算是安抚好了“伤心”的太宰治,辻原曜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找人这回事上。 虽然人八成是已经遭遇不测了,但是就算是只剩下了一部分,也要把剩下的部分找回来,才算是给事件画上圆满句号。 更别说线索已经明晃晃摆放在面前了。 既然已经发现了一朵染色的花…… 那么,必定还有其他的剩余留在这里。 瞅了瞅地上堆积的花瓣,又侧头瞅了瞅太宰治,辻原曜摇了摇头,不期望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宰治能干活了。 莫名明白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之后,太宰治不出意外炸毛了。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喂!明明你也没有比我高大多少,我也是很强的好吗!” “没有说你矮的意思,”辻原曜蹲下身,小心地撸起袖子,伸手翻找起来,“只是这种事情,你不行的。” 不、不行? 这两个字化作两座大山一样,狠狠朝着太宰治的精神砸了下去。 不行…… 太宰治呆呆站在一旁,表情空白。 被不含任何嘲弄的语句,轻易打击到失色了呢。 或者说,正是因为真诚的语句不含任何嘲讽,才格外打击人。 明明辻原曜的本意只是觉得太宰治不适合体力活,可听起来就……怪怪的。 荒川依奈才不是故意的呢。 886同情地看了一眼化作雕像的太宰治,一语道破天机:【宿主,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荒川依奈一脸无辜,【我只是在严格扮演人设呢。】 【绝——对没有因为他说我暴力矮子而生、气、哦~】 【……】 886发了一串省略号,偷偷在系统记录日志里记下注意事项。 小心眼的女人,惹不得,尤其是小心眼,还会偷偷记小本子的女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女子报仇,当机立断。 886:忽然庆幸自己是个无性别的系统。 时间在和886的扯淡中,飞快流逝。 很快,随着翻动,越来越多的红褐樱花涌动出来。 无比显眼。 对视了一眼,太宰治和辻原曜都明白,这只代表一件事。 ——找到了。 “来,用这个。”从背后抽出一把铁锹,太宰治对着它扬扬头,示意辻原曜接过去。 毕竟比起用手,人类的优势就在于学会使用工具。 盯着那个沾满泥土饱经风霜,甚至还崩碎了一个铁角的铁锹,荒川依奈罕见的产生了疑惑的情绪。 虽然可以猜测,太宰治应该也能预见到这种程度,提前准备。 但是她更倾向于,是路上哪个倒霉鬼被无知无觉地顺了工具。 这事由太宰治做出来,她一点儿也不惊讶,不愧是号称永不ooc的男人。 不过这回她还真是冤枉了太宰治。 其实只是太宰治趁着辻原曜专注于翻找的时候,按捺不住,偷偷摸摸去周围遛了一圈而已。 意外在附近草坪发现了修剪工留下的修剪工具,随便从里面挑了一把顺眼的,拖了回来。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 辻原曜不发一言地看着面前零零碎碎的,沾着花瓣的肉块,神情冷肃。 谁能想到,几天前,它们还曾经是一个活人身上必不可少的部分。 只在几天,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无人的角落消失,如果不是他们来寻找,哪怕是到明年,也只会由不明缘由的路人路过,然后感慨一声,“今年的樱花开得格外好”的程度吧。 “唔……” 对这堪称是惨烈的景象毫无感受,太宰治只是捂着鼻子,绕着这一堆不可名状不停打转,心中波澜不惊。 死亡,是他们这种与黑暗为伴的人,最熟悉的东西。 不论是花草树木还是人,都将在或长或短的生命后,迎来终结的日子。 “真好……” 这么快就能拥抱最永恒的死亡了呢。 太宰治垂下眼睫,感叹了一句。 少年孤单地站在那,未成年的身形消瘦,阳光透过树叶打下来,为他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明明站在人间,却模糊到马上要消失了似的。 “太宰君!” 一声呼唤,把茫然之人惊落人间。 “嗯,怎么了辻原君?” 只是莫名想喊这么一声的辻原曜卡壳,说: “现在我们要报警。” “噗。” ??? 你笑了吧?你刚才绝壁是笑了吧? “太宰君,你在笑什么?” 接收到辻原曜怀疑的眼神,太宰治忍着笑意。 “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森先生挨暴力矮子揍了一顿,噗。” 辻原曜不解地挠挠头,不懂那个森先生挨揍为什么太宰治这么高兴。 “哦,那我继续报警了。” “噗。” 这下就算再迟钝,辻原曜也应该知道太宰治在笑他讲的话了。 “怎么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见没有办法继续糊弄人,太宰治干脆放肆起来,一边拍腿一边笑的前仰后合。幅度之夸张让人担心他的腰会不会弯折过去。 “诶,我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笑够了,太宰治抹了抹眼角,低头居然真的在指腹发现了一抹晶莹。 嘛嘛~没有办法,太搞笑了。 满手血腥的刽子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桥段。 连最三流的编剧都知道,这是老掉牙的过时剧情,拍出来是要让人狠狠呸上一句“老套”的。 谁能想到,现实生活往往比戏剧更加荒诞。 原本以为他会是一个特别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那些温柔的假象,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呢~ 【太宰治好感-5】 “……” 辻原曜沉默不语。 这样的反问,甚至是狠毒得多的咒骂,他早就听惯了。 不知道如何辩解,那就无需去辩解。 当初在他做出一切的时候,早已做好背负骂名这样的觉悟。 熟不知,有时候沉默,会被当做默认。 【太宰治好感-5】 太宰治见他沉默不语,撇了撇嘴,径自绕过他离开了第二公园,连地上的那一坨东西都不管了。 像一只幽灵一样晃荡在路上,太宰治一时有些无趣。 无聊,真是无聊。 还不如去找亲爱的鹤见川去入水呢。 太宰治相信辻原曜是真正洗心革面的,但正是因为他成为了一个好人,所以才格外无聊。 善与恶,好人与恶棍,在太宰治眼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一个兢兢业业努力生活的好人,在他的眼里,可能更比烧杀抢掠的混蛋更无聊些。 啊啊~ 本来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森先生口中的利刃。 原本还觉得有点特殊,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洗干净鲜血的刽子手而已。 覆水难收,那股鲜血的味道,他可是一见面就闻得清清楚楚呢。 ……………… 固执站在阴影里,辻原曜的双手紧紧攥住。 不是的,我不是屠杀者,也不是天生冷血残忍。 不是超级英雄,甚至不是一个勇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我只是有很多东西,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 “喂,我要报警,第二公园。” “我在……” 四周环视,辻原曜缓缓放开手,吐出了一个地名。 “第二公园……” “缘结树下。”《 》 17、港口Mafia来袭! 贫民窟诊所。 荒川依奈趴在书房新加的沙发上,双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在脑海里和886聊天。 886愤懑:【太宰治怎么回事?好感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没关系,毕竟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荒川依奈懒懒翻了一页书,十分平静的回答。 如果哪一天他好感像其他人一样稳定,那他就不再是他,她反倒要奇怪了。不过不代表她对这种耍人玩的情况表示原谅。 【别气了,迟早有一天会让小兔崽治知道知道。有的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联想到系统面板上辻原曜过往经历,886乖乖闭了嘴,心里反倒有点同情太宰治了。 摊上这么个狠心的女人,就是他干了这么多坏事的报应吗? “哦呀,太宰君去找了那个人吗……?” 书房里,森鸥外一边翻看信件,一边惊讶出声。 闻言,身旁趴在在破旧沙发上看书的瑟芙洛瞥了他一眼,懒懒晃了晃悬空的小腿,挂着可爱的蕾丝袜的白皙小腿无聊地一晃一晃,格外吸引眼球。 太宰治那个讨厌鬼去哪了,她一点都不在乎,现在她只想好好恢复力量,等待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自从她被打晕之后,本以为会就此被森鸥外杀掉的她,睁眼却是在那个熟悉的破旧诊所。 飘飘荡荡的蓝色帘子占满视野,身下硬邦邦的床板——正是前间用帘子隔开的病床。 甚至连身上的裙子都是换好了的。夸张的裙撑,层层叠叠的蕾丝,繁复秀丽的刺绣…… 当即瑟芙洛就黑了脸。 这熟悉的裙子…… 不正是她早上离开的时候还摆在床头的那一件吗! 某个罪魁祸首正站在床边,微微仰头调试着点滴的玻璃瓶,仰躺的瑟芙洛只能看到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执着注射器,将一节透明药水推进点滴瓶里。 当即瑟芙洛就要暴起。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森鸥外顺利连恐吓带安慰搞定了虚弱的女孩,不可否认其中药物的作用不可或缺。 总而言之瑟芙洛现在暂时在森鸥外这里落脚,也不再每天想着怎么杀掉这个可怜的监护人了。 不知道用了多少心思的森鸥外终于松了一口气。 “爱丽丝要吃蛋糕,笨蛋林太郎快去买!” 爱丽丝推门而入,娇艳明媚的脸蛋盛气凌人,披散的大波浪金发耀眼无比。 她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叉着腰对森鸥外颐气指使。 “啊,爱丽丝,你来啦。” 随着爱丽丝坐下的动静弹了弹,瑟芙洛干脆利落地合上书,双手一撑起身,和爱丽丝并排坐在一起。 看着森鸥外,爱丽丝眨了眨眼睛。瑟芙洛慢半拍地偏头,有样学样也眨了眨眼睛。 当两个金发蓝眸的可爱萝莉并排坐在一起,用同样天真无邪(至少看起来是)的眼神期待地看着你,还会调皮眨眨眼。 试问谁能拒绝她们! 反正他自问不行。 森鸥外只觉得一支箭射进心上,他捂着心脏幸福地向萝莉们屈服。 “爱丽丝酱~小瑟芙洛~真是太可爱了~” 森鸥外放下笔,一脸荡漾地飘出去,亲自去给可爱的萝莉们买蛋糕了。 注视那个脚步漂浮的背影消失,爱丽丝嘴角微笑一顿,在瑟芙洛察觉之前迅速掩饰好。 “呼——烦人的林太郎终于走了,”爱丽丝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牵起瑟芙洛的手一下子跳下沙发,“刚刚看到附近有人,小老鼠一样好玩,咱们去看一眼~” “诶?是吗?” 瑟芙洛双眼一亮,像是发现新玩具的好奇猫猫,化被动为主动,反手拉住惊讶的爱丽丝,敏捷地推开门闯了出去。 正好她无聊得很。 “诶诶诶瑟芙洛你太快了,等等我呀!” 爱丽丝被一股巨力拉着踉跄着前行,金色卷发剧烈动作间挣扎着翘起,像一只狂风中凌乱的绵羊。 “噗、哈哈哈!”接受到爱丽丝哀怨小眼神,瑟芙洛连忙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爱丽丝,原谅我嘛~” 阳光打在瑟芙洛卷翘的睫毛上,在清澈的蓝眼睛中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圆嘟嘟,丰盈的脸蛋间挤出可爱的粉唇。 爱丽丝一愣,继而掩饰什么般伸手去挠瑟芙洛的痒痒。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瑟芙洛意外的是怕痒体质。 瑟芙洛讨饶地“咯咯”笑了笑,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一跳一跳。 “好啦,好啦,原谅你啦。” 两个人互相打闹了一会,脸蛋因为热意都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就这一会的时间,两个女孩已经打打闹闹间跨出了诊所大门。靓丽的颜色在整体基调昏暗的贫民窟无比显眼,天真快乐的神情更是深深刺痛了一些人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生活在这个地狱里,你们却能如此惬意! 角落里,一个衣着破烂的孩子神情紧张,又隐隐透露出疯狂的快意。 他(或者是她?)紧紧捏着手上的面包,透明的塑料包装“哗哗”作响,微褐焦黄的面包轻轻在里面晃动,散发诱人的光泽。 瘦弱孩子的身后,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英队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整齐划一的墨镜。 打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绅士,衣着整洁得体,挂着长长的棕色围巾。手上一双整洁的白手套,戴一只金框单片眼镜,垂落的镜链划出优雅的弧度。 尽管人已经不再年轻,发间的银丝也若隐若现,可是一种优雅的绅士风度依旧夺目。 “你们的路我带到了,我、我可以走了吗。” 低下头,状若怯怯的孩子小声询问着,漏了一个脚趾的鞋不安地在地面磨蹭。 广津柳浪抬手制止了正要上前一步的成员,“算了。”挥挥手叫孩子离开。 如蒙大赦的孩子珍惜地抱着面包迅速跑走,低头一溜烟的消失在拐角。 “广津先生,我……” 广津柳浪淡淡看了一眼逾距的下属,面色不虞,直到看得他满脸冒汗才收回压迫的目光。 “记住,队长的命令是绝对的。” “……是。” 不着急行动,而是点了一支烟,白色烟雾腾起间,女孩们银铃一样清脆的笑声传来,广津柳浪夹着烟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首领的命令,他真的不想对这两个女孩动手。 不仅是因为他所遵循的绅士风度,还有道上不成文的规矩……祸不及家人啊。 每个为港口mafia卖命的人都做好了死于非命的准备。mafia,说白了就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少吃一点苦,一咬牙舍了这条命加入。 首领的病日渐加重,竟然下了这种命令,别说是底下的人,就连他听到的时候都惊愕不已。 广津柳浪颇为沉重地呼了一口烟气,松开手指,任烟头无力跌入地面,用脚尖捻熄。身后跟着的西装大汉们也都沉默不语。 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整理一把微微凌乱的袖口,广津柳浪偏头示意小队开始行动。 没办法,谁让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呢,作为手下,需要做的只有听话——绝对的听话。 训练有素的队伍点点头,弯腰迅速行动起来,行进悄无声息。 两个金发女孩依旧一无所知地嬉闹着。大概过于精致的东西,总是能轻易勾起人们的毁灭欲吧。打头的人怜悯地看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已经预见最后的结果。 要怪,就去怪你们学医的家长去吧! 谁让他被盯上,偏偏又在这时候离开你们。 怀着这样不为人知的心情,他带头冲进了小小的庭院,巨大的体型带着骇人的武器,枪口直指两个仿佛已经吓呆了的女孩。 两只小鹌鹑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金发女孩,连表情都一片空茫。 哈哈哈,已经吓傻了吗! 他陡然感觉到一股爽快,像是炎炎夏日的一杯冰水,抚慰了他因为刚才没有如愿以偿杀掉那个跑走的小鬼而焦躁的心。 “咦惹,真恶心。” 爱丽丝低声和瑟芙洛抱怨道。 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高人一等的审视,搭配上他堪称是底层的地位。有一种蚂蚁睥睨大象的滑稽。 “那我去把他们全都杀掉~” 瑟芙洛开心了,终于有撞到他手上的猎物了,天知道这几天待在屋子里都快憋坏她,镰刀都要生锈啦! 爱丽丝可疑一顿,连忙抱紧瑟芙洛的手臂,不让她挣脱。 开玩笑!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不就相当于对港口mafia宣战了吗! “emmm……爱丽丝不想和他们打!咱们还是等林太郎回来吧!” 不解地瞥了她一眼,瑟芙洛似乎是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似的,“我说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别别别!” 爱丽丝眼泪都要飚出来了,手下更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手底下的暴力萝莉逃脱,冲出去直接开始发疯。 到时候森鸥外真是跳进鹤见川也洗不清了! 天知道原本他只是想试试她的实力,正好又有一队来找麻烦的队伍,能顺手解决更好。谁知道来的是港口mafia的黑蜥蜴! 明明距离他预测的被注意到的时间还剩几个月啊! 某任务者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呵呵……那个……我……” 支支吾吾的爱丽丝明显让瑟芙洛开始不耐,一丝一缕的猩红出现在眼底。 “对了!我想要最后解决这些人!” 爱丽丝干脆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拖到林太郎回来。 是这样的吗…… 仔细想了想自己对战斗的渴望,瑟芙洛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大不了把他们打到只剩一口气,带回来让爱丽丝补刀就好了嘛。 她可是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的! 爱丽丝看到瑟芙洛点了点头,同样松了口气,紧紧抓着她的手也微微松开。 感受到小伙伴放轻的力度,瑟芙洛不自觉认真了起来,原本只是微微泛红的眸子瞬间变色! 瑟芙洛舔了舔唇,充斥暴戾杀戮的红瞳兴奋收缩。 决定了!一定不能让小伙伴失望!《 》 18、加入港口Mafia 一阵疾风闪过,扬起金发,爱丽丝手下一空,不由得失衡一个踉跄。 “我明白了!爱丽丝,你站在那里就好!” 话音未落,瑟芙洛提起裙摆脚尖一点,整个人离弦箭般直冲而去,在爱丽丝眼前划出一道玫红色残影。 你到底明白了些什么啊! 爱丽丝恨恨地跺了跺脚,碍于森欧外的命令不能冲上去把她拉回来。她是底牌,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揭露的鬼牌。 算了算了,等笨蛋林太郎回来再说,她可收拾不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爱丽丝把锅甩给了正在气喘吁吁往回赶的某大叔。 瑟芙洛动作很快,行动的时候,他的枪口还没有完全抬起来。 哈?! 不但不害怕,反倒直挺挺冲过来的瑟芙洛很明显惹怒了小头目。 已经习惯于欺凌弱小,从中获取强大快感的人,又怎么能忍受眼中的弱小胆敢“大逆不道”反抗他呢? 愤怒狂潮一样席卷了他,强大的情绪蒙蔽双眼,热血上头的他没有注意到瑟芙洛猩红的眼眸。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他狠狠地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拉开了战役的序幕。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 战争的天平上,一边是一个稚嫩天真的萝莉,一边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武力值的差距肉眼可见。 然而滑稽的就是在于,战争的号角响起,战争的女神轻轻拨动,胜利的天平轻易朝着瑟芙洛倾斜。 “哈?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用小皮鞋任性地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男人,瑟芙洛一手叉腰,身侧蔷薇花瓣唯美飘落,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凶残的样子。 她不满地咂了咂嘴,目光不停在四周逡巡。 广津柳浪没想到,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出了一趟任务,还是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一转眼训练有素的黑蜥蜴全部都被打晕,叠成了一座颇为滑稽的人肉香槟塔。 永远在圣诞树上闪耀的伯利恒之星,骄傲站立于敌人之上。只有尸山血海才能供养出这样一朵娇嫩的蔷薇。 异能力者? 目光落于环绕在她身边的,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娇艳花瓣上,广津柳浪神情微微一肃。 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地下医生身边,竟然待着一个无比珍惜的异能力者,看样子好像还是…… 异能力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强大,诡异,变幻莫测。和它的强大所对应的,则是它的珍贵稀少。 不像远古传说中的血脉力量一样,可以遗传或者后天觉醒,异能力从出生开始就跟随拥有者,没有什么筛选依据和必要条件。 珍贵无比的异能力者可能出现在高门深院开满鲜花的乡绅望族中,也有可能出现在镭钵街满溢污水的狭隘角落里。 只要有人出生的地方,就有极小概率出现得天独厚的异能力者。 而这样的异能力者,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同。 广津柳浪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扯掉手套。白色的手套轻飘飘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小小的灰尘。 紫色的光芒乍现。 “呦西呦西!终于来了个好玩一点的猎物了!” 光芒一下子吸引了瑟芙洛的注意,或者说,她一直在警惕着周围。 合格的猎人从不会在鸣金收兵前放松警惕。 被发现的广津柳浪从院子外慢步走近,浑身弥漫着的异能力光芒格外显眼。 “呀,是个大叔!” 三步并作两步轻盈跃下,精致的洋裙如同花朵般绽放,一旋身,瑟芙洛甜甜笑了起来。 “大叔是来和瑟芙洛一起玩的吗?” “不是。” 瑟芙洛撅了撅嘴,有些不开心,“诶——不要这么无趣嘛,大叔。看到天真可爱的小萝莉,大家不都应该满足她的愿望吗?” “不和瑟芙洛玩儿的话……” 一把染血的巨镰,违反重力,从空中缓缓浮现。 “杀了你哟~” 886:用甜甜的语气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呢。 “砰!”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触碰到镰刀的一瞬间,广津柳浪还是被指尖传来的力量震得微微一晃。 向后退了一步,后脚抵地保持住平衡,广津柳浪指尖微光一闪,一股强大的斥力猛然爆发。 就像磁铁相斥的两极一样,手持巨镰的女孩在接近极点被迅速向反方向弹开。罡风猎猎作响,小院稀疏敷衍插着的栅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视角天旋地转并没有影响到瑟芙洛,“这就对了!这样才有意思嘛!” 斜飞而出,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蹬借力,宛若蛟龙腾飞,带着流畅的力度冲刺。拎着镰刀的手臂用力一挥,一道锋锐刀芒闪过。 虽然有蔷薇的叹息这样堪称霸道的异能力,瑟芙洛还是喜欢用镰刀,拳拳到肉刀刀见血,极致的暴力美学。 经常被调侃萝莉的外表,铁血壮汉的心。 脚下一错,广津柳浪敏捷闪避危险的镰刀。刃身贴着鼻尖划过,冷冷的金属带来一股冰凉的铁锈味。是亡于那把巨镰下的冤魂,最后弥留于人间的存在痕迹。 他一点也不想尝试一下这把镰刀的锋利程度。 幸好瑟芙洛虽然拥有诡异的怪力,敏捷如同豹子,但毕竟年幼,有一些岁月赋予的东西,是天赋尚且达不到的。 那就是无数次生死历练中的战斗经验。 侧身躲开了袭来的瑟芙洛,两个人擦身而过。广津柳浪伸出手指,电光石火一瞬间从指尖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 异能力——落椿。 耀眼的光芒绽放,强大的斥力从指尖猛然爆发! 瑟芙洛只感到背后一痛,像是被极速行驶中的列车撞上后背,一股动力驱使着半空中的她不受控制地飞向院外。 过了仅仅一瞬间,眼见就要撞到一个凸起的尖锐石角上,瑟芙洛瞪大了双眼,交叉双臂,企图阻挡来自外界的伤害。 意识海里,886吓得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 荒川依奈倒是游刃有余,她把痛觉调到了零,就算是撞上去也完全没有感觉。只有小八惊急之下忘了这件事。 【安啦安啦小八,我没事。】 瞥了一眼系统面板,荒川依奈放下了准备操纵异能力的手。 幼小的女孩折翼的白鹭一样从天际坠落,晴朗的天空底下,是狰狞的绝杀。 …… “抱歉,您想对鄙人的小女做什么呢?” 从冰冷的天际划过,白鹭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森……医生?” “嗯?” 从怀抱中仰望,男人清晰无比的下颌线格外明显。瑟芙洛紧紧贴着宽阔的胸膛。温暖,可靠,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心脏的脉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心脏在胸腔中平稳而强劲的跳动,有节奏的声音不由得让瑟芙洛惊慌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似乎……废柴森医生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怀里抱着柔软的幼兽,不管将来会不会变成残暴嗜血的凶兽,起码此时,她还只是一把无鞘的利刃。 感受到怀中女孩不自觉攥紧他胸前的衣服,森鸥外无声笑了。 【森鸥外好感+10】 爱丽丝看到森鸥外,顿时眼睛一亮,“林太郎!” 森鸥外任由自己的人形异能力撒娇一样跑过来,怯怯躲在他身后,犹犹豫豫地探出头瞥了一眼广津柳浪,“林太郎,他们是谁?突然冲进来,还拿枪对着我和瑟芙洛,好可怕。” 说完,她被吓到一样微微一颤,揪住他的白大褂,又缩了回去。良久,才传出一句小小声:“把我和瑟芙洛都吓坏了。” 闻言,森鸥外立即冷下脸:“我自忖平时对人温和,没有仇人,请问阁下来拜访在下,想干什么!” 广津柳浪一时哑然。 荒川依奈简直要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喝彩! 待人真诚森鸥外,柔弱无助爱丽丝。 真有你们的,选择性无视院子里躺倒的一片大汉和遭受对打摧残的花花草草,连插在角落里那把一人高的巨镰都看不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乖乖躺在森鸥外的怀抱里,荒川依奈仔细感受他的心跳—— 很好,依旧是那么沉稳有力。不愧是老狐狸了,连一点撒谎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我是港口mafia直属战斗小队黑蜥蜴的队长——广津柳浪。此次前来,是为了邀请森先生前去为我们的首领治疗,行事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当然,原本不是“邀请”这样温和的词语,既然当面绑架被正主捉了个正着,只能“礼貌邀请”了。 果然。 森鸥外垂下眼睫,他们果然是冲着这事来的。 首领病重,按照预计,他本应该在下半年被邀请进入医疗团,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底层医生做起,跨越一个个阶梯,花费两年左右最后登临最高的位置。 届时完成与夏目老师三刻设想,成为屹立在沉沉黑夜中的君王。 到底是为什么,导致本应该年后发现他的港口mafia提前找过来? “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屏幕播了几个键,广津柳浪不慌不忙追问。 森鸥外嗤笑。 呵,这根本不给人选择的余地。港口mafia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强硬。想必如果他不答应的话,那支手机就要拨给增援的队伍了吧!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不要住在□□安排的地方,可以吧?” 要作为一个医生,尤其是救人的医生,是很容易招致报复的啊…… 广津柳浪微微一顿,合上手机,目光在缩在森鸥外怀里的红色身影上微微一顿,“……可以。” 森鸥外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视线的落点,同样低头看了看挂在身上的瑟芙洛,他笑了。 看来……武力政策也不是行不通嘛。 【森鸥外好感+10】 “那么,我是森鸥外,请多指教。” 广津柳浪点点头示意。 “我是广津柳浪。” “欢迎加入港口mafia——森医生。” 【叮——】 悦耳的声音响起,荒川依奈默默微笑起来。 —— 【森鸥外命运偏移度+10】《 》 19、近身侍卫宫城空知 昏暗又压抑。 跟在森鸥外身后进入,这是瑟芙洛对港口mafia大楼的第一印象。 纯黑色的外墙,黑洞一样吸收所有光线,错觉般让周围的空间同时黑暗下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早春,大楼附近的空气沉凝得仿佛要淅淅沥沥落下雨。 越是靠近中央的楼,守卫越是森严,身着统一黑西装的列队经过,西服掩盖下身侧鼓鼓囊囊。看到领头的广津柳浪停下恭敬行了一礼。 广津柳浪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一路行进,在经历一场彻彻底底的搜身后,一行人终于走进了大门。 “贵地真是守卫森严。” 一路上被拦住搜身无数次的森鸥外已经脱了白大褂搭在小臂上,裁剪合体的白衬衫很好修饰精瘦的身材,小臂肌肉线条流畅。 哇哦,有料。 荒川依奈默默跟在身后,目光止不住向森鸥外身上瞥。 抓了一把数据瓜子,886津津有味地透过系统视窗观察四周的环境,尽责收集着复杂的信息,给荒川依奈提供数据支持。 【宿主宿主,楼体建筑外形内部构造基本扫描完成,就是……】 意识海里,886伸出数据化的小手拨动了一下面前的全息大楼模型,上面大部分地区已经点亮。但还有一些混混沌沌的地区,雾气一样环绕弥散。 【有一些地方用了昂贵的反扫描的材料,基础功能显示不出来……应该是修建的密道。要不要在商城买一个扫描仪?】 扫描仪? 紧紧跟着森鸥外,荒川依奈分神在脑海里打开面板,搜寻这个不常用的物品。 以前没怎么用过这个东西,记得以前闲的没事翻面板的时候,隐隐瞥见过几次。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什么奇葩的都有。 扫描仪……扫描仪…… 目光从一排排的商品上划过,荒川依奈熟练地无视了“透视之眼”“超直感”“自动识路小精灵”等等诡异的物品。 啊,找到了。 蓝莹莹的屏幕中央,一个类似于便携打印机的机器漂浮,银蓝色的机体线条流畅和缓,富有美学的优雅。 【名称:星际便携扫描仪1式 产品介绍:来自星际的民用扫描仪,最普遍的1式,普及度很高。家家户户,日常必备帮助您有效躲避各式各样的危险。是您最好的朋友! 价格:10偏移点】 面板左上角,一个诱人的绿色框框跳出,夺人眼球—— -50%(5偏移点) 可、可恶! 这一定是管理局的阴谋! 荒川依奈艰难的把眼睛从那个魔性的绿色框框上拔下来,关闭商城的手指都在颤抖。 5个偏移点也是偏移点,做人不能太奢侈,这个世界一共才薅了十个偏移点,一下子就要花出一半。打工人的钱也是钱,花钱很心痛啊! 算了算了,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好的,我知道了。】 886不忍心戳破自己宿主自欺欺人的念叨,乖巧地把投影一关,圆润的团子滚了两滚,切断了通话频道。 荒川依奈把心神从面板上收回,目不斜视跟随森鸥外进入电梯,目标是—— 首领办公室。 * 一段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走廊,一扇暗黑色的大门,矗立在尽头。 厚厚的地毯是绝佳的吸音层,一行人脚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寂静到让人出现耳鸣。 在守卫最后一次搜身之后,广津柳浪,森鸥外,瑟芙洛和爱丽丝鱼贯而入。 挽着爱丽丝的手臂,瑟芙洛好奇的左右张望。对这个名声赫赫的首领办公的地方,显出十足的好奇。 说是办公室,但其实是办公室和居住区混合,猩红色地毯铺在地上。正中央摆放实木的巨大办公桌,公文零零散散散落在桌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动过了。 墙一边安一面巨大的黑色不透光玻璃。看过动漫的荒川依奈知道,那是一面通电就会变成窗户的防弹玻璃。透过这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横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角落的几盏小灯,静静散发着昏暗的黄光,照亮一隅角落。 巨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像是误入了什么废弃已久的矿洞。昏暗的灯光,就是被遗弃的矿灯,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竭力抵抗黑暗。 他们就是冒冒然闯入这个废弃矿洞探险的无知者,在渴望着刺激的同时,不知道早已惊扰了矿洞的主人。伺机而动的危险如同一把铡刀,静静的悬挂一无所知的他们头顶。 瑟芙洛被自己富有想象力的画面逗笑了。 你别说,这局面还真有点像。 * “咔嚓” 墙边一道不起眼的暗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高瘦的身影悄无声息走出来。 黑色的发,黑色的眼,下半张脸扣着半个狰狞鬼面面具。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从头发和面具的缝隙间。才能偶然瞥到常年不见光日下格外苍白显眼的皮肤。 那一点白皙,点缀在黑夜里,犹如枝头春落雪。 哇哦~ 默默在心中吹了个口哨,荒川依奈以纯粹欣赏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纤瘦又不失肌肉的身体。 这人……从头到脚都挺符合她的审美的嘛~ 来人淡淡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轻飘飘在瑟芙洛身上划过,没有一丝停留。 “来了。” “是的,宫城大人。”广津柳浪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首领醒着,进吧。” 冻死人不偿命又惜字如金的冷面男人右手握着门吧,向后错开一步,轻柔推开密闭的卧室,犹如推开尘封已久的洞穴。 黑洞洞门口敞开,欲择人而噬的怪物张开大嘴,白晃晃的尖牙利齿。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首领,医生来了。” 被称作宫城的男人带头进入,对着黑呦呦的深处轻声讲。 “咳、咳咳!进来。” 苍老迟暮如同日落西山的声音,嘶哑不成样子,无论如何拼命掩盖,声线里不稳颤抖还是清晰可辨。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终究还是逃不过日月侵蚀。无论是是多么伟大的人物,在时光的面前,都是如此脆弱不堪。 广津柳浪,瑟芙洛和爱丽丝被拦在门外,那扇大门在森欧外背影沉没于黑暗后。又被缓缓关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荒川依奈总觉得那个宫城透过门缝,总有似有若无的深意目光投注在瑟芙洛身上。 这下,她的敏锐雷达响起了警报。 对于这种似是而非的事情,博览群番的她自然不会给这种flag留下空隙,更不会像各种脑残恐怖片里的无脑主角一样—— 每次注意到一些不对劲,再挠挠头憨憨来一句错觉吧,对着各种不对劲,睁眼说瞎话。简直让人瞬间血压拉满。 【小八,查询人脸对比,我倒要看看我见没见过他。】 【好嘞宿主~】 同样被那一眼吓到的886小手一拉,拖出一条数据河流,意识海里顿时闪耀银河光带。 荒川依奈所有曾擦肩而过的人,不论是在横滨还是东京,不论是重要的剧情角色,还是默默无闻的路人甲……海量的数据全部储存在这广袤无垠的银河。 也就886趁着自己高级系统的身份敢这么肆无忌惮,换别的系统,就算是与它同级,也得掂量掂量。 不说别的,起码在数据处理这方面,886说自己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咦?】 886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结果怎么样?】 【……没有?已经将扫描到的人脸与数据库所有储存面部信息进行比对,但是没有符合的。】886确信自己没有搞错,就算是这人蒙得只剩一双眼睛,它也绝对能对比出来。 宿主应该真的没有见过这张脸。 【啧,难道真是我搞错了?】荒川依奈摇摇头,【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管了。】 反正小心一点总没错。 【好哒,知道了。】 886乖巧关了数据对比界面,转身解析□□大楼的结构去了。 今天它努努力,根据现有结构再推一推,没准就能把缺掉的部分补好,帮宿主省下一笔偏移点呢。 确认886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荒川依奈收回心神,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大门上。 小气吧啦的首领不让她进,她也不需要,反正不论如何这个港口mafia森鸥外是一定要进,谋朝篡位的计划总不能半路夭折。 就算是从医生一步跨到首领,那也得是有班底的医生,光杆司令还打什么打。 知道以那个男人的狡诈本性来讲是绝对会达到他的目的,荒川依奈一点也不担心。有这空闲,还不如和广津老爷子聊聊天。 哦,忘记了,现在的广津老爷子还是个正值壮年的中年人,英俊面孔年轻得多,头发上也没那么多银白,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绅士。 没想到这时候他就已经在黑蜥蜴担任队长了,简直称得上一句事业有成。别看原著里面动不动就未成年轻轻松松当上干部准干部,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 “你好呀广津爷爷~” 瑟芙洛背着双手,一蹦一跳溜到广津柳浪面前,仰着头甜甜说道。 爷、爷爷? 广津柳浪嘴角一抽,哪怕他并不年轻了也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叫爷爷。 这医生的家庭教育怎么回事? 低头瞥了瞥不到自己腿高的萝莉,幼嫩的长相和可爱的蓝眼睛,的确是很讨人喜欢。 不过…… “这一声爷爷我担不起,”广津柳浪谨慎用指尖推开瑟芙洛,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 “遭受军警通缉的……血色蔷薇小姐。”《 》 20、贴身医生走马上任 “诶嘿~☆” 调皮地眨眨眼睛,瑟芙洛对着广津柳浪吐了吐舌头。 表面上是十足十的可爱,一点也看不出来荒川依奈内心的崩溃吐槽。 【救命救命!这是什么土得掉渣的取名方式!】 虽然能想到以文野世界的中二程度,连发动能力都要喊一声,不给瑟芙洛起一个外号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就算她也没想到,因为瑟芙洛异能是蔷薇,就直接叫她血色蔷薇啊! 这取名方式太掉价了吧!散发一股古早玛丽苏的味儿,好歹也是个官方组织,不能怀着打击敌人信心的阴险想法取外号啊! 【血色蔷薇……还挺好听的嘛宿主!】 886果然不负傻白甜人设,开心道。 【……行吧。】 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外号,叫就叫,瑟芙洛的外号,与她荒川依奈何干(摊手) 荒川依奈:我又能怎么样呢(叹气) …… “咦?什么血色蔷薇……” 从刚才开始就格外沉默的爱丽丝忽然好奇凑上前来,如同被注入灵魂的玩偶,眼神一下子灵动起来。 ……事情谈妥了? 荒川依奈瞅了一眼身边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广津柳浪忌惮地瞥了一眼乖乖巧巧的瑟芙洛,严肃道:“在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横滨的不明异能力者,在各地犯下二十四起残忍杀戮案。每个失踪者都是统一的尸骨无存,经过相关异能者的探寻,确定死亡无疑。” “而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在死亡地点弥漫着大量浓郁血腥味和蔷薇花香。自此,军警发出通缉令,高价悬赏血色蔷薇。” “诶——诶?” 爱丽丝发出夸张的惊呼,小嘴微张:“二十四人?!真的吗?!” 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呵呵。 荒川依奈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浮夸的演技也是没谁了,傻瓜才信。 “才不是呢……” 瑟芙洛双手背后,头低低地小声嘟囔,穿着小皮鞋的脚尖在地毯上划来划去,用力之大甚至能看到地毯的被带起的褶皱。 ……可恶,按照瑟芙洛的人设是真的会信啊! “……他们都是想要对瑟芙洛出手的人,难道,我不能还手吗?恶心的渣滓还是乖乖回到垃圾桶里比较好吧……不是吗?” 瑟芙洛委屈又疑惑,明明罗希姐姐就是这样教她的嘛。 尽管是微微蹙着眉头的,但是那张天选的可爱脸庞的确很惹人喜爱。 广津柳浪不得不承认,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见到这样的容貌的小姑娘独身在外,会心生喜爱担忧前去搭话再普通不过。而在贫民窟附近的游荡者更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送到手边的极品货色。 的确,失踪者大部分都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或者是当地颇有名望的灰色交易供货者。 这样说来…… 她这么做,还算是为横滨的秩序添砖加瓦了? 广津柳浪拒绝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我就说嘛!瑟芙洛是个乖孩子哟!”爱丽丝跳着扑过来,黏黏挂在瑟芙洛身上充当挂件。“说得没错呢~敢破坏横滨的安稳,就是要狠狠教训一顿,丢到垃圾桶里才是!” 嗯嗯说得对。 轻轻松松挂着一个大型挂件,瑟芙洛寻求到认同一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灿金色的双马尾随之上下一跳一跳。 ……现在,他真的觉得这个医生的家庭教育有点问题了。 看看这一个两个孩子,张口闭口都是“教训”“渣滓”什么的。 跟在宫城后面,刚跨出房门的森鸥外莫名感觉一口大锅扣到头上。 “森医生!” “林太郎!” 两声清脆的叫声一先一后响起,刚走出房门的森鸥外只感觉怀里微微一沉,就被两个萝莉团团围绕起来。 “哦呀?爱丽丝酱和小瑟芙洛,这是……” 幸福来得太突然,森鸥外迟疑地伸手揽住两小只,放低声音轻柔询问。 “林太郎大笨蛋!再不出来我和瑟芙洛就要被欺负啦!” “嗯嗯就是!” “外面好黑,我们两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 “嗯嗯!” 两个萝莉雀跃起来一唱一和,生动形象地表达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而森鸥外也不负众望直接表演一个现场失智。 被怀疑眼神盯住不放的广津柳浪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 “行了,多余的话不再说,希望您能竭尽全力医治首领,再会。” 透过半脸面具,宫城空知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 得救了,感谢宫城大人大恩大德。 广津柳浪松了口气,恭敬后退了半步,把空地让出来。 “那是自然,救死扶伤乃是医生的本职工作。不论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贵方给予的薪酬……”森鸥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和宫城空知握了握手,白大褂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穿在身上。 这副模样,倒是有几分东大医学系毕业生的精英样子。 “我都会为港口mafia——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真诚,无比的真诚。 要是荒川依奈不知道他的为人的话,就凭他这一句真诚无比的保证……不说大力重用他,起码会给予基本的信任才是。 而一旦开始信任他,就代表着已经一只脚迈入深渊。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森医生。” 宫城空知不置可否,也没说信不信,只是握了握手,随即把手抽回来,“首领不便,就不多留你们了……广津先生。” “在。” “送送我们的客人。” “是。” 广津柳浪后退一步:“请。” 森鸥外颇有深意地望了宫城空知一眼,嘴上倒是客客气气,“辛苦广津先生了,我们就不再多做叨扰……走吧。” 揽着两个小萝莉,森鸥外顺从地跟着广津柳浪出了首领办公室。 目送四人一行走远,宫城空知目光似有若无放在双马尾身影上,直到那个一蹦一跳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关闭的大门后。 良久,他垂下眼眸,抬手,爱惜地抚摸自己狰狞的半脸面具,动作轻柔又怜爱。 恶鬼似青面獠牙的半脸面具,紧紧扣在瘦削的脸上,然而它的主人垂眸,露出的上半张脸,却显出十分的忧郁。 一切相遇,都早已命中注定。 空无一人的昏暗办公室,他怔怔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挪动脚步,推开房门,迈进了 更加黑暗的内室。 广袤的黑暗吞噬了瘦削的背影,不情不愿地消失于门后。 …… 不同于来时的戒备森严,三步一岗,恨不得连一只蚊子都打落……回程的路倒是格外轻松。 值班的人看到广津柳浪也不再是一味行礼,而是停下脚步和广津柳浪聊聊天。 “广津先生!中午好!” 一个瘦瘦高高的黑西装见到广津柳浪,把端在手里的枪胡乱塞回背后,大声寒暄起来,一头红发倒是和他的体型颇为不符。 “啊,是吉川啊……我记得今天不是松岛当值吗?” 广津柳浪熟稔回答,抬手“啪啪”拍了拍吉川的手臂,声音之响让荒川依奈牙酸。 这……真的不疼吗? “啊疼疼疼,广津先生你下手轻一点啊!”吉川流着冷汗夸张大叫起来,“松岛那混蛋,他妻子今天生了,就只好抓我这倒霉鬼替这个混蛋值一天了呗!” 虽说是抱怨的话语,可语气中的欣喜是怎样也掩盖不住的。很明显,他和那个松岛哥们情义深重。 “唔……原来是这样……”广津柳浪恍然大悟,显然是也想起这件事来了“这下等他回来,我给他批几天假。” “感谢广津先生慷慨!”替兄弟谢谢广津柳浪后,吉川把目光移到身后跟着的奇怪队伍上。“广津先生……这是……外面的医生?”一看这样的装束,就不是医疗部的医生,也不像是医疗团的医生们。 来自外面的医生?为什么还要带着两个孩子来见首领?这里是mafia盘踞的领地,又不是什么儿童游乐场,说是一句龙潭虎穴都不为过。 吉川发现自己搞不懂这些文化人的脑回路。 “吉川先生,你好,我是首领新上任的贴身医生,森鸥外。” 森鸥外本人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即使对面站的是凶神恶煞的mafia,也能过轻松自如抛出橄榄枝,开启话题。 “呃、呃,你好你好,我是吉川小冈,”吉川小冈显得有些拘谨,看着森鸥外的眼神掺杂丝丝缕缕的怜悯,“森医生。” 做医生,是一个高危职业——尤其是你的病人有权有势,树敌无数又生命垂危。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杀身之祸。 医术昏庸,自然免不了一个死;可要是妙手回春,觊觎着那个位子的大人物们不见得会手下留情,无权无势的医生们也避不开杀身之祸。 不然,首领前面几任贴身医生和不断增增减减的医疗团人数,有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吉川小刚微妙的神情似乎对森鸥外并没有什么影响,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森鸥外笑而不语。 “这两个孩子……?” 想了想,对于某种对孩子的移情作用,及川小刚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还是让孩子们在家等比较好……” 首领不太喜欢叽叽喳喳的小孩子。 “你好你好!我是爱丽丝。” “我是瑟芙洛~” 两个女孩把手高高举起,调皮可爱的样子十分讨喜。 精灵古怪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家里可爱的女儿。 “喏,给。” 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递给小女孩们,想到女儿,吉川小刚笑得有点傻。 爱丽丝和瑟芙洛乖乖接了过去,甜甜道谢。 瑟芙洛低头仔细研究躺在掌心的糖果,普普通通的包装,印着夸张又艳丽的花纹,弥漫着一股劣质工业糖精的味道……远远比不上她吃的那些昂贵又精致的手工糖果。 虽然森鸥外每天都跟她们哭穷,但是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已经比很多普通居民都要富裕得多,不论是生活、起居、还是饮食,都不只是一个小诊所医生负担得起的。 瑟芙洛不否认森鸥外的用心,事实上,这也正是她正逐渐接受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 “窸窸窣窣”剥开塑料糖纸,把小小的粉色糖果含到嘴里,细细感受劣质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的奇妙感觉。 能够尝到的,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罗希姐姐抚摸头发的手一样让她舒服。 瑟芙洛舔了舔嘴唇,悄悄收紧拉着森鸥外白大褂的手,一抹血红飞快从眼底闪过。 这感觉也并不赖嘛~ 一颗其貌不扬的种子,扎根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总有一天会因为恶劣的条件死去。 不过也许会被小心呵护起来,开出奇迹的花朵……也说不定呢?《 》 21、绷带引发的惨剧 “唔,甜甜的呢。” 爱丽丝发出一声感叹,瑟芙洛在一旁赞同点头。 广津柳浪一惊,继而忍不住叹息。谁知道吉川小刚这么没有危机意识,赶上去跟那个“血色蔷薇”说话,还敢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用糖去哄。 二十四个人的性命,不是什么大的数字,起码在他这里算不得厉害,一场任务下来,他杀掉的人可比这多的多。 可是当这一切和面前精致可爱的女孩联系起来时,显得那样荒诞不堪。外表小红帽似的乖乖女孩,转头将灰狼残忍杀死——就像是这样怪异的□□一样。 “森先生,天色也不早了,您该带着她们回去了。” 说着,广津柳浪上前一步,不着痕迹把吉川小刚和吃糖吃的正开心的瑟芙洛分开。黑蜥蜴的伤亡率已经够高,不需要再特意给他减员了。 放过最近任务剧增,伤亡率也剧增的黑蜥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掀起眼皮白了广津柳浪一眼,对于他异常行为的原因一清二楚,瑟芙洛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逐渐有了打算。 “走啦森医生~如果落队的话,我和爱丽丝可是不会等你的哟~” 拽起一旁津津有味盯着吉川小刚的爱丽丝,瑟芙洛跨步向来时的大路走去。 “小瑟芙洛~忍心这么对待我吗qwq” “咦惹~林太郎油腻大叔。瑟芙洛我们快走~”这下子,就连爱丽丝也急着远离森鸥外,反手拽起瑟芙洛跑了起来。 “qaq爱丽丝酱~” 平日里港口mafia大楼严肃沉默的气氛,被女孩们娇俏银铃清脆的欢笑声打破,引起无数注意。 生长在黑暗中的花,鲜活的生命会引起人们满心的怜爱,也能轻而易举勾起人们充斥的的毁灭欲。人性就是这样充斥着光辉和欲望的样子,复杂而又多变,很难纯粹地判定好坏。 大摇大摆走在路上,或许是因为广津柳浪在前面领路,没有发生什么令人不愉快的冲突,瑟芙洛颇为遗憾收敛了自己嚣张的步伐。 果然没有那么多的傻瓜可以撞上来呀…… 一路上收到无数或敬佩或满怀恶意的眼神,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玫红色的小小身影,看着她走路一会一摇一摆蹦蹦跳跳,一会又恢复平时的散漫随意,像个不谙世事随心所欲的大小姐。 阴差阳错,他秘密潜入的计划破产,提前被港口mafia盯上,甚至直接找上门来。不过幸好上帝关上他一扇门的同时,也不忘打开一扇窗。虽然他不信上帝,但是也不妨他用一个比喻——“上帝的礼物”来形容这朵突兀降临的蔷薇。 导致他暴露在港口mafia眼前的小小罪魁祸首,利用得好了……亦或成为他迅速立足港口mafia的秘密武器。 【滴】 【森鸥外命运偏移度+5】 lucky~ 用舌头顶了顶甜到发腻的糖,瑟芙洛收回目光,勾勾手指,一抹血色隐没于指尖。 无人发觉这个小小的动作。 …… 之后的几天里,森鸥外早出晚归,逐渐适应在港口mafia的生活。 经常是天不亮就起床,被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接走,驶向庄严的五座大楼。直到星星升起,夜幕吞噬城市才踏着夜色姗姗归来。 活的像个朝九晚五的社畜,再加上他偷偷干的活,每天早上起来黑眼圈就会加重一圈,然后被瑟芙洛狠狠嘲笑一顿。 爱丽丝和瑟芙洛两个有时候会被带到他在港口mafia休息室里,一玩就是一整天。不过更多的时候,瑟芙洛会被留在诊所里,和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宰治面面相觑。 虽然两个人年龄相仿,但不知道为什么,碰到一起就格外不对付,相看两相厌。 别说平时整天甜甜笑着的瑟芙洛一见到他就冷脸,嘟囔着什么,玩战术的心都脏。 就连心机深沉的太宰治也时不时像一个正常的小孩一样去撩拨瑟芙洛,惹得瑟芙洛转着圈追打他。 两个人每天日常就是见面——互相看不顺眼——互怼。 瑟芙洛当然说不过巧舌如簧的太宰治,但是她很会扬长避短—— 君子动手不动口,能直接动手,绝不跟小兔宰治多说一句话。对付他的手段如同疾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 体力废的太宰治武力值约等于1.5只大鹅,当然打不过武力值点满的瑟芙洛。 ……哦,可能连1.5只大鹅都没有。 日常围观宿主和太宰治打架,对于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太宰治,886无情吐槽。 “我回来了,太宰君和小瑟芙……” ??? 满头问号,说的就是现在推门而入的森鸥外了。 原本,操劳了一天的颓废大叔回到家,畅想着得到家里乖乖萝莉(?)的热情安慰,一天的疲惫都要散去了。怀着这样的心情,他一路上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谁知道推门而入,比萝莉还要先闯进眼帘的是躺在地上,两个手和脚绞缠在一起的奇怪木乃伊。 长长的绷带散落在地上,找不到头,也看不见尾,中间两个“木乃伊”颇有活力地不停弹跳着。 “森医生!”见到雕塑似的凝固在那儿的森鸥外,两个木乃伊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稍矮一点的呜呜地发出求救的声音。 透过绷带声音依旧脆脆的,像灌了蜜糖一样甜蜜。这回他倒是听出来了,是瑟芙洛的声音。 森鸥外把目光移到另外一个木乃伊身上,那么想必这个就是…… “森先生!暴力矮子欺负人,难道作为家长,你不该管管吗?” 果然呢。 森鸥外眼神死,由内而外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你才矮子呢!你全家都是矮子!” “啊嘞啊嘞?刚才有什么东西发出声音了吗?”地下的那团稍长一点儿的木乃伊不停蠕动,费力做出张望的样子。 可是他忘了,现在他和瑟芙洛两个人像是超市促销买一送一的商品一样,不分彼此地紧紧捆绑在一起。他一动,瑟芙洛就被迫跟着动,两个蚕茧一样的东西,靠在一起扭动。 那画面简直美丽得让人流泪。 “你!你欺人太甚!太宰治!!”因为肢体接触而无法使用异能的瑟芙洛挣扎起来。没想到这绷带怎么扭也扭不断。 该死!这鬼东西怎么这么结实! 太宰·绷带专家·治:…… “诶?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从脚底下传来的?”太宰治不但不见好就收,还笑嘻嘻地火上浇油。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现在被绑着的人没有他似的。 “嘣”一下子,瑟芙洛听见了自己理智断弦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咬死你!!!” 冲动是魔鬼,在魔鬼的劝诱下,瑟芙洛张开嘴,毫不费力地仰头果断咬了他一口。还多亏了绷带把他们缠到一起,想要咬人都不用专门挑地方下口。 “唔、呃!你属狗的吗!松嘴啊松嘴!” 属于太宰治的痛呼立刻响起,期间还掺杂着小女孩痛快的笑声。 一阵鸡飞狗跳后,绷带洒落一地,被解救出来的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一左一右站在森鸥外睁大眼睛瞪着对方。 瑟芙洛今天穿的是一套甜系的鹅黄色小洋裙,及膝的洋裙配上一条同色系的发带。整个人就像是新鲜出炉的小蛋糕一样,散发着甜美诱人的气味。 只不过现在这个小蛋糕有点凌乱,裙子九曲十八弯捏出无数个褶,腰带也不知道在挣扎之中弄到了哪里去,翘起来的凌乱金发胡乱地系着一些被斩断的白色绷带。 像一只被从毛线团里面解救出来的懵逼猫猫。 太宰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上下的绷带只剩下薄薄一层敷衍地挂着,过于白皙的皮肤透过绷带交叉的缝隙显露出来。 孱弱的体力让他在刚才的挣扎中出了不少的汗,剧烈喘息间,汗湿的黑色小卷毛蔫哒哒伏在额头,右眼上的绷带松松垮垮,两只鸢色眸子不满地瞪了一眼瑟芙洛。 婴儿肥的脸蛋上,一圈泛红的牙印无比显眼。排列得整整齐齐,可以清晰看出主人牙口一定很好。 瑟芙洛爽了,目光落到那排牙印上就无比畅快,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杯冰可乐一样让人浑身一清,振奋人心。 哈哈,让你嘲笑我,这回翻车了吧? 头上冒花花,那股得意的劲儿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看得太宰治莫名手痒痒,脸上一阵一阵的痛楚不停提醒着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这仇不报,他就不叫太宰治! “啊~小瑟芙洛~真是太可爱了~” 森鸥外没有呵斥任何一个人,而是捧着脸扭来扭去,兀自沉浸在萝莉气鼓鼓的可爱当中。 “森先生,我想你可能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无力吐槽这个无可救药的萝莉控,太宰治反手从大衣外套里抓出一把糖果。 瑟芙洛得意的表情凝滞了。 那个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糖! 就算再溺爱瑟芙洛,本职是医生的森鸥外也会格外注意她的糖分摄入,以免蛀牙。每天的糖都是限量供应,这让最近喜欢上糖果的瑟芙洛有点不满。 所以她……偷偷藏起来一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嘛…… 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味道。 “小瑟芙洛?” 可恶!明明只是个颓废大叔而已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旦对上森鸥外雾霭沉沉的瑰紫色双眼,瑟芙洛还是背着手偷偷用脚尖碾着地面。 “好啦好啦……都给你还不行吗?” 森鸥外满意地移开目光。 松了口气,瑟芙洛睁大圆圆的眼睛,恶狠狠瞪了一眼太宰治。 决定了!一定要找到他的把柄,到时候狠狠威胁他一顿! 太宰治回以一个无辜纯良的笑。 想坑我,再修炼八百年吧~《 》 22、反加班,我将带头冲锋 今晚的神奈川,星月疏朗,微风习习。 旷野内,一个窈窕身影静立。 她出现得如此突然,像是卡帧的影片,一瞬间,那一帧突兀插进流畅的影片中,然后——她出现在那。 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盖住黑得深不见底的墨瞳;泼墨长发柔顺披散在身后,犹如一条墨的河流;毫无杂色的纯白长裙盖过脚踝,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隐隐勾勒火辣的身材。前凸后翘,是夺人心魄的致命利器。 女人光脚踩在草地上,脚弓线条优美,脚趾圆润白皙,如同白玉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黑白分明的女人静静站在墨黑的夜里,犹如一朵水墨勾勒出的妖花。 是水墨大师呕心沥血也难以企及的完美作品。 【怎么回事,小八。】 没错,这是半夜被拉起来的荒妹。 本来这样深沉的夜,她应该卸下马甲,蜷缩在意识海软乎乎的大床上睡得正香,美美地享受社畜一天疲惫工作后难得的宁静。 卸下一身的疲惫,投入美梦的怀抱……而不是苦逼地加班。 886突然语气慌张地把她叫醒,报告出现在神奈川的特异级能量波动,能量之剧烈,已经开始影响世界壁垒稳定了。 估计她要再睡下去,明天一觉起来人就在管理局里,面前是一沓任务失败报告了。 【不知道……能量就是突然在这里出现,被检测到了……此前没有任何迹象预兆。】 886看着面前重叠无数面板,层层叠叠的莹蓝色面板360度环绕着圆滚滚的身体。 幸好它不像人类一样只能看到眼前的方向,才能一瞬间处理海量数据。 监测装置探测到的数值剧烈波动。因为达到了系统预设的警告阈值,所以它才不得不把荒川依奈唤醒。 【……我不想管。】 荒川依奈的声音蔫哒哒的,没有什么精神。 社畜不想加班,夜班更是哒咩! 每个妄图让疲惫社畜加班的老板都给我欧拉一百遍啊! 社畜不是人吗?社畜不需要休息吗?社畜的人权谁来保障? 今天的荒川依奈依旧带头冲在反加班联盟第一线呢:) 精神海,蜷缩在床边毛茸茸拖鞋里,886捧着总部发下来的通知欲哭无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拖鞋里再也不露头。 宿主与穿管局之间的八百万字爱恨情仇就饶了它一个小小的系统吧。 总部的效率真是一如既往的高,通知来的真快。加不加班不是一个小小系统能决定的啊…… 【那……那好吧,宿主,咱们现在就回吧!被窝温度我已经调节好了,今天只要美美睡一觉,烦恼都丢光光~】 886回想了一会最近荒川依奈庞大的工作量,毅然把总部消息丢到一边,转而扑上前对着宿主面板上持续下降的精神系数眼泪汪汪。 宿主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没用的它只能调调数据,暖暖被窝,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大不了它就……它就、就…… 就当做系统接收模块坏掉没有收到消息……qaq,回去不就是一顿辅助修理嘛! 它、可、以! 【啧。】 荒川依奈按压指关节,发出“咔咔”声。 这傻白甜,演技一如既往地差。 算了,无良老板压榨员工,她又能怎么办。 烦躁踢了踢空气,想象是对无良老板的脸尽情拳打脚踢,荒川依奈叹了口气,脚步一沉,慢腾腾像只蜗牛,朝着能量源头挪动而去。 空无人烟的荒野,阴气森森的深夜里,一个妖异绝美的长发女人垂着头缓慢行走。 明明无风无月,她泼墨般长发却依旧轻轻拂过白玉手臂,向后飘扬。纯白的衣裙无风自动。 无风宁静的夜,神话里受到诅咒的美杜莎般,女人的头发活物般肆意张扬舞动。 深夜,旷野,美得失真的女人。 远远地,本来只是想来吹吹风醒酒的喝醉上班族吓得激灵一下,转身拔腿就跑,一步跨进车门,一脚油门逃也似的飞快远离了。 疯狂地把油门踩到底,飙升的速度表带给他一丝微薄得可怜的安全感。不管它三七二十一,闯就是了! 妈妈呀!!见鬼啦!!! …… “呸呸呸。” 荒川依奈偏头,呸出被能量波动吹到嘴里的长发发丝。眼角余光瞟到远远一辆车逃命似的飞速驶离,快得能直接本色出演速度与激情……眨眼间消失于视野中。 风驰电掣的速度,范·迪塞尔看见都得自愧弗如。 啊这…… 错觉吧……哪有人开车这么猛,不要命的吗? 眨眨眼把这件小事抛到脑后,收回注意力的荒川依奈撇撇嘴,有些恼怒地把长发顺到脑后,任它海藻般肆意飘动。 ——这该死的能量波,把她的发型都吹得乱糟糟的! 【宿主……】886怯怯探头,不明白为什么宿主又改变想法,要去主动去管一管。 【反正,这活我现在不干,迟早也丢到我头上,】荒川依奈很明白老上司是什么德行,【与其到时候再挤时间处理,还不如就现在……反正来都来了。】 还是那句话,早干完早收工。 而且对于这个异常能量点……她也有一些猜想需要验证。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八,报告能量异动点的坐标。】 【好嘞……两点钟方向,距离宿主9500米!】 【收到。】 有具体坐标那就容易不少,起码不用开技能地毯式搜索,效率低不说,还容易浪费能量。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 现在开工! “轰隆!” 地崩山摇,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畔爆发,如同黄河倾泻万马奔腾! 天空的领主展开纯白羽翼,遮蔽天日。成为旷野的晖光,敢在地上与皓月争辉。 那纯白的羽翼世界上最洁净的颜色都要纯洁,微微的白光柔和不刺激,洒落草地。 巨大的羽翼,轻轻一挥。 速度突破极限,音爆轰然爆发!产生的n波极限扩荡,空气传来微微焦臭的气味。 一瞬间,窈窕身影出现在千米之外,速度之快犹如瞬移一般。 那身影如此美丽,就连本该怪异万分的翅膀都浑然一体般和谐,散发着一股令人着迷的奇异魅力。 站定微微踉跄几步,抖了抖羽毛,荒川依奈不太熟练地收回背后巨大的翅膀。庞大纯洁的羽翼消散成光点,无声无息飘落。 失去非人的特征,天使又重新降落人间,变成人类的一员。 荒川依奈眨眨眼睛,对大佬的绝美卡面表示诚心诚意敬佩,乖乖奉上膝盖一双。 没错,这张名为[remiel]的卡面并不是她自己捏的。这名字,高端大气上档次,一听就不像是她的朴实无华乡土风啦。 当初还是萌新的她,不知道经历哪个高危世界全程战战兢兢终于苟活下来后,回到系统空间不禁喜极而泣,丢脸地通过聊天频道朝刚刚认识不久的大佬哭哭啼啼。 现在回想起当年的黑历史荒川依奈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啊啊啊啊好羞耻!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到自来熟,叭叭叭朝大佬说个不停的啊! 感谢温柔的大佬没嫌弃她蠢,还耐心听她磨磨唧唧。没想到的是,还当场通过系统邮件寄了几张充好能量的人设卡牌。 点开邮箱附件时扑面而来的霸气通过卡牌的光辉闪耀无比,兜头洒了她和当时也是一只初级系统的886一脸。 好耀眼!这就是富婆的光辉吗! 唔……至于语音频道里执行任务的大佬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的不妙的声音…… 荒川依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纯洁的小猫咪(歪头) 这几张卡牌一直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起,原本打算不到生死危机绝不滥用。谁知道这一收就再也没用过…… 这么多年执行任务也不是没遇见过险境,也咬咬牙就挺过来了,不过阴差阳错,和大佬的关系倒是逐渐熟悉了起来。 这几张卡牌倒是成了尚方宝剑似的底牌,成了自己做任务自信心的来源——一直陪伴着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大佬。 今天要不是事情实在是发生得急,翻遍卡牌存货也没找到武力值力压群雄的,也不至于抽了一张至今已经当成纪念品的卡牌。 荒川依奈抬头,带有魔性魅力的容颜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那种美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种族的,能与美艳绝世的阿芙洛狄忒并肩。 暗中窥视的存在呼吸一窒。 透过扭曲的能量波动,呈现在荒川依奈面前的—— 一所校园。 “唔让吾看看……” 蕾米尔犹疑地点了点红唇,一字一顿读出挂在门口牌子上鎏金的大字—— “海、鸥、学、园……?” 闪电一般的灵感击中荒川依奈,堪称是“远古”的记忆雨后春笋般冒头。 我嘞个去…… 荒川依奈转身刚想逃,特异点处光芒大放! 闪瞎眼的白光比黑夜里的远光灯还刺眼,照得周围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时空波动水波一样扭曲荡漾,待一切平息,原地失去了那个窈窕的身影。 旷野浩渺,夜朗星稀,艮久的月光沉默,空气中剩下一片寂静。 …… 【检测到异常时空,修复程序锁定中……】 【修复插件加载ing……】 【身份插件加载ing……】 【加载成功,时空管理局祝您工作顺利。】 …… 你妈的,为什么! 这是荒川依奈对操蛋的命运,发出的最后一声倔强的反抗。《 》 23-30 第23章 无心狂犬 海鸥学园,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诶听说了吗?咱们A班新来的转学生!” 乱糟糟的课间,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最近学校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诶?” “会转到咱们班来吗……“ “应该是吧!我去送作业的时候看到了老师在和一个陌生的女生说话……” “诶诶??长什么样子呀?好看不好看呀?” 说见过的的女生很快就被吸引过来的其它女生们绕着桌子团团围起来。 “我也没看清楚啦……只看到个子很高……” 学校的生活平静又毫无波澜,发生的每一件稍微不一样的事情,都足以让全校的学生津津乐道起来。 更别说是对于这所生源平稳的学校,新来了一个转学生这样的“大事”,八卦早已经传开。 默默盯着聚在一起的小团队,趴在桌子上沮丧咬着铅笔,八寻宁宁也不禁对新同学产生了兴趣。 新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 【八卦果然是传得最快的东西……】 荒川依奈站在门口,透过关闭的门,叽叽喳喳不绝于耳的讨论声像夏日的蝉鸣回荡。 作为刚刚“转过来”的转学生,她只是在办公室露了一面而已,这么快就传得整个年级都知道了吗? 【据系统调查研究,八卦是女子高中生的常态,学校里平均85%的瓜能从她们那拿到第一手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一副金边眼镜,886一本正经地念着不知道从哪听过来的不靠谱结论,一边念还一边用豆豆眼偷偷去瞥她的表情。 斜斜睨了它一眼,荒川依奈没有搭话。 哼哼,突然把她拉过来修复时空波动的事她还没找它算账呢。 往边上一甩眼镜,886低头一滚,开始蹭蹭卖惨装无辜,一条龙服务熟练极了。 不,不是装,它是真无辜啊! 虽说它是系统,可更多担任的是管理员一样的工作。它能管理程序,使用它们,甚至篡改编造新的,却不代表它能掌控到所有的功能运转。 它又不是什么控制狂,让程序自己安安静静运行,不好吗? 所以这回纯属是背黑锅的886欲哭无泪。 …… 人到中年的班主任重重推开门,抱着厚厚一沓试卷一脚踏进乱哄哄的教室。头顶的地中海反射冷冷的寒光。 刹那间,整个教室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鸦雀无声,一股若有实质的寒风吹拂过整个教室。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大家不坐回自己的位子,挤在一起干嘛呢?” 班主任笑眯眯的,露出核善的笑容。好像真的不懂自己的学生们在做什么似的。 顶着班主任的死亡眼神,众人战战兢兢溜回自己的座位,板正坐好,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咚”一声响,手掌厚的试卷砸在讲台上,溅起一片灰尘。 台下的少年少女们跟着一抖。 “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班主任有些好笑地看到有几个活跃的学生眼睛止不住向窗外瞟,“欢迎我们的新同学,蕾米尔。”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万众瞩目的期待目光中,一只手,轻轻推开门。 踏着阳光,一个曲线分明的高挑身影逆光而行,皮鞋“哒哒”踏出不紧不慢的节奏,游刃有余毫不怯场地走了进来。 “大家好。” 在讲台上站定讲话的女生镇定自若,乌黑亮丽的秀发配上堪称魔性的容貌,简直称得上一句完美女神。在她眼波流转望过来的时候,刹那间流露出的媚意折人心神。 虽然容貌艳丽,但意外不显得成熟。是那种穿上校服或者穿上晚礼裙都不违和的长相。简而言之,就是看不太出年龄,18也行,28也说得过去——只知道是绝世的美貌。就连简简单单的校服套在身上,都能穿出一种手工定制的高级感来。 八寻宁宁不自觉停下动作,小嘴张成“O‘型,目光呆呆地盯着她。 真的是人能拥有的稀世美貌吗?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妖精之类的吧! 傻傻可爱的样子很快吸引了讲台上荒川依奈的目光。 系统很快就给出反应。 【滴——检测到剧情主要人物】 【人物:八寻宁宁】 【年龄:16岁】 【好感度:25】 【命运偏移度:0】 【喜欢的事物:园艺、种植、占卜】 【讨厌的事物:萝卜】 【阵营:守序善良】 啊……果然呢…… 光是海鸥学园还不能证明什么,毕竟重名的学校有那么多。但是看到这个粉绿渐变发色的女孩,尤其是那一双标志性的萝卜腿的时候,基本已经确认了。 没想到这个错位时空竟然是地缚少年花子君的世界。 虽然记忆已经有点不太清楚了,但记得恶劣又靠谱的合法正太,亦正亦邪的气质不知道迷倒了屏幕面前多少妙龄女子。 搞得那阵她都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希望在厕所来一场浪漫而偶然的相遇……咳咳。 “我是蕾米尔,请多指教。” 收回视线,蕾米尔中规中矩地介绍着自己,从善如流地鞠了一躬。 “哇好漂亮,简直就是被神眷顾的美貌!” “对呀对呀,好像在发光呢,蕾米尔。” “好高——” “英文名字?难道是外国人吗?” 底下的同学们议论纷纷。 “咳咳,好了大家,”班主任及时制止他们再继续讨论下去,“蕾米尔,选个座位坐好,要开始上课了。” 蕾米尔朝班主任礼貌轻轻颔首,目光在场下逡巡,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让台下的少年少女们都不自觉挺起了腰。 怎、怎么回事?这股强大的压迫感! 被似有若无扫视过的视线压迫,极具威力的眼神让低着头的八寻宁宁坐在座位上抖了一抖。 虽、虽然蕾米尔同学长得很好看,但是果然气势太强了让人腿软呜呜呜…… 低着头瞥了瞥自己身边的空座位,八寻宁宁纠结地扣扣手指,蠢蠢欲动的同时还有些犹豫。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 ——“请问这里有人吗?” “呜、呜哇!” 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八寻宁宁惊呼一声,一时把握不住平衡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过去。 “小心。” 失重感猛然袭来,本能缩起手臂抵御冲击,八寻宁宁本能慌慌张张闭上眼睛—— 莽莽撞撞,摔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淡淡的馨香强势挤入鼻腔,脸颊碰触到的部分柔软又温暖,就好像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云朵。 火烧云似的红霞从脸颊上飞起,逐渐弥漫到脖颈,就连耳尖也烧红成可爱的粉色。 八寻宁宁变成一只烧红的虾子一样,被什么狠狠扎到后背一样,猛地从蕾米尔的怀里弹起。 “对对对对对不起!” 早已从容拉开椅子坐下的蕾米尔单手撑腮,歪头轻笑:“没关系?为可爱的未来同桌服务,我很乐意哦~” 说完,相貌妖冶的妖精还挤挤眼睛,朝着她wink一下。 噫、噫呜! 这样的笑太犯规啦! “我我我是八寻宁宁!” “嗯哼,”蕾米尔从喉咙中轻轻闷笑,声音沉沉,“我是蕾米尔。” 八寻宁宁捂着胸口迷迷糊糊坐下,对自己新同桌的撩人属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见这边的小插曲解决,没有多说,老师转过身,执起半根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 时间就在老师让人昏昏欲睡的讲解中飞逝,墙上的钟表轮换,从烈日高悬到太阳西斜。 当夕阳的昏黄悄悄侵入宁静的教室之时,埋在臂弯里睡了一觉的蕾米尔睁开了眼睛。 【唔~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一个觉了。】 果然啊,世界上最好的助眠音乐不是别的,是老师上课平静无波絮絮叨叨的讲课声! 安宁祥和的睡眠果然是舒缓精神的最佳良药呀。 【……】可是其他的马甲还在活动,马甲睡觉真的算是休息吗? 886把涌到喉头的话默默咽下去,不想戳破社畜自欺欺人的自我催眠。 …… “蕾,蕾米尔……你醒啦……“ 手术很成功? DNA一动,荒川依奈猛地从桌面上抬起头来,蜿蜒于桌面上的黑发唰一下抽离。 八寻宁宁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啊……是宁宁同学啊……”蕾米尔从臂弯里抬起头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怎么还没走?值日生?”她听到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教室里还剩零零星星几个人,应该都是值日的。 “不是……”我只是想叫醒蕾米尔同学…… 没等她解释完,一个紫发的女生蹦蹦跳跳跑过来,一把抱住惊慌失措的八寻宁宁。 “宁宁!”赤根葵开心地蹭蹭,两个紫色的小辫一翘一翘。 “葵!”红了脸颊,八寻宁宁朝着蕾米尔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 “你好,我是赤根葵!” “蕾米尔。” 和蕾米尔打过招呼之后,赤根葵转过头,兴奋地和八寻宁宁讲述自己听到的传闻:“宁宁宁宁,听说过最近很火的灵异传闻了吗!” “葵,你又来?!” “只要敲响旧校舍女厕所第三个隔间的门,三次之后,呼唤‘花子花子你在吗?’,花子就会出现!神秘的花子会实现人们的愿望,相应地,会收取掉实现的代价哦~” 搭配着赤根葵特意压低的声音和阴沉的脸色,倒是挺有讲恐怖故事的氛围。 “呀噫!” 八寻宁宁惊呼一声。 唔……厕所里的花子吗?还是挺有名的传言呢……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 “诶?真的吗?听起来好有趣!”旁听的蕾米尔撑着桌子站起,眼睛里闪烁着pikapika的光芒:“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女厕所是吧?”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蕾米尔一撩长发,迈起大长腿向门外走去,纤细的背影雄赳赳气昂昂,光是用眼睛看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气势。虚幻的火焰从背后腾起,直冲天际。 这是就是社畜的工作热情! 开玩笑,就算是修复时空也要先碰到主角。等宁宁同学犹豫几天再去找那个恶劣正太,黄花菜都凉了好嘛,还不如她先来主动出击,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诶诶蕾米尔!你去哪?” “旧校舍!” 犹豫了一下,八寻宁宁和赤根葵挥手道别,对着那个跑远的身影拔腿追了上去。 “蕾米尔同学!等等我!” …… 【八寻宁宁命运偏移度+10】 …… 斜阳晚霞,昏黄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亮这间废弃的厕所,空气里晶亮的灰尘随着动作被搅动。 跨过阶梯,红漆的门一扇扇紧闭,在夕阳下明暗分割。藏私一般地,仿佛关押着一个个陈旧的秘密。 这里是废弃的旧校舍,是这个学园被废弃的一部分。安静无言,是一切有形无形都遵守的法则。 而今天傍晚,这条规则被突兀打破。 …… “咚咚咚——” “花子小姐,花子小姐,你在吗?” 指节轻轻扣动门扉,三声不多不少。轻声呼唤出那个蕴含着神秘的名字,一种特殊的韵味在唇齿间回荡。 傍晚的阴阳交汇之际,逢魔时刻,天地间的怪异汇聚,少女被拉长的影子都显得无比怪异。 在昏黄的夕阳下,此世与彼世两条本不该相交的水平线,在神秘的仪式召唤下逐渐汇聚。 无声无息。 …… 昏暗的隔间寂静无声,光线照耀下灰尘依旧漫不经心地游动,蕾米尔的呼唤似乎毫无反应。 “呼——我都说肯定是假的啦!蕾米尔,我们回去吧。” 松了一口气,八寻宁宁眨眨眼睛,准备拉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蕾米尔离开。 满足了新同桌的好奇心的话,接下来就可以回家啦! “不,”蕾米尔微微一笑,美丽的笑容中透露着说不清的愉悦:“不是假的哟。” 猝不及防地,蕾米尔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淡定地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右手猛然发力,流畅的弧线伴随清脆的“诶诶诶???”的声音划过头顶。蕾米尔双腿一顶,流畅地给了声音的主人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Duang”的一声让人听着就感觉到幻痛。 身着旧式制服的少年被狠狠压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迷糊不清间,少年不由得扶着晕头转向的头狠狠吐槽了一句。 “嘶——好暴力!” 哟,还挺有精神。 蕾米尔戏谑,膝盖一顶,那只看似白皙柔软的手猛力一拽—— “啊痛痛痛痛!!!” 少年呲牙咧嘴,发出更为剧烈的痛呼,像一尾缺水的鱼不停挣扎起来。 旁边的八寻宁宁后退一步,目瞪口呆。 “花子?”蕾米尔拍拍手,膝盖一撑从地上站起身来,俯视地上咸鱼躺的少年疑惑道:“怎么是男性?” “喂我说你这是性别歧视!为什么花子就不能是男的!” “嗯哼,”朝着外面耸耸肩,蕾米尔示意那个飘在半空的身影解释道:“因为这是女厕所。绅士们都应该知道,男士止步。不遵守规矩的话,会被可爱的小姐们尖叫着来一个过肩摔也说不定呢?” 花子君扶着自己被狠狠压过的腹部,目光略过蕾米尔的脸,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切,传言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花子君扶了扶帽子,小声念叨着什么。 怪异从人们的流言中诞生,也必须遵循传言的内容行动,他是人们认知中的花子,必须出现在女厕所里,他又有什么办法嘛! “什么?” “没什么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人一怪异一问一答,显得格外和谐。?聊起来了?和传闻中的花子? 目瞪口呆的八寻宁宁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制服少年,尤其少年身边还挂着两团幽幽的瘆人鬼火。 “蕾米尔你没事吧!” 低头凭着勇气,八寻宁宁拽起蕾米尔纤细的手腕就想逃走。这可是传说中吃人不眨眼的“厕所里的花子”啊! (赤根葵:我什么时候说过吃人这句话?) “安心安心,宁宁同学,”拍拍瑟瑟发抖可爱同桌的肩膀,蕾米尔安慰道:“花子同学是个好人。”除了待在女厕所里面有些让人难以理解外。 “好人,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反驳她一样,飘在空中,少年恶劣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一颗小虎牙格外引人注意:“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愿望实现的同时,会被我剥夺重要的东西,没准某天就会横尸街头哦~” 说完飘到两个少女的头顶,扯扯嘴角,做出一个滑稽的鬼脸来。 没有被吓到,倒是居高临下的角度让本性高傲的蕾米尔有点不爽,而荒川依奈选择顺应马甲的冲动。 手臂一动,虽然挂着一只粉绿渐变的小萝卜,蕾米尔依旧轻盈无比。伸手紧紧拽住半空中少年的制服一角,一用力,把他从空中翻滚着扯了下来——像扯回一只轻飘飘的氢气球一样轻松。 只是氢气球本人可能不是那么太愿意。 “诶诶诶——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柚木普被迫落回地面,摇摇晃晃站稳,脸上写满震惊。 废话,卡牌上密密麻麻,长达三十二页的背景说明和能力设定是白写的吗?在上面,不论是鬼神还是妖怪,怪异甚至是咒灵,都能轻松找到相应技能应对,当初展开说明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她。(此处再次为大佬献上膝盖) 不过相应的,使用代价也十分美丽就是了。 “秘密。” “切,神神秘秘的,”飘回隔间里,柚木普单手托腮,显然是对这个不寻常的客人兴致勃勃,“有什么愿望想实现吗?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可以给你打折~” “没有哦。” “耍我很好玩吗!”从水箱上跳起,整理整理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制服,柚木普扳着漆红的门气鼓鼓的,“没有愿望你找什么花子君!”说完就想关门谢客。 “虽然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但是……”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 关门的手一顿。 “……不需要哦~”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半遮半掩的门后探出:“不论是金钱,财富,还是权利……世人追逐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毫无——” “带你离开校园。” 柚木普被掐住脖子一样住了嘴。 “突破地缚灵的束缚,带你离开这所孕育怪异的校园……怎么样?” 看着惊疑不定的少年,荒川依奈笑了。 那句诗怎么讲的来着?让我想想……哦,对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陨落于年少的柚木普,厕所里实现愿望的花子君,长久的徘徊下掩盖着宝石。少年的幻梦是……登上月球啊。 “你说真的!没骗我?” 柚木普顿时连门也不管了,直接透门而出,飘到蕾米尔面前 。 “当然,我从不骗人,”蕾米尔耸耸肩,嘴角勾出一个恶劣的弧度,“当然,会收取代价哟~” 墨色的发,墨色的瞳,艳丽到夺人心魄的美貌。比起怜悯世人的天使,更像是诱人堕落的恶魔。 恶趣味的要求,恶趣味的女人! 虽然明确知道这一点,但是柚木普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同意。”因为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如果已经毫无办法还好,也许总有一天,他会在无尽的孤寂中适应这样的生活。可是如今,一根蛛丝伸到他面前,就算尽头是蜘蛛的陷阱,他也认了! 很好! 感受着束缚自己的时空界限在不断摇晃,变得像撑大的泡泡一样脆弱,荒川依奈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不枉她费心费力挖走柚木普,失去主要人物,崩掉大半世界线,这下子,看这个脆弱的时空还怎么困得住她! 与外界的联系一丝一缕增强,主世界的规则开始丝丝渗透进来,与本土的规则改写交融,重新确立。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柚木普心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他和静静站立在那的蕾米尔之间产生。 借着改变的规则,毫无疑问荒川依奈抓住时机定下了契阔。比起口头约定,当然是强制性的规则更合人心意啦~ “走吧花子君,带你看看,”深邃的墨瞳里满是张狂,蕾米尔展开一双圣洁的翅膀。 “——这新的世界!” 刹那间,白光大放! 纯洁的光芒从旧校舍弥漫开来,刹那间笼罩整个海鸥校园。 ———— 【滴——《地缚少年花子君》世界融入,世界感谢您的帮助。】 【得到[世界的馈赠]】 【命运偏移点+140】 【得到称号[世界的朋友]】 【柚木普好感+20】 【八寻宁宁好感+5】 【柚木司好感+20】 ……[展开其余奖励] 【滴——奖励发放完毕,穿管局祝您工作顺利。】 叮叮当当的系统提示响起,精神海里,荒川依奈打了个哈欠,伸手点开称号详情。 【名称:[世界的朋友] 稀有度:五星 说明:帮助世界的人,世界同样会给予慷慨的回报。不知名的旅行者,这是世界的友谊——听起来超酷,不是吗?】 荒川依奈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效果呢?buff呢? 就给一个稀里糊涂的介绍,鬼知道有什么用处啊! 愤懑不平地把这个卖萌似的称号塞进屏幕里,荒川依奈收拾收拾心情,站起身来满意地拍了拍886圆圆软软的头,一时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再上一场班也不是……不,这个还是不行的。 这一波简直是大丰收啊~不枉她费心费力,半天就搞定了工作。反正除掉那个称号,这回的收益也让她盆满钵满了。 虽然发财了很开心……886挪了挪小短手,调出神奈川的任务记录,有些欲哭无泪。 【宿主……】 【嗯?怎么了?】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任务流程有什么不对的荒川依奈反问道。 【没有……就是宿主……】886打开蕾米尔马甲的能量储备槽,断崖式下降的能量条已经显示出危险的橙红色,距离能量不足的红色只差一点点距离。一起一伏的橙红光芒明晃晃控诉某人的丧心病狂。 【这样做真的不会被世界踢出去吗?】 886拉开让它背了黑锅的检测系统,无数红点遍布在地图上,这些都是检测到的超额能量源。其中一个尤为巨大显眼的红点,像一只巨兽一样贪婪盘踞在在神奈川。 ——那是天使的结界。 冒着风险,荒川伊奈。在离开校园的一瞬间展开卡牌固有技能——天使的结界,将整个海鸥校园都包裹在结界当中。 这举动相当有风险。要是世界判定她有分割世界领土的意图,进而对她发动攻击,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不过荒川依奈也不是百分百没有对策,莽莽撞撞就敢A上去的。 不过不到关键时候,她不想轻易使用底牌,毕竟她也不想与世界作对,到时候从隔壁邻居家来帮忙的员工变成准备入室盗窃的小偷。 幸好似乎是把他这种行为判定成类似于人类世界的圈地活动?世界并没有对她的这番动作有什么反应。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现在不论原住民同不同意,海鸥学院连带于一小部分的世界法则。已经尽在掌握。 只不过要使用的话,也只能在那一方小世界。结合蕾米尔的身份,倒是可以利用一波。 满意关闭系统页面,荒川依奈登上了辻原曜的马甲。 …… 自从上次和太宰治一别后,辻原曜就再也没见过他。 拎着两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辻原曜关上门,感受到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平常的一天,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但是起码现在,作为一个普通人,辻原曜非常喜欢这样的平常。 不平凡的惊心动魄,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想要的,不就是守护这样的平凡吗? “早啊,辻原君!” 邻居的松下小姐围着围裙,从楼下拾级而上,看来是刚刚倒垃圾回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亦步亦趋跟着她。 “早,松下太太。今天也是天气很好的一天。” “早呀!辻原哥哥!” 松下太太的儿子,是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孩,看着乖乖的,实则很调皮,经常气得妈妈教训他。最讨厌的是喝牛奶,最喜欢的是邻居家的温柔哥哥。 “早,小太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当然啦!小太是乖孩子!” 辻原曜把右手上的塑料袋换到另一个手,俯下身揉揉小太的头。 “辻原先生……这是又要去贫民窟吗?” 顺着松下太太的目光看去,辻原曜了然地拎起塑料袋。 “对……最近几天会有点忙,所以提前去看看他们。” “那就不多打扰您了,您忙吧。” 揽着自己依依不舍的儿子,松下太太十分善解人意。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阶梯,松下太太才收回目光,感叹不已。 现在这世道,辻原先生这样的好人,真是不多了。 …… 镭钵街—— 自从几年前的一场震撼人心的爆炸将这个地方夷为平地之后,这里就彻底成为三不管地带。爆炸后无家可归的人们,横滨原本的流浪者,许多混乱的灰色势力…… 形形色色的组织组成了如今的镭钵街。 而辻原曜知道的要更多一些……比如那场席卷世界的战争,比如军方一些秘而不宣的人体实验。 行走在镭钵街,正如行走在混乱中,辻原曜左右张望,寻找自己想要的那个身影。 铁皮盖成的房子,布帘搭起的门。五颜六色却并没有让街道显得热烈奔放,反而褪色让一切都阴暗不堪。初春的阳光如此慷慨,可也竟然不愿意怜惜这样一块被抛弃的土地似的,这里到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影和阴霾。 白日里游荡的人并不多,似乎在阳光拒绝镭钵街居民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拒绝了阳光。 自从前些年从战场上退下,少年的他辗转各地最终来到横滨。 镭钵街有许多战后的孤儿和原本就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小小世界里,弱势的一方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所以他们抱成一团,竭尽全力保全自己。十多岁,在这个对本应受到大人们爱惜的年纪,他们早早就懂得了生存的法则,并不惜一切用尽手段活下去。 浑浑噩噩那几年,自从知道了这么一个地方,他每个星期都会来。有时候是救治伤员,有时候是受人所托来寻人,但更多的时候,是为这里的孩子们带来一些水和食物。 啊,找到了。 余光里,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芥川君。” 小小的身影停下了。 瘦削的脸颊,矮矮的身材,一件半新不旧的纯黑色大衣略显宽松地挂在身上。黑色的头发,偏偏有两缕在颊边渐变过渡到白色,搭配自带杀气的眼神—— 像一只凶凶的垂耳兔。 垂耳兔,啊不,芥川龙之介虽然眼神凶凶,看清辻原曜的一瞬间还是诚实地站定了。 “辻原先生,日安。” 乖乖使用敬语的样子也很可爱。 柔和了眉眼,辻原曜和这个瘦削的男孩打了招呼,“日安,芥川君。” 芥川君是他几年前偶然间碰到的一群小帮派的头领,这个小帮派里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在镭钵街占据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盘,勉强足以容身。 就是这么小小的,不起眼的一块地盘,放到镭钵街的地图里甚至连针尖大小也达不到,在这个混乱的地方也属于是了不得的成就。 至少是一群半大孩子守不住的成就——前提是,他们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的话。 作为稀有的异能者,尤其是更加稀有的攻击系异能者,芥川龙之介在混乱的镭钵街拥有傍身的能力才得以立足。 当然,和疑心颇为重的小孩子们打好关系,其中所经历的艰难险阻便不再多说。 “辻原哥!” “辻原哥哥!” 从各种隐蔽的地方纷纷跳出一群半大孩子,兴奋地跑过来,把辻原曜团团围起来,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是小团队的其他孩子们。 辻原曜半蹲,抬手挨个摸了摸头,“最近还好吗?有没有需要辻原哥哥帮忙的地方?” 大家都叽叽喳喳说没有。 被挤到远远一边站着的芥川龙之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散发阴郁的气息,十分引人注意。 辻原曜当然发现了人群之外默默散发“理我”气息的垂耳兔。 “芥川君?不过来吗?” 辻原曜招招手,领着一群小萝卜头向芥川龙之介的方向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 然后就被一只小手握住了。 “辻原哥哥今天怎么突然来啦!” 银非常自然地截胡,左手握住辻原曜温暖的手,给了自己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哥哥一个眼神。 哼,臭屁哥哥什么都不说,辻原哥哥会伤心的!还是让聪明的我出马,安慰安慰辻原哥哥受伤的心灵吧。 芥川·臭屁·龙之介:…… 小伙伴:怎么回事,龙之介的眼神更可怕了…… 辻原曜一愣,继而笑着回答,“最近工作有点忙,担心抽不出时间,就趁着还没忙起来的时候先来看看你们。” 说着,他举起另一只手上的袋子:“……给你们带点东西。” “唰啦”一声,纯黑色塑料袋被接走,一个小小的身体挨近辻原曜的另一边,带起一阵凉意。 纯黑色衣摆化作利刃,此时却毫无攻击性地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 原本提着塑料袋的那只手空了出来,被强势地塞进来另一只同样冰冷又毫无温度的手。 辻原曜并不惊讶,只是稍稍攥紧一些手,企图把自己温暖的体温传递过去,让这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同样变得温暖起来。 左手牵着芥川龙之介,右手牵着芥川银,身边还围绕着一群吵吵嚷嚷的小萝卜头。辻原曜无奈笑笑,朝着远方可以隐约见到的低矮基地慢腾腾走过去。 阳光透过参差不齐的建筑,斑斑点点洒落在他们身上。 …… 这一待,就转眼待到了下午。 天边燃起火红的橙焰,将大地上的一切都套上模糊滤镜,温暖的橙色静静照耀一切。 镭钵街空无一人的不成形街道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被渐渐拉长。 是准备回去的辻原曜和前来送他的芥川龙之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无言静默地并排行走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芥川君,”辻原曜首先出言打破沉默,“真的不考虑离开这里吗?” 双手插在兜里,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低着头沉默一会,没敢抬头看辻原曜的表情。 被这样三番五次不识好歹地拒绝,肯定会生气的吧。没准还会产生“这个孩子真的是冥顽不灵”之类的想法。 可是,他绝不能丢下他的伙伴们。就算是失去这段温暖,继续作为“不吠的狂犬”被人忌惮,被人恐惧,被人们唯恐避之不及……也是可以咬牙忍受下去的。 为了伙伴们……也是为了自己…… 他低着头,看不清辻原曜的表情,不过可以想象,应该是失望和埋怨混杂的吧。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低垂的头上,温暖又轻柔,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抬起头来,芥川君。” 低垂的头被施加力量,被轻柔又不失果决的力量强制抬起。 入目,是空荡荡的街道……和天的尽头,一抹燃烧起来的火红。 橙红的火焰带着燃尽一切的力量,放肆又不顾一切地肆意挥洒生命,跳跃在辽阔的地面,跳跃在比地面更加辽阔的天空……也跳跃在怔怔狂犬的眼底。 芥川龙之介一愣。 “不需要对任何人觉得抱歉,也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看不见表情,芥川龙之介只能听见辻原曜情绪淡淡的声音。 “我见过无数的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样,加起来差不多能填平半个横滨。有伟大的也有渺小的,有光辉的也有阴暗的。可是——” 辻原曜转过头,用那双比阳光还要温柔的浅棕色眼眸看着他。 “芥川君依旧是独一无二的,温柔的好孩子。” 刹那间,芥川龙之介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来。 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一句称得上是赞美的夸奖呢? 自己——可是那个被称为“不吠狂犬”的魔鬼哦?怎么会有人认为一个没有心的怪物会是好孩子呢? 不是的! 芥川龙之介想要拍开那只手,想要不屑地嘲笑他的天真,想要大声驳斥他荒谬的话语,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就是那样一只没有心的怪物! 可是到了最后,他的嘴唇在翕动,却失去了控制一样讲不出任何东西。他只能站在原地,用肢体语言表示自己拒绝再跟着辻原曜前行。 辻原曜也不在意,毕竟已经送到了街口,后面的路他自己回去就好,不能再麻烦一个孩子。 他最后蹲下,平视着双眼大睁,拳头攥紧的芥川龙之介,毫无芥蒂地露出一个笑容,将那个小小的冰凉身影揽入怀中—— “就算是为了看看每天温暖的夕阳——” 感受肩膀传来的微微沉重的呼吸,辻原曜收紧怀抱,低声喃喃,“活下去吧,芥川君。” 因为……你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啊。 芥川龙之介颤抖着抬起双手,猛然用力回抱着这一个温暖过了头的怀抱,第一次体会到了来自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 如此陌生的失控旋律,短促有力,让芥川龙之介不由得怔然。 他还是一个拥有心脏的“人”……吗? …… 【芥川龙之介命运偏移度+30】 作者有话说: 入V三合一 小可爱们食用愉快~ 想要评论和营养液(小小声) 悄悄说哦,其实我每天都在偷偷翻评论……刷新好多次的那种(嘿嘿),看到小天使们的评论真的充满动力~ 第24章 高专真是龙潭虎穴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喂,我说,他怎么还不醒?” “谁知道,大概是累着了……?” 切了一声,五条悟对这个够敷衍的理由表示不信,不如说……他完全不觉得这是在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不会是杰你对人家怀恨在心,干脆下手把人打成植物人了吧!” 说完还做出一副假到不行的惊恐表情,连嘴角看好戏的笑容都没收回去。 “这是你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吧!” 吐槽一句,家入硝子熟练地把某个糟糕的家伙从病床旁边推走,假装听不见“诶诶?”的声音,把连接着见底药水瓶的针头拔出来,扎进另一个瓶子。 淡黄色的药水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流进苍白的手背里,青色的血管和凸起的手骨清晰可见,衬得床上的人更加脆弱。 话说……这家伙明明没问题,为啥还不醒? 要不是碍于这家伙还活着,她早就上手解剖解剖看看有什么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了……谁让他就这么一直昏迷着占着医务室的床铺,搞得她最近的工作量都加了不少。 被吐槽的主人公毫不知情,静静躺在洁白的床单与被子之间,发间露出的脸苍白俊秀,眼睛下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啊啊啊他都躺了一个星期了!再不醒的话老子就要直接上手了哦!老子真的要上手了哦!” 戴着墨镜的五条悟相当暴躁地抓了抓头发,绕着床铺走走停停,对于现在停滞不前的任务进度表示相当腻烦。 “悟,耐心一点别绕来绕去的,不然……任务报告和检讨你坐这来写,我看着他。” 坐在窗边正埋头奋笔疾书的夏油杰被绕得眼晕,不由得松开手中的笔,任它“轱辘轱辘”滚到桌子边缘摇摇欲坠。 “诶?才不要呢,那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写两句就可以交上去的吗?” 打坏训练场的检讨,出任务的任务报告,加上两个人忘记放帐就热血上头打了个昏天黑地的检讨…… 加起来零零总总几万字,这还是一个人的量…… 夏油杰熬了几个晚上都还没写完,最近黑眼圈都要熬出来了。结果悟这家伙不但不帮忙还在那边得意洋洋。 夏油杰:拳头硬了。 “好可怕好可怕,杰的脸色好可怕——你不会也要把我揍一顿,然后躺在这里一个星期都醒不过来吧!” ……如果可以,我猜他想把你直接打成智障。 久违地登上了罗季昂的马甲,荒川依奈觉得五条悟到现在都还没被打死真是一个奇迹。 躺在床上,荒川依奈装作刚刚有反应的样子,微微抽动手指。 想象着被三人组发现后的说辞,她暗自组织着语言。 等了一会……无事发生……就连五条悟和夏油杰互怼的声音都消失了。 偷偷调出系统面板,等得心焦的荒川依奈转了下视角,准备看一眼三人组在干嘛。 蓝盈盈的屏幕里,三张放大的大脸格外清晰。三个毛茸茸的头无比好奇地聚在一起,像极了看到毛线球正试探伸爪的三只猫猫。 我去,什么玩意儿! 吓了一跳,荒川依奈条件反射操纵马甲的技能反击。一瞬间,无数看不见的线从他的掌中蔓延开来,狠狠扎进周围所有的活物当中,就连一边玻璃柜里几只正在觅食的小白鼠都没放过。 只有五条悟反应过来,瞬间起身,弹开无下限企图躲开咒力的侵蚀—— 慢了一拍呀,五条君。 或许是咒力的反馈带给他好消息,罗季昂长睫微颤,波澜不惊地张开双眼,紫红色眸子里满满的平静。 入目是高专医务室粉刷得一片洁白的天花板……白得非常整洁,一看就是经费充足的样子。不像是森鸥外的黑诊所,天花板上挂着一块一块霉斑。 罗季昂不适地眨眨酸涩的眼睛,乍一接触外面的阳光果然还是有点勉强。 “喂!我说你!”某个蓝眼睛猫猫不满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感觉真的不怎么让人愉快,亏得他闪得快,不然现在能不能张开嘴都未知。 就和他现在站在一边当木头人的同期们一样。 该死,他玩阴的! 撑着手臂从病床上坐起身来,无力地仰躺着,罗季昂面无表情地扯掉手上的针头,不去管因为粗暴动作而开始洇血的输液贴。 “这是哪。” “诶?问我吗?”五条悟一边眨眨眼,一边偷偷用六眼解析着身上扎根的几条丝线。 等着老子把这几条鬼东西扯断,老子就先让你尝尝正义制裁是什么味道! 啊这…… ……说实话,咒力丝线被扯动的感觉还是相当明显的,不光是五条悟在做,就连站在一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在这么干。 数数屋子里有限的几个活物,竟然只有柜子里的里的几只小白鼠乖乖巧巧地蹲在原地啃粮食,不会反抗。 荒川依奈:叹气.JPG 装作没有发觉的样子,罗季昂只是轻轻抽动手指,没有再搭理一旁正在跳脚的猫猫,闭上眼睛专心致志调阅起高专几人的表面记忆来。 不愧是高专现有的三个精英学生,对于刚刚苏醒的罗季昂来说,光是调动那些最浅显不过的记忆都尤为吃力,更别说他还要过滤其中绝大部分无用记忆。 例如“今天中午吃的喜久福不太好吃,下回找个新店”“小白鼠又该用完了,该补充新的了”“什么时候能写完这堆文件,要不要把悟拉来一起写”……之类的,罗季昂都十分理智地把这些诡异的东西从自己的脑子里赶了出去。 一帧一帧巡视最近的记忆,在或清楚或模糊的画面里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样的工作,罗季昂做得简单且顺手。 找到了。 找到自己想要东西的罗季昂眼睛一亮,顿时不想再和高专的几人产生任何一点联系,麻利地一掀被窝,罗季昂穿着一身蓝白条纹服就要风风火火跑出去。 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三人组都莫名不敢直视那一双激动的眼睛。 一个很标准的坐姿起身姿势,罗季昂撑着床,微微弯腰十分自然地松开双手—— 家入硝子闭上眼,已经预见结果。 “咚——噗通。” 一声闷响,罗季昂脸朝下,头发凌乱,以一个格外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板上。 迎接他的,不是自然而然的站立起身,流畅地走向门外…… 而是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摔。 …… ……空气霎时间凝固住了。 罗季昂趴在那里,双腿无力地摆放在地上……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就连手背上渐渐流到地上的血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像死了一样安静。 家入硝子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形容来。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情况,原来这家伙不是天生的残疾吗?她检查过他的腿,这样毫无人工痕迹的残疾……如果不是生而有之,又是为什么? 或许这是在场目睹一切的三个人都想知道的,无关立场,只是人类本质的好奇心和同理心在作祟。 靠,疼死我了。 默默把痛觉灵敏度下调20%,荒川依奈趴在地上出演一只自闭蘑菇。 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咒力丝线被侵蚀得七七八八,甚至五条悟放在身侧的手都蠢蠢欲动,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呵……我倒是忘了……” 双臂撑着地面坐起,微长的黑发遮住双眼,看不清神色的少年即使如此狼狈,背脊依旧挺得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低低笑了几声,他垂着头一挥手,夏油杰感受到身上传来微微拉扯的感觉—— 和当初被操控的现场格外相似。 他眯了眯眼睛,就算现在已经能用力冲开控制,也想看看他要做什么先。 选择顺应冲动后,夏油杰直直走向墙角,目光所及,那里只存放着一件东西…… 他的轮椅。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夏油杰握着扶手,迈着衡量过一样精准的脚步来到撑坐在地上的少年身边。 原本还以为要搭一把手,没想到罗季昂倒是很熟练地扶着辅助装置用力,把自己妥帖安置在轮椅上……就是身上的衣服磨蹭得皱皱巴巴的,彰显他并不像表面一样轻松写意。 “走吧……让我看看这个所谓的高专,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连他在网上都搜集不到多少信息,挂牌的宗教学校……傻子才信。 垂眸只能看到一个纯黑色的发旋,夏油杰余光瞟到不靠谱挚友对他挤眉瞪眼,隔着一副小圆墨镜真的格外喜感。 反抗不? 这是五条悟试图通过眼神表达的东西。 开玩笑,要是俘虏,还是个半残的,在他们三个人眼皮底下大摇大摆逃之夭夭,他的面子往哪放? 无声叹口气,的确是这样。 夏油杰停下脚步,连带着手下精致的轮椅也一同停下。 瞬息之间,纯黑烟雾从他的身上腾起,一团黑糊糊的咒力凭空出现,险而又险挡住所有狠狠刺过来的咒力丝线。 硬接这一击,咒力团像个漏气的气球“嗤嗤”扭动,化为黑烟消失在半空。 并没有傻子一样问“为什么停下”之类的问题,罗季昂第一时间逼退夏油杰,迫使他不得不松开握着轮椅的手。 “还是小看了你们吗?”按动按钮,罗季昂开始后退,他的后面就是关闭的医务室大门,只要找机会逃出去,就可以摆脱夏油杰。 “喂喂喂,不要忽视老子!” 身后传来五条悟极富特色的嚣张声音。 ……很好,很完美。 荒川依奈顿时死鱼眼。 又是两面夹击……这次甚至还附带一个家入硝子,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看得荒川依奈只想大声说一句话—— 你们不要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 窝要偷偷更新,然后惊艳所有人。 (bushi) 第25章 中二病也要读高专 “好了,你好好待着,扭什么扭。” 五条悟非常顺手把本来就系得无比紧的咒具又使劲扯了扯,束缚乍然增大的力量让本就呼吸困难的荒川依奈胸口一窒。 松松松松开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要问荒川依奈现在有什么感觉…… 那就是看犯人也不带看这死紧的吧! 这么说吧,上锅前绑得死紧死紧以防钳人的大闸蟹见过吧…… 嗯,那就是现在被绑在轮椅上的荒川依奈的现实写照了无疑。要不是高专这一片都空旷无人,按照她现在这个捆绑的形象,没准会有热心居民帮忙报警也说不定呢。 高专三人组像护送什么珍惜动物似的把他团团围起,推着动弹不得的她正往高专的校长室走,生怕一个错眼她又跑了似的,用限制咒力的咒具一圈圈捆上。 哦,顺带一提,咒具由我们财大气粗的五条少爷友情提供……也不知道他从哪找出来的。 “怎么?看什么?我告诉你这回可别想跑。”顺利接收到怨念视线,五条悟和他对上视线,露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回想起自己一个星期前怎么和DK组激情battle的,荒川依奈打了个激灵。 时间在荒川依奈的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流逝,班主任室的木质大门闪烁着救世的金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放大。 “总觉得就这样把他丢给夜蛾有点莫名其妙不爽……”顶顶小墨镜,五条悟抓住罗季昂一瞬间流露出的放松,发出危险的发言,“不如我们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不得不说,DK悟的少爷脾气还挺明显的……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楚楚可怜,只要让他吃亏就要做好被揍回来的心理准备。 更过分的是,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竟然一瞬间流露出心动的神色。 救命,果然这三个是一丘之貉! “……都围在门口干嘛?” 推开门就看到三个人鬼鬼祟祟,夜蛾正道一头雾水。这几个平时不都把他的办公室当成什么龙潭虎穴一样避之不及的吗…… “夜蛾老师?” 夏油杰仅有的良心阻止他对这么一个生理意义上的弱者出手……尽管这个“弱者”前几天还实实在在坑了他们一把,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夜蛾正道的出现让他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艰难透过人墙冒出头,被绑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的罗季昂向这个大叔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个被俘人质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严肃地推推眼镜,夜蛾正道把粽子昂推进办公室,顺便把挤挤挨挨想要凑热闹的三人组无情赶出去了。 “哐当!” 大门相当无情地拍在墙上,一只丑萌丑萌形似河童的咒骸费劲爬到窗台上,耀武扬威隔绝一切好奇的探寻的目光。 “切,夜蛾小气——” 闷闷不乐地踢了一脚大门,五条悟还想看看夜蛾怎么被噎到,给这个看起来就是问题儿童的罗季昂一顿大快人心的人格修正拳。 唉……残念。 “好了悟,别在这大喊大闹的了。” 顶着家入硝子看傻子的眼神,夏油杰十分无语地把堵在门口的大型猫猫拽走,无情镇压手上的反抗。 “杰!你难道不好奇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不愧是作为彼此的挚友,果然五条悟一出手就是绝杀,试问有谁会对一场谈话,尤其是明令禁止不让你听的谈话不感兴趣! 夏油杰露出意动的表情。 “喂,你们两个真是够了,”轻松地倚靠在墙边,从兜里十分顺手地掏出一根烟,家入硝子斜眸点燃,“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点,别成天动不动就和夜蛾老师对着干。” 说完,眯着眼吐出一口白雾,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 “……” “……” ……说得好,就是带头违反校规的行为有点拉胯。 “那这是……” 五条悟犹疑地隔空指指她指尖一闪一闪的火光。 “咳咳、这是必要的放松措施,就像……”眼神触及到夏油杰微微鼓起的衣兜,家入硝子顿时硬气起来,连理由也不找了,“夏油你这不也是嘛!” 无辜躺枪的夏油杰:“……这不是烟。” 他不抽烟,兜里只带了一个糖盒,还是最近新养成的习惯。 三个问题学生面面相觑,各个理不直气也壮,谁都不认为自己错了。 “切,无聊,”没想到,最先结束这场无聊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的居然是五条悟,“我还有事呢,没时间在这等了,走了走了。” 说完就急匆匆准备离开。 有情况! 对视一眼,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顺利结成同盟,绝对不让这个家伙鬼鬼祟祟地离开。 “!你们干什么!”以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速度躲开急急冲过来两双不怀好意的手,五条悟扶正自己动作下歪掉的小墨镜,“想打架吗?” 夏油杰不紧不慢收回手,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这不是好奇吗……” 慢腾腾的语气加上半睁半闭的眯眯眼,有种莫名挑事的感觉。 三人组里深谙说话艺术的就是夏油杰,每次做任务交涉部分都是交给他来完成。不论是路人还是知情者,都能轻易被散发着慈悲(?)气息,说话十分顾及他人的夏油杰打动,从而给予一些额外的线索或者帮助。 要是换成五条悟上的话…… 估计只能趁他还没开口的时候,用那张岁月静好的脸来骗骗看脸的女孩子,打听一点情况。只要他一开口,估计没有多少人能忍住自己揍人的欲望吧……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所以五条悟知道他就是故意挑事! “想打架吗?”很有战意地跃跃欲试,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杰,是上次没有打够吗?” DK们真是一种精力充沛的生物,一刻也闲不住吗? 家入硝子掐灭烟头,目送一黑一白两个背影带着滔天的战意远去,目标直指训练场。 (刚修好的训练场:你不要过来啊!!!) 耸耸肩膀,家入硝子不紧不慢地坠在身后,跟了上去。 …… “……所以这就是你们搞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站在办公室前,看着面前两个灰头土脸,一个满脸无辜的人,夜蛾正道心累地叹了口气。 “噗。” 夜蛾正道身边的是衣冠楚楚的罗季昂,发出不厚道的笑声。 “喂,你,在嘲笑我们吗?” 五条悟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罗季昂一愣:“不,我并没有这种意思。” 那就好。 竖起耳朵的猫猫又蔫了回去。 “夜蛾老师,这家伙是怎么一回事?” 最终还是稍微靠谱的家入硝子举手发问。 进了一趟办公室,就从俘虏的身份脱离了,难道是嫌疑洗清了?” 提到这,夜蛾正道才稍稍回过神来,“嗯,当初的人口失踪案并不是罗季昂君做的。关于这点先放到一边,我们稍后再说……现在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顺手把罗季昂推到身前,夜蛾正道相当严肃地宣布:“今天开始,罗季昂君就是我们高专新的一员了。不日将入学一年级,作为在场各位的同学在这里学习生活。” …… ……???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荒川依奈笑眯眯地欣赏面前三个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心情十分愉悦。仗着没人看得见,用系统插件的截图功能“咔咔”截了好几张图片留作纪念。 哈哈哈哈这张的五条悟小墨镜歪了……杰哥惊讶得眼睛都睁开了哈哈哈! 荒川依奈笑够了,手指一划,把硝子微微睁大眼睛的照片删掉…… 别问,问就是当然不能留女孩子不好看的照片啦~ 【宿主……】 翻了翻剩下的,绝对能称得上丑照的截图,886深切地向被无情迫害的DK组致以同情。 要怪,就怪你们不是女生吧……(闭眼) 【……就这样加入高专了?】 心满意足收起照片,荒川依奈回答。 【为什么不呢?越是靠近重要人物,越是容易影响他们的命运。努努力,成为这所学校的一份子不是更一劳永逸?】 反正罗季昂这个马甲一没杀过人,二没放过火,就连日常的活动不是袚除咒灵就是在搜集有才能的人为自己所用,连过往履历都在黑客技能的安排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除非某个饭团鼠亲自去查,否则今天就是查破头也别想找到罗季昂做过任何一件坏事~ 系统出品的顶级黑客技能,就是这么自信。(竖大拇指) “???为什么???” 光是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五条大少爷满满的疑惑不解。 “当然是因为……”这孩子拥有咒术又很偏激,不能轻易放回社会…… “当然是因为我是才能者。” 打断夜蛾正道的解释,操纵轮椅来到三人组面前。罗季昂的声音无比平静,却又让人微妙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阴沉。 “被选中的非凡人物为了新世纪的生长,有超越现行社会规范的权利。*”那双紫红色的眸子里流淌的是张狂,是不屑一顾的傲慢。 他坐在轮椅上仰视,但他的精神却睥睨一切。 “真正的伟人应该觉察到人世间极大的忧虑*,对世间拥有引导的责任。而我,称不上伟人,但无疑是拥有才能的人……所以我现在于这里,和你们对话,才能者们。” 罗季昂的语气并不慷慨激昂,垂着双眸的样子甚至带点神经质,但是无疑,这时候的他的话带着一股莫名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信服。 精神系……? 三个人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都神智正常,没有要被迷惑的意思。 看着夜蛾正道无奈头疼的表情,一致点点头,三人组确认了…… 唔,果然……是中二病呢。 罗·中二病·季昂:??? 作者有话说: 罗季昂:……你才是中二病。 第26章 没有来头的“普通人” 敏锐地从三人组叽叽咕咕的不信任眼神交流里意识到了什么,罗季昂眼角一抽。 中二病…… 你才是中二病,你全家都是中二病。 对于一个充满理想信仰的人,一个拥有殉道觉悟的引领者,用中二病来形容是不是太过分了! “咳咳,好了,议论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问题你们可以私下再交流。”夜蛾正道及时把跑偏的话题扯回来,“现在有一个任务在我手里,是上次的失踪事件后续……” 失踪事件? 荒川依奈斜靠在椅背上,兴致勃勃。 虽然能大概猜到是废弃学校的任务,但是她也不知道任务的具体详情。 她只是在小地图上看见剧情人物的圆点,抱着碰运气的想法跑去看看,没想到就撞到DK二人组在暴打咒灵,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天赐的缘分啊! 至于他们为啥出现在鸟不拉屎的破旧校园,又为啥和咒灵干起来…… 不知道。 【宿主……你这消极怠工的态度真是绝了】 886无情吐槽。 划水王露出神秘的的笑容。开玩笑,要想社畜上班不摸鱼,还不如期待什么时候管理局关门倒闭。 “最近出现在东京各地的失踪案已经越来越猖狂,失踪者数量不断上升,连范围也有向东京外扩大的迹象……”夜蛾正道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三人组面前兴致勃勃的罗季昂,补充道,“在现场虽然看到了罗季昂同学……” 荒川依奈猜他原本想说“逮捕”,顾及她的想法才生硬改成相对温和的“看到”。 “但经过仔细对比,现场遗留的残秽和他的咒力并不相符。但是经过专业人员调查,在相当多的嫌疑人失踪之时,罗季昂同学都有不可否认的不在场证据……因此经过上层商议,免除他的嫌疑,并特邀他加入高专。” 一口气说了剩下的结果,也算是给不明不白遭受“无妄之灾”的罗季昂一个清楚的解释。 “所以呢……?” 某种意义上来讲并不在意这件事的过程,五条悟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所以这个任务又重新回到我的手上了。这次把你们叫过来也是想先问问你们的意见,有没有想要继续执行的想法,毕竟已经有过经验。”……虽然更多的是炸学校的经验。 这么一想,忽然间夜蛾正道觉得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别说五条悟夏油杰,就是新来的罗季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这群学生炸上瘾,高专岂不是…… 高专,危。 “任务?那就还是我和悟来吧,半途而废总不是什么好习惯。” 作为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夏油杰十分善解人意,主动提出出任务,绝对不让老师为难。 五条悟怀着可有可无的心思,算是默认了。 要是放在平常,夜蛾正道肯定会用欣慰无比的眼神看着这两个,问题学生终于懂得主动接任务了。 但是现在……沉浸在脑补里,似乎已经看到和前几天刚修好的训练场一样,半个高专沦落到灰飞烟灭下场的夜蛾正道身子一抖。 “听起来会有几个才能者等着我去发掘……加我一个。” 罗季昂若有所思。 得了,前几天刚刚把郊外学校轰塌的主力部队全了,这破坏能力连最好的拆迁队都望尘莫及。 “要不这回事还是从长计议,现在当务之急是欢迎你们的新同学。”夜蛾正道满脸正色,“罗季昂同学刚刚加入高专,按理来说要逛逛整个学校……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这个虎背熊腰的大叔招呼自己的河童玩偶匆匆离开了。 留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 “领你走走?” 还是没有和罗季昂大打出手过的校医主动出声,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罗季昂仰头,家入硝子的视线很平常,平静的视线里既没有对新同学的欢迎,也没有对残疾者的怜爱或轻视。 在她入学高专后,比这惨的一抓一大把,有的只剩下碎块凄惨无比地送到她这里来。 眼角一颗小痣随着动作来回晃动,眼下熬夜的青色十分明显,凹凸有致的身材套一件白大褂。 ……很适合夹一支烟,微醺着在天台上讲述故事的颓废慵懒御姐……虽然年龄还很小,远远到不了御姐的程度。 他默默点头,默许家入硝子握上自己背后的轮椅把手。 “哈、哈哈,既然你已经选好人了,那我和杰就……”先走了。 五条悟剩下的话淹没在家入硝子“你敢走个试试”的眼神中。眼神里蕴含的威胁明明白白呈现在他面前。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今天敢抬腿,改天他躺在医务室就该被狠狠收拾一顿了。 “没事,悟,我陪着新同学到处逛逛也行,有事你就先走吧。” 夏油杰在一旁笑眯眯开口,非常熟练地背刺。 五条猫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杰!你这个叛徒! “没事……”连续被同学背刺,五条悟憋屈地把说出去的话收回,“陪你们转转也是来得及……给老子感恩戴德啊混蛋!” …… 沉默一瞬后,所有人都决定一致忽略跳脚的五条悟。 “话说刚刚夜蛾老师走得是不是有点快?”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并肩,疑惑问道。 “喂!听不见吗!” “应该是有什么任务要完成的吧,毕竟他也挺忙的。” 耸耸肩,家入硝子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喂!你们!故意的吗!!” 五条悟坠在后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生气,连本来服服帖帖的白毛都炸起来了,远远望去像一只白色刺猬。 罗季昂也感兴趣地插嘴,“那个大叔的术式是操控咒骸吗?” “对,是‘傀儡操术’,别看夜蛾老师平常好像很凶的样子,其实本人相当有爱心,实力很强。” 不愧是全高专一年级最靠谱的男妈妈,夏油杰十分之贴心地和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的罗季昂介绍高专。 “emmm……我想想……”家入硝子虽然不关注这些,但是对自己班主任的名号还是有所了解的,“傀儡咒术学第一人……?好像是这么一个称号,对吧。” 夏油杰默默点头。 “喂!!!!你们几个!!!!” 终于找机会插上嘴,五条悟三步并做两步,强硬插进队伍里,“简直是太过分了!” 居然敢把他当空气,忽视最强的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喂,悟你干嘛?!” “五条悟你又发什么疯?” 站在两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被突然发难的五条悟撞得一个踉跄。 动作不稳之下为了不连累得可怜伤病患再次躺枪,家入硝子不得不放开手上的轮椅—— 正合他意。 邪魅一笑(?),五条悟攥住把手,拽起两条大长腿飞快朝着远方跑过去,一骑绝尘。 荒川依奈还没反应过来,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大鹅,“嘎”一下子被连人带轮椅一波带走,毫无还手之力。 我去,干什么?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还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手起刀落咔嚓了我吧! 迎面刮来的风因为过高的速度而冰冷,刀片似的划过脸颊,生生的疼。 荒川依奈怀疑要不是DK悟还没有掌握瞬移,她现在就应该会体验一把在空中展翅翱翔的感觉,一览众山小……或者速度快到让她怀疑是不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换了个贴图。 “你、咳咳、你、咳!” 一开口,大股大股的冷风倒灌进喉咙,火辣辣刺激脆弱的黏膜,惹得罗季昂忍不住断断续续咳嗽起来。 靠,这货肯定是故意的! 嘴角衔着看好戏的笑容,五条悟对坐在轮椅上把肺都快咳出来的罗季昂无动于衷。 “好了,到了……” 只过了相当短的一段时间五条悟就把她放了下来,轮椅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不稳地晃动两下,看起来十分危险。 来不及把眼角咳出来的泪擦掉,罗季昂迅速伸手把轮椅扶正,黑发在狂乱疾风的作用下变得微微凌乱,蓝白色领口也敞开一点,顺着立起的领子线条,露出白皙分明,线条优美的深深锁骨。 病弱美人不得不说是永远滴神。 只可惜五条悟并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如说光论颜值,五条悟这张神颜倒是不惧任何比拼。 “你……怎么这么弱……” 说的倒不是罗季昂的实力,能跟他和杰打起来的实力怎么也不会弱……他说的是罗季昂的身体,比起人均□□实力变态的咒术师,真的是垫底状态。 不说别的,就是平时待在后方的家入硝子,都能轻轻松松用一只手掀翻他。 “咳咳,你才弱……‘才能’不拘束于形式,只要存在就不分高低。”罗季昂用纤细的食指揩掉眼泪,忍不住辩驳了一声。 “哼哼……才能,好吧,”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起码……比正论更符合老子心意。” 像做什么邪i教仪式一样,背着手,五条悟围着罗季昂的轮椅转了两圈,大长腿在面前不停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晃得荒川依奈眼晕。 “你,”扶着下巴,五条悟像遇到什么难题一样,小墨镜滑到鼻梁上堪堪挂住,一双苍天之瞳眨也不眨盯着罗季昂,“什么来头。” 那些高层的烂橘子,发现一个能推出去定罪的替罪羊怎么可能放手。 要不是有点来头,这个精致脆弱的理想主义者早就牺牲在权利的斗争倾轧之下,连渣都不剩。 “我吗……”罗季昂无所谓笑了笑,因为用力擦拭,眼尾还残留一抹晕红,“我就是个普普通通,凌驾于大多数无才能者之上的人……没什么大来头。” 好,够狂!很久没人在他面前说这么狂的话了。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战意在熊熊燃烧,“没有什么来头,试一试就知道了!” 抬起纤细的,仿佛一掐就断的手腕,罗季昂扯出一个足够让人怜惜的微笑,“有能力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 “轰!!!!”! 一声震天撼地的爆炸声响起,惊起林间无数飞鸟,惊动了还在原地停留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这个方向是……训练场? 对视一眼,两人一致向传来的方向疾步跑去。 ……怎么一会没看住,又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男妈妈夏油杰:心累 第27章 不打不相识 “喂,你们!” 当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一塌糊涂,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唉,这两个家伙太乱来了……要是有哪个受伤,等着我好·好治疗一遍。” 躲在咒灵后面,家入硝子懒懒抱臂,为自己的命运多舛叹气。 作为咒术师里罕见的正常人,她怎么就碰不到一个正常的同期呢…… 身边的同学不是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就是怜悯众生的男菩萨。原本以为新来的是个柔弱的正常人,除了有点中二之外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 侧身躲开飞过来的水泥块,家入硝子又沉沉叹了口气。 咔、咔嚓。 一块汽车大小的碎片被按头掀起,劲风裹挟杂碎的沙砾飞速射出,狠狠撞飞挡在在两个人面前的咒灵。 猝不及防遭受重击,仰躺在地上,咒灵仰头发出不成样的痛苦嘶吼,化作一缕残烟消失。 这一下子竟然把咒灵给砸散了,幸好他提前召唤了咒灵防御,不然今天在这负伤,还是被掀起来的石头砸伤,悟一定会毫不留情捂着肚子嘲笑。 这下子又要写检讨了…… 夏油杰收回手,被疾风掀起来的刘海向后飞起,风从四方灌入宽大的衣服里,带来凉意。 “没事?” 听见家入硝子冷静的询问声,夏油杰摇摇头示意,“没事……我去阻止他们。” 话音刚落,脚下一蹬,他离弦箭似的猛地窜出,三两下灵活跃进交战区。 留给家入硝子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她眼睁睁看着灰尘漫天的交战一顿……随之更加肆无忌惮地爆发! 如千军万马嘶鸣奔腾,洪流席卷,从中心处爆发浓厚的咒力! 三种咒力残秽旗鼓相当,泾渭分明,纠缠着谁也不肯先让一步。 ……真是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夏油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家入硝子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回叹气了。 …… “我说悟,你想干什么去来着……?” 半报废的练习场上,由三人组变为四人组的小团体排排坐,聚在一起聊天。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罗季昂四个人神态宁静,脸上的嚣张战意全都消失不见,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散发着佛系气息…… 插一朵莲花直接原地开坛讲经也不违和的那种。 当然,这么平和的说话方式多亏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让所有人都精力都被消耗得一干二净,才能以精疲力尽的贤者模式(?坐在一起聊天。 罗季昂罕见的满身灰尘,连素净的脸上都是一道又一道的灰印,如果不看他身下坐着的破烂轮椅的话,或许会有人误认为他是刚刚从哪个地下煤矿钻出来的也说不定。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牢里放出来的黑袍沉默站在罗季昂身后,黑袍子也破破烂烂,挂出丝丝缕缕的线头……活像是生活在中世纪穷困潦倒的黑巫师。 问,如何和精力旺盛的DK们打成一片? 答案就是——和他们大打出手,战斗之中什么感情隔阂统统打通就完事。 别看罗季昂狼狈,另外三个人也差不多的样子。 就连原本作为后排支援的硝子都在那一场混乱不堪的混战开始后不久被无辜卷入。 虽然没有被特意针对,但由于在场的几个都称不上有绅士风度,更别说照顾女士这种颇为风雅的行为了……所以身上也灰扑扑的倒也不奇怪。荒川依奈虽然有心不对女孩子下手,但是当时场上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激烈程度堪比战争现场,昏昏暗暗的视线里实在是看不清谁是谁。 sorry…… 荒川依奈在心里道了个歉。 不忌讳地坐在下降了几十厘米的训练场上,夏油杰也不在意自己的灯笼裤上一片又一片的灰尘,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 啊……你问训练场为什么会下降几十厘米? 揉揉酸痛不已的手指,连续好几个小时不停操纵咒术的荒川依奈扶扶轮椅,看向靠在墙边某个同样狼狈的白毛—— 这家伙一打起来就热血上头,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做六亲不认——管你是谁管你打没打我,只要出现在我的aoe范围内通通一发“苍”轰上去就完事。 比反派还狂妄的狂妄笑声都没停过。 轰轰隆隆炸起蘑菇云样的灰尘,每一次扬起沙尘暴都带走训练场几厘米深的土。 这战法当的,简直比开了狂暴的狂战士都不讲道理。 “嗯?……哦,”半眯双眼,双手枕在脑后十分惬意的某个白毛看起来要睡着了,连回答都是无意义的语气词。 荒川依奈死鱼眼,对五条悟的不靠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喂……这根本就是没有在好好听吧! “哦……对哦五条你想干什么去着?” 家入硝子双手托腮,听见夏油杰的问话也来了兴趣,跟着追问。 就连罗季昂也凑过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被三双……哦不,是两双半(挨打)同样亮闪闪的眸子盯着,五条悟依旧无动于衷,保持那副半睡不醒的鬼样子,曲腿靠在断墙上,一双无所适从的大长腿格外显眼。 这回倒是好好戴着墨镜,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小小的圆片墨镜端端正正待在脸上,刚好挡住眼睛…… 像极了拒绝交流的自闭儿。 眼睁睁看着夏油杰的表情由和善的微笑变成核善的微笑,具现化的咒力在身边若隐若现,荒川依奈打了个寒颤,对着五条悟丢了个自求多福的小眼神。 ……也不知道戴着小墨镜的五条悟收到没有。 “别装死啊悟,不会就打了这么一小会儿就不行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说谁不行呢?!是想再来一架吗!” 不愧是基友,夏油杰的激将法立竿见影,话音未落,五条悟扶着小圆眼镜复活丧尸一样挺起身,中气十足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半死不活的样子。 “哦,醒了?这不是没睡着吗?” “睡着了也要被你的大吵大闹吵醒啦!杰,你怎么像个婆婆一样絮絮叨叨的……” 一点也没有装睡被戳破的自觉,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大长腿踢到荒川依奈将将保持形状的轮椅。 靠,我的轮椅! 连忙按紧蠢蠢欲动的轮子,荒川依奈心惊胆战地搂紧架子,以免自己真的一时不察摔倒地上,毁了罗季昂的一世英名。 到时候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没什么要紧事啦……就是上面的那些老橘子……”含含糊糊的态度,都不像是五条悟了。 “最近的事情……”夏油杰听了倒是若有所思,“难道是……神奈川结界事件?” 三天前突兀出现在神奈川的巨型结界,没有任何的预兆和现象,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探查过后发现,被笼罩的地方是一片郊外,普通人都毫无自觉地在其中穿来穿去,一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与此相对,所有的特殊能力者都能看到结界,派进去的的探子也少有能从里面出来的。 荒川依奈:废话,谁看见红名或者敌对NPC走进自家之后,还会把他们放出去的。 “差不多啦,就是这个意思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五条悟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回答,“那点烂橘子发糟的心思我闭着眼都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有风险、打不过、派个不顺眼的探探路……”顺便排除排除异己啦。 要不是为了追溯那点熟悉的感觉,他早就撂挑子掀桌不干了。 五条悟的实力太过于强大,大概是严重威胁到上面那些贪生怕死人的敏感神经了吧,最近的任务也大多都是超等级的规格…… 可惜哪怕整天吊儿郎当,五条悟也从没让他们得手过哪怕一次。 说到底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是好还是坏都在他心里都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他从小就不被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种信仰,一个符号,或者……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 所以你不能要求一个神灵来怜悯众生……就连上帝也不是说降洪水就降洪水,毁灭人类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随意吗? 神子的眼神是无疑的薄凉,旷远延伸的无垠高空,碧蓝深邃辽阔无垠,无数的人们把天空看在眼里,天空却没装下过任何一个望着他的人。只有年少时期的那一段奇遇,给他的寂寥的童年带来第一抹鲜活的色彩。 “反正他们就是这样的,遮遮掩掩躲躲藏藏,遇到危险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对内倒是颇为神气十足。” 某种意义上很早就直面高层的黑暗,夏油杰倒是对此颇为赞同。 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黑袍连连点头,罗季昂倒是杵着脑袋若有所思。 才能稀薄甚至没有才能的人们身居上位,尸位素餐裹足不前,甚至阻碍了真正的才能者的砥砺前行吗? 这可不行,这就是他们的错了:)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去探寻那座结界吗?” 五条悟瞥了一眼罗季昂,倒是对他的突然插话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回答了他的问题:“没错,辅助监督联系我去神奈川出任务”现成的六眼,上层傻了才不用呢。 那些烂橘子一向会“物尽其用”。 荒川依奈激动起来。 神奈川啊,结界啊……这不就是她用蕾米尔的马甲干出来的好事吗? 这下子算是术业有专攻? 想象一下,你参加一个游戏,下副本的时候忽然发现,副本的编剧你认识,GM竟是你自己……这种微妙的情况吧。 “不,我不打算参与进去。” 您的不配合队友五条悟已上线~ 恍惚间荒川依奈听见自己幻想出来的提示音,对熊孩子这种生物突然就深恶痛绝起来。 我剧本都写好,框架也搭好,就差一批新鲜水嫩的玩家跳进锅,压榨出金闪闪的偏移度了,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本不想下了?! “这种东西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吧……能够对全体特殊能力者施加针对性影响……” 撑着地爬起来,五条悟揉了揉脖子,笑得张扬,“这种一听起来就十分之无聊又麻烦的事情,我才不想掺和呢~” 一旁的夏油杰皱着眉头没说什么。 我去,这是什么理由。 荒川依奈窝在轮椅里,对于这种敷衍的理由表示心累。 一个兢兢业业加班的社畜,可能就是和这种工作就是为了自己开心,自己给自己发工资的大少爷有代沟吧……(望天) …… 天色渐晚,夕阳已经开始为天际染上一抹瑰丽的紫红。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已经陆续离开,整个空荡荡的训练场只剩下了夏油杰,罗季昂……哦,还有存在感几乎为零的黑袍。 黑袍: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啊,说起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呢吧?” 夏油杰拍拍裤腿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 杰哥!好人一生平安! 正发愁晚上住哪,泪眼汪汪的荒川依奈向那个伟岸(?的身影投去感激的视线。 被新同学阴沉刘海下的诡异目光看得浑身不得劲,夏油杰走在前面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变快了,两条大长腿虎虎生风,好像后面有什么怪东西在死命追似的。 杰哥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吓人的荒川依奈疑惑不解,指示黑袍推起轮椅不远不近跟在夏油杰身后。 “骨碌骨碌”的声音跟了他一路,终于在他带到的门口停下了。 “这个就是你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可以……”夏油杰卡顿一声,默默把“来问我和悟”咽下去,“……问夜蛾老师。” “好的,”礼貌对他点点头,荒川依奈示意黑袍把她推进屋内,“麻烦您了夏油君……夜安。” “夜安。”丢下这句话,夏油杰礼貌地告别了。 反手把房门一关,用完就丢的荒川依奈把黑袍也赶出窗户,”唰“一下子拉上窗帘,把可能的窥探都拦在外面。 叹了口气,她又高兴起来。 第28章 忙碌的一天过后…… 【小八,检测附近的监视装备。】 虽然想到以高专的作风不会在附近监视她,甚至可能整个高专都没有几个监视器。 因为绝对没有小偷会看上荒无人烟人迹罕至的郊外里,一所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学校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习惯性先来一遍扫描,防止狗血偶然事件的发生……比如一时疏忽没有发现藏在房间里的监视装备之类的……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荒川依奈觉得自己绝对会羞愧到找块豆腐当场撞死。 【检查过啦,没有电子的监视仪器,】不愧是多年的老搭档,886抢先一步汇报,【但是咒力体系是神秘侧,可能需要宿主自己注意一下~】 不说别的,就说冥冥的乌鸦就是无法被系统检测出的监视造物。归根结底系统是科技造物,没有花费相应点数升级的话的确很难发现神秘侧层出不穷的手段。 每个世界的侧重体系都各有各的不同,除了相似的科技体系外还常常混杂一些诡异的神奇力量,每种的原理都不尽相同…… 不能指望系统像个全自动万能扫描仪一样,把什么东西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但是狗血的事实就是就是…… 高专方的确在通过某种咒术监视着这间房子。 …… 昏暗的地下室,几支摇曳不定的蜡烛提供了全部的光源,将室内的几个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到墙上。 “这么做真的不太正常……这不是变态偷窥狂的行为吗?” 围绕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桌前,高专三人组和夜蛾正道正好占据四面。 昏黄烛光映射下,桌面正中央的水晶球闪闪发光,投射一片光幕到对面的白墙上。 像是什么古老的幻灯片播放器一样,却又难得的流畅高清,里面只播放着一个简单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黑发少年静静躺在床上——正是罗季昂。 家入硝子皱眉,对这种偷窥别人隐私的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赞同。要是早知道把她拽过来只是为了监视新同学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来。 “没办法,校长的命令。” 夏油杰耸耸肩,为了不被认为是变态偷窥狂还是勉强解释了一波……虽然解释之后听起来还是挺糟糕,不过起码比变态偷窥狂好。 夜蛾正道如坐针毡,整个人也不太自在,他是个作风正派的老师,对这种窥探学生的行为下意识的抵触。 只不过校长是铁了心要这么做,尤其点名是罗季昂……不知道这个新入学的学生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上层这么重视,下午他尝试提议换一种方式都被狠狠驳斥回来了…… “哼,我迟早把那只烂橘子捏爆。” 刚刚睡下又被叫起,还穿着睡衣的五条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糟糕,口吻恶劣。 高专的校长是高层的一员,虽然碍于五条家的面子基本上不管事,但不可否认,他依旧顶着这个名号。 “他在干吗?” 瞥见躺在床上的人有了新的动静,家入硝子把走远的话题扯了回来。 …… 呼—— 长长舒了口气,劳累一天的荒川依奈终于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松一下身体,舒缓自己绷得太紧的精神。 马甲虽然是她的造物,但是自从被投放的那一刻起就自动成为有血有肉的人类。 而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哪怕是拥有神秘力量的咒术师都是需要休息的……更别提抛开能力不提,罗季昂的身体比普通人恐怕还要孱弱。 暖黄的顶灯笼罩整个房间,普普通通的样式,床边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此刻被厚厚的窗帘所遮挡。 房间整体没有什么特色,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一间空宿舍。 幸好是床,侧过脑袋,目光触及床头摆放整齐的被褥,身下传来的是床垫柔软的触感,荒川依奈松了口气。 要是换成榻榻米,作为新晋轮椅小伙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睡才好……轮椅又没有生命可以供她操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身旁叠起来的被子扯散,笨手笨脚盖到身上,感觉全身都被温暖包围……黑色的披肩发花朵一样散落在雪白的床单。 啊……被子真软和,被窝真舒服。 也不嫌刺得慌盯着头顶发光的顶灯,半眯着眼,荒川依奈召唤出886。 …… 屏幕里精致的少年发了会呆,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终于抬手把身旁的被子囫囵盖上,困倦地半阖双眼。 鉴于咒具感人的全方位监视,四个人都清清楚楚看见雪白被褥间隐隐约约露出的蓝色条纹——那是罗季昂照顾不到的双腿。 在座的几个人心情都有些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可能罗季昂也从来不在乎他的双腿,甚至从来不在意他本人的身体。 夏油杰忽然回想起白天的练习场。 这家伙宁可以伤换伤,也非要从对手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狠劲让人咂舌。 那种对自己生命的淡漠态度毫不作伪……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如果可以,甚至能毫不犹豫冲上前和敌人同归于尽。 或许只有那些他认为“有才能”的人,才可以越过竖起的高墙和他交谈一二。 “呃……他这是在……发呆?” 家入硝子观察细致,不愧是做医生的,不说别的,眼神是一等一的好。 “呃,对。” 凭借自己无敌的六眼,五条悟给出了最让人信服的答案。 少年眼神空洞,长长久久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一段时间过后,罗季昂依旧保持着放空的姿势……校长室的空气又寂静起来,只剩下蜡烛静静燃烧。 …… 【宿主……你的腿露在外面了……】 886冒出头,贴心提醒自己粗心的宿主。 荒川依奈一愣。 【啊,你说那个啊……反正也不冷,就那么待着去吧。】 别说冷了,这双腿甚至连知觉都不存在,是个实实在在的装饰品。她实在是懒得起来再弄一次了,索幸就让它这么晾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什么是懒鬼的自我修养啊(后仰)。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她倒是蠢蠢欲动,升起几分购物的欲望。 自从来到这个缝合怪一样的世界,她好像还没买过任何东西……可恶。 【小八,打开商城面板。】 “唰”一下,熟悉的面板从上至下,应声在她面前展开。 一个银蓝色的打印机式机器顿时弹出来,毫不客气占据面板上所有的空间,流畅的机身不停地上下跃动,搭配镭射光线和辣耳朵的BGM……鬼畜得好像中了病毒。 花里胡哨的艺术字体从屏幕一侧飘到另一侧,扭动着妖娆的身姿吸引眼球,那股迫切的心态呼之欲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星际便携扫描仪Ⅰ式大减价!不要998,不要98,5偏移度带回家!】 荒川依奈颇为无语地抽抽嘴角。 救命!这购物广告真的有把顾客当成碳基生物吗! “迟早把不拿我当人的(指研发广告的人)全都干掉……”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或许是看她无动于衷,又是一行艺术字飘过,这次比起上次更加夸张,不但有巨大无比的文字,还带着光污染似的蹦迪光效。 【想不想要心不心动?心动不如行动!蠢蠢欲动的您快来抢购吧!我们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荒川依奈表示无fuck说,并且当场表演痛苦面具。 谁看到这个会蠢蠢欲动啊! 【什么时候和技术部反映一下这个辣眼睛的推送,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迟早有一天跑到总部去掐死这个设计广告的混蛋。】 886好像也罕见地赞同:【投诉邮件发过去了……发了两封。】连带着它的那份。 那一瞬间它的电子眼都要晃瞎了,莫名理解了人类所说的san值狂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感谢广告设计员对ai感情模块进化做出的贡献。 广告做得很好,就是下次别做了。 不过这个星际便携扫描仪Ⅰ式……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在港口Mafia大楼里犹豫半天舍不得买的那个探测仪器吗?现在那栋没有完成的内部建筑扫描图好像还堆在精神海的角落里吃灰,886尝试修补了一会之后顺利气急败坏,整个蓝色团子都气红了。 她看也没什么需要的地方,就让886把这东西放到一边去了。 这都能找到……可恶的大数据! 话说她现在有多少偏移度来着? 退出商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哦,180啊…… 多少??? 又重新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明晃晃的180就挂在右上角的偏移度那里,不多不少。 荒川依奈猛然间想起来自己好像直接崩了一个世界的剧情线…… OK,fine。 由于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其实是每天的事情都很多),荒川依奈都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最近的收获……没看见就连港口Mafia的大楼模型她都大喇喇堆在一边没时间研究吗? 好,噫!我富了! 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富婆的荒川依奈爽了,翻了个身,当场表演一个范进中举失心疯。 扫描仪多少钱来着……5偏移点? 害,这点钱算什么? 啪一下子,很快啊,荒川依奈就拉开屏幕,顺着广告就豪爽地点了进去。 …… 终于等到了床上的少年再次动弹,一瞬间昏昏欲睡的三个人都被尽职尽责的夜蛾正道叫醒。 只是过程可能有点不是那么人道。 揉着发痛的额头,在场三个人都无一例外被有效唤醒。 “这是又要干什……” “……迟早把不拿我当人的全都干掉。” 空荡的地下室里,低低的喃喃自语响起。 猛然间五条悟把剩下的抱怨咽进喉咙里。??? 一枚炸弹落进四人之间,其中蕴含的信息量直接把四个人炸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不当人?什么干掉?什么什么?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个咒具坏了? 试想一个身残志坚(?柔柔弱弱的中二病,平时虽然也坚持自己的中二说法但好歹是斯斯文文,突然有一天抡起大剑说出要把当初的负心汉全都杀掉…… 啊对不起走错片场了……虽然剧情不太一样但是意思到了就行。 四个人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吧,诡异中夹杂着吐槽,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 ……不当人? 黑暗中,一道灵感忽然击中了家入硝子。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下章开启全员迪化脑补~ ———— 可恶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提加更! 来自一下午憋出4000字的呆滞咕 第29章 脑补帝的威力 “你们还记得……”家入硝子伸出手指,手指隔空指了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罗季昂,“他昏迷了多久吗?” “多少……四天?五天?反正是很久啦,老子只记得每次去找他都没醒。” 五条悟低头掰着手指数,最后干脆给了个模糊回答。 “一个星期。” 还是坐在一旁抱臂,神色淡淡的夏油杰给出了正确答案。 “没错,一个星期,”家入硝子肯定,“这一个星期以来,除了轻微的营养不良外,他的检查报告显示指标一切正常……只有脑活动轻微到检测不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照理来说,他不只是意识停滞,就连基本的呼吸和心跳也本应该没有。”众所周知,没有了呼吸心跳,人是会死的。 剩下的三个人都蹙眉。 人的大脑很神奇,虽然在身体里的体积并不显眼,但却掌管着生命的活动和机体的延续。 真正的死亡判决书就是脑死亡,就算是因事故而导致的植物人,他们的大脑也本能维持着机体运转,这样的人,在医学意义上还算活着。 而昏迷着的罗季昂,就像是一个空空的壳子——或者说是失去电池的机器人? 他的身体并不由大脑支配,而就算是大脑不再发出指令,他的身体依旧兢兢业业,像机器一样精准而高效地运作,维持机体表面的“活着”。 这样的情况无疑是异常的。 “?他本来应该是个死人?” 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五条悟心直口快,虽然话说得好像有点怪怪的,但是大体就是这意思。 “是医学意义上死亡……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也不高。”家入硝子耸耸肩,纠正了五条悟不正确的说法。 其实,按照罗季昂的身体数据来说,用“机器人”来形容倒是更加合适一点。 夜蛾正道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透过咒具的投影,他盯着躺在床上的少年,面色阴沉不定。 黑发如墨,唇色尽失,透过透明的苍白肌肤,埋藏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闭合的双眸上长睫微微颤动,如同蝴蝶振翅。 苍白,羸弱,又带着脆弱的精致。 如果不提他的特殊能力,恐怕任谁看见他这幅样子,都会认为他是个久卧在床,大病初愈的可怜少年。 “……横滨。” 夜蛾正道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校长室。 横滨? 三道目光汇聚在夜蛾正道身上,明晃晃的,带着呼之欲出的疑惑不解。 “罗季昂可以追溯到的首次出现,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当然,在东京。但是,不论我们如何扩大搜索范围——不限于东京,甚至还有水户,长野,静冈……始终没有找到罗季昂的身份信息。” 没有吊胃口的心思,夜蛾正道很快就把缘由缓缓道来。 作为实力强大的咒术师,也是当今咒术界唯二两所学校的班主任之一,光论资历和年龄,他所知道的秘辛比年轻的学生们多得多。 凡走过,必留痕。 人只要在一个地方生活过,就避免不了社交和生活,就算是再阴沉孤僻的人至少也要出门上学,和同龄人相交。 然而……奇怪的就在这。 罗季昂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在他首次在东京露面前,全国各处都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这样反常的情况很难不让人多想……比如说官方间谍,比如说外来探子,再比如说—— 人体试验。 横滨……异能力者…… “横滨的军方实验室?”五条悟一勾眉,从记忆中调取出相关的资料。 比起他还在疑惑的两个同期,大家族出身的少爷五条悟显然知道更多隐秘。 横滨的军方实验室,战时隐秘无比的试验机构。作为被政府批准的机构,隐匿于横滨租界混乱的阴暗之中,实行惨无人道的试验。仗着官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横滨实行无数研究,研发异能力产品支援战线,也秘密掳走流浪儿做实验。 若非几年发生的一场大爆炸,汇聚了所有大势力的眼线,恐怕这些肮脏的事迹……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切,五条悟眯眯眼睛,心下腻烦。 不论听到多少次,这种东西还是一如既往让人不爽。 “罗季昂出生于横滨?实验室?” 只剩两个状况外的人依旧一头雾水,这些堪称秘密的事情,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不一定,横滨实验室有一项绝密计划,据说整个实验室都围绕着计划运转……“人造神明”。到现在,这项计划依旧是绝密内容,就连各项势力所得到的也不过是零零碎碎的情报而已……其中最为让人吃惊的是一项技术,一项欺骗异能力的技术。” 异能力是绑定人的,如果想要认为分离异能力,转移异能力,甚至创造异能力……就需要让它认为目标是个“人”。 夜蛾正道伸出一根手指,吐出四个字:“人格编写。” 话音刚落,明明是封闭无风的房间,在场的三个人还是齐齐打了个寒战…… 一股彻骨寒意渗入心间。 …… 不知为何,沉迷购物的荒川依奈突然抖了抖。 怎么突然有一股恶寒……? 【感谢您的惠顾~祝您拥有完美的使用体验~】 商城小姐姐甜美可人的提示音响起,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盯着悄无声息出现在系统背包里的机器,流畅的线条和神秘银蓝的色外壳让人心醉。 由于最近太多宿主反馈想要拆包的快乐,商城十分周到地把货物用同色系包装礼盒包装好,随盒还贴心附赠一份使用说明书,亮闪闪地在意识海里十分明显。 并不着急去拆快递,荒川依奈退出扫描仪的购买界面,退回到上一级,也就是系统商城的首页。 就像她原世界看过的那些系统小说一样,商城可是每个系统必不可少的功能!(震声) 就是没有新手礼包这一点让人有点不爽……没有新手礼包的系统算什么系统!不正宗! 【宿主……】 “不正宗”的系统886从角落里冒出头,幽幽盯着心虚的荒川依奈。 【怎,怎么了?】 讪讪挠挠脸颊,荒川依奈转移视线,端的是一个死不认账,诶嘿~ 886:盯—— 【滴,五条悟好感+20,夏油杰好感+30,家入硝子好感+25】 机械播报声打断了一人一系统的无聊对峙。???why? 荒川依奈头顶问号。 这时间,荒川依奈调出面板瞅了一眼……没错啊,是半夜啊,她没有逛着逛着逛到凌晨吧?搞毛好感突然一下子加了这么多啊! 这……只能说脑补帝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这一会儿,在高专众人心里,罗季昂的形象已经从“体力废残疾中二病少年”升华为“实验程序拟人格化的小可怜”…… emmmm……这俩形象好像也说不出哪个更好一点。 反正在校长室发生的一切她都无从知晓,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形象被脑补到天际去了。 算了算了。 挠挠头,荒川依奈十分顺利地把这件事丢到脑袋后面去了。 既然不是偏移度涨了,那表明现在的大纲剧本还是掌握在她手里,没有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狗血展开。至于好感度涨了……她也不是什么控制狂,什么东西都要掌握在手里。 虽然卑劣点说……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来。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会付出感情,在所有的计划方案里里,也倾向于给这些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们一个完美的happy ending,让这些“朋友们”能够避免生命中巨大的伤痛,美好地生活在光明的未来。 唉,谁让自己就是传说中贯彻爱的正义使者呢。 荒川依奈笑笑,干脆掐断意识连接,任凭罗季昂的马甲陷入待机状态,盘腿坐在意识海里准备继续买买买。 话说……当初能量不够之下,罗季昂的卡片好像开了待机模式?应该除了虚弱点,没什么大问题把…… 摇摇头,荒川依奈抛开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投身于商城的怀抱里。 哈哈,shopping时间到! …… 烛火“噗噗”跳动,把晕黄灯光服帖在墙面,照亮小小的屋子。 “他好像睡着了。”而且毫不在意房间内过盛的灯光。 高专虽然装修古朴,高科技设备也不多,但是托某个挑剔大少爷的福,宿舍条件却是一等一的好。 就连每一盏吊灯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重新购置过的,保证就算是大少爷执行任务到半夜三更回来,明亮的灯光都能兢兢业业把室内照得纤毫毕现,如果嫌弃灯光太亮,还可以通过开关旁的旋钮调整。 光这一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没少揪着不放调侃五条悟。 家入硝子倚着座椅靠背向后仰,注视天花板上昏黄晃动的烛光,神情莫名。 当然,在这样过于光亮的环境里,常人是无法睡着的,除非—— 他的身体早已习惯。 五条悟和夏油杰靠着椅子,把脸隐藏在烛光的阴影之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晰。 “好了,散了吧……夜深了,都尽快回去,别耽误明天的课。” 夜蛾正道撑着桌子站起来,宣告这次的突发行动告一段落。 没有一个人回答,三个人只是静静直起身,从小小的木板门处鱼贯而出。 “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他提起。” 夜色如幕中,三人之间传来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讲的。 良久……深深夜色下传来两声应答。 “……嗯。” 强者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安慰,仇恨…… 就是最好的复仇薪火。 作者有话说: 嗯,想了一下…… 小天使们多说说话就好啦! (关爱空巢老鸽,从你我做起。) 加更会不定期掉落~(伴随着咕的头发QAQ) 第30章 一只猹张开嘴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兢兢业业工作的闹钟在预定的时间敬业地开始工作,在床头柜上吵吵闹闹,声音渐渐放大,企图吵醒熟睡的主人。 “叮铃铃,叮pang!!——pia唧” 振动着的闹钟被一双纤细的手拿起,随即猛地发力,狠狠摔到墙上! 哗啦哗啦的,零零碎碎的机械零件从不成形状的铁片中掉落,十分凄惨。 【宿主……宿主!醒醒!上班啦!】 一看闹钟派不上用场,886就灵活跳上意识海中的大床,十分英勇地充当下一个活体闹钟,唤醒自己沉浸在甜美睡眠的宿主。 【啊,宿主放开我,我只是来叫起床的!】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层层叠叠的被子中探出,晃晃悠悠拎住上蹿下跳的886,白皙的皮肤和伶仃的手腕,显出脆弱的美感。 【……知道了,这就起……】 少女甜美微醺的声音从被窝深处传出来,带着久睡刚醒的迷糊。 …… 咒术高专。 宿舍。 几只黄绒绒的,叽叽喳喳的鸟雀聚集在窗外的枝头,婉转清脆地引吭高歌,给清新的早晨带来一抹灵动。 透过厚厚的窗帘,微弱的晨光射入,想要驱散屋子里浓厚的黑暗,唤醒屋子里的人。 天花板上的灯一夜未熄,直到早晨还在兢兢业业工作,极盛的光驱散所有阴霾,毫不留情压过窗外的阳光。 床上鼓鼓囊囊一团,紧闭双眼的少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长睫微微颤抖,缓缓睁开双眼…… …… 我淦,要瞎了! 一睁眼就直面强光照射,荒川依奈赶紧闭上眼,伸出手窸窸窣窣在床头摸索…… 不一会儿,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啪”——强光陡然熄灭,室内又重新陷入黑暗。 躺在床上的人像蚕蛹一样扭动挣扎了一会,陷在厚厚软软的被子里挣扎,暖和的被窝源源不断传递着热量,沉重但有安全感的重量沉沉压在身上……昏暗寂静的屋子躁动了一会,又重新陷入宁静之中。 不一会儿,沉重又有规律的呼吸声慢慢响了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唔!】 宿主!别睡!醒醒啊! 意识海里,被五花大绑,被厚厚的被子一圈又一圈捆好的886不停挣扎,试图脱身来重新叫醒自己又睡过去的宿主。 啧啧,可怜的是—— 收效甚微。 …… “杰,硝子,早上好啊!” 踏着细碎晨光,白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踏进教室,抬手和坐在座位上的挚友打了个招呼。 不出所料,标准的好学生正夏油杰穿戴整齐,扣子扣到最上面,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 “早上好,悟……你又熬夜打游戏了?” 夏油杰抬头,和歪歪斜斜坐在位置上的五条悟回了招呼,目光触及他眼底的青黑,无奈道。 “你怎么又是一副鬼样子……告诉你个小常识——熬夜多了会猝死。”还会面目憔悴身体疲劳疯狂掉头发。 家入硝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情微妙地扫过五条悟蓬松的白发,满脸不解。 虽然凌乱得很,但是不得不说一句发量惊人……这人违背生理常识怎么回事? 不但脸蛋可恶的光滑白皙,甚至还因为熬了一夜变得更加白,可恶! “呵,猝死是不会降临在老子身上的,就是……哈啊……” 趴在桌子上,五条悟捂着嘴懒懒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有一点点困。” 说着说着,这人就渐渐低下头去,最后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不一会,微微的鼾声就从围拢的臂弯里传出来。 ZZZ……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额头垂下两条黑线。 这家伙,一如既往不靠谱啊。 “话说……今天不是有夜蛾老师的理论课吗……” 夏油杰重新开启话题,他环视了一圈,向来是三套桌椅的教室忽然多了一套,崭新的原木桌椅静静矗立在原地,散发着新漆的气息。只有一张桌子,没有椅子。 此时座位上没有人而已。 想必,这就是为了那个新学生——罗季昂准备的。 家入硝子进教室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这套桌椅,特意去掉了椅子,也是照顾罗季昂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直接坐在轮椅上就能使用这张桌子……夜蛾老师果然是一如既往细心。 只不过直到现在它的主人都不知所踪……整个早上都没有消息,不知道去哪了。 “他不知道课表……?” 想了想,也许只有这种理由才能解释罗季昂缺席了。 毕竟昨天逛着逛着校园四个人打了起来,热血一上头,管你三七二十一,撸起袖子就是一顿混战。 打完之后虽然冷静下来,也是各自呆了一会就回去了,谁也没想到还有课表这回事……一场战斗疲累交加之下,就连向来细心的夏油杰都没能顾及这一方面。 “要不然我去找找他,”夏油杰说着,撑着桌子起身,打算出去找人,“说什么也是入学第一天,迟到也不太好……谁?” 一道身影站在窗边,幽幽的,冷冷的,盯着试图出去寻人的夏油杰。 宽大的黑袍,惨白的脸色,加上脚底下阴郁诡异不停舞动的影子—— 不是昨天晚上从窗户被扔出来的黑袍又是谁。 “真心奉劝你一句,别在早上去吵醒睡觉的主人,”黑袍用低哑的嗓音幽幽说了一句,好像对此颇有经验似的,“否则……你不会想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起床气是无人能挡的大,毫不留情,不把吵醒他的人揍一顿,用手边能够到的东西绑起来吊在房顶上,决不罢休。 会发生什么??? 现在夏油杰就是好奇,非常好奇。 虽然能隐隐约约猜到罗季昂作为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咒术师,并且按照咒力量和战斗能力来看等级不低,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一级。 必定血液里流淌的也是纯粹的疯狂与暴戾……但是毕竟没有窥探过他虚弱外表下真实的疯狂,会好奇也是在所难免。 窥私欲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劣根性,对他人隐藏着的事情,和向外表露完全不一样的性格,或者深埋心底的秘密…… 对这些拥有窥探的欲望是人的本性,连他也不能避免。 不过与放纵自己的那些人相比,他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忍受一切。 好吧。 夏油杰重新坐回去,不再管外面幽魂一样的黑袍,假装自己听不见他松了口气的声音。 “怎么回事?听他的意思……罗季昂是在,呃,”顿了一下,家入硝子顺利找到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情况,“赖床……?” 没想到有一天这样接近正常生活的用词会出现在她玄幻的生活里。 “嗯,听起来好像从以前就是这样了,不能被吵醒,不然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虽然这个可怕程度存疑。 “从以前就……?”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 罗季昂好像一直都是这种病恹恹的样子,按理说虚弱成这样,睡眠应该很轻,甚至是患上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都不奇怪……人就是这样,虚到极点,反而会反射性失眠。 像罗季昂这样一觉睡到天亮的情况反而更加失常一点。 话说当时罗季昂在医务室昏迷的时间也相当久……既然是程序生命,睡眠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伪装人类,为了欺骗异能,或者是为了…… 修复缺陷? 家入硝子越想越觉得合理。 因为你想,一个不受大脑操控的身体,既然不是处于感情或者欲望做出睡眠的行为,那就是出于本能或……呃,程序? 就像自然界人们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不可理喻的一些现象,事实就是族群为了延续所进化出的功能。 反正肯定是对于机体存续有用就是了。 没准沉睡就是身体在修复人格推演不成熟的地方呢! 当身体将与生俱来的缺陷通过这种效率不高的方法修复完成,到时候罗季昂的病恹恹特质还会显示在身体之上吗……或者当术式回路进化得更完整之时,对方的术式还会向更高的方向进化吗? 这种事不能任由她一个人知道,或者说不能让她一个人陷入揣测的旋涡! ……于是她叽叽咕咕,把猜想分享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瞳孔地震.JPG 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坐回椅子,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恍惚,对这一切都觉得挺扯淡……但是仔细一想竟然还很有道理…… 这信息量需要让他独自消化一会。 夏油杰愣愣坐了一会,转头,把罪恶的目光投向一旁睡得正香的五条悟。 …… “诸位,早。” 当荒川依奈坐在轮椅上被黑袍推进门的时候,抬头见到的就是三个恍惚坐在座位上的JK和DK。 怎么了这是? “……早,罗季昂。” 破天荒的,是一向对他态度淡淡的家入硝子先打了招呼,眼神中蕴含着说不出的意味。 荒川依奈一头雾水地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要不是顾及罗季昂孱弱冷静病美人的形象,她早就化身为猹,勇猛冲在吃瓜第一线了。 可恶,都是我太在意B格了! 自觉错亿的荒川依奈恼怒,发出想吃瓜的声音。 要不是她今天闹钟没响,起晚了,肯定能早早到的!(恼怒) 被五花大绑的886:……您开心就好:) 四个人各怀心思,整个教室慢慢就沉寂下来,只剩下窗外的小鸟在无忧无虑鸣叫,声音婉转悠扬。 踩着上课铃声进门,夜蛾正道乍一见到安安静静的教室还有点不太习惯。 “咳咳,上课,我们今天来讲与生俱来的咒术回路,一般有这么几种情况……” 有情况! 背后传来探究的目光瞬间增强,让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荒川依奈装作不经意回头看去,三个人都在低头翻书,显得无比正常。 但就是因为正常才显得诡异啊! ……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一只梦想吃瓜的猹失去了梦想。 作者有话说: 荒妹:让我康康!(大声)《 》 30-40 第31章 咩咩叫的狡诈之羊 之后几天,高专生活难得的平静无波。 每天就是上上课,打打架,和DK们约着一起做任务,做任务途中“顺便”找到几个才能者偷偷收入麾下…… 除了有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神会有点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之外,其他一切都非常符合荒川依奈的计划。 平静的生活才是她的追求。 没有世俗的欲望.JPG 虽然身处咒术界,但是在主线开启之前,四个人也只是学生……生活倒是因此规律起来。 过了几天安详生活的荒川依奈放下心来把重心移到横滨。 ———— 横滨,镭钵街。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惠风和畅,天上的白云慢悠悠飘荡。如果不是太阳挂在天边充当对照,甚至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移动过。 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热热的,中原中也枕着双手仰躺在高高的房顶上,橘红色发丝比阳光还要耀眼。 忙里偷闲的“羊之王”躺在据点一个不起眼的房顶上,昏昏欲睡。 “……中也?” 咔咔几声响动传过来,惊醒浅寐的中原中也。 ……谁? 侧眸去看,一只莹白的手挂在房檐,四指用力到青白,在阳光照射下竟然如同玉雕一样半透明。 就连粉嫩的指尖都带着精致的美感。 “啧,你怎么上来了。”中也撑地,干脆利索地跳起趴在屋檐上,伸出劲瘦的手臂,“来,上来。” “我只是来……看看中也在不在这,啊!” 与其说是借力,少女不如说直接被力气大得吓人的少年直接拽上来的。 “等等等等,中也!” 惊魂未定的少女被扯着一只胳膊踉跄站好,脚下都像踩在云彩上软趴趴的,一双水润润的粉眸像是浸透了露珠的粉水晶,亮闪闪。 “中也!” 好脾气的少女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软软的声音放大,力求传递自己的生气。 “吓死我了,中也!” “咳咳,没有把控好力气……抱歉,抱歉。” 中也讪讪,不自觉偏移视线,又补了一句:“找我干嘛?” “柚杏和白濑他们回来了……在四处找你,听了几句,好像是因为港口Mafia的通缉什么的?没太听清。” 她没有说的是,他们不仅在找中原中也,几个孩子甚至还在聚众吵吵嚷嚷,群情激奋,整个人都陷入惊恐状态。 害怕事态扩散,西宫里绘连忙跑过来找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神情一肃。 港口Mafia,横滨最大的黑暗面。 暴力的代名词,掌管着这个城市的很大一部分秩序,是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黑i帮。 然而生活在镭钵街的势力纷乱复杂,想老树的根节一样盘根交错,互相联系,彼此对抗。 一旦有什么外来势力的干扰,却又默契惊人地调转枪口,给予胆敢来犯敌人以迎头痛击。 所以港口Mafia的势力暂时还不能在镭钵街占据优势,占据镭钵街的暴力势力,居然变相形成镭钵街一股烂透了的保护势力。 不得不说,讽刺极了。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通缉这样的字眼,中原中也赶忙抓住西宫里绘的胳膊,追问她细节。 “不知道……要不要我去一趟再问问?唔!” 来不及了,中原中也一手揽起西宫里绘,身上弥漫起异能力发作时的红光,一道流星划过天边……朝听见的争吵声疾驰飞去。 宽松的上衣猎猎作响,连带着里面的白衬衫也被风掀起小口,露出让人眼晕的一小节流畅的腰线。!不愧是当年的男神!即使是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帅! 【……说得好像人家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明明算到原著也只有二十二岁。】 886沉迷于摆弄的手里的港i黑大楼模型,头也不抬吐槽。 【那人家也只是一个12岁的小孩子呢……yue。】 说到一半,没忍住,荒川依奈先被自己恶心住了。 “怎么?速度太快了?”注意到自己拦腰扛着的少女露出一副欲吐不吐的表情,中原中也心虚地放低速度。 糟了,走得太着急,一下子忘了。 “咳咳,咳,没事,你把我放下来就好啦。” 降落在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中原中也依言松开手,把堪堪到他胸口的少女放下,看她摇摇晃晃站不稳,顺手扶了一把。 阴影覆盖下的少女站在原地,连小腿都有些不易发觉的颤抖。 虽然脸色苍白不已,但西宫里绘依旧没忘记中原中也如此着急的原因……他一向都是很看重伙伴们,甚至宁愿给他们收拾后路。 她自然不想拖他的后退。 “中也,你去吧,我慢慢走就好了……”说着,里绘抬手整理了一下中原中也凌乱的蓝色卫衣,拂去褶皱,它重新变得平平整整,动作亲昵自然。 “……好了,”满意看到一个形象完美,成熟稳重的中原中也在手下出现,里绘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那我走了,你快点跟上……” 莫名不自在的中原中也伸手想拽拽帽子,又想起什么似的,去拽帽子的手尴尬停在空中。 这好像是里绘刚刚整理好的……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噗嗤,”看着他那一副哪哪都不敢动的傻样子,西宫里绘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声,接收到中原中也恼羞成怒的眼神才堪堪止住,“好啦好啦,快去吧,白濑他们好像很着急呢。” “啧,那你快点,我先走了。” 最后,中原中也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快点跟上啊。” 虽然这附近已经是羊的领地,寻常不会有人来挑衅,尤其是在“羊之王”还在领地里坐镇的时候。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完全放心,要知道,混乱无序的镭钵街冲出来个不要命的疯子,完全不奇怪。 要不是里绘实在不愿意,他肯定不会同意半路把她丢在这的。 荒川依奈(痛苦面具):达咩,我不想被扛着飞一路……我是个想要形象的美少女:) 还年少的羊之王虽然生活在混乱不堪,藏污纳垢的镭钵街,但是碍于他强大的实力,谁也不敢在这个少年面前放肆,更别提去拿一些男男女女的事去骚扰他……不想要命了吗? 因此中原中也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 目送着蓝色的身影急匆匆飞上天,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西宫里绘收回了视线,松了口气。 现在——是轮到她干事的时候了,待在中也身边可完全没有机会溜走。 敲敲酸软的膝盖,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深巷,西宫里绘深呼吸一口,水蓝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荡,一头扎进浓厚的阴影中。 …… “啊,是中也!中也来了!” “中也终于来了!这下子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中也!” 当中原中也急匆匆赶到,几个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孩子不约而同停了下来,看向空中漂浮着的少年,嘴里不停喊着他的名字,神情激动。 只有一个白发的男孩插着兜站立在原地,神色不耐烦。 “啧,怎么才来啊,中也。” “白濑,”没心思计较白濑的失礼,中原中也降落在一群孩子中央,“到底怎么回事?” “中也!”一个粉发女生跳出来,噘嘴抱怨着,“还不是港口Mafia,小气得很……不就是偷偷去河对岸的仓库里面拿了点东西,至于死缠烂打不放吗?” 还朝他们放枪! 至于那几条好看的小裙子……反正也差不多,就不用说了吧! 柚杏转转眼珠,把自己和几个女孩拿到的几条裙子隐瞒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少招惹港口Mafia吗!” 中原中也皱眉低吼,一股怒火冲上心间。 又是这样,每次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港口Mafia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真的抓到他们的话,不管他们是不是孩子都会被统统杀死的! “啧,中也你凶什么凶,”白濑插着兜走近,毫不在意地说,“反正还有你嘛,你会保护我们的,不是吗?” 就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谁让你是强者,作为强者,保护我们不是必要的吗? “对,中也很强的!” “就是,港口Mafia算什么,也只有外面的人会害怕他们……哈哈,胆小的像老鼠一样。” “他们真是胆小~” “不说了,咱们去喝酒吧,港口Mafia新进的酒,包装比上一回的还要好看!” 听了白濑的话,四周的孩子兴奋地欢呼起来,似乎通缉的阴云已经散去,阳光已经照射在他们的心间。 把麻烦抛到脑后,一群孩子勾勾搭搭准备去庆祝新的进账。 一股无力涌上中原中也心间。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天生拥有一张好牌,庇护同伴不是应该的吗? 趁着四周的孩子们都在勾肩搭背地去分食新到的酒,柚杏费力挤过人群,挤到怔愣的中原中也身边。 “中也,中也!” 唤了两句,把呆愣的中原中也唤醒,柚杏直奔主题,“看我这条新的裙子好看吗?” 中原中也本能去看,柚杏的身上套着一条墨绿色洋裙,款式简单,但是能看出费的心思不少,充斥着满满的细节。 就是和柚杏有点不太符合,短了一截。 “这也是……从港口Mafia的仓库里抢的?” 中原中也不懂衣服之类的,就算如此,他也能看出,这样的一件裙子不该堆在储物仓库里。 “嗯……对、对呀,就是和酒摆在一起的,”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柚杏吞吞吐吐,眼睛不敢直视他,“大家看到了,就拿回来了……” 算了,再糟糕也比不上偷袭了港口Mafia的仓库,就算狠狠骂他们也于事无补。 “……没事了,你走吧。”中原中也挥挥手,把涌到喉头的脏话咽下……他实在是做不出来责备同伴的事情。 不解风情! 柚杏跺跺脚,悻悻追上了前面的同伴们。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注视着羊们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却突然想起西宫里绘,那个菖蒲一样柔弱的少女。 傍晚,夕阳西下。 “中也……” 夕阳下的少女背着手,看不见正面,只能见到及腰的水蓝色长发晃来晃去。 “羊是一种狡诈的动物,有时候它们咩咩叫着,比天上的云朵还要柔软,比水中的小鱼还要无害,有时候呢,却可怕得很……” 她背着手转身,长发在身后流畅展开,背对夕阳的脸看不太清,不过声音倒一如既往柔弱可怜—— “……会生生吃掉狼呢。” 中原中也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拥有力量,手指白皙修长,掌纹清晰可见。 力量……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钴蓝色眼睛里若有所思。 吃掉……狼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文案最后一个马甲写出来啦!(叉腰) 小可爱们来抱一个! 第32章 武装侦探社的外送单 裹着一条长长的棕围巾,辻原曜在路人们奇怪的眼神中拽拽围巾,步履匆匆,朝着“lucky”走去。 大概是没看到过在暖和的春日,大家都脱下外套的日子,还有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往自己身上加衣服的吧,辻原曜走在路上,路人频频回头。 【滴,中原中也命运偏移度+10】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让荒川依奈埋在围巾里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年幼的神明,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东西……不枉她专门开个马甲投到他身边。 好耶! 整理一下开心的心情,辻原曜推开“lucky”的大门,门上悬挂着的铃铛清脆响起。 “叮铃。” 听到声音的三坂爱介从后厨探出个头,见到全副武装的辻原曜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曜君……啊咧?今天很冷吗?” “没有啦,”辻原曜无奈把小白从背包里放出来,向上提了提围巾,“最近有点小感冒,感觉有点冷。” 其实是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见义勇为,救了溺水的人,从河里爬出来的时候被纠缠了好一会脱身,非常不幸地在晚风中中招了……不过这种东西还是最好不要跟店长讲了。 “是吗……”三坂爱介笑了笑没说什么,把头又缩回后厨。 而辻原曜的注意力被微微扯动的围巾吸引过去。 低头一看,一只白色猫猫正和他垂到膝盖的围巾边斗智斗勇,后脚着地站起身来,左右歪头。 蓝眼睛瞪得大大的,专注盯了一会棕色的围巾,突然,动作迅疾如电!爪垫舞得虎虎生风!十分英勇地喵喵拳…… 和围巾穗激情互殴。 并且成功把自己的爪子缠起来了。 抽了抽爪子,缠得紧紧的,没抽动,小白一脸懵逼,也不知道一张可爱的脸怎么栩栩如生让人感受到它的心情的。 噗。 辻原曜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蹲下i身,熟练地把小白抱起来解爪子,小家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再挣扎,长长软软的一条,躺在膝盖上像一个大号白毛枕头。 这小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个头长得飞快,他的背包都快装不下了。 “曜君。”系着围裙的三坂爱介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打包盒,上面用可爱的文字写着“LUCKY”,一股诱人的甜香弥漫开来。 “这个是客人要的外派单,辛苦你跑一趟了。” 说着,三坂爱介把手里的包裹递过去,“地址在包裹上的卡片里,好像是一个商业街的办公楼。” 辻原曜点头,伸手接过,入手分量分明不轻。 聚会吗……?就算是聚会也没有一次性订购这么多的甜点的吧…… 怀揣着满腔疑惑,辻原曜推门而出。 …… “武装侦探社……?” 翻来覆去地看,手上的小纸片上的确写着这几个字,辻原曜抬头望向面前普通的红砖小楼。 高高的办公楼,拥有着临街的良好风景,砖红色的复古墙体为建筑添上一丝斑驳的感觉,更像是从风雨中走过,见证无数的沉默者。 把小小的纸片塞进兜里,辻原曜抬腿迈进这栋砖红的建筑。 楼道里是和外观一致的装修,漆着白色的墙面,因为时光悠久,有些斑驳脱落。 一阵浓醇的香气弥漫在狭窄的楼道里,伴随着辻原曜进入电梯,甚至在电梯门闭合之后依旧弥而不散。 辻原曜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耸了耸鼻子仔细辨别…… 咖啡? 还没等他仔细辨认,一声铃声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叮。” 原来是电梯到了。 虎虎生风走出狭窄的电梯间,辻原曜目的明确地朝着四楼唯一的一扇门走去,手上的粉色大包格外明显。 武装侦探社。 金属做的黄铜名牌挂在门上,能看得出来十分崭新,透过金属面的反光,辻原曜能在黄铜色的背景中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错,就是这。 “咚咚咚。” 声音适中的敲门声响起,节奏明晰又轻快,彰显着来人礼貌的态度。 坐在沙发上的福泽谕吉一愣,右手警惕地触碰到摆放在一边的武士刀,眼神瞬间鹰隼般锐利,似乎要透过一扇薄薄的木门看透外边的来人。 “放松啦社长,是我叫的帮手来啦,”江户川乱步含着一支棒棒糖,模糊不清解释道。 “嘿咻”一声跳下沙发,棕色的小披肩在半空划过一阵雀跃的弧度,江户川乱步三步并做两步跳到门前,伸手去够紧闭的门锁。 …… 耐心等了一会,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是不是没听见? 辻原曜抬手,刚要再敲第二次,面前的木门忽然“咔嚓”一下子打开了,猝不及防的辻原曜连手都没来得及放下,尴尬地停在半空。 “哦,你来啦!” 稍微低头就能看到一只懒洋洋的乱步,稍微再里面一点,上次见过的武士也在。 “啊,是你……上次的小朋友。” 看着有点面熟,稍微回想一下,辻原曜很快就把当初在甜品店的见面记起来了。 毕竟那么厉害,一眼就把纠缠他的斯托卡找出来,还能不可思议地瞬间知道他的犯罪计划…… 这一切和面前的人堪称稚嫩的年龄相比,是庞大又不可思议的奇迹。 “都说了乱步大人不是小朋友啦!”气呼呼地叉腰,乱步生气地纠正辻原曜的说法。 “好了乱步,”身着一身羽织的福泽谕吉从沙发上站起身,制止了绿眼睛猫猫生气的举动,“进来吧,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 辻原曜也觉得站在人家的门口说话不太礼貌,但是他只是个送甜品的,也不一定非要进入主人家的屋子……就算主人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不行。 思及此,辻原曜刚想张嘴拒绝,就被拉住了围巾。 “不用说了,你进来就好啦!”乱步一边向屋子里面走过去,一只手紧紧拽着辻原曜的围巾不放,“还在犹豫什么呢,乱步大人难道会害你吗?” “打扰了。” 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实在是挣扎不脱的辻原曜顺从地走近屋子里。 “砰。” 棕色的木门在他身后被紧紧关上。 “呼——累死乱步大人了,”乱步回头把门关上,拽着辻原曜走了几步就喘的不行,松开之后瘫倒,把自己深深埋在沙发里。 太累了,居然真的任由乱步大人拉着走,自己半推半就用力,这个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当然不是。 倒不是真的想要累死乱步什么的,辻只是刚刚的行为让辻原曜想起了小白。 仔细一想,江户川乱步就连性格也很像一只任性的猫猫,拥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傲气,也有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不自觉就把他当成猫猫,放任自己被拉走了也不是不能理解……是吧。 就是没想到猫猫的体能真的不怎么样。 “这是您的甜品,”把目光从摊在沙发上的猫猫饼身上挪开,辻原曜和站在原地的福泽谕吉目光相触,顿时双手把背包一样大的打包盒递了上去,“请签收。” 福泽谕吉动作僵硬地把粉粉嫩嫩,上面甚至还系了一个粉色蝴蝶结的包裹接了过去。 动作间,宽大的羽织微微从胳膊上滑落。 辻原曜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血腥味,十分浅淡的血腥味。 虽然已经经过好好的包扎清洗,再加上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那股铁腥味道几乎散尽,普通人绝对闻不出来…… 但是仍旧瞒不过对血腥味格外敏感的辻原曜。 果然,受伤了。 “啊!乱步大人的甜品!” 辻原曜和僵硬的福泽谕吉之间插进来一只欢呼的猫猫。 “既然甜品收到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辻原曜拉了拉乱糟糟的围巾,让它重新规整好,礼貌道声谢谢准备离开。 “啊!乱步大人还没有让你走呢!” 脖颈一沉,坠在身旁的围巾又被拽住,辻原曜不得不站住脚步。 “乱步。” 不赞同地看了一眼今天格外不听话的乱步,福泽谕吉把手从羽织里面拿出来,伸手把他拎了回来。 “为什么要拦着我啊!” 江户川乱步不服气地辩解,眼看着辻原曜的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 “他的异能力不是正好吗?” 辻原曜的脚步顿住了。 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江户川乱步毫无自知消息的惊人,说出了更多的内幕。 “啊,还有还有,他和晶子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肯定能和晶子说上话啊!不像是乱步大人,”他一派天真,掰着手指数,“虽然能知道战场上的事情,知道晶子大概经历,知道当时的计划什么的……可是乱步大人终究是没有经历过战争,没有办法和小晶子说一些只有参与过的人才能知道的事情……” 说完,他放下手,颇为自得:“嗯嗯,这下子乱步大人把烂好心店员先生叫来,晶子一定会明白的,社长的伤也……唔唔!” 一只满是剑茧的大手坚定地捂上江户川乱步叭叭叭的嘴,毫不动摇。 “失礼了。” 福泽谕吉挂上得体的笑容,只是辻原曜看着总觉得隐隐有些崩溃的意味在里面。 “呃……没事。”这就是天才吗…… 没有被揭短的恼羞成怒,辻原曜只是好奇地询问:“那个……晶子,能让我见见吗?” 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吗? 的确,经历过残忍的战争过后,大多数侥幸得以生还的士兵都存在一定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暴躁易怒,性情大变,过度警觉……常常影响日常的生活。 如果有这样一个亟待疏导的士兵,果然他还是不能就此放任啊…… 福泽谕吉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扫视一遍辻原曜,像是在评判他的危险程度。 辻原曜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 “……请进吧,”终于,福泽谕吉收回视线,妥协般说了一句,“晶子在里屋。” “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跳出来) 突然加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诶嘿~) 想要小可爱的评论!(大声) 第33章 死亡的天使 “晶子……?” 辻原曜伸手推门,身后跟着的是不苟言笑的福泽谕吉和罕见沉默的江户川乱步。 老旧的门应景地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屋内的光景。 辻原曜一愣。 屋里很暗,四周的窗帘紧紧闭合,吞噬所有阳光,只有刚刚被推开的门口里漏出的光,能勉勉强强照亮一小部分棕色地板,给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带来一丝光明。 目之所及全都是空空荡荡的黑暗,辻原曜竭尽全力才能看清,最深最深的黑暗中摆放着一张小床,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别……别过来……求你……” 小兽一样的呜咽。 “晶子……是个孩子?” 辻原曜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晶子就交给你了,好心先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江户川乱步牵起福泽谕吉的衣角,“……她需要你,或者……”你也需要他。 江户川乱步在甜品店的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好心的帽子店员是个军人,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 那种极力掩盖的锋锐,清洗不掉的警惕,以及…… 下意识看向人体致命要害的反应。 就如同他一眼就明白晶子的经历一样,同样,第一面的时候他也知道了店员的大部分过去。 作为一把锋锐的尖刀深入敌后,拥有着逆天的异能力,挽救局面于水火之中,甚至有时候会自愿前去正面战场与敌人交锋…… 与此相对的是,隐藏在血腥外表下的,一颗甚至称得上是柔软的心。 伤害别人在他的心里是不正义的事情,但是保卫国家却是绝对的正确,每次亲手杀掉一个敌人,他心中的伤痛就多一分。 PTSD……可不仅仅是晶子拥有的问题。 叹了口气,江户川乱步拉着福泽谕吉走远,把小小的空间留给这两颗同样伤痕累累的心。 “咔嚓” 一声落锁的声音后,房间又重归宁静。 …… 【晶子!是晶子小天使!】 荒川依奈身处黑暗中,看着面前远远的人影激动极了。 啊……可爱的小天使谁不爱!(大声) 886正对着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上涨的好感度挠头,聪明人的脑回路它总是不太明白……闻言直接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馋人小天使吗?你就是馋小萝莉。】 【切,什么嘛,我也不是萝莉控,就是喜欢可爱的,怎么啦!】 人的XP是自由的!(暴言) 【……随你便啦,不过宿主你真的会治愈别人吗……?】 按照背景,马甲的确是上过战场啦……甚至宿主本人在穿越世界的时候都曾经亲自指挥过战争,更别说是作为士兵冲锋陷阵了。 可大概是托宿主天生大心脏的福,她很少表露出伤心和难过,就算是再艰难的任务,哭过一场过后就又变回那个沙雕的荒川依奈,每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一边干着危险的活一边吐槽。 这样的她真的懂怎么安慰与谢野晶子吗? 当然,荒川依奈本人是没有这个自觉的。 与886相反,她十分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黑暗的房间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两道呼吸声。 与谢野晶子屈膝坐在床上,把头埋在臂膀里,不愿见到任何人,也根本不想搭理那个只是站在一边不说话的人。 为什么,她已经失去治疗的能力了,因为她,前来营救的剑士都受了那么重的伤。 红,血红,满眼的红。 当她看到鲜红蔓延在眼前,温热的,鲜艳的,无论是形态还是气味,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鲜血。 能力,异能力,快用你的异能力啊! 与谢野晶子低头,看着地上的鲜血用力咬唇,双手攥紧。 手在颤抖,腿在颤抖,手术刀,镰刀和武士剑,白惨惨的刀光剑影,红艳艳的血色玫瑰。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滑稽的滤镜,天旋地转,耳朵像是溺水一样,除了震耳欲聋的耳鸣之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到面前是谁在焦急呼唤…… 谁? 恍惚的视线重新凝聚。 面前是一张年轻的,温和的,带着担忧的脸。尽管是在如此黑暗的情况下,他的淡棕色眼眸依旧那样清透无暇,像是一汪清澈的水。 是那个先前进来的人。 “晶子……晶子!” 正是他的呼唤惊醒了沉浸在痛苦记忆中的她。 “谁……出去……” 她艰难发声,长久不用的声带嘶哑不堪,抗拒所有人的接触。 “别怕,我是辻原曜,”少年做了个自我介绍,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柔和,不掺杂任何的欲望,“晶子……对吧?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怔怔看着这张尽显真诚的脸,与谢野晶子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你会是一个大人呢,”少年显得松了一口气似的,“我可不习惯对年长的人胡乱说话。” 那你就可以对我胡乱说话吗? 与谢野晶子怀疑他是不是诚心来气她的,用生气来治愈人的创伤,传说中的激将法? 窸窸窣窣。 与谢野晶子只感觉到身边微微一陷,床的那头就坐了个人。 “你知道吗,我其实做过士兵的。” 良久,一句小小声的话传了过来。 士兵,多么刺痛她的一个词语,她曾经和那些士兵多么亲密无间,他们笑嘻嘻地称她为“天使”,而她也会在不痛不痒骂两句之后竭尽全力治疗他们的伤痛——就像真的天使一样。 可是,当她的能力变成施暴者手中一把好用的尖刀,是她让他们陷入痛苦的绝境中不可解脱,也是她让那场罪恶的战争延续下去。她只是想救人啊,到头来,竟然变成了比杀人犯还要罪该万死的凶手! 她不再是救死扶伤的天使,她变成了手握尖刀的刽子手。失去与谢野晶子的名姓,只是口口相传让人恐惧的死亡天使。 “我碰到过一个小小姐,她是真正的天使。”坐在旁边的少年开口,“她会在濒死间拯救无数我的战友,也会用她比浅草寺阳光还要温暖的手带走所有伤痛,她总是孤身一个,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也像一只落单的天使……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那个天使一样的小小姐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是否使用道具[记忆混淆]?】 【是。】 恍惚间,与谢野晶子想起来自己的一段经历。 国i防i军第356步i兵师团,军医实习生,与谢野晶子。 她曾经到前线去过一次,去治疗前线即将死去的士兵们。 其中大部分都是血肉模糊,满脸血污的士兵,只有一个,虽然脸上同样是红黑交加看不清面目,但是他那双如水潭一样清澈的眼睛,宁静安详,没有哀嚎,没有呻吟,只是静静看着她瞬间治疗好他。 “谢谢。” 温柔的,轻柔的,像是春风一样。 …… “她死了,”与谢野晶子嘶哑开口,“她承受不住战争的压迫,死在撤兵的那一天。” 死亡天使死了,剩下一个废了的与谢野晶子。 “这样吗……”没说信不信,少年只是说起一个荒诞不羁的传闻,“听说,纯洁的孩子能见到天使……” 他偏头,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凌乱的黑发:“那晶子小姐能帮我给天使小姐带句话吗?” 这种荒诞的话,她早就不相信了,再者,她的灵魂已经污浊不堪,天堂不会对她敞开,下地狱还差不多。 “……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来吧,不论是嘲讽还是责备,是歇斯底里还是漠不关心……她都能承受,这是她应得的。 “好吧……那可一定要带到哦……” 辻原曜歪头,轻轻揉了揉她埋在膝盖中的脑袋,语气抱歉。 “天使小姐是个很棒的医生,也是很称职的天使,十分慷慨地治疗我们……” “失礼了,这么久了才来找她。我,还有我的战友们,欠她一句迟到的……” “——谢谢。” 与谢野晶子愣住。 春水融冰,阳光化雨。 “谢谢她在战场上把我们救回来,谢谢她不顾自己的危险来到前线,谢谢她救人的决心和毅力……晶子,你说天使小姐,她能听得到吗?” 太过于黑暗的情况下眼睛是看不到的,但是耳朵却不顾主人的意愿将他温柔的话一字一句传达到。 一股酸涩涌上眼眶。 黑暗中,传出女孩隐隐约约的抽泣声,那声音那么微弱,那么恐惧。 “哭吧……”辻原曜轻轻倾斜,肩膀一沉,默默哭泣的女孩趴在上面,一阵湿湿的水痕氤氲开来。 “你……为什么才来啊!我已经不想治疗了!我已经废了!!” 与谢野晶子攥紧他的衣服终于不再隐忍,所有的不甘,怨恨,无能为力一股脑涌上来,她嚎啕大哭,声音痛苦不堪,肝肠寸断。 “呜呜……我是个罪人!我、我会下地狱!我给他们赔命呜呜!” “不是的,晶子小姐是天使,他们都变成了天使,升上了天堂,晶子小姐。” 毫不在意被洇湿的衣服,辻原曜轻轻拍了拍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停抽气的女孩。 “……别怕,天使正在看着你呢。” 第34章 疑惑的奈绪 透过紧闭的门,哀恸万分的哭声传出来,肝肠寸断的痛苦声音,坐在外面的福泽谕吉被惊动。 “怎么回事?” 江户川乱步抬手拉住了急匆匆想要去看看情况的福泽谕吉,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没事,晶子能哭出来,就代表她已经开始放下了。” 虽然只是开始解开心结,试着接受真正的自己……嘛,这也算是一个完美的开头吧! 不愧是名侦探!无所不知的乱步大人果然没有算错! 果不其然,屋内的哭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销声匿迹。 不一会儿,随着黄铜门把手“咔嚓”一声,辻原曜推门而出,后面跟着与谢野晶子,厚厚的一条围巾围在脖颈间,遮住大半个脸,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眼睛。 “呦西,好心先生果然很靠谱!” 江户川乱步从沙发上跳下来,直冲冲跑到与谢野晶子面前。 仔细上下打量了一把,江户川乱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把手伸进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不停翻找。 眼睛一抽,辻原曜无奈地看着一块巧克力,一袋饼干,一条咬过一口的能量棒一个接一个“哗啦哗啦”掉出来,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去哪了去哪了……我记得就是放在这了啊——啊,找到了!” 乱步把攥紧的拳头伸到与谢野晶子面前。 摊开手,小小的掌心中,一只金属蝴蝶静静停栖,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不需要你的异能*,那就是这里——武装侦探社。因为乱步大人的异能是最最最厉害的超推理!所以侦探社需要的,仅仅是你的温柔哦。” 孩子气的把蝴蝶发饰归还,江户川乱步讲出了这样一副让人哭笑不得的宣言。 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明明是轻飘飘的重量,却沉重到无法抬起,与谢野晶子沉默了。 她真的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吗? “别怕。” 辻原曜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你拥有重拾幸福的权利,拥有使用能力的任性,就像全世界所有的女孩一样……现在,你是自由的了。” 向来任性的江户川乱步也耐心举着那一只小小的蝴蝶。 颤抖着双手接过,与谢野晶子把它重新别回了发间,尝试几次,终于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笑容,她略带哭腔重重点头—— “嗯!” 耳边,金属的蝴蝶掩映在黑发中,迎着灿烂无比的阳光轻轻颤动翅膀—— 浴火重生。 【滴,与谢野晶子命运偏移度+20】 …… 港口Mafia七楼,森鸥外的休息室。 华美的内饰,古老的装修风格,欧式的厚重蕾丝窗帘层层叠叠堆在窗边,四周摆放许多蔷薇花捧,每周都有专人负责更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诶呀诶呀,森医生真的老了,连手术刀都拿不起来,变成完完全全的废柴大叔了嘛!” 萝莉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满满的嘲讽和看好戏。 光脚踩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弹性极佳的沙发如同蹦床。瑟芙洛腮帮子一鼓一鼓,嘴里开心地嚼着甜甜的糖果,金色的双马尾在身后跟着活泼地上下跳动。 多亏了港口Mafia大楼的设施没有偷工减料,不然按照瑟芙洛这个糟践法,沙发迟早会一命呜呼。 瑟芙洛十分满意于前几天的“热身活动”,让好久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啦!唯一不爽的就是让猎物逃走了,都怪森医生!连截个人都会失手……果然是个废柴大叔了嘛~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森鸥外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厚厚烫金书籍,正在专注研读。 干净整洁的白大褂没有一丝褶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细细的金色链条垂在黑发一侧。低垂着头的角度能看到长度逆天的鸦羽长睫,妖异的紫色在眼中流动……整个人显得瑰丽又禁欲。 当然,前提是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开口。 “小瑟芙洛……” 被吱吱呀呀还时不时弹起来的沙发搞到没脾气,被迫跟着一起晃悠悠的森鸥外无奈地“啪”一下子合上书,把眼镜摘掉,和书一起规规整整拍在茶几上。 “诶——森医生想说什么呢?不会是想要说一切都是瑟芙洛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才把人放走的吧?不是吧,只有糟糕的大人才会把一切都怪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身上哦!” 一看到森鸥外放下手中的事,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瑟芙洛站在沙发边上抱臂,唯恐避之不及地提前为自己狡辩,声音还很理直气壮。 “……过来吧,我不说教。” 看着金发女孩像一只竖起耳朵的警惕猫猫一样,站在沙发边缘套白袜的小脚已经有一半伸在外面,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森鸥外哭笑不得。 有胆子惹事,没胆子承担后果,说的就是瑟芙洛。 “……真的?” “真的,不骗你,过来吧。” 得到承诺的瑟芙洛半信半疑。 虽然这个森医生狡诈无情,不通情理,心狠手辣……(此处省略一百个形容词),是颓废不中用的大叔!但是在她这的信誉还是很好的…… 呃,至少从来没有骗过她嘛。 所以……还是能够勉强信任的……吧…… 一点一点挪动脚步,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都透露着抗拒,心不甘情不愿的瑟芙洛龟速朝着沙发另一边的森鸥外挪过去。 森鸥外也不急,紫色眼瞳充满耐心,看着这一朵别扭的带刺蔷薇主动走过来。 “唔……” 一股蔷薇的花香缠绕在他的鼻尖。 大腿上微微一沉,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金色阳光在腿上铺洒开。 金色的海洋中,伴随着海洋的浩渺和清浅的呼吸声,澄澈的浅蓝明月高悬。 是瑟芙洛。 悄悄耍了个滑头,干脆侧着身子压在森鸥外的腿上,瑟芙洛抓着蕾丝裙摆洋洋得意。 只要把某个人压住,没有起身的余地,他就不能说话不算话来抓我啦! 好耶!不愧是我! 森鸥外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浅显的小心思,存着些许逗弄,故意说:“诶——这么主动吗?原本只想帮小瑟芙洛把裙子抚平呢!”! 被耍了! 瑟芙洛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对被故意狠狠压了一把面色扭曲的森鸥外熟视无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一把骇人的镰刀,语气森森:“森医生!你死定了!” “啊,小瑟芙洛冷静一下!把镰刀放下!啊啊啊别,把异能力收回去啊!” “轰隆!” 一声巨响传出来,响彻寂静的整个七层。 …… 路过这个休息室的港口Mafia成员们见怪不怪,大概又是森医生惹得瑟芙洛小姐生气了吧,同样的戏码每个星期都来几次,逸闻早就在港口Mafia中间传开了。 传言说新来的医生是个萝莉控,身边跟着两个可爱到爆炸的金发萝莉。 之所以这几个星期以来,谁也不想挑衅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森医生,就是因为瑟芙洛小姐是个罕见的异能力者,所有胆敢轻视她的敌人坟头草全都一尺高,挑战她的权威至今无人生还。 传闻中,得益于瑟芙洛小姐的保护,森医生才能顺利在港口Mafia生存下去。就连首领和几个干部都对如此强大的异能力者青眼有加…… 没看见名义上是森医生休息室的房间,现在已经完全按照瑟芙洛小姐的标准来装饰了吗? 几个成员对视一眼摇摇头,又装作没有听见一样,端着武器,轻手轻脚经过了紧闭的房门。 惹不起惹不起。 …… “滴答,滴答。” 一下,一下,水珠不停落下。 东京,郊外的地底,存在着一个天然大型矿洞,却鲜为人知。 这里是……隐秘的绝地,是无人生还的恶劣绝境,是血腥罪恶的正义审判场——也是刽子手的狂欢乐园。 被尖锐的铁剑分割开的各处空间,化作囚禁困徒的牢笼,死死限制他们的自由,胆敢逾越者—— 杀无赦。 角落里其中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牢房中,关押着小小的奈绪。 黑暗的牢狱没有半点光明,简直叫人不辨天日。奈绪软软倒在脏污的地上,连刺骨的寒冷都快要无法唤醒她的意识了。 她已经被抓到这里有好长好长时间了,她想。 普普通通的生活,有爱我的爸爸妈妈,妈妈甜蜜的手作便当和爸爸开心的推秋千游戏……虽然她的人生还没有经历过几年,但是那些幸福的记忆好像也遥远得仿佛上辈子的事情了。 冷,真的好冷,比冬天堆在院子里傻傻笑得大雪人还要冷,比爸爸从院子里铲雪回来时身上落下来的雪花还要冷。 富有节奏的滴水声中,奈绪微不可查动了动,想要蜷缩起来温暖自己。 黑暗中,一声轻笑响起,唤醒了奈绪沉沉的意识。 这声音轻柔慵懒,又带着莫名高高在上的戏谑。 “啊,小朋友……想要姐姐救你出去吗?” 一只柔软的手抚上艾米丽低垂的脸庞,冰冷细腻,还带着甜蜜的诱惑香气…… 年幼的女孩并不知道,这是奢侈香水的气味,是用闪闪的珠宝金钱堆砌调和出的甜蜜香气……因为那样的生活离她太远太远了。 啊,香香的,甜甜的……好像妈妈做的小蛋糕的味道哦。 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奈绪只是昏昏沉沉地想。 “……啧,这小东西都快死了,还不给她喂点东西!这么病恹恹的谁会想要啊!” 没有得到反应,女声好像很不满似的,大声朝着牢房外面抱怨,声音又变得尖利刺耳起来,刺激奈绪的耳朵阵阵的疼。 ……妈妈明明漂亮又温柔,小蛋糕也是像云朵一样软软甜甜,这下,又不太像妈妈了诶。 那……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呢? 视野一片黑暗,眨眨酸涩刺痛的眼睛,这是奈绪昏死倒地之前,脑海里缠绕着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5章 加入武装侦探社 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我来帮你吧,乱步。” 辻原曜撸撸袖子,帮江户川乱步把放在高处的文件够了下来,蓝色的办公文件夹十足十厚重,像是一份加满料的三明治,鼓鼓的纸张几乎把系着的绳子崩坏。 可想而知这样一份厚重的文件夹,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被突然塞到怀里的文件夹一沉,江户川乱步“诶诶诶?”地摇晃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惹得一旁的与谢野晶子悄悄笑出声来。 “喂喂喂,好心先生快来帮帮忙啊!这么重的东西乱步大人怎么拿得动啊!” 辻原曜笑眯眯把厚厚的文件夹接了过去,轻轻松松的样子让江户川乱步揉揉酸痛的手,十分郁闷。 可恶!是不是故意想让乱步大人出丑! 明察秋毫的名侦探当然知道不是,可就是这种不经意的腹黑才格外让人郁闷。 与谢野晶子跟在两个人身后,脖子上依旧围着那条棕色大围巾,身上是一套崭新的裙装。多亏了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办公楼下面就是繁华的商业街,辻原曜带着与谢野晶子跑了几个街上几个服装店,就把她需要的换洗衣服买齐了。 虽然作为一个少年,逛女装店还是有点害羞……全程都是与谢野晶子强硬地拽着他一路走。 以后,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新成员,与谢野晶子就要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了。 …… “吱呀——” 推开资料室的门,一行三人回到了客厅,福泽谕吉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四杯香气袅袅的清茶。 一股茶香弥漫开来。 “社长!我把资料都准备好啦!” 江户川乱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手空空,仍旧自得意满地向社长介绍自己的成果。 “辛苦了,乱步。” 福泽谕吉显然很明白搬动这些陈年资料的主力军是谁,在安慰江户川乱步后,转头朝着辻原曜点点头:“辛苦了,坐下来喝杯清茶吧。” 辻原曜和与谢野晶子顺从落座。 抬手抿了一口茶,辻原曜眯眯眼,等待口中的回甘散去后才不紧不慢开口:“社长……可以这么称呼您吧?” 得到福泽谕吉肯定的回答后,他才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关于晶子……很抱歉以我目前的财力可能无法提供物质上的帮助,不过如果贵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才不要!晶子是我们的社员啦!作为晶子未来工作生活的地方,提供给晶子生活的资本和条件是最基本的吧?才不需要好心先生来给晶子提供帮助呢!” 在众人稍显惊愕的目光中,江户川乱步眼神一转。 “不过……好心先生来加入武装侦探社吧!这里不但有晶子,还有最最最厉害的乱步大人!” “那些胆敢骚扰好心先生的犯罪分子是无法躲过身为名侦探的乱步大人惊人的智慧的!就算是隐藏最深的犯罪计划,在名侦探面前也是小孩子的计谋~” 见辻原曜露出心动的神色,江户川乱步再接再厉:“侦探社有免费的员工宿舍……可以养猫的那种哦。” 可以养猫! 辻原曜这下子更是狠狠心动了。 福泽谕吉的坐姿悄悄挺直了些,目光更加热切地注视辻原曜,甚至热情到辻原曜有些犹豫了。 与谢野晶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正正好好挡住福泽谕吉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朝着辻原曜发出“快同意”的信号。 仔细思考了一会,辻原曜皱了皱眉头。 三个人紧张起来。 最终,辻原曜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终于点了点头:“好啊,听起来是很不错的住处。” 呼—— 两坐一站的三个人齐齐舒了口气。 终于把人留下来了。 荒川依奈装作看不懂三个人的如释重负一样,向他们告别:“三坂店长还在等着我回去呢,就不久留了,等这一阵的事情忙完之后,我会向三坂小姐亲自提出辞职的,到之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笑死,根本不想拒绝,能加入黄昏的侦探社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按照人设拒绝两次就够了。天知道她拒绝的时候简直比他们还要紧张,如果江户川乱步放弃邀请她就好玩了。 到时候可以现场让她表演一个“追妻火葬场”给大家助助兴。 还好最后没有发生这样巨OOC的事情,辻原曜加入武装侦探社也差不多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乱步,社长,再见,”站在门口,辻原曜依次向屋内的人道别,“……晶子,再见。” 与谢野晶子攥紧手中的围巾,笑着和门口的少年挥别:“再见,辻原先生!” …… 荒川依奈直到下楼,走在回去的路上还在回味那个轻轻的笑容。 【看来……系统出品的疗愈buff还是挺给力的嘛~】 886转身,不想面对败家宿主。 【哼哼,宿主还是去找你的晶子小天使去吧,小八再也不是你的小天使了,大猪蹄子!】 【……啊这,别生气了嘛,晶子是小天使,你是大天使还不行?大天使大人,别生气了嘛~】 荒川依奈在买掉商城里的[记忆混淆]和[疗愈buff]的时候就已经能预想到现在的局面了。 这么多年小八还是一如既往的管家婆,对每一点的偏移度都力求达到最大效用,从不在自己的享受或者无关紧要的地方花费任何一点偏移度…… 就连精神海这么多年也是她原本的样子,就是增了一点家具和功能性设施。 现在她一下子又狠狠支出一笔,看起来还没有任何利益,886不发脾气才怪呢。 【明明有了[记忆混淆],经过系统分析,个体[与谢野晶子]已经能慢慢恢复过来,为什么宿主还要花钱加速她的痊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感情模块只加载了任务模因和宿主服务模因的886比任何人都要冷酷无情。 它的一言一行都在为了任务和宿主服务,只有在宿主允许的范围内才能生成属于自己的感情。 【嘿嘿,这就是必要的啦,小八不懂啦,加速晶子的痊愈就是加速[辻原曜]进入武装侦探社的时间,任务完成才能又快又好。】 荒川依奈笑嘻嘻地解释,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单纯的小八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宿主,十分轻易地被哄好了。 【好吧……】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荒川依奈脸上挂着的是辻原曜标准的温暖笑容,心中却凝重。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种不安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发生着。 时间已经开始变得紧迫起来,原本打算的一步一个脚印看来是行不通了,看来要尽快加速剧情的脚步,努力崩掉更多的剧情线啊…… 这么想着,踏着黄昏的光,荒川依奈推开“LUCKY”的大门。 “辻原君回来了?在外面碰见什么有趣的事情耽误时间了吗?” 三坂爱介从角落里幽幽问道。 就只是送一个外送单而已,还没有很远,甚至连郊外都没有,正在繁华商业街的地理位置……人怎么送着送着就不回来了呢? 因为安慰晶子甚至连午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里满打满算只有一杯清茶的辻原曜:…… “抱歉,实在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耽误了时间……三坂小姐今天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的。” 辻原曜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毕竟常暗岛战争是军方的绝密任务,连层级不高的官员都无法查验相关资料,更别说普通的百姓了。把这种机密的事情告诉三坂爱介不单单是牵连她,甚至可能害她丢了性命。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变相的幸福。 “……没事,”看到辻原曜不想说什么,三坂爱介也没有逼问,甚至还很大方地原谅了他的旷工,“我也不是什么压迫人的店长,既然曜君有事耽误了,我也没有那么不通情理,只要曜君能够在以后好好工作就好了。” 辻·刚从武侦出来·原·答应跳槽·曜:……说不出话。 三坂爱介的笑容凝固了。 “你……” “我会把这个月的工作做完的,下个月可能就无法在这里继续了,谢谢这几个月以来您的照拂……”辻原曜艰难说完,突然有种负心薄幸渣男有了更好的下家转身抛弃温柔原妻的既视感…… 这么一想,简直更微妙了。 “好吧……原来是曜君有了新的打工场所了吗?那就先安安心心在这里干完这一个月,等到下个月给曜君结余双倍工资。” 这是什么社畜梦寐以求的感天动地大老板! 荒川依奈简直要爱上这个给钱大方,长相好看,给钱大方,温柔可人,给钱大方的老板了呜呜呜。 富婆再爱我一次!(大声) 柔和了眉眼,辻原曜轻轻应答一声。 三坂爱介见状,转身回到后厨,走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是芒果雪葩。 橙色的胚体点缀着白雪样的奶油,散发着香浓的芒果奶味。 忙到这么晚了,辻原曜后知后觉感受到饥饿。 “这是店里剩下的甜品,还有一个没有卖完……你知道的,甜品稍微放一放就会影响口感,所以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把这份送给曜君。” “谢谢。” 趁着辻原曜低头接过礼盒的时候,三坂爱介笑笑…… 向来温婉的脸上…… 是说不清的诡谲笑意。 曜君,不乖呢。 第36章 从河里捞出一只奇怪生物 一股恶寒笼罩了一无所知的荒川依奈。 什么人?! 荒川依奈耳朵竖起,迅速警戒起来。 鉴于[辻原曜]的从军背景,登入这个身份时荒川依奈的第六感通常也是出乎意料的好,这种鹰隼一样灵敏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确确实实存在,并且按照设定无数次救[辻原曜]于危险之中。 小心为上,苟王之王荒川依奈谨慎地打开了[系统插件]。 霎时间,雷达一样,以她的金色圆点为半径,小小的地图中,印着无数的路人白点,友方绿点,偶尔掺杂几个重要角色的蓝点。实时监测实时移动着方圆500内的动向,无比详尽。 ——与此相对的是,系统面板上哗啦啦往下掉的偏移度。 既然没看见红名,荒川依奈忍着心痛,准备关闭这个强大又吃金的功能。 顺便眼疾手快凭借系统截图功能给地图截了个图,正好……了解一下几个剧情重要人物的位置,省的她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运气。 这么贵的功能,开一次就要利用到底啊!(大声)”怎么了,曜君?” 看到荒川依奈的脸色不好(心疼偏移度),三坂爱介笑容顿了一下,在荒川依奈察觉前迅速调节好,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体贴。 啊,该不会是察觉了什么吧……曜君。 “没事,三坂小姐,”荒川依奈一抬头就看到店长姐姐担忧的眼神,把心中隐隐浮现的不祥预感摁下去,笑着回答道,“只是有点累了,没有什么大碍。” 亏她刚才还怀疑是不是来自店主姐姐的恶意什么的……结果会送她小蛋糕的三坂小姐果然还是绿名队友啊。 都怪马甲吸引斯托卡的能力太给力,最近几个月荒川依奈隐隐约约感受到斯托卡数量减少了不少,搞得她疑神疑鬼的就怕技能憋个大招等她……真是多疑了。 思及此,荒川依奈露出一个更加真心的笑容。 三坂爱介眸色一深。 就是这样,曜,即使拥有别人不知道的伤痛过去,也能成为悬挂在天际的曜日。由内而外散发光芒,主动去温暖那些心中充满空洞的人们…… 但是啊……太阳不仅是疗愈他人的伤口,也会吸引同样有着阴暗心思的人——掠夺,占有,紧攥着救命稻草不放……哼,这就是那些爬虫所能想到的事情。 曜,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天际的阳光,是经历伤痛也绝不认输的坚毅。 如此的耀眼,就应该安然无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隔绝所有的阴暗窥视……绝对不能让任何一点点污渍让曜的生命光辉受损。 …… 本来三坂爱介来到横滨只是来探查最近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LUCKY”也只是她暂居横滨的烟雾弹之一,甚至根本没有在她的计划中占据哪怕一个词语。 但是意外总是这样令人猝不及防。 在横滨一条不起眼的商业街,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往常一样明媚的天气……刚刚因为斯托卡纠缠失去上一份工作的辻原曜,踏着春天明媚的阳光,在“叮铃”一声过后,推开“LUCKY”的大门。 阳光、微风、略显狼狈的少年。 是照射进入三坂爱介世界的一缕意外的阳光。 “三坂小姐,天色不早了,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回过神来,三坂爱介温柔地应允,努力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站在原地,透过玻璃门目送那个挺直的背影逐渐远去。 …… 春天的傍晚是限时特供的珍惜品,不等人们过多欣赏就匆匆离去,暧昧的黑夜吞噬横滨。 见外面的天色实在是已晚,华灯初上,稀稀拉拉的车辆打着灯从街上“呼呼”驶过,灯柱照亮面前的地面。 鹤见川,夜色之下的河面墨一样漆黑,粼粼的水波在两岸灯光下闪闪发光,在河岸边反射光芒,草丛中映亮点点光斑。 辻原曜失去了围巾,只能用力向上拉了拉宽大的领子。 夜晚的寒风实在是有点刺骨,凉凉的夜风穿过鹤见川,吹起辻原曜的刘海。加上原本的感冒,让他的鼻子痒痒的。 “阿嚏!” 余光中,一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正在顺着河水漂流,发出奇怪的“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 辻原曜眼角一抽。 这熟悉的开头……让他回想起了前几天害他感冒的罪魁祸首。 辻原曜抬脚就走,半点余光也不分给河里的奇怪生物。 “咕噜咕噜……” 眼看着不明生物渐渐沉底,奇怪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 ……唉。 规规整整把外套鞋子脱掉,装着酣睡小白的背包也轻手轻脚摆放在一边,和三坂小姐的蛋糕依偎在一起。 辻原曜默默叹口气,任劳任怨地撸起衬衫袖子,腿下用力,“扑通”一声,打了个寒战,任由冰冷的河水漫过,浸透薄薄的衬衫。 …… “噗咳咳、咳咳、咳!” 右手拎着不明物体,把他沿着湿漉漉的河岸拖上来,辻原曜左手握拳费力咳嗽了几声,感觉到自己现在就像个漏风的麻袋,冷风从喉咙里灌进去,在肺里绕了圈又被他用力咳了出来。 糟糕,感冒好像要加重了。 某个黑漆漆的生物被他暴力拖了一路,身上滚满了泥泞和绿油油的草屑,倒是比他这个浑身湿漉漉还往下滴水的看起来凄惨得多。 “啊……这是到了天堂吗?天堂怎么也是这样黑漆漆的看不见?啊,身上好痛!” 某个黑漆漆乱糟糟里面飘出一句话。 当然了,河岸上也不全是湿滑的泥土和柔软的绿草,许多尖利的小石子也混杂其中……被拖着走了一圈,身上肯定会被磕得青青紫紫。 不痛才怪。 “……太宰君,天堂恐怕还不能打开大门让你进去,因为自杀的人可是不允许上天堂的。” 拖着湿漉漉的一大团找了一圈儿,终于在河岸找到自己的东西的辻原曜松口气。 要是因为太宰君把这些东西丢掉的话,那今天拼着感冒加重的风险,他也要好、好、和太宰君讨论一下“自杀的一千个坏处”。 “诶——不行!这是歧视,纯纯的歧视!” 一下子从地面上灵活弹起,太宰治双手比叉,满脸嫌弃。 辻原曜轻手轻脚拿起背包背好,把手中干燥的外套扔给那个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少年,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婴儿肥的脸都冻得青白了,还生龙活虎呢,也不嫌冷得慌。 “诶诶诶?” 被一件黑色大风衣兜头盖住,眼前一黑的太宰治发出可爱的疑惑声音。 “太宰君,怎么又是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才刚刚从河里把你捞上来吧?” 辻原曜拧拧浸湿的衬衫衣角,水流汇聚成线流下,砸在草地上。 “嘿嘿~我只是逛街的时候又不小心掉下来了,真的是不小心哦~真的不是看到今天的鹤见川美丽得实在是让人心折,没忍住激荡的心情跳下来的哦!” 太宰治略显笨拙地把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大风衣套上,大大的领子滑稽地堆在脖颈间,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卷发小脑袋。 “……” 辻原曜把衬衫拧得差不多不再滴水,对太宰治一听就是瞎编乱造的理由不置可否,沿着鹤见川的岸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太宰治见状,一言不发,幽魂一样飘在辻原曜的后面。 “太宰君,时间实在是不早了……” 辻原曜头也不回,说话却显得不留情面,言下之意是让太宰治不要跟着他。 太宰治一言不发,脚步不停,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 凭借灵敏的感觉,辻原曜清晰地听见后方一下一下,传来的小小喷嚏声。 “……过来吧,前面就是我家。” 叹了口气,辻原曜无奈妥协。 他发现只要一遇到太宰治,他叹气的次数就格外多……果然这种难缠的生物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能够摆脱的。 “阿……阿嚏!” 一听到辻原曜隐含着妥协的声音,太宰治逐渐肆无忌惮起来,喷嚏声就解除封印一样,一个又一个,声音还不顾及着,越来越大。 …… 辻原曜罕见地无话可说,感觉说什么都是助长太宰治的嚣张气焰。 晚上的街行人零零落落,辻原曜又有意躲着人走,总算是在路人发现之前来到了自己家门前。 老旧的房门紧闭,就连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都坏掉了,寂静的楼道里一片漆黑。 门……钥匙…… 辻原曜低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钥匙在外套里。 “太宰君……房门钥匙好像在……” “咔嚓。” 只听见一声门锁响动,老旧的木门静静朝着两个人打开,露出黑洞洞的门口。 辻原曜一下子就卡壳了。??? 转头看向乖乖站在身后的太宰治,又转头看了看四敞大开的大门……又转头看了看一脸乖巧,甚至还歪了歪头的太宰治。 难道是我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 “进来吧。” 带着一脸的怀疑人生,辻原曜开了灯,恍恍惚惚低头拿了两双拖鞋。 太宰治保持着异常听话的表情,无辜地换上拖鞋走进门。 ——好像这一切都与他这只小猫咪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辻原曜:钥匙,门,啊这……(恍惚) 太宰治:(乖巧.jpg) 第37章 时间逆行 太宰治双膝并拢坐在布艺沙发上,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下来,规规整整搭在沙发扶手上面。此刻太宰治正好奇心旺盛地左右环视着小小的出租屋。 很标准的出租屋,白色的粉刷墙壁,简陋的家具,外加有些泛黄的头顶灯……但到处都是一副规整洁净的样子,仔细嗅闻,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很轻易看出屋主是一个注重干净的人。 “太宰君,毛巾。” 一条略显陈旧的毛巾被扔到了太宰治膝盖上,干燥且柔软。 “啊……谢谢。” 太宰治慢半拍地朝着厨房里忙碌的人影道谢,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原本昨天只是例行公事地跳了鹤见川,随着水流飘荡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没想到会在傍晚被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辻原曜救起。 正好,最近森先生专注于扮演一个好好医生,把大部分心思都投到港口Mafia那边去了,而自己和那个金发暴力矮子相看两相厌,干脆跑出来躲懒…… 没想到会遇见下班回家的辻原曜。 当即无所事事的太宰治就准备赖上他,毕竟太过于无聊的话,只有自己找点乐子啦~ 没想到身为军中利刃的辻原曜身手和反追踪意识都很好,勾心斗角一番过后还是成功把他甩掉了……这下可是激起了太宰治不服输的斗志—— 誓要抓住辻原曜隐藏的小尾巴! 于是今天又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太宰治摩拳擦掌地投进了鹤见川的怀抱,一番激流缠绵浪荡游行过后……果然又遇到了辻原曜呢~ …… “久等。” 围着一件围裙,辻原曜双手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捧着一锅热气袅袅的汤从厨房走了出来,刺激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太宰治微微瞪大双眼。 等等,这个熟悉的刺激味道…… 荒川依奈端着滚烫的锅,心中同样滚烫起来—— 哈哈哈哈!让你三番五次堵老娘,有事没事就看见你在[辻原曜]附近晃荡。 偏偏技术还挺高超,搞得她为了不ooc跟他斗智斗勇开着小地图玩躲猫猫。 荒川依奈:心累.jpg 但是这下好了,出租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作为调料的姜倒是剩下一堆……辻原曜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与外界隔绝,失去扮演的需要,荒川依奈也没有多给屋子里添加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今天就“盛情款待”好奇心旺盛外加没事闲的的太宰治,喜欢入水是吧?没事儿,今天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姜汤的魅力! 落汤的猫猫就是要好好祛祛寒才对嘛! 太宰治四肢都明晃晃写着拒绝,整个人向后靠到沙发靠背上去,脸上露出的鸢色左眼写满嫌弃。 这种鬼东西他才不要喝呢!达咩! “太宰君,”用不赞同的目光凝视着沙发上的人,辻原曜把手中的砂锅轻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受寒之后喝一点姜汤,以免身体虚弱。” 虚弱…… 太宰治嘴角一抽,马上回想起了初见时候的“不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辻原曜说话……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噎人。 太宰治眼珠一转,关心道:“辻原君的衬衫都湿了,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干脆去洗个澡,好好换一件,我自己来盛姜汤就好了嘛~” 到时候辻原曜不在客厅,怎么处置这碗让他深恶痛绝的汤不就是他自己说了算嘛~ 诶嘿,他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湿淋淋贴在身上的衬衫的确不太舒服,家里唯一的毛巾还扔给太宰治了,辻原曜思索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那我先去洗澡,换一身衣服再出来……太宰治请自便。” 辻原曜利索地脱下身上的围裙和手套,推开门进屋去了……偌大的客厅里空空荡荡,毫无戒心地只留下一个太宰治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好像他真的对太宰治没有任何防备似的。 做事稳健,热爱生活,待人真诚毫无戒心——就像是世俗意义上的大好人。 但无疑,这是太宰治最不能理解的那种人。 呦西,现在来看看辻原曜有什么秘密藏在身边……值得那个暴力小矮子那么上心,还曾经悄悄给他打过款呢? 太宰治扶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 如果荒川依奈知道太宰治偷偷调查了瑟芙洛的账户流水的话……一定会用拳头和镰刀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尊重别人隐私!什么是夜蛾老师同款爱的教育! 硬了,拳头硬了。 作为港口Mafia小有名气的异能力者,在这个动荡的时期,谁都想增加自己底牌的数量…… 所以瑟芙洛手上是有一张卡的。虽然是借由港口Mafia的名义直接开户,挂靠在瑟芙洛身上的。里面不定期打入各个势力招揽她的“诚意”,港口Mafia的“工资”和她手痒出任务得到的“委托资金”。 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活在港口Mafia的瑟芙洛过上了真真正正的大小姐生活,每天领着工资,做着清闲无比的工作,享受高级的生活质量……就连森鸥外也会定时给她零花钱,让她不愁吃穿。 众星捧月一样的奢侈生活,瑟芙洛适应得格外好。 就衬托得辗转于各个打工场所,连房子都是出租屋的辻原曜格外悲惨。 [辻原曜]是荒川依奈,[瑟芙洛]也是荒川依奈。 本质上都是自己,辻原曜过的不太好,正好同处横滨的瑟芙洛手上也有钱,自己给自己转账,让自己的生活质量提升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呢!(竖大拇指) 太宰治也是一时好奇,闲来无事去调查了瑟芙洛的银行流水……甚至不只是瑟芙洛,就连港口Mafia的资金动向也在他的目标之中。 谁知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来一点东西。 森医生知道……他的小蔷薇瞒着他交了新的朋友吗? 拍拍手,从沙发上站起身,太宰治略怀恶意地想着。 桌面上的砂锅冒着袅袅的烟气,刺鼻辛辣的姜味缓缓弥散开,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水雾……没有能引得太宰治一点注意力。 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站起,太宰治好奇地左张右望,显然辻原曜暂居的屋子是如此的让这只猫猫好奇。 辻原曜刚刚进入的屋子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丝丝缕缕的白雾从门的正上方飘出,带着沁暖人心的暖意。 这几天为了追到辻原曜的踪迹可是好好废了他一番心思……不愧是退役的士兵,即使战争已经结束三年,追踪和反追踪的能力依旧如此强大,连他想要摸到他的路线也是一件不好办的事情呢! 没想到最终竟然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入水,竟然这样阴差阳错地和辻原曜碰上…… 不如说就是因为是一场毫无谋算痕迹的纯然偶遇,才能让太宰治逮到行踪不定的辻原曜。 真是lucky! 绕过沙发,感兴趣地来到书柜面前的太宰治挑眉。 像这种对横滨的普通租客敞开的出租屋,有一架书柜……怎么看都是不合常理的嘛~像这种功能性物品一般都会配在书房中,单独摆在客厅的阴暗角落里算什么! 和整个房间朴素的风格十分不搭,这架矗立在角落的书柜十分华美,虽然已经满是落灰,彩绘的玻璃也黯然失色不少……但是华丽的浮雕和圆润美丽的把手依旧能看出它曾经的金碧辉煌。 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 失落于时间的宝藏,静静等待有缘人的开启。 虽然没有进入过更加私密的卧室,但是太宰治有种格外强烈的预感—— 里面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呦西,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双手合十,敷衍地做了表面上的礼貌,太宰治十分愉快地握上浮雕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像是打开一个尘封的秘密,沉积的灰尘随着动作被惊起,洋洋洒洒散落半空之中。 “咳咳,咳!” 歪头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灰尘,太宰治忍不住捂住嘴咳嗽几声,感觉自己湿漉漉的外套上混上灰尘肯定更加糟糕了。 可恶,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好恶心。 拍拍身上的灰尘,徒劳无功地沾了一手的灰尘,不满地嘟囔了几声,太宰治无奈地把注意力放在打开的书柜上。 和外面的浮华雕饰风格一致,书柜内里也是一脉相承的夸张风格,空空荡荡的书柜里,两个光屁股小孩挥着翅膀,拿光溜溜的屁股正对着一脸无语的太宰治。 怎么什么都没有…… 踮踮脚,太宰治扒着柜门,不信邪地想要从里面找到一点别的东西。 还别说,最上层的角落里,一本小小的书册吸引了他的注意—— “《时间逆行》?” 封面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多亏太宰治视力不错才能把上面模模糊糊文字读清楚……好像还是英文。 伸手把这本书从高高的书架上够下来,太宰治并不着急打开,而是拿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巴掌大的羊皮书十分精致小巧,正面规规整整写着书名,深陷与柔软的羊皮内,用金粉勾勒出形状。 四周的青绿的铜皮钉角附着着斑驳的锈迹,严严实实咬在在书角,很有古老的风味。这种庄重古朴的包装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历史的厚重感……就算书籍本身没有附着厚厚的灰尘,但是那种沉淀在里面的东西总是做不了假的。 谨慎地朝书柜里面看了又看,确认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遗留下来了,太宰治轻手轻脚地把书柜关上,把手里的书塞进大衣口袋里。 幸好这书的体积只有巴掌大,很方便携带。 环视一圈,空空荡荡的客厅除了不显眼堆在角落里的书柜外,连个多余的柜子都没有,就只有电视机底下有个电视柜,透过玻璃门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东西,什么特殊的也没有。 太宰治绕了一圈,又甩着袖子晃晃悠悠地坐回沙发上,和桌子上已经温热的姜汤专注地面面相觑,等着辻原曜出来。 时间带走了姜汤的热量,腾起的烟雾也随之变得缓慢。 太宰治专注盯着一缕一缕上升的烟气,一只手插在兜里,摩挲着羊皮封面,感受手上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在寂静无声的客厅中放空,太宰治平日里念头一个接一个的脑海里此刻什么都没有,双眼无神,只是在专注的发呆。 不对,等等。 寂静无声……? …… “太宰君,你在……干什么呢?” …… 鬼魅的声音贴着身后传来,太宰治心头“咯噔”,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请脑补被黄瓜吓飞的猫猫hhhh 第38章 芒果雪葩 “呜,呜哇!” 太宰治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惊魂未定地转头,头发湿漉漉的辻原曜格外无辜地和他对视。 “怎么了,太宰君?” 怎么了!你自己说说怎么了! 太宰治心有余悸地和那个满脸无辜的少年对视。 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荒川依奈脸上满是不似作伪的真诚,事实上则是看着被吓飞的猫猫,心里乐开了花。 活该,谁叫你没事乱翻东西! 天知道通过系统看到太宰治靠近那个满是灰尘的柜子的时候,荒川依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夭寿啦!小兔宰治你别靠近那个柜子! 站在在淋浴间里,荒川依奈瞪大双眼,当场表演一个世界名画——《呐喊》 太宰治想的没错,这个格格不入的柜子并不是房间里自带的,而是荒川依奈后来入住的时候摆进去的。 至于为什么要摆个柜子在那儿……就要问前一阵子闲下来开始整理系统空间的荒川依奈了。 鉴于她有点收集癖……每个世界都要拿点什么纪念品才罢休,所以系统空间就常常保持着杂乱不堪的状态,家具、道具、友人赠送的纪念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正好那天,她翻翻找找在角落里找到这么个遗忘的柜子,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留下来的东西。 缺个放东西的架子,荒川依奈就不辞辛劳地把它搬到角落里,也不嫌突兀,和满屋子的日式家具放在一起了。 余光瞥了瞥太宰治稍显不自在的坐姿,荒川依奈保持无辜的表情绕了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心里松了口气。 呼—— 幸好她眼疾手快,迅速把柜子里面的Switch和典藏drama收进空间,又随随便便从系统空间抽了一本书扔进去,手速之快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不然,等人家打开柜子,发现一排整整齐齐的CD和从来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的游戏机,先别说暴露了科技水平不同的事情,光是这件事的社死程度都能让荒川依奈当场用脚趾扣个火箭连夜逃离地球。 “太宰君?” 辻原曜坐在他身边,表情正常,好像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啊—— 看样子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太宰治重新放下心来,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顾左右而言他:“emmm……没有干什么啦……啊,对了,辻原君最近还在甜品店工作吗?” 要不是最近去闲来无事去附近找辻原曜,却只有一个偏发的店长在忙,一次也没再在店里看到过他,太宰治也不至于怀疑辻原曜已经离开了甜品店。 “啊……在呢,一直都在,”辻原曜从桌上捞起一个碗,盛了一碗姜汤,“三坂小姐,也就是店长,她人很好……事实上,我能在那里安然无恙地工作这么长时间,就连我自己也很惊讶。” 不仅是这样,就连斯托卡们出现的频率也随之降低,托他们的福,最近的他乱糟糟的生活仿佛也重新回到正轨,每天也不用对蹩脚跟在身后或者直接光明正大跟踪的各种人努力装作视而不见了。 毕竟能够直接被他发现的,大概率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不想对他们直接动手…… 所以遇到这种,他一般会报警,搞得现在警察都快认识他了。 “啊……很可惜我每次去都没有见到过……”太宰治半真半假地抱怨,顺便不着痕迹地朝着离姜汤相反的方向挪过去,“哈哈……真是太巧了。” 不要拿着那碗东西靠近他啊! “可能那时候我去送外送单了吧,”辻原曜端着碗,澄澈的淡黄汤汁在碗中晃荡,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道飘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店里的外送单突然多了起来……店里暂时只有我一个店员,所以最近都不怎么在店里。” 荒川依奈端着碗,心中露出标准的反派冷笑。 笑死,给爷喝!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干干巴巴地笑,太宰治向后不断移动,直到自己后背传来把手硬硬的触感—— 退无可退。 “对,所以太宰君,能放过我家的沙发了吗?” 太宰治讪笑着松手,逃过一劫的布艺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有点紧张呢~” “嗯,我知道了,”辻原曜看起来好像是铁了心要把这碗姜汤送出去,甚至没有对太宰治蹩脚的借口多说什么,“所以……现在能把这碗汤喝了吗太宰君?你的衣服都是湿的,如果不祛祛寒的话很容易感冒的。要不然……” 辻原曜挑挑眉,十分真诚地建议道:“直接把大衣脱下来也行,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吧。” 啊这…… 太宰治摸摸身上的大衣,要是他刚进门的时候提出这种意见,他肯定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了,顺便再借题发挥进到里面的卧室去找点线索。 但是!现在,问题就出在这个但是上! 如果大衣离了他,里面的书就有被发现的风险,到时候怎么解释本应该严严实实关在柜子里的书装在他兜里这种事情呢~ “算了算了,我还是能够暂且忍受,不必把衣服脱下来,”太宰治摇摇头,十分自觉地端过辻原曜手上的姜汤,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 yue—— 好辣! 辛辣,刺激,纯正姜的味道直冲头顶,这碗清澈见底的汤终于在入口过后露出獠牙,发挥了自己本应有的威力。 太宰治表情扭曲地把碗放下,喉咙中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一股暖流顺着胃涌上来,太宰治的脸开始发红。 看得荒川依奈啧啧称奇。 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不愧是她花了双倍的姜丝精心炖煮出来的汤,效果一流。 看这小脸红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宰治刚才喝的不是暖身的姜汤,而是失身的红酒,此时眼神迷离意乱情迷—— 咦惹~ 荒川依奈从脑补中惊醒,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好可怕。 “啊……我好像又见到天堂了……” 太宰治捧着脸,荡漾得一脸迷幻:“这次不是自杀的话,一定是真的天堂吧!” 荒川依奈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 “啊!好痛!” 太宰治回神,眼泪汪汪地抱头,试图用谴责的眼神来唤醒罪魁祸首仅剩的良心。 “抱歉,今天太晚了,天堂打烊不营业。” 辻原曜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铁石心肠(?地忽视太宰治足够可怜的眼神。 “啊……残念……” 太宰治无力地躺回沙发上,四肢软绵绵地悬垂,大长腿耷拉在地上,没有骨头的样子像极了某种软体生物。 荒川依奈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蛞蝓狂喜.jpg 虽然只是个借口,但是时间是真的不早了,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得看不清了,透过浓浓的黑暗,小小的窗口洒出暖黄的灯光。 像是迷雾大海中为旅者指引方向的小小航灯。 …… “咕噜咕噜~” 辻原曜捂住肚子,反应过来—— 自己到现在还没吃饭,就连肚子里那杯清茶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啊……难道辻原君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吗?” 太宰治迅速抓住重点。 “嗯,其实从中午开始就……” “咕噜咕噜~” 辻原曜说到一半,犹豫地把目光焦点放到太宰治身上。 啊这…… “诶嘿~最近还想尝试一下饿死这种死法呢,”太宰治吐了吐舌头,“原本今天是第三天呢~” 要不是刚才喝了一碗姜汤,饿过劲的胃好像都不再向大脑传递“饥饿”的信号……搞得他才刚刚记起他正在绝食当中。 辻原曜皱了皱眉头。 两个人作为一个至今为止才见了几面的半陌生人,他本意是不想对别人的生活多加置喙的。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上帝,连自己也是一个生活在真实世界中的普通人,又有什么权利去把别的人从泥沼中拽出来呢? “正好,太宰君也没有吃晚饭的话……” 辻原曜站起身来,顶着太宰治疑惑的视线走到玄关,弯腰把放在架子上的芒果雪葩拎了起来。 “芒果雪葩。” 拎着盒子的辻原曜走了回来,把精致的甜品盒子放在太宰治眼前,透过半透明的盒子,柔软甜蜜的雪葩软绵绵地和杯子依偎在一起。 虽然有着干冰的包裹,但是因为路上出了“一点点”麻烦,所以雪葩还是有了融化的迹象。 “抱歉,虽然真的不应该让长久没有吃过东西的太宰君第一餐就吃这么凉的东西……” 辻原曜拆开勺子的包装,随便挑了一把递给一动不动的太宰治。 “但是鉴于如今只有这个了,希望太宰君能稍微少吃一点……明天如果还有需要的话我再做清淡一点的饭菜。” 太宰治右手握着简陋的透明塑料勺子,面前是软踏踏的芒果雪葩,灯光下展示着不那么完美的卖相。 “没有关系的呢~我很喜欢甜品哦。” 太宰治挖了一勺雪葩,送进嘴里。 冰凉细腻的雪葩入口即化,带来丝丝缕缕的甜香,流到抽搐的胃里,很好缓解了灼烧的感觉。 辻原曜拿起另一个勺子,同样挖了一勺,仔仔细细品尝后转头突然问道—— “太宰君……还记得之前我们的约定吗?” 握着勺子,太宰治一愣。 第39章 图穷匕见 约定?什么约定? 要不是太宰治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过忆了……记忆里这是他们寥寥几次见面吧?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像是感受到了太宰治溢于言表的疑问,辻原曜好心提醒起来:“上次,第二公园,说过的吧……要请你吃甜点——比黑森林更适合你的。” 虽然配色清爽的芒果雪葩,看起来和整天套着黑色外套的太宰治十分不搭配,就连黑森林起码在外表上同样都是黑漆漆的—— 怎么说雪葩都和太宰治的画风割裂。 但是辻原曜就莫名觉得适合。 沉溺黑暗,向往救赎,拥有比外表更加深刻的思想…… 在见到太宰治第一眼的时候,辻原曜就已经明白,尽管拥有孩子气的举动和看似格格不入的行为,太宰治依旧在努力自我救赎。 “啊……这个啊……” 沉积在脑海中的记忆被唤醒了。 太宰治当然记得这段话,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储存着外人不能想象的信息量,初见时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准确复述出来,自然也能想起这句令他颇为惊讶的话。 不过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当初还以为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没想到辻原曜居然真的一直记得……还准备把它付诸实践? 不知道说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很少有人将他说过的话当真……尤其是他以那种轻佻不着调的态度说话时。 辻原曜是个例外。 太宰治转了转手上的勺子,轻轻巧巧地转移了话题。 “芒果雪葩……还不错呢~” 太宰治说着,又挖了一勺软甜的雪葩,把勺子含在嘴里的时候,露出孩子气的满足表情:“不过……还差一点。” 突然,他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建议:“不如我们来做螃蟹雪葩~或者……螃蟹森林?” 辻原曜伸手挖甜品的动作一顿。 螃蟹森林……那是个什么鬼玩意…… 但是太宰治好像十分满意似的,点点头扔掉勺子,已经手舞足蹈辻原曜商量起来。 “嗯嗯……果然是很好的主意呢~把新鲜肥美的螃蟹腿,啊,一定要是最新鲜的松叶蟹!把它们竖着划开,插在螃蟹做的蛋糕上,用味精来当糖霜薄薄淋一层!” 伸出右手,太宰治从上至下,比了一个一刀两断的动作。 嘴上说着如此可怕的制作步骤,太宰治仍旧意犹未尽地补充:“到时候螃蟹的四肢在生前帮助他们逃脱,死后仍旧不离不弃,成为插在螃蟹身上的装饰……啊,真是想想就感动得要流下眼泪来了~”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抹了一下眼角,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辻原曜把勺子悄悄放桌面一边,默默退开一点,对于这种恐怖的“甜品”用肢体语言表示拒绝。 把螃蟹腿像是树木一样插在蛋糕上,还淋味精……想必这件“大作”,就是前面提到的[螃蟹森林]了吧…… 果然是,呃,奇特的口味。 太宰治还真是喜欢螃蟹呢。 并没有挑战自我的远大追求,辻原曜及时打断了太宰治愈加深入的幻想:“太宰君,再不吃掉的话,甜品一会就要完全化掉成黏糊糊了……” 应该没有人想要吃软软踏踏,化到舀都舀不起来的甜品吧? “恶……”太宰治被形象的形容词搞得恶寒一阵,乖乖捡起桌子上自己刚刚丢下去的勺子,赶紧舀了一勺甜品塞到嘴里。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嘴里含着半化不化的雪葩,太宰治抬起头看着辻原曜,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笑死,根本听不懂。 盯着含含糊糊的太宰治,辻原曜清澈见底的浅棕眸子里盛满疑惑。 “啊好冰好冰!” 把嘴里含着的冰咽下去,太宰治小声抱怨了两句,又兴趣盎然地问起了别的问题。 “对了,辻原君是不是要离开甜品店了?” 虽然惊讶于太宰治的敏锐,辻原曜却也没有想过隐瞒什么。 “对……最近找到了新的工作,所以完成这个月的工作之后我就会告别三坂小姐,前往新的工作地点。”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坐正身子,好像从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诶——为什么?难道是店长克扣你的工资吗?呜哇,真是严重的失职行为呢!” 余光瞟到桌子上内容物所剩无几的蛋糕盒,辻原曜撑着膝盖,站起身开始收拾。 太宰治把挡路碍事的长腿收起来,很有眼力地避让开。 “并没有……三坂小姐认真负责,对待下属也十分宽容,就是那种……呃,首领的风范,你懂吧?” 端着盒子,辻原曜把零零碎碎的垃圾分类,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桶里。 辻原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蛋糕店的老板比作首领,听起来就像是把柔弱的小花比作杀伤力巨大的大炮一样奇怪…… 可能是他在军队和各种灰色组织里面混多了的缘故? “啊,那我好像是有点明白了!是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利用手边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还特别喜欢萝莉的变态……这种?” 眯了眯眼睛,盯着辻原曜的背影,太宰治思索一会,给出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答案。 森鸥外:阿嚏!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组织的领导……”辻原曜微妙地感觉到了太宰治无辜的迁怒,考虑到三坂店长的清誉,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站出来澄清,“但是三坂小姐就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的那种……没有变态萝莉癖。” 话说……这样的首领真的存在吗,他的下属不会叛逃吗? 没有变态萝莉癖?! 坐在沙发上,太宰治演技浮夸地抬起双臂抱住自己,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做作惊恐。 “……也没有变态正太癖。” 辻原曜忍住吐槽的欲望,坐回沙发上,用行动表示了太宰治的多想。 “呼——那就好~像我这样的美少年,出门总是要保护好自己呢~” 太宰治对自己的容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就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 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可以接,辻原曜干脆转移话题。 “这么晚了,太宰君要不要回家?如果很喜欢,想要继续和我举办今天这样的夜谈会的话,可以在明天晚上再来拜访……” “啊——” 困意袭上头脑,辻原曜说着说着,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 平常这个时间,他早就洗洗睡了。也就是今天捡到了太宰治,他才磨叽磨叽的拖到现在,远超他平时的入睡时间。 “没有家哟~啊——” 太宰治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辻原曜睁大眼睛,一个哈欠卡在嗓子里,噎得他不上不下的。 没有家是个什么情况? 太宰治轻轻向后靠,直到蜷缩在扶手和椅背之间的小小三角区之内,鸢色眼睛半睁半闭:“没有家就是没有住处的意思哦~” 犹豫了一下,辻原曜还是问了出口:“你……住在哪?” “啊……某个不良小诊所啊,某条美丽至极的河流啊,某个月光下粼粼闪烁的海边啊……” 啊啊,反正就是这种地方嘛~ 辻原曜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着一团,昏昏沉沉的太宰治。 流离失所……没有住处吗……? 唉——算了。 不再纠结这件事,反正也只是收留一夜。干脆就当做打开大门,用暖呼呼的地毯和几条小鱼干,收留一只无家可归的猫猫……这样。 “那今天睡在沙发上,没有问题吧……?” 辻原曜打量了一下沙发,长长的布艺沙发,虽然已经是旧沙发了,但是还好在他搬进来的那天换了新的垫子。 厚厚软软的垫子,塞满了棉花,铺着的布料上还绣着一只黑色的猫猫头。 太宰治原本想要顺着杆子往上爬,如果能够趁机进入卧室里面,让他好好探索一下就好了! 但是深沉的困意攫住了他的意识,一只大手牢牢拽住他的想法,将他和他的身体无情分割开来。 温暖的水流覆盖了他的意识,昏昏沉沉把他拽入潜意识的广袤海底之间。 “唔……” 见到沙发上蜷缩的少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模糊糊的回应,辻原曜收回手,放心地从沙发的暗格里抽出一叠毛茸茸的毯子,铺开毯子,轻柔地盖到少年的身上。 太宰治轻轻用婴儿肥的脸蛋蹭了蹭毛毛的毯子,紧皱的眉毛缓缓松开来。 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家里的门窗是否关好,虽然是为了防止冷风灌进来,但是总有一股“关好门窗防止猫猫窜出去”的既视感…… 困意上涌,辻原曜轻手轻脚地关上灯,睡眼迷离地走进内室,迷迷糊糊去摸索灯的开关。 “啪。” 一声响动,小小的出租屋霎时间陷入沉沉黑暗中。 …… …… 世界沉沉睡着,温柔的夜色轻柔包裹着街道,除了偶尔划破夜空的一声两声的犬吠之外,寂静无声。 “咔嚓。” “吱呀——” 一声响动,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引人注意。 “这就是您吩咐的那个人,今天晚上回来了……钥匙在这。” 房东恭敬地站在一旁,双手奉上黄澄澄的铜钥匙,洞开的大门清清楚楚表示了—— 这就是出租屋的钥匙。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捡起这串铜钥匙,手的主人玩味地把玩着,低低笑了起来,歪头朝着身边的人下令。 “进去。” 作者有话说: 辻原曜(欣慰):房东可真是个好人 房东:对不起了弟弟,我是二五仔!(递钥匙) 第40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宿主,宿主,怎么办啊!】 886坐在床边,对着面板上的异常状态发愁,一双豆豆眼慌乱地瞥向一边风轻云淡的宿主。 [昏迷状态中……预计持续时间:2小时] [倒计时:1小时24分钟13秒02] 随着时间流逝,面板上的倒计时也随之不停减少着。 没想到辻原曜晚上吃掉的甜品居然下了药,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但是依旧让荒川依奈无法登入[辻原曜]的马甲进行后续活动。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荒川依奈被无情封号了。 更有甚之——太宰治也在屋子里面睡着。要是让下药的人闯入,顺便把他也“咔嚓”了,荒川依奈的任务还要不要做了。 【没事,小问题小问题。】 荒川依奈此刻套着一身粉色的派大星睡衣,头上顶着一个粉色的毛茸茸尖尖帽子,神情属实是波澜不惊了。 呵,开玩笑,她荒川依奈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点突发事件算个什么,毛毛雨啦~ 放松地向后一躺,身子弹了弹,顿时陷入柔软的床垫中。荒川依奈毫不在意,就着这个放松的姿势闭上双眼,主意识转移到罗季昂的身体里。 …… 从高专的床上睁开眼睛,罗季昂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撒~现在来看看辻原曜那边的情况吧~ 扶着床头新安装上的辅助架子,罗季昂轻轻松松坐了起来。 “窸窸窣窣” 是被子从精瘦的上身滑落的声音,罗季昂毫不在意地扯了一把快要滑下的领口,伸手“啪”一下子按开了灯。 “唔……横滨吗……” 从床头一把捞过从不离手的电脑,罗季昂“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通操作,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专注地盯着电脑,数据的海洋在他紫红的眼睛中缓缓展开。 调出横滨的监控,不费吹灰之力地侵入了监控网络中,游刃有余的罗季昂准确地避开了那些层层加密的数据。 这些像RPG游戏里层层上锁宝箱一样的数据,差不多隐藏着整个横滨一半的机密吧……其余的不是以纸质档案的形式存放。就是被封闭在小范围的内网中……但是这也不是他今天的目的。 要是换做平常,他还有点耐心和他们玩玩。 但是今天主要是来确认辻原曜的情况的,哦,当然还有确保太宰治的安全……和横滨的一些秘密组织正面碰撞为时过早。 “啊,找到了。” 搜索了一番,罗季昂终于捕捉到了想要的信号反应。 虽然辻原曜居住街道周围的监控视频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幕后指使故意的还是就这么巧……但是这点小手段依旧瞒不过罗季昂。 一边噼里啪啦地黑入房屋内监控,荒川依奈一边叹气。 这年头,斯托卡不会撬个锁尾随进人家家里,不能悄无声息地从所有的信息中准确找到目标的住址……业务能力不熟练,都不敢自称斯托卡,别指望薄薄一扇木门能挡住多少人。 就是因为吸引斯托卡这样的特质,加上[辻原曜]的资金实在是不充裕,只能住在这种安全性不太让人放心的出租屋里,她才特意从系统商城买了几个摄像头安在屋子里。 没想到倒是这种时候起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荒川依奈摇摇头,把多余的思绪甩出去,专心致志连接屋内的监控探头,输入预留的后门密码之后顺利打开监控。 此时已是深夜,绿油油的夜间模式衬得整个房子都怪怪的,平日里看惯了的家具也蒙上了恐怖的滤镜。 但是最恐怖的是几个绿油油的人影正从敞开的房门鱼贯而入,浑身上下一身黑,动作流畅目标清晰,进门就往里屋里跑,一看就是老业务熟练工了。 【好家伙,这啥,团伙作案?】 看到这么多人,荒川依奈顿时不着急了。 什么嘛~ 如果要取[辻原曜]项上人头的话,敌人完全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直接派个手下抹脖收尾殓尸一条龙服务,干净利落卫生,还好灭口。 …… 【宿主,根据人脸数据对比……门口站着不动的两个人是三坂爱介和房东。】 不愧是运算数据强大无比的系统,就算是再黑漆漆的黑夜里,透过一层夜间模式的阴间滤镜,门口两个人依旧没有逃过886的数据分析。 结果是震撼人心……反正对于荒川依奈是这样的。 【真的?】 尽管知道以886的准确程度,两个人的身份基本是跑不了,但是荒川依奈依旧不信邪地把电脑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企图从中找出什么别的可能性来 —— 直到清晰地看清门口两个人的脸。 依旧是熟悉的两张脸,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微笑,依旧是熟悉的……个P啊! 艹,为什么! 今天晚上她才刚刚感慨过店长姐姐是好人,房东也是个罕见体贴人心的好房东,刚刚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升上了罕见的感动…… 感情你俩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辻原曜]这是什么带劲的体质,啊?感情全横滨精神不正常的都让他碰上了是吧! 【宿主……这也不是你能料想到的……啊,看!他们要行动了!】 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用来安慰小心灵受到伤害的宿主,886只是拙劣地扯开话题,企图用工作来让宿主打起精神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宿主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 【哈哈,干活啦,哈哈。】 干巴巴笑了几声,荒川依奈溢于言表的苦涩让886不解。 对哦,加料的蛋糕都是三坂店长送的,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洗白…… 仔细调阅了监控视频,确信所有的细节都记录到了,连躺在沙发阴影中只漏了一个毛茸茸脑袋的太宰治都没有漏过,荒川依奈靠在床头,轻轻闭上双眼,转移了意识。 意识海里,躺在床上,荒川依奈翻出了背包的道具,准备上号。 【是否使用道具[负面buff驱散x1]?】 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 荒川依奈按下了【是】。 【使用失败!】??? 为什么? 荒川依奈横着躺在床上,微微瞪大眼睛,和系统的提示面板大眼瞪小眼。 【检测到您有道具使用失败,是否检查原因?】 【是/否】 等了一会,系统面板人性化地弹出提示。 荒川依奈依旧是点了【是】,然后紧紧盯着面板,生怕它再跳出来一个【检查失败】。 要是真的弹出来了,荒川依奈估计今天自己估计当场气死在这。 幸好系统很懂事,并没有为难社畜的想法。 【loading……loading……】 【检查成功!】 一个小小的副窗口在右上角弹出,里面是长长的解释文字和检测过程。 没有耐心的荒川依奈直接点住滑条,一下子拉到最底下,直奔主题去看结论—— 【数据由系统空间传送的时候被不知名力量入侵,对应数据流直接消散,无法到达主体……请检查主体存在状态。】 【很高兴为您服务,希望对您的问题解决有所帮助。】 好家伙,所以意思就是不是产品的问题咯,荒川依奈死鱼眼,又重新打开了[辻原曜]的面板菜单,准备好好检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 [检测到主体新负面状态,已为您更新。] 面板弹出了一条新提示,当面甩了荒川依奈一脸。 只见原来的[昏迷状态中]下面又刷新了一条新的状态消息,和原来的状态排排坐—— [消除状态中……预计持续时间:???] …… 消除状态? 啊这…… 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到某个绷带精,就是那种本应该在沙发上躺着的……今天晚上吃掉甜点比她还多的多的……按理说还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 那种绷带精。 可恶!你居然是同伙吗!(bushi 荒川依奈狠狠吐槽。 当然,她不至于智障到把太宰治真的当成敌人啦。 就算是敌人,按照太宰治的智商,大概也是不屑于参与这样的小打小闹的。没有大动干戈的计划,也没有声名显赫的刺杀对象,这样一起“普普通通”的绑架,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就是这种混进敌人里,随时随地能给人惊喜的事情真的是……啊,好像真的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呢。 荒川依奈狠狠地再次登录了罗季昂,通过电脑调出卧室的监控录像,想亲眼看看到底小兔宰治在捣什么鬼? 妨碍她登号了知不知道!(大声) …… 静静站在辻原曜的床前,一群人像看守犯人一样团团围住窄窄的床,谁也没有发现他们少了一个同伴。 太宰治就像影子一样,十分顺利地融入了最深沉的夜里,就像一滴墨水融入黑色的海洋中一样顺利……也没有人发现队伍里什么时候混入了一个别的人。 啊,辻原君,中招了呢。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床上的人,太宰治的手指始终轻轻搭在辻原曜露出被子外的手背上,虽然动作很轻,接触面也只有指尖的那么一点点…… 但无疑算在“身体接触”这一范围内。 最深沉的夜里,太宰治露出来的左眼瞳孔缓缓扩散,里面黑色旋涡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最深沉的绝境才能激发出最本能的反应,如果真的是改过自新的好人的话,真的拥有那种包容一切的光芒的话…… 就证明给我看吧,辻原君。 …… 【太宰治好感度+20】 作者有话说: 惨遭封号的荒川依奈:……你倒是先把手给我挪开啊!(猫猫震怒)《 》 40-50 第41章 万众瞩目 “怎么愣在这呢?动手啊。” 房东姐姐踏着夜色进入,就看到围成一圈的沉默身影,无语。 这一群站在这,穿一身黑,垂着头一言不发,活生生像是邪i教徒挑了个月黑风高夜举行什么大型祭祀仪式…… 躺在床中间的辻原曜,就是那只引颈就戮,洗洗涮涮好,就准备大祭司来直接开宰的纯洁羔羊。 “是……您稍等。” 领头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低下身,率先伸出手去拉起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头儿,”旁边一个看不清脸的手下阻拦他,“您先去前面给弟兄们引路,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 大汉愣了一下,心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顿时欣慰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好小子,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说完就乐乐呵呵地跟在店长姐姐身后出了门,背影都透着一股睿智。 啊嘶—— 太宰治不露痕迹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一下子可是给他拍的够呛。 目光移到床上的辻原曜身上,太宰治带着看好戏的笑容伸手搂过他的肩膀,在后面几个大汉的共同帮助下,终于勉勉强强把手长脚长的辻原曜抬了起来。 沉重的脑袋结结实实压在太宰治的肩膀上,带着活人温热的气息,趁其不备压到了他几根小卷毛。 被一百多斤的体重结结实实一压,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太宰治逐渐后悔。 他就不该一时好奇掺和这件事,也不该鬼迷心窍忽悠走准备碰辻原曜的头头,要是早一点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一定会离辻原曜远远的,有多远躲多远! 不要靠近辻原曜,会变得不幸。(沉痛) 通过监控看到一切的荒川依奈幸灾乐祸。 活该! 一行人高高矮矮,一群胖瘦头陀,扛着一个体重对人不太友好的“睡美人”,渐渐消失在冷风瑟瑟街头浓厚的夜色中。 …… 【昏迷状态中……预计持续时间:2小时】 【倒计时:0小时0分10秒07】 …… 【宿主,时间快到了~】 听到886的提示,在温暖的床上,已经无聊到开始和横滨军警在数据上你攻我守打拉锯战,战况焦灼的荒川依奈眼睛一亮。 终于到时间了! 愉快地砍掉所有首尾,抹消存在痕迹,一边指挥和军警方面胶着的程序有序自毁,荒川依奈花了两分钟给自己收拾了个结尾,怀着愉快的心情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 芜湖~重新上号~ 哦,至于军警方面的反应…… 作为一个神秘的官方组织,军警的气量应该十分大度,胸怀宽广,应该不至于和她这么一个无名市民计较吧~ 被迫熬夜的技术员:你TM 怀着期待的心情闭上双眼,荒川依奈准备重新登录[辻原曜]。 …… 首先恢复的是感觉。 四肢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冰凉的,沉重的,把他以一个圣经中受难者的姿势吊了起来。 手腕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被勒得青紫,泛着缺血的惨白。脚下空空荡荡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多半也是垂悬在半空中。 吹拂到面颊的是风,携着夜的寒凉和风的凌厉,激起他裸露肌肤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休闲裤,根本抵御不住这样的寒冷,风吹过就像冰凉的蛇缓缓磨蹭,紧紧缠绕……透心的凉。 没有发出任何吸引注意力的声音,甚至连手脚都没有过丝毫的颤抖,垂着头的辻原曜不着痕迹地睁开眼睛。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别说什么线索了,眼睛在过量光线的刺激下快要流泪了。 转动自己的思绪,辻原曜仔细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明显晚上入睡时候感觉到的睡意根本不正常……现在他是被绑架了吗? “撒……醒了吗?” 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结果,一道少年清澈的声音从下方传过来。 辻原曜依旧保持垂着头的动作,一动不动。 “哈,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哦~辻、原、君~“ 辻原曜这下子听出来了—— 熟悉的漫不经心,带着轻佻的说话方式,不是太宰治又是谁? ……不妙啊,太宰君也被抓过来了吗? 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击中了他的心。 要不是遇到了他,还吃了那一杯有问题的甜品,本来太宰君今晚肯定能够度过一个虽然没有那么愉快,但是也不至于遭到不明势力绑架的夜晚。 难道他也被抓起来吊在这里了吗? 一眼就能看透辻原曜所想的太宰治彻底无语了。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本来就是自己先碰瓷他的,他只是收留他一晚,也不是幕后主使,甚至是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 啊不对,自己出声原本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怀疑,让辻原曜认为这件事自己也是同伙,故意和他碰面就是为了潜入他的家…… 从而使他露出更加有趣的反应的吗?! 没想到这家伙硬是不按套路出牌,脑回路清奇,已经把他的形象往惨遭不测的小可怜方向脑补了啊喂! “喂,你在想什么呢辻原君~不会想你连累了我,现在正在肝肠寸断后悔欲绝吧?不会吧不会吧?” 换了一身修身的制服,站在高架桥上,离吊在半空的辻原曜有十米远的太宰治仰头喊话,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奈何辻原曜脑袋里好像没有这根筋一样,对于阴阳怪气虽然能get到嘲讽的意思,但是莫名其妙能够领会到说话人的真正含义。 在部队里还曾经被战友戏称为“用直觉交流的生物”。 因为用直觉交流,所以一定程度上是专治口是心非的哟~ “嗯,我明白了太宰君,现在后悔并不能挽回局面……我会努力思考怎么出去的。” 仔细思考了一会,辻原曜干脆抬起头观察周围环境,鉴于他实在是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他只能凭借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对着太宰治拜托: “太宰君,现在是什么情况,方便和我说一下吗?” 非常好,完全没有听到这样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要恼羞成怒的意思呢。 太宰治心累地叹了口气,感觉要让辻原曜相信他是个同伙是个多么艰巨的任务——比他领头去剿灭一小队精锐的没有脑袋的榆木士兵们还要困难的多。 “啊……这里是某个地下赌场的密室,真正建在地下的那种哦~” “哇,真了不起,肯定要花好多钱吧。” “……最近风头正盛的迁月赌场你知道吧,这里就是了,还挺幸运的嘛。” 其实根本没有听过的辻原曜:“……嗯嗯。” 太宰治也没有在意,毕竟这种几乎在里世界出现闹事苗头的事情,就算只是个微弱到不行的小火苗,在他眼里和人尽皆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今天只是来碰瓷的,顺便还能摸到最近一直在追查的赌场。 “开在地下的赌场,有着天空一样广袤的地盘,大地一样深厚的背景,往来的宾客和信浓川的河水一样川流不息……” “璀璨的灯火让它和白天一样明亮,无尽的游戏像银河中的星星数也数不清……” “这里是流着奶与蜜的天堂,是淌着血与泪的地狱,是人们狂欢的殿堂,是人们哀嚎的街巷!” “迁月,是神,对于最虔诚信徒的嘉奖。” 把一切情报烂熟于心的太宰治十分熟练地报出了一连串的介绍语,听起来不像一个违法的地下赌场,反而像什么大型的游乐园。 而且听起来好微妙。 “听起让人云里雾里的。” 辻原曜虽然人挂在半空,吐槽欲望仍旧不减。 “……而且太宰君依旧没有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着什么急嘛~” 站在高架桥上,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两步,主动迈进了光柱的范围。 一片刺眼的光芒中,他没事人一样抬头直视着上方的光源,轻描淡写地和正上方挂着的人打了个招呼:“hi~辻原君能看到我吗~” 能感受到声音是从下面远远传过来的,辻原曜努力低头,拽动四肢的铁链“哗啦哗啦”发出碰撞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一个黑黑的小点出现在他白茫茫的视野中央。 “不会吧……” 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猜想涌上心间……就算他是个经历过许多的少年,但是依旧没有想到…… “没错哟~辻原君现在就像是吊在舞台上的腊……啊不,受难者。舞台顶部所有的圣洁灯光都只为你准备哦~现在是绝对的C位!” “简直能让所有的怀春的少女都为你dokidoki!surprise~” 你刚才想说腊肉是吧,你刚才绝对是想说腊肉是吧?! 辻原曜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蜷缩在一起了。 公开处刑.jpg “啊……那个……太宰君,问一下,你下面还有能站人的地方吗?” 辻原曜感受了一下手腕脚腕上的锁扣,伸着脖子朝着下面问了一句。 “有的哦,就是辻原君可能需要一点辨别力呢。” 脚下踩着宽阔的高架桥,除了延伸的桥面外,四周都是几十米的高度,太宰治插着兜给出了乍一听完全没有问题的答案。 他记得……辻原君好像是完全没有撬锁的技能的吧? 眯了眯不适的眼睛,太宰治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的人影,想要看四肢通通被锁的他,怎么解开复杂得要死的锁扣,顺利从上面逃脱。 …… 一阵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却奇异地没有吹动太宰治的任何一片衣角。 “咔嚓。” 锁扣弹开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身影携着劲风呼呼落下,直直朝着太宰治落下来。 太宰治仰着头,不闪不避。 “咚!!!!” 掀起的风压吹起他的刘海,猎猎作响的衣角向后翻飞,震天动地的一声闷响过后,辻原曜拍拍膝盖,从太宰治面前站起来。 即使手腕脚腕已经磨得出血,青青紫紫的十分吓人,辻原曜抿起嘴唇抬起头,不偏不倚直视着太宰治。 浅棕色眼瞳里,澄澈的目光一如既往。 “太宰君……?” 第42章 突发任务 “太宰君?怎么了?” 辻原曜微微皱眉,摸了摸破皮的青紫手腕,一阵刺痛传来。 “没事,你就这么跑了,不怕人家来找?” “你那个好心的三、坂、小、姐,看你看得多紧,下面估计有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看守寸步不离。” 太宰治背着手踱了两步,走到辻原曜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和辻原曜的脸靠得极近……手背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指了指衣冠楚楚的自己。 “我嘛……虽然体术平平,打肯定是打不出去。但是凭着这一身侍者的制服可以轻松混出去哟~但是嘛……” 说着,他隔空指了指穿着随意,折腾得狼狈的辻原曜,勾起嘴角笑得狡黠,鸢色的眼睛闪着愉悦的光芒:“辻原君一看就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俘虏诶~到时候外面的那些守卫只要有眼睛,肯定不会放辻原君出去啦~” 不如说,没有眼睛都知道不能把这种穿着“褴褛”,长相美丽,手脚还有伤的可疑人物放走的。 辻原君,大危机哦~ “这样的吗……?那……” 辻原曜扶着下巴想了一会,游移不定的目光忽然就在条盘靓顺,打扮得油光水滑的太宰治身上停住了。 好像……只要穿上这里侍者的衣服,就不会被拦住了……? 阴暗的牢狱中只有从上方直直射下的光,悬浮半空的灰尘清晰可见。 被辻原曜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诶~辻原君在想什么坏事呢~” 捂住胸口,太宰治十分做作地倒退两步,向后倾斜着身子,十分警惕地观望着专注注视着他,不,是他身上小马甲的辻原曜。 这件制服是他的装备!今天就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出来的——赌上他太宰治的尊严! 辻原曜迈开步伐向前走了两步,张嘴想说些什么。 太宰治如临大敌地跟着退了两步。 “太宰君……” 辻原曜说着,又向前走了两步。 “不听不听~” 太宰治摇头捂着胸口,又踏着小碎步向后退了两步。 两个人就地上演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bushi)的戏码,一个在小步追,一个在小步后退,场面一是惨不忍睹,比琼瑶剧都狗血。 “太宰君,我只是……” 辻原曜终于忍不住了,张嘴提醒道。 咣当! 辻原曜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呃!” 睁开眼睛,辻原曜看着空空如也的楼梯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原本应该站着太宰治的地方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啊这…… 一步一挪,挪到了楼梯口的辻原曜向下张望,试图在一片乌漆嘛黑中找到刚刚掉下去的太宰治。 唉……太宰君,为什么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呢? “喂——太宰君?” 扶着栏杆快步下楼,螺旋式的楼梯弯出惊险的弧度,宽度大概抵得上车头,铁质的扶手冰凉刺骨,鼻尖还能嗅到一股铁锈的味道。 辻原曜一边下楼一边低头寻找起来,离天穹那束洁白的光线越来越远,视野也越来越黑暗。 没有听到滚落的声音,太宰君应该没有顺着楼梯滚下去才对……吧。 ……这个“吧”就很灵性。 睁大眼睛,辻原曜试图不放过任何线索,视野中皆是一片黑蒙蒙,四周安静无声,除了有节奏的滴水声从远方传来,撞在岩壁上回荡扩散的声音除外…… 就像死了一样寂静。 “太宰君……?” 辻原曜试探出声,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在空旷的洞穴里层层叠叠传递,一个劲喃喃重复着辻原曜的声音。 奇怪,人去哪了? “呜哇!”!!! 僵尸一样的脑袋从上面垂了下来,角度诡异到仿佛没有颈骨,”唰“一下子弹到辻原曜面前,效果堪比贞子偷袭,嘴里还发出恐吓的声音。 荒川依奈本能向后跳了一步,久经沙场的身体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哦,当然,心情奇异地,没有身体表现得这么应激,甚至还有空回想了一下她经历过的《咒怨》世界。 笑死,她被真的贞子姐姐突刺骑脸的时候,那反应才叫激烈呢—— 相信她,绝对没有人想试试物理驱鬼八大件是个什么滋味……啊,如果真有好奇的,可以去地下问问贞子姐姐,相信人美心善的姐姐会使用她温暖人心的教育,让好奇的小朋友全都尝试一遍的~ 就是心灵损失可能会有一点高昂。 “太宰君,很危险……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那就完了。” 抬头看到一只绷带缠在楼上扶梯上扮演蹦极僵尸的绷带精,辻原曜摇了摇头,从扶梯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解摇摇欲坠的绷带。 “那不就更美妙了吗?!从这里摔下去的话,一定会到达理想中的三途川吧!” 没想到吊在半空中的绷带精更起劲了,微微晃动身子,仅剩的绷带摇摇欲坠。整个人如同漂浮在空中的一片羽毛,随着微风晃荡,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掉下去,然后就这样戏剧性地结束掉年轻的生命。 “然后就会在死前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痛,然后死状凄惨,成为红红白白乱糟糟混在一起的一团。” 辻原曜淡淡陈述事实。 “咦惹~” 一脸“算了算了”地从上面翻下来,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摆摆手,领头向下面走去。 “我的座右铭可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摔死这种一点都不帅气的死法,才不符合我的自杀美学呢~” 骗子。 荒川依奈跟在后面,默默地想道。 …… 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是关押着囚犯的监狱,却并没有守卫来巡视。 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螺旋向下,延伸到最深处的黑暗。空旷无声的空间中,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低头注视着脚下的阶梯,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天穹上射下的光线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变成悬挂在黑暗中的一轮小小光晕。 辻原曜埋头向前,前面是太宰治领路,步伐轻快有活力,很愉快地哼着跑调的歌曲。 辻原曜有很多问题盘绕在心间,比如说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比如说这个迁月赌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比如说太宰治为什么会来这,还穿了一身内部人员的衣服…… 问题气泡一样浮上心间,像绕乱的毛线球一样杂乱无章 但是看着面前的瘦削身影,耳朵里传来他不成曲调的哼唱,所有的话就堵在喉咙里,问不出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猝不及防地,走在前面的太宰治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沉浸在思考中的辻原曜本能随之站定。 “到了哦~” 太宰治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来。 愣了一下,辻原曜扶着扶梯,迈开腿,踏下了最后一阶楼梯。 脚下是泥土软绵绵的触感,混杂着些许粗砺的石子,还有一点点潮湿。 挂在上面的时候,辻原曜就能感受到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岩洞,那么到现在,沿着楼梯向下到达的……自然是岩洞的底部。 不过和平常的岩洞不同的是,这里很像一个天然的电梯井,上面开了一个和外面接壤的洞口,装了几盏高压灯。 到了下面,很明显的,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辻原曜蹲下,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研究。 脚印交错,有深有浅,在淤湿的土壤下留下清晰的痕迹,还有极具辨识力的鞋底花纹。 “这里就是他们关押一般俘虏的地方。” 两人藏身于楼梯的最角落,庞大的阴影完全吞噬两个身影,太宰治介绍,神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俘虏……?” 虽然经历过残酷的战争,但是辻原曜没想过,这样的单词,会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 “名叫‘迁月赌场’,实际上这所赌场并不仅仅提供金钱类的赌博服务。” 太宰治若有深意地挽了一下手腕的白衬衫,点到即止。 相信连战争都经历过的辻原曜已经明白,人性的恶意,从来都是无比愚蠢,又像屠宰刀一样残忍的东西……正因为他熟悉人性,才能够用欲望来掌控人心,预判局势。 人性,就是这么简单易懂的东西。 辻原曜的表情已经是足够阴沉了。 “原来如此。” …… 【突发任务!】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醒。 【任务名称:[不明势力]】 【任务说明:横滨突然出现了一股不明势力——“迁月赌场”,潜伏在黑暗之中,给淳朴的横滨人民带来了许多烦恼……作为乐于助人的好青年,请积极参与,探索迁月赌场隐藏的秘密吧~】 淳朴…… 荒川依奈嘴角一抽。 什么鬼介绍语,民风淳朴横滨市,人才济济港口Mafia是吧。 这东西看起来就麻烦,现在的她致力于本职工作,休想让她再加班! 休想! 【任务奖励:50偏移度,空间邀请卡X1,系统升级包(大)X1】 【是否接取任务?】 【是/否】 蓝盈盈的屏幕闪烁着金钱的光泽。 …… 【任务接取成功!】 ……可恶!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43章 刷脸 一边躲在角落的阴影处观察卫兵们的巡逻规律,荒川依奈扶着下巴,一边思索着系统的任务。 系统,啊,此处特指穿管局那个系统,不是886。 作为黑心老板的贴心小助手,颁发任务的时候它一向是无利不起早,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任务底下都有可能埋藏着一条完整的线,就等着大傻子们去发现,然后迫不得已地圈进一系列阴谋诡计里面。 年轻时候的她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傻头傻脑的,自己还是个刚刚进入部门的新人,没有认清黑心老板的真面目就敢去接系统颁发的任务。 其中艰辛倒是不必多说,任务完成的后续影响虽然整得她灰头土脸,但是还别说,也奠定了她厚实的基础和家底。 总而言之,就是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小八,把那个扫描仪拿出来。】 荒川依奈看了眼复杂混乱的地下场景,钟乳石遍布林立,向天穹着旷远的无尽伸展,如同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精巧森林,在守卫提灯的光照下折射着迷幻的光。 天然的精巧复杂迷宫。 要想走过这里,单纯靠运气或者经验是远远不够的,或许士兵们身上有地图……但是有更好的选择,她干嘛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干掉一队士兵呢? 【好的,宿主。】 意识海里,886伸手一挥,角落里堆放着的银蓝色“打印机”应声飞来,流畅的线条依旧富有科技的美感……就是使用次数不太多了。 把仪器端端正正摆放在面前的操作台上,数据线插入接口,886熟练操作面前的面板。 一回生,二回熟。更别说886在这之前已经在港口Mafia的大楼上试过一次了,扫描一个天然洞穴当然是小菜一碟。 要不是顾及有巡逻哨的存在,光是钟乳林,用它的扫描就完全没问题。 …… 【宿主,地形图生成完毕,请问是否导出全息地图?】 【导出。】 话音刚落,荒川依奈右上角的视野中就弹出了数据做的3D沙盘,每个地形上的凸起和凹陷都做得清清楚楚。 随地图还附赠一份886亲手制作的实时导航,运用海量数据即时运算,确保一路畅通,不会碰上任何一个敌人。 【干得好,小八!】 886在意识海里高兴地弹了两下。 【为您服务,宿主~】 …… 在短暂的意识海交流之后,荒川依奈迅速回到了现实。 “好奇怪呢~辻原君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走神吗?” 抬手在辻原曜的面前挥了挥,为了避免引起外面巡逻守卫的注意,太宰治小声疑问。 “啊……没有走神。” 辻原曜摇了摇头,同样以极小的声音回答道: “我在想要怎么从这里出去……跟我来,太宰君。” 说完,不顾太宰治的反应,辻原曜拉起他的袖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这么肯定? 看着前面挺拔坚定的背影,太宰治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走出了狭窄的楼梯缝隙,踏入了守卫的地盘。 “那这样就没办法喽~” 太宰治跟在后面,半真半假地小声建议。 “呐,一会被抓住的话,一定会被铐起来严刑拷打的吧~啊,有了,我伪装成被辻原君抓住的人质,向凶神恶煞的守卫们哭诉我的身不由己,怒斥邪恶的绑匪……辻原君说他们会放过我吗?” 牵着太宰治袖口,时不时在某根高耸的石柱后面停留躲藏的辻原曜顿了顿,过了一会,微弱冷静的声音从太宰治前方飘过来。 “我觉得可行,为了让卫兵们更加相信太宰君的身份,我也可以配合太宰君的行动。” “诶诶?为了让我逃出去主动配合抓捕吗?辻原君我好感动——” “配合太宰君出演一个虐待人质的劫匪……太宰君是喜欢拳头还是更喜欢肘击?” 辻原曜认真无比的声音传出来。 太宰治撇了撇嘴,直接朝着辻原曜的后脑勺隔空比划了两拳,当然,表情不怎么美好。 “哦,对了。”辻原曜补充道。 “除了这两种,还可以选择崩拳、鞭腿、提重腿、扫腿……只要是不需要武器的姿势,太宰君都可以选择。”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没有得到回应,辻原曜疑惑无比。 “难道是太宰君更喜欢武器……” 但是这里空空如也,别说武器了,就连个像样的石子都找不到…… “好的我知道了,辻原君,你不用说了。” 太宰治赶紧打断了辻原曜说到一半的话,转而用十分真挚的语气说: “到时候我一定会和辻原君同甘苦共患难的。” 争取不给你机会借着由头打我一顿,公报私仇。 “啊……好的。” 太宰君可真是一个好人,辻原曜摇摇头感叹。 就连这种危难关头都选择先帮助别人。 好·太宰治·人:……:) 我怕我跑了你回头先给我来一套组合拳。 …… 一路上,太宰治跟着辻原曜躲躲藏藏,走走停停,不时紧紧贴在巨大的钟乳石后面屏气凝神…… 一般这个时候,太宰治就明白了。 不久之后就会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岗卫踢踢踏踏地走过,往往和他们藏身的钟乳石仅仅有一墙之隔,耳朵里甚至能清晰听到铁靴碰撞的声音,富有节奏地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连摇晃的灯光都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前面几次全都是这样。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躲藏,太宰治甚至还没有反映过来,身边的环境越来越明亮,逐渐从伸手不见五指过渡到能够隐隐约约看到辻原曜的身影。 “太宰君……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 辻原曜弯腰趴在一个石柱后面,藏身在它的阴影之中,连气息都竭力收敛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那里藏了个人。 “啊,到了?” 一路上连一个守卫都没有碰见,所有躲藏的时机都正正好好,一秒都不耽误—— 趴在钟乳石后,太宰治若有所思。 就像最精密的AI,在成千上万条同样的路线中经过复杂运算,计算所有的变量,经过估计量取,取最优选择。 但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886:深藏功与名。 …… “门口好像有守卫,而且全部是配好武器的。” 辻原曜皱眉,而且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异能者存在……虽然异能者数量稀少,但是横滨的异能者总是比其他城市多得多,就像东京的咒术师数量也远远地领先于世界各地一样。 各地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特征,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但是无论如何,在这里,小心一点总没错。 “那不如……我来押着辻原君出去吧?” 晃了晃手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绳子,太宰治微微笑了起来。 “只要是从这里被带出去的货,他们根本就不会查。” 万一得罪了哪个,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现在是落魄的,以后没有腾飞的时候…… 到时候第一个被算账的,不就是他们这种小虾米了吗? 迁月赌场,能让亿万富翁一夜落魄,也能让身无分文的人白手起家。 在这里,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这样吗……” 辻原曜趴在石柱后面,又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和持枪跨立的警卫队,心里演算了一把,无奈又缩回头。 只有他一个人还好说,关键是现在带着一个自称体术中下的太宰治…… “这样也可以……你来吧,太宰君。” 下定决心,辻原曜把太宰治拽到更加隐蔽的地方,伸出手腕向内并拢,示意太宰治动手。 …… “请暂时留步,配合做一个检查。“ 门内两个守卫站出来,礼貌地朝着太宰治鞠躬。 检查……? 辻原曜心中一紧。 “没问题,喏。” 从小马甲外兜里面掏出来一张磁卡,太宰治扔了过去。 呼—— 松了一口气,辻原曜才有空好奇起来。 怎么要什么东西太宰君都能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简直就像无所不能一样。 “滴——” 守卫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验证无误后把卡又递了回来,吞吞吐吐,似乎面有难色。 “有什么问题,问。” 太宰治微微扯动嘴角,俊秀的脸上是活灵活现的不耐烦。 “啊……就是……我们这儿好像没收到提人的通知……您看……” “呵,这你都不懂,”声音悄悄压低,太宰治满意地看着两个越凑越近的脑袋。 “这是上面点名要的,不走正常的账面,没有通知!” 几个守卫半信半疑。 “啧。” 不屑地啧了一声,太宰治轻飘飘地扶起了辻原曜低下去的,原本看不清的面容。 几个守卫都是轻轻吸气。 好看的人他们见过不少,能在这里关着的,哪个不是各有美处……可是自带清澈气质的人很少见。 那双原本应该在长时间的折磨下晦暗的眸子依旧清澈,一眼望得到底。容貌不是当下流行的精致脆弱款,五官却也合适,长相干净清澈,让人想起雨后初霁的天空。 是一种清雅的长相。 ……和黑暗脏污的地牢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存在,本身在那里站着,就如同挂在天际的一轮皎皎明月。 “明白了?” 太宰治又把手拿开,让辻原曜顺势重新低下头。 这长相,被私底下卖出去走私账完全不奇怪,真正的美人,多么特殊都能理解。 几个守卫对视一眼,侧步让开了道路。 “……请。” 作者有话说: 辻原曜:刷脸(微笑) 刚码的字,还热乎着,我倒要看哪个小可爱这么晚还不睡觉。 不睡觉的小可爱会被熬夜码字的巫婆咕(正是在下)给抓走! 咕嘟咕嘟~(煮汤锅) 第44章 茶野直的沦陷 大门打开后,露出倾斜向上的阶梯,厚厚的红毯铺在上面,隐约能看出金线勾勒的弦月花纹。 沉重的大门在两个人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绝了所有的阴冷和空旷。 “哇哦,我就说嘛,有辻原君这张脸,通过一道守卫那岂不是简简单单~” 撩了撩头上的绷带,太宰治和辻原曜并排走在一起,沿着台阶拾级而上,蹦蹦跳跳地摇晃着手上的号码牌。 啊,你问号码牌哪来的? 辻原曜现在已经学会适当放弃追寻某些问题的答案了。 “那么太宰君?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 辻原曜环顾灯火璀璨的通道,不自在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只穿着薄薄一件衬衫在外面大摇大摆地出行,总是让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那当然是……作为宾客参与进去啦~” 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来到阶梯的尽头。 “诶诶诶,那谁,怎么干活呢!” 还没有走出楼梯口,就听见一道妖娆的男声,略带不爽地训斥着某个人。 闻言,辻原曜立刻向后退一步,熟练地低下头,棕色发丝顺应地心引力向下垂落,完美无缺掩盖了所有。 太宰治眼疾手快地牵起了绳子,又重新把脸上刚刚绑好的绷带散开一点。 这下子半个人脸都埋在凌乱的绷带里面了,看起来像个伤患,完全不担心能有人发现他的长相有什么不对劲。 只一瞬间,刚刚还在聊天的两个人瞬间进入角色,完美融入底层小侍者和悲惨奴隶的角色。 做好准备,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金碧辉煌的通道。 ——上面和下面虽然仅有一墙之隔,但是景象却天差地别。 比起地下的阴暗潮湿,上面淋漓尽致地诠释了金碧辉煌,纸醉金迷两个词,简直让人怀疑是否误入了什么皇室宫殿之中。 …… 刚刚骂完了一个做事毛手毛脚的侍者,茶野直右手抚胸,站在原地喘着气,尝试平复心情。 真是的,干个活都这么毛毛躁躁笨手笨脚,不知道怎么过了选拔……根本就是找挨骂呢。 在这么大的地方干活学不会干净利索,迟早有哪天让人干净利索地灌了水泥沉到横滨港去! 烦躁地撩了一把额头前的紫色刘海,茶野直一抬头,又在前面看到了两个人影。 啧,又来。 “喂,你们两个!” 不耐烦地叫住了人,茶野直朝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两个人急匆匆地冲了过去,细细的闪片高跟踏在地毯上闷闷作响。 “这里不是员工通道,要走货到专门的货梯去!要是让管理看到了……先别说你们两个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立在原地,满意地看到面前两个频频点头的脑袋,茶野直一撩紫色长发,心情愉悦地说: “你们两个,干嘛的?走私货?“ 太宰治点了点头。 抬手吹吹五颜六色的指甲,茶野直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露出慑人的寒光:“从七号仓库下来的人?“ “怪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七号仓库藏着这么好的货。能犯得上越过拍卖步骤直接提货的,怎么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吧……嗯?” 他就怀疑了,明明是个抛头露面的侍者,偏偏要缠半个脸的绷带;明明是最看重长相的走私货,遮遮掩掩不肯抬头算什么? 怕不是遮遮掩掩见不得人,从仓库里面不知道怎么混出来的逃犯! 垂着头,辻原曜心头一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确是从里面逃出来的逃犯…… 还是刚刚抓进去的,新鲜出炉的那种。 为了保持俘虏人设,辻原曜压下开口的冲动,相信太宰君能够解决面前的麻烦。 实在不行,趁着现在四下无人,只能先下手为强,把这个人制服了。 抬头和茶野直对视,太宰治显得游刃有余,开始睁眼说瞎话。 “您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上面的那几个特意留下来的,就连我,也刚刚在地牢接到人。” 茶野直半信半疑:“抬头。” 辻原曜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没有了碍事的头发遮挡,辻原曜略带憔悴但是丝毫没有减损的美貌显露出来。 …… 空气一片寂静。 怎么了? 向太宰治投出茫然的目光,对自己长相并没有清晰认知的辻原曜很不理解此时的沉默。 “啊~真是让人怜爱的羊羔!我仿佛看到了澄澈海岸边的欢笑着的雅辛托斯!这花儿一样的美貌垂着清晨的朝露,太阳神也要抛下一切追寻的美少年!” 夸张的咏叹调带着华丽的唱腔,流畅顺滑的花腔高音仿佛带着十分的兴奋要爬到珠穆朗玛峰上面去。 茶野直金色的双眼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死死盯着条件反射后退一步的辻原曜,脸颊上浮现诡异的潮红。 “信了,我完全相信了!这样的美少年根本不应该在下面再多待哪怕是一瞬间!那些邪恶的黑暗和寒冷会狡诈地绕过阿波罗的保护,侵蚀这样的美丽!” “哦,天哪,千万不能让我的雅辛托斯收到任何一点伤害!不要让邪恶的西风神抓到机会,带着他那该死的铁饼折断这一朵浅棕的风信子……天啊。” 做作地用右手背扶额,茶野直眨了眨金色的丹凤眼,一动不动凝视着辻原曜。 眼神炽热到让辻原曜偷偷攥起拳头,打算如果这个人敢冲上来就给他来一套近身搏击组合拳。 “现在您可以放行了吧?” 辻原曜忍着身体反击的冲动,轻声对满脸通红,双眼迷离的茶野直询问。 “哦,当然我的小风信子,来吧,让我来送你一程~” 那些肮脏黑暗,没有光亮的货物通道根本不是小风信子可以承受的,哦,天啊,他还是带着他们走直达电梯吧。 高挑的男人心里想着,完全失去了往常的戒心,直接踩着高跟鞋沿着走廊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妖娆多姿的后背十分婀娜—— 要不是他是个男人,凭着这身气质和阴柔的长相,肯定能成为个能惹无数富豪争抢的性感尤物。 对视一眼太宰治朝辻原曜挑了挑眉,促狭的意味明显,先发制人地跟了上去。 碰到了这个人也好,刚好缺一个可以打探情报的渠道。 能够在这里肆意穿着,甚至打扮得如此浓妆艳抹,其地位一定不低。 从这种人口中,一般能够撬到这所赌场更多的隐秘。 辻原曜紧跟其后,对前面时不时传过来的灼热目光皱了皱眉。 丝毫不知道两个人心中的所思所想,茶野直拐了个弯,在墙边的一扇门前站定。 “今天带你们走直升的电梯,省得让我的纳西索斯跑动,没准就会遇到不怀好意的湖泊……。” 用堪称妩媚的眼神瞥了一眼辻原曜,茶野直在门边一刷卡,银色的大门“滴”一声向两侧缓缓拉开,他首先扭着胯迈了进去。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也毫不犹豫地跨进去,寻了一个角落好好站着。 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关闭,光可鉴人的材质反射出角落里低着头的辻原曜。 “记住,不要乱跑,”茶野直状若忧愁地叮嘱,“这样的美貌和气质很难不让人心怀觊觎,哦,如果不是上面的人点名,我真想做一次为爱痴狂的波瑞阿斯,在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的见证下拯救你。” 辻原曜已经熟练地开启无视模式了,所有的话语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反正这个金眸紫发的人也只是从言语和眼光上热烈了一些,除此之外,连斯托卡的行为都能熟练无视的他只是很久没有收到这么热情直白的表白了……上一次还是那个公文包里装满作案工具,试图在甜品店直接行凶的。 荒废了几个月,忽视的业务有点不熟练。 哦,对了,说到“LUCKY”…… 辻原曜眸色一沉。 这不得不让他想到那一杯看似温和无害的芒果雪葩。 原本以为是普通店长,心地善良的三坂小姐居然和潜藏在横滨的地下势力有所联系,看起来好像关系很深。 但是他和她既没有仇怨,也没有什么摩擦……甚至在甜品店的打工经历,已经算得上是他经历过的最和平的打工生活了。 等等。 和平……? 一道灵光击中辻原曜。 丢掉曾经对三坂小姐的滤镜,辻原曜才能发现平常生活中那些被他所忽略过去的小细节。 失踪的斯托卡,平和的工作环境,在紧张局势下却毫无忧患开放的甜品店……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情都如同被一双大手狠狠拂过。 模糊的灰尘被擦干净,露出潜伏在暗处,那条串联一切的线。! 难道这一切都是看起来温柔贴心,如同大和抚子一样的三坂小姐做的吗? 辻原曜不可置信地得出了一个略显荒谬的答案 旁边目睹了一切的太宰治勾起嘴角。 哎呀呀,某种意义上讲迟钝得很的辻原君终于也明白过来了吗? 那种同处黑暗中的气息。 他可是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那张温婉可人的面皮底下,装的东西可是完完全全的阴暗潮湿,不知道是个什么奇怪东西的馅。 注视着蹲在地上逗猫店员的眼神,和注视着神坛上受难的耶稣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他一向不愿意靠近狂信徒,虽然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够操控着别人的情感,批量制造这样的狂信徒。 但是自古以来,狂热的感情都是不太好摆脱的呢~ 对于三坂爱介来说,辻原曜就是天上的星星,指引人的方向,不容亵渎。 诶呀呀,太宰治不着痕迹地靠在光滑的楼梯间内,晦暗不明的目光注视着面色潮红,喋喋不休的茶野直。 ……真是可怕的特质呢,辻原君。 作者有话说: PS:茶野直提到的,都是希腊神话里有名的美少年和他们各自不同的故事。 辻原曜(习以为常):……不就是变态吗,冷静 第45章 线索 “叮。” 电梯发出声音,提醒里面的人到站。 “亲爱的阿多尼斯,哦,真不想和你分别,见证你的又一次离别。” 茶野直靠在电梯间,双眼认真地注视着辻原曜,似真似假地哭泣起来。 辻原曜挪到电梯门前,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 不能揍,也没法报警…… 他走还不行。 “哦,别这样冷酷,亲爱的达佛尼斯。” 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辻原曜,骨节宽大,白皙漂亮,就连指尖泛着荧光,姹紫嫣红的指甲都没有折损这份美感。 通体银白的卡片从容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泛着干净的光泽。 “我亲爱的伽倪墨得斯,拿着吧。这张卡里面并没有任何钱财,但是也许,它能让你悲伤的泪水化作幸福的泪水,悬挂在高高的天际,不再忍受善妒的赫拉对你的迫害。” 眨了眨眼,辻原曜犹豫地接过了这张银白色的卡片。 “啊~我亲爱的安提诺乌斯,由衷赞叹你的美貌……离别总是这样让人悲痛,再见了,美丽的皎皎之月。” 靠在电梯墙壁上,头顶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下,茶野直垂下丹凤眼,上挑的眼尾都显出一股悲伤的味道。 太宰治和辻原曜并肩站在电梯外面,看着银白色的电梯门重新闭合,载着伤春悲秋的茶野直,消失在两个人的视野之中。 …… “啊~我亲爱的赫菲斯提安~” 太宰治捏着嗓子,挤着不伦不类的咏叹调说着: “现在要去干嘛?哦,我亲爱的安狄明,连草地上的羊群都不忍你的眼泪,要为你奉献自己所有的羊毛呢~” 辻原曜抽了抽嘴角,没有搭理揶揄怪太宰治,只是向他解释道。 “太宰君,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换了我们身上的这身衣服……然后再作为客人进入,探寻拍卖场上的秘密。” 地底下的俘虏,除了关押肯定还有其他用处,拍卖场上肯定会是一个去处,当然,肯定也会出现其他违法拍卖的东西…… 辻原曜在战争时期潜入敌方内部的时候,不是没参加过那些秘密举办的地下拍卖会,这种东西的尺度他早已经领会过了。 战争,总是伴随着血腥痛苦和民不聊生。 但是总有一些人,他们依旧光鲜亮丽风度翩翩,在动荡的战争时期也保持着所谓的优雅,私底哪管下一个比一个腐烂奢靡。 “好的,我亲爱的达佛尼斯……” 见辻原曜眼神已经开始包含着忍耐,太宰治见好就收。 “咳咳,辻原君,就按照你说的做。” 一秒恢复正经的模样,太宰治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卷毛跟着一颤一颤。 两个人很快达成共识,朝着更加金碧辉煌的内厅走去。 …… “您好,欢迎来到迁月拍卖场,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守在门口,两个前凸后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旗袍小姐姐先是深深鞠了一躬,挂着甜美度满分的笑容,轻声细语地拦住了两个少年。 这一对少年穿着同样的西装,都有着棕色的头发和鸢色的眼睛,好像是一家的兄弟。 不同的是,前面的少年走路轻快,右眼裹着绷带,棕色的头发好像毛毛炸炸的,脸上的婴儿肥也很明显。 后面跟着的少年步履稳重,白净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一双鸢色的眸子温柔澄澈,连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 “您好,给。” 好像是哥哥的沉稳少年首先从西装里面掏出一张请帖,上面用银色线条勾勒出弦月图案,在辉煌的灯光下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星芒,众星拱月,环绕着中间的月亮。 礼貌地验明真伪过后,右边的小姐姐双颊带着微微的红晕,温声软语地把请帖双手送还。 “感谢您的配合……式地元纪先生。” 紧接着,两个相貌甜美的小姐姐把目光聚集到一旁插着兜,丝毫没有动作的弟弟身上。 少年侧着一条腿,斜斜站着,没有配合的意思。 两个小姐姐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面带微笑,又重复了一遍:“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少年站在原地,好像刚刚只有一阵微风吹过,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婴儿肥的脸上双眼放空。 “亚纪,”哥哥上前一步,轻轻拽了拽弟弟的领口,“不要闹脾气,待会给你拍卖一辆你一直想要的车,让你过一把瘾,好不好?” 终于对这句话有了反应,弟弟眨了眨鸢色眼睛,疑惑道:“真的?不告诉母亲?” 哥哥叹了口气,仿佛对任性的弟弟无可奈何似的:“真的。” “好耶!” 弟弟欢呼一声,两步跳到左边的礼仪小姐姐面前,同样从西装里面掏出同样的邀请函:“喏,给~” 两个小姐姐的笑容加深,露出同样的小酒窝。 站在左边的小姐姐在仔细核对之后,展现出超高的职业修养,一样恭恭敬敬把请帖双手递还:“感谢您的配合,式地亚纪先生。” “走吧,亚纪。” 哥哥率先领头走进拍卖场,转头呼唤自己的弟弟。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一起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会场,交谈的声音也逐渐隐没在空气中。 ……感情真好啊。 感情也超级好的姐妹花小姐姐们欣慰地目送两道身影离开。 …… 辉煌闪耀的拍卖场,大概容纳量有几千人。 璀璨闪耀的水晶吊灯挂在绘有浮雕的金色房顶上,富有宗教色彩的神话故事被描绘得栩栩如生,神明垂眸,慈悲又怜悯地注视着下面的芸芸众生。 整个半开放式的大厅灯火通明,明亮的灯光驱散最角落的黑暗,让所有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最下方的是最平常的拍卖座位,只要在下面的赌场消费到一定的金额,或者拥有赌场的邀请都能进入。 但是,在圆环形状的拍卖场中,还存在着二楼,以包厢的形式存在着……这就是VIP专用的位置了。 当然,需要你有更多的钱,或者更加高的权势。 反正就是展现出能让拍卖场单独给你分出来的价值,才能让人家恭敬地奉上华贵的邀请函,邀请您来参加拍卖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座上宾客。 “哇哦,这么大的拍卖场,建筑体全部建在地下?我好像也没有看到承重结构……真的不会拍卖到一半轰然倒塌吗?” 颇为新奇地环顾四周,太宰治嘴上说着他天马行空的想法,说着说着,还抖了一下。 “在不知道多深的地底被埋起来,这样的死法可一点都不清爽,我可不要~” “不一定,横滨的异能者向来是人才辈出,能力也稀奇古怪各不相同,没准这里是通过异能力来掩饰或者隐藏的建筑。” 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感受美瞳镜片的存在感,辻原曜顺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 跟随专门的引导侍从上了二楼,两个人不慌不忙地坐进装饰精美,环境清幽,还随赠了数不清小礼物的房间。 “如果有需要请按铃,随时随地听从您的吩咐。” 非常恭敬地深鞠一躬,穿着一身黑白修身制服,十分专业的侍者小哥将名册恭敬递上,转身离开了房间,十分贴心地把房间门关好。 辻原曜走到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径直坐下。 不愧是贵宾级的待遇,连沙发都是采用了上等的工艺,椅垫靠背十分松软,带给人绝对舒适的体验。 太宰治习惯性地观察四周,也跟着坐在沙发上。 迁月赌场附带的拍卖场也十分独特,除了二层的设计之外,透过二层房间正对拍卖场的单向玻璃能够清晰地看清整个拍卖场的形状。 虽说整体看下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圆形会场,但是银白色的月牙状拍卖台格外显眼。 “这是迁月赌场的拍卖场,名册在这里也有一份。” 辻原曜从桌台上捡起一份名册递给太宰治,工艺品一样精致复杂的名册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好耶!” 兴奋地搓搓手,太宰治打开了那张让他期待值满满的名册。 不知道迁月拍卖场这种多少涉黑,看起来财大气粗的举办方能够拿出什么让他心动的拍品呢? 希望里面有能够有让人无痛自杀的好东西! 并不知道身边一脸纯良的少年在想什么的辻原曜也跟着打开了名册。 “咔嚓。” 名册自带的簧扣弹开,精美的表皮翻开后,上面都是今天晚上将要上场的拍品。 辻原曜皱紧眉头,不停翻动着。 前面放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拍卖会拍品,就是品质远远超过外面一般拍卖会。 有名文人的书法绘画,各个大师的珍贵雕塑,闪耀璀璨的稀世珍宝……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越往后翻,物品就越高级,价格也就越昂贵。 珠宝,名车,豪宅…… 直到第一件不合法的拍品出现—— 走私的军火武器。 以辻原曜专业的眼光来看,这批军火型号先进,品相完美,杀伤力强,偏偏又数量巨大。 可想而知,这样一批军火流入横滨,将会给本就混乱的横滨带来多少不定因素,又会让多少野心勃勃之辈蠢蠢欲动。 坐在一旁,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躺在靠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名册上泛着黝黝黑光的军火图片上面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啊,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太宰:啊~我亲爱的赫菲斯提安~(揶揄) 辻原曜:……哒咩。 第46章 自由的失乐园 太宰治幽幽注视着图片上的枪支,动作亲昵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爱抚。 最近在港口Mafia敌对势力手里面的新式武器,引起了消息灵通的森鸥外的警惕。 虽然有了瑟芙洛的帮忙,敢对他出手的人下场可都是肉眼可见的悲惨……不过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这批武器的情报第一时间就被森鸥外送到了自己的手上,还美其名曰“太宰君最近是不是太过无聊,这里有可以让太宰君消磨时间的小小活动……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什么的。 听起来像个黑心资本家……不,就是个黑心资本家! 一想到那个黑心森先生,朝他轻轻笑起来时候的那双紫眸,好像什么都逃不出他的计算似的…… 太宰治就格外不爽。 “啧。” 一旁专注翻看名册的辻原曜转头:……? 为什么突然表情这么阴沉??? 一边翻着图录,太宰治摸鱼之心蠢蠢欲动。 原本还想拖延几天,过几天再调查的……反正森先生又没有规定什么时候调查,他当然是能划水就划水咯~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还没调查呢相关人员就主动送上门来,主动撞上来的线索不要白不要。 太宰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主动跟上来混进队伍里……省了他的事。 摸不清太宰治现在变幻莫测的神情是什么意思,索幸也没有要窥探的意思。 辻原曜重新低下头,继续一页一页翻看手中的名册,戴着鸢色隐形眼镜的眸子中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军火,情报,财富,奴隶…… 光是短短几页,揭露出这个庞大组织的冰山一角。 其势力范围之广,权力之高,管中窥豹,由此可见一斑。 翻到最后,隐藏拍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本品来自不知名先生的友情寄拍,价值无法估计,经本方专业人士鉴定,拥有神奇的力量。” 配图是一个黑色剪影,圆圆的形状,看起来像个水晶球。 这种带着盲盒性质的剪影遮遮掩掩,非常具有神秘感。 但是让荒川依奈停住目光的不是神秘的营销方式,而是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 【任务名称:神秘势力。】 【提醒:任务进度上升!】 这是她刚刚触及到神秘的压轴拍品时,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提示。 好了,这下想都不用想,那个拍品肯定是重要的任务道具了。 “哦,你在看这个啊。” 一颗毛茸茸的头凑了过来,太宰治看见她手上的压轴拍品时恍然大悟地介绍。 “据消息,迁月拍卖场也不是每场拍卖都有隐藏的拍品的……因为每次的拍卖名录都在现场发放,杜绝了所有人提前得知拍品的可能性。””虽然很奇怪,但是迁月拍卖行的确是这么做的,每一次的隐藏拍品也各不相同……有时候很值钱,有时候却一文不值,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拍品。” 太宰治举起手,掰着手指举例子:“像是什么失传已久的锻造术啦,某个建立在海岛上的小国所有权啦……甚至还有传言说,拍卖会曾经拍卖过某个高层官员的身份呢!” 辻原曜嘴角一抽。 这种拍品真的没有问题吗……? 真的不怕被官方发现,从而锒铛入狱? …… 没有给两个人太多休息的时间,很快,底下的人从门口鱼贯而入,陆陆续续到齐。 原本空旷的座位也各自迎来了主人。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迁月!” 身着花哨的方格外套,一头银发的主持人从后台窜出,银白色的半脸面具牢牢固定在他的上半张脸上,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带着笑容的薄唇。 刚一出场,举起手中的话筒来了一套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引燃了全场的气氛。 托了现场高级设备的福,就算是在如此空旷的场地,身处高高的二楼,主持人的开场白依旧清晰可辨。 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年轻。 就是这个气质……让荒川依奈有些熟悉。 “嗯~非常热情的欢呼声!我已经深深感受到了你们对迁月的热爱与支持!作为这场拍卖会的主持人,那么我就话不多说,跳过那些繁琐复杂的前置规矩,让我们直接进入大家期待已久的正菜!” 主持人站在月牙形拍卖台的正中心,向下面的观众挥手,拼格的撞色外套在亮眼的灯光下显眼得很。 显然,台底下的观众都很喜欢热情四射的主持人,纷纷和他挥手示意。 整个拍卖场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荒川依奈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印象,作罢了。 可惜,站在后台的负责人没有感受到热情,他现在只能感受到冲到头顶上的愤怒。 “这家伙在干什么……临时篡改准备好的主持稿吗?谁叫他这么做的,啊?” 他按着耳朵上的耳麦,准备好好和台上这个肆意妄为,胡来一气的主持人“商量商量”。 每一项的流程都是安排好了的,时间精准把控到秒——别说删掉一段开场白了,就是说漏一个词对于整场会的节奏都有巨大的影响! 他的老朋友按住了他的手,和他持有不同意见。 “算了,他这么干也不是挺好的吗?拍卖会老夫组织了这么多场,中规中矩的看够了,也设计够了。年轻人吗……多点自己的想法,未必是什么坏事。” “你这是什么话?这里是拍卖会,又不是马戏团!我们需要的是有活力的主持人……又不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话虽这么说,策划人也放下自己准备叫人的手,打算看看这场会要怎么发展下去。 顶多……让后台的配合配合。 总不能把正儿八经的拍卖会搞砸不是! “好的好的,感谢大家热情的欢迎! 让我们来看看今天的第一项拍品是……” 虽然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波折,但是谢天谢地,拍卖会还是顺利进行下去了。 …… 保持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透过投影在面前桌子上的实时转播,辻原曜能够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情况。 每一件拍品的细节,它的来源和预估价格,甚至还有迁月拍卖行能够提供的后续服务都明明白白地在上面列举出来。 现代技术万岁! 但是他们两个都不可能拍什么东西,这功能,也只有凑活凑活从里面找情报这一个用处了。 虽然混进了拍卖场,但是拍卖又不能赊账,是要真金白银上场的。 辻原曜想了想自己的经济状况,又偏头看了看居无定所,甚至还要被收留的太宰治…… 算了,他们俩还是好好当一个拍卖背景板……这种有钱人的厮杀他还是静静观战就好。 在他的期盼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经过一番番激烈的追逐,一件件或华美或古朴的拍品被拍走,名单内的顺序有条不紊地向下进行着。 站在幕后的负责人心情已经从愤怒到平静再到欣赏了。 虽然这个瞎来的主持人风格夸张恣意,但是不得不说的,蛊惑人心这一点做的真是好。 台下的观众们始终保持着高昂的热情,竞拍你追我赶,现场气氛很焦灼…… 人吗,不就是这样的?一旦身处群体之中,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就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够控制得住的了。 这场拍卖会举办到几近尾声的现在,不论是从客户的满意度还是拍品的流拍率,都很成功。 主持人的狂热情绪好像拥有传染性一样,让全体参与者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种同样疯狂的情绪中。 负责人暗暗点头。 看来马戏团的小丑……也无不可嘛。 但是,无论是珠宝,古董,还是能当做古董的珠宝……都不是太宰治和辻原曜的目标。 辻原曜已经站起来在房间里面寻找线索的时候,终于,那一批军火售卖了。 “哦,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拍品——一群有点吵闹的小玩具!虽然有点吵,不过绝对不用担心邻居的投诉——它们优越的性能绝对会让来抱怨的邻居永远闭嘴!” 主持人依旧延续着他的风格,心照不宣的小玩笑很能调动气氛。 “自由万岁!” 礼仪小姐身着月白色长裙,款款地把样品从台侧推上来…… 台子上,无论是枪支锋利的转角还是黝黑的颜色,无不提醒着众人物品危险的事实。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的就是台上武器的基本信息。 只一眼,他就能基本确定,这批货和横滨突然流入的那批是相同的。 果然,问题就出在这个迁月拍卖场。 和前面的拍品大不相同的是,军火的相关说明格外的多。层出不穷的专有名词和英文解释对于一般人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 太宰治神色淡淡,手指一滑,一页一页翻看着这份说明。 翻了几页,角落里,并没有具体标识的英文字母引起了他的注意。 “……KN?” 这两个英文字母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提供这批军火的上家的名字。 一个听起来不像名字的名字。 【任务名称:神秘势力。】 【提示:任务完成度上升!】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荒川依奈的注意力从墙上移开,转移到了太宰治身上。 “……太宰君?发现什么了吗?” 荒川依奈踱了两步,站到太宰治面前,好奇问道。 要不是系统给了提示,她根本想不到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太宰治就从中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出了线索。 不愧是手握剧本的男人!哪怕是幼年版都是这么机敏! “KN,辻原君听说过吗?” 也没有藏着掖着,太宰治很大方地共享情报。 反正森先生也没叫他保密~(摊手) “KN?” 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英文字母,荒川依奈很确定,她没有在任何番剧中听说过这个势力。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没有看过的陌生番剧?或者是她离开时原世界还在连载的《文豪野犬》后面出现的势力? 不要啊! 要是真是这样,荒川依奈觉得自己可能会流着眼泪表演一个生吞zwkfk。 球球了,放过横滨吧! 前有各大危机横空出世,后有福地樱痴秒天秒地。 横滨见了,都得扛起红砖仓库连夜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感受到太宰治传递过来的疑惑目光,辻原曜才慢吞吞回答道。 “没听说过。” 就是在常暗岛战争那会,也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 “相信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主持人侧身,手指温柔地拂过身边具有杀伤性破坏力的武器。 几个势力暗暗咽口水,对今天的武器势在必得。 只要能拿到这批武器,在横滨的地位就能更进一步! 到时候,什么港口Mafia,什么GSS,什么高濑会……全部都将变成他们的手下败将! “那么……” “表演时间到咯~” 舞台上的主持人诡谲地笑着,没有宣布竞拍开始,而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并不巨大,但是诡异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 刹那间,所有的灯光全都当场碎裂! 巨大的玻璃破碎声震耳欲聋,散落的锋利碎片反射梦幻的光晕,刀子一样划过人们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迸溅出迷醉的鲜红! 黑暗,降临。 剧痛后知后觉传来,人们被这样的变故吓呆了。 “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搞什么!!” “好痛!别推我我不想死!!” 抱着头惊恐无比地尖叫,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瑟瑟发抖地,想在炸开了锅的现场找到安全的场地躲藏。 无论是多么稳重体贴,优雅得体的人,都在这样堪称无厘头的转折中惊骇欲绝。 华丽的吊灯尽数破碎,黑暗猛地降临,一下子吞噬所有景象。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只有混乱无序的绝望哭嚎。 刹那间,奢华与热情退去,恐怖和死亡降落。 鲜血,哀嚎,人们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掀外套,戴着半脸面具的银发小丑放声欢笑:“来啊!欢迎大家——” “来到自由的失乐园!!!” 作者有话说: 今天4000字肥章,我看谁还说我短!(叉腰) 第47章 只有果子狸受伤的世界 似李,果子狸! 一看到这标志的半脸面具,这销魂的银色小辫,这无数人在正式出配色前奶错了的金色眼睛…… 荒川依奈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总是感到莫名的眼熟了。 我去,果子狸为什么在这! 关于这个时候,果戈里的遭遇荒川依奈其实并不清楚,她只是二次元,又不是考据党。 看动漫也纯舔颜,男神们的漂亮脸蛋百看不腻。 对于喜欢的动漫会酌情追漫画……但也不是所有都看。 不知道斗南次官收不收未成年秘书,16岁的果戈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和陀总交上朋友。 不过怎么看,现在的局面都很不对劲吧! 本应该在后期出现的果戈里现在就到了横滨,还莫名其妙混进了这个不明势力的拍卖场,成了主持人。 由于横空出世的果戈里,这场的拍卖会铁定算是彻彻底底搞砸了。 别说台下观众乱成一团,后台也惨遭牵连。 “别慌!稳住!备用电源!” 负责人稳下心中的慌乱,扯着嗓子喊道。 MD,台上的根本就不是原先决定好的主持人! 雄浑的嗓音一下子就镇住了不少慌乱的人。 人们开始不自觉地向他靠拢,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鸡仔一样。 “咔嚓。” 备用电源终于在事态进一步严重之前启动了。 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从应急灯里射出的白惨惨灯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空间,从空中俯瞰,黑暗中的灯光像是海绵蛋糕里疏松的孔,把黑暗分割成一块一块。 透过啜泣和嘶喊声,整齐有力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向这里靠近。 敢在迁月赌场闹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本事。 “啊呀呀,看来是要告辞了?” 面对台下训练有素的私军和数不清黑洞洞的枪口,果戈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开心笑容,绅士地弯腰鞠了一躬。 “提问!接下来将上演什么最终节目!” 很明显,台下的冷冰冰的士兵们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只会端着枪,紧紧扣着漆黑的全脸面具,神经紧绷,用黑洞洞的枪口来回答台上那个小丑一样的疯子的问题。 “好!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呢,期待的情绪就像是鲜花一样淹没了我~” 果戈里仰头振臂,面带笑容,像是在迎接想象中的鲜花。 一掀披风,宽大的白色披风如同飞鸟的羽翼,笼罩果戈里全身。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警惕,下面的士兵把手指放到扳机上,随时准备听从命令,射杀面前的人。 “请大家欣赏最后的节目——告别剧场!*感谢大家的配合,再见哈哈哈哈!!!” 潇洒肆意的笑声仍旧扩散,而他的主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洒脱地离去。 丢下一句狂妄的笑声,一片狼藉的舞台之上,魔术般的青年神奇地消失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 …… 得,准是东西到手了。 荒川依奈向后一靠,心里非常清楚。 就是希望他们光盯上那批军火就好,千万别顺手把其他的东西——尤其是她的任务相关物品也一起打包带走啊! 【任务名称:神秘势力】 【提示:任务完成度下降!】 来自系统的提示无情打碎了她的幻想。 荒川依奈眼神死。 为什么,命运女神如此喜欢对她开玩笑,就喜欢看她格外无语的表情是吧。 “辻原君,看来不光是我们混进来了这场拍卖会啊。” 在旁边冷静观看全场的太宰治说道,浑身弥漫着低气压。 “嗯。” 她不但知道果戈里混进来了,还知道后台的拍卖品很有可能已经搬空了。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不是吗,小丑先生?” 太宰治转身,背对着荒川依奈,非常真心地鼓起掌来。?! 果戈里??? “没错,果然是完美的演出吧,你是个很有眼光的观众哦~不过我今天的目标暂且还不是你呢~” 刚才在舞台上听到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不同的是,比起经过扩音有些失真的舞台音,明显这个声音更清晰。 不会吧……? 荒川依奈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身去。 刚才她还在念叨的某只果子狸正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倚着墙,半脸面具下是标志性的笑容。 “呀,看到我了吗?” 显然,荒川依奈的反应取悦了他,就算是没有得到回答,他也不太在意,自顾自提问着 “提问!我是谁!” 果子狸。 荒川依奈在心中默默回答。 但是这话她能接吗?她不能。 接了就完了,太宰治的脑子摆在那里又不是好看的,只要她今天表露出一丝的不对劲……就算当场没有发作,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成为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果戈里,力求表现出自己的疑惑。 “哦,看来我们的幸运观众并没有好好看我们精心准备的戏剧呢~” 果戈里拍拍额头,一股肉眼可见的苦闷环绕着他。 如果有不知名的人看到他这幅俊脸上的苦恼,一定会心痛于这样的表情吧。 “你是……台上的主持人?你刚刚的意思是说……你是来专门找我的吗?” 笑死,荒川依奈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子。 二楼的特有房间里面只有她和太宰治两个人,不是来找她的,还能是来这里找饭团的吗? “……哦,正确来说,不太对。” 果戈里的话让荒川依奈心中一喜。 “应该还有……阿陀?” …… ……? ……??? WTF??? 你说说,还有谁??还有哪一个???哪个阿陀??? 并不是荒川依奈的耳朵除了问题,你要相信她的手艺,所有马甲的五感都是十足十的好。 她只是单纯地不愿意相信她的耳朵而已。 可怜的命运女神好像并不愿意放过她。 她就说,啊,她、就、说! 不带这么玩的,原本不应该在原著线出现的势力,咔一下子,把她马甲迷晕了。 这个时间段应该在西伯利亚的陀总,本来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大仓鼠,待在西伯利亚不是很好嘛,结果他现在,咔一下子,来到了拍卖场。 在原著后半段才出现的果子狸,咔一下子,找到门口来了。 干嘛呢,好不容易知道点原著剧情,用得着这样捣乱吗! “不过阿陀好像对你没有什么兴趣……明明是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想来看看呢?” 不解地向前跨了两步,果戈里眨眨眼睛,靠近了荒川依奈,一双金色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 比起将来的成熟,现在只是个少年的果戈里更加活泼……当然,脸也更加年轻。 没想到只是陪着阿陀来了一趟,意外找到了有趣的东西呢。 无论是拍卖会的那个所谓的压轴拍品,还是面前这个一脸疑惑的家伙,都给他带来了一点平常生活以外的意外惊喜。 哦,一边那个缠着绷带的家伙也蛮有趣的嘛~ 横滨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跟着向后退了一步,荒川依奈把视线投向太宰治。 “留步,小丑先生~按照规矩,台上表演的小丑先生也不应该亲自下场,和观众互动的吧?” 虽然看起来漠不关心,关键时候太宰治还是挺靠谱的。 怎么着,辻原曜和他也算得上是朋友。 “规矩,哦,我最讨厌规矩了。规矩,就是人们自愿套上的枷锁,要是让我把头伸进牵引的绳圈里,还不如直接杀掉我!” “要知道,被绳索牢牢拴住的人类可真是太糟糕了!” 果戈里耸耸肩。对太宰治的言论表现出强烈的反对。 趁着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果戈里一掀斗篷,整个人霎时间出现在荒川依奈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连果戈里纤长的睫毛都清晰可数,近到荒川依奈甚至能看清倒映在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果戈里露出的左眼中完完整整,没有后日的那一道惊悚的伤疤,纯粹的金瞳中没有恶意,只有孩子似的天真和好奇。 “嘛嘛~你果然很特殊~” 果戈里看着自己在面前人眼中的倒影。 那是真真正正的倒影——没有掺杂任何的情绪,如同一潭清澈深幽的泉水,所有人在里面能看到的,都是自己完完整整,没有任何情感添加的影子。 你很难要求一潭泉水怀着感情反射他人的音容,不是吗? 如果只看眼睛,把这一对高清澈度,透彻清亮的球体叫做某种纯净宝石也无不可。 有点想要。 依旧纯真地注视着这双眼睛,近到连呼吸都可以感知到的距离之下,果戈里突然就升起一股冲动—— 想把这双眼睛挖出来,擦干痕迹,信心保养,作为收藏。 让这双眼睛永远不会遭受到意外的伤害,无论是使用还是衰老,病变还是疲劳……都再也没有可以伤害到它们的机会。 相信到时候沉浮在瓶子中的效果一定很美,打上灯光,那一定是可以媲美所有无机宝石的存在。 一阵寒冷侵袭荒川依奈的后背,那是[辻原曜]灵敏的直觉在发挥作用。 和果戈里僵持了一会,荒川依奈果断选择一个错步,和面前的人拉开距离。 ……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到太宰治身边去。 期间,她还能感觉到果戈里的目光在她后脑逡巡的感觉,吓得她赶紧加快了步伐。 救命,太吓人了! 比起少年期的果子狸,当然是哒宰更值得信任! 至少比起愉悦犯果戈里,哒宰更加熟悉,发生惨案的概率小得多。 “请自重。” 憋了一会,荒川依奈默默憋出几个大字。 可恶!辻原曜的人设根本不可能撂下什么狠话来啊! 要不是因为对果子狸的那点爱,她早就掏出枪一枪把敢觊觎她马甲的人干掉了! “好了,恶作剧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小丑先生。” 那种过分的想法,稍微有点不爽呢。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惊了荒川依奈一个激灵。 太宰治连果戈里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黑黝黝的枪,二话不说直接按动扳机。 浑身缠绕着阴沉的氛围,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太宰治耍了个枪花,把枪插回腰间。 修身的西装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了些微的褶皱,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腰线。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确认了根本不可能把这位“小丑先生”留在这里过后,太宰治的行动很是干脆利落。 管你是什么异能者,只要再拖延他们的时间,时间到了,等下面的人反应过来。 他们两个今天就很难逃出这个地方了。 “太宰君?敌人解决了?” “没,逃了。” 太宰治撇撇嘴,有些不甘地“切”了一声。 果不其然,烟尘散去,原本应该站着人的地方空空荡荡,只剩下开了一个洞的地毯,一个小小的弹坑…… 和一朵宝石做的金盏菊。 黄澄澄的宝石清澈透亮,被巧妙地雕琢成弯曲的花瓣,在微光的照射下反射幽微的光。 荒川依奈记得这是拍卖会的拍品之一。 金盏菊的花语——惜别。 “切,这东西留在这里,难道是想栽赃陷害吗?” 颇为不屑地走上前去踢了一脚,太宰治显然也认出了来源。 “算了,反正现在也应该离开了。” 荒川依奈拉住了太宰治,拉着人往门口方向走。 接下来,应该就是趁着混乱,从这地方逃出去了。 至于狼狈地滚到角落里的金盏菊宝石花……咳咳,为了不让追兵们过早发现线索(义正严词),荒川依奈趁太宰治不注意,收到系统空间里去了。 才不是因为这么一大朵宝石很值钱…… “前面的人!站住!” “别跑!!!” 好一番兵荒马乱过后……太宰治和荒川依奈终于甩脱了紧追不舍的士兵,来到了和茶野直分别的电梯前。 靠!你他喵的!这玩意儿要刷卡! 忽然想起来自己放在背包里的卡,荒川依奈假装从兜里(实际上是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那张纯白的电梯卡。 虽然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张卡……但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到时候如果打不开,不是还有横滨锁王在身后跟着吗! 无敌的锁王应该能使用他无敌的打响指“咻”一下打开的吧!一定能的吧! 太宰治:……???你仿佛是在为难我。(PS:虽然这个人真的能做到) 最新科技智能锁:……???你仿佛是在瞧不起我。 幸好,幸运女神终于在背刺了她一整晚过后,给予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滴”一下,银白色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快进去,太宰君!” 一把拽住某个站在后面的黑泥精搡了进去,荒川依奈一步跨进去,发挥自己最快的手速按了关门键。 把追兵们子弹尽数挡在外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差一点和死神擦肩而过! “呼——安全了……” 靠在电梯门上,稍微有点疲惫的荒川依奈刚刚缓过劲,心里涌上一股后知后觉的爽快。 芜湖,虽然有点危险……但是真的好爽! 得益于马甲的体质,飞奔这么久,也只是稍微有点喘气……感谢自己的巧手! 不然就会像现在靠在墙上的太宰治一样,气喘吁吁,腿软脚软,连站都站不稳。 …… 电梯静静上升着。 【宿主……我有事想告诉你……】 小八突然冒出头,吞吞吐吐的。 【什么事,说~】 虽然小八这么心虚说话,八成没什么好消息。 但是她现在刚刚从地下出来,心情好着呢,也不在意它的一些小错误了…… 反正捅破天也不过是花了她一点偏移度的事情吗,她还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 【那个……检测到[果戈里]身上存在系统痕迹,我就……忍不住悄悄,呃,收回了。】 说完,886放开了手中的权限,让数据流能够窜出来被感知到。 靠!从果戈里那里拿了什么啊! 荒川依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先不管说果戈里身上为什么会有系统痕迹,就是悄悄从果戈里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什么,让他发现的话…… [辻原曜]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摆不脱这个愉悦犯了吗! 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命运女神如此喜欢作弄人吗!啊! 886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自家宿主时哭时笑。 救命啊!宿主不会把它拆掉吧! 荒川依奈怨天尤人,自怜自爱的时候…… 系统提示突然响来起。 【任务名称:不明势力】 【提示:任务进度大幅上升!】 …… ……!!! 刹那间,一束阳光照进荒川依奈的内心。 【好小八,原来是我错怪你了!你可真是我最贴心的好宝贝!】 随手一捡都能把关键物品捡回来……它才是隐藏的欧皇! 电梯里,荒川依奈的心情由阴转晴。 精神海里,886坐在角落里松了口气。 电梯里,太宰治靠在墙壁上默默喘气。 一望无际的旷野中,果戈里和自己空空如也的内兜大眼瞪小眼。 ——只有果子狸受伤的世界达成啦! 作者有话说: 呼——累瘫 这章大肥章,我就不信喂不饱你们!(掐腰) 第48章 入职武装侦探社 星河下沉,朝阳升起。 惊险忙碌的一夜终于过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辻原曜踩着晨光,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前。 门前“武装侦探社”的牌子依旧闪闪发亮,倒映出他的脸,上面写满了犹豫。 本来商谈好的,他应该在一个月后入职……但是谁也没想到三坂店长居然和地下的势力有所勾连,还在他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绑架了他。 按照太宰君所说的,就连房东也是三坂小姐的人,所以他们才能直接开门而入,在最寂静的夜里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无论如何,房子大概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工作当然是直接辞掉。 现在,彻彻底底无事一身轻的他想了想,还是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从现在开始入职新工作。 背包里,一无所知的小白还在睡觉 “咚咚咚。” 依旧是轻柔礼貌的三声敲门。 “谁啊!” 与谢野晶子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声音比起上次见面活泼了许多,带着晨起的惺忪慵懒。 辻原曜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的时间好像还早,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睡梦中。 “咔嚓。” 没等辻原曜回答,大门就在他面前敞开了。 “哈啊——诶?是你?” 穿着一身蓝白小裙子的与谢野晶子哈欠打了一半,惊喜地放下手,拽着他往门里面走。 “愣在那干嘛?快进来呀!” 辻原曜从善如流地顺着她进入房间里,也不忘顺手带上门。 “打扰了。” 环视四周,武装侦探社的内饰和他上次来也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宽阔的待客厅里面没有人之外。 “晶子,福泽先生和乱步没在吗?” 为什么没看到人呢? “啊,你说乱步先生和社长啊,”与谢野晶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拉着人坐到沙发上面,“他们在里面呢,乱步先生不肯起床,社长正在叫他呢。” 怎么说……赖床这种事,的确很有乱步的风格。 辻原曜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 “哦,辻原曜来了,对不对!” 说曹操,曹操到。 从待客室外面传来江户川乱步活泼的声音,伴随着他欢快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光是听到他活泼的声音,就足够让人会心一笑。 “乱步,敬语。”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成熟稳重的声音—— 辻原曜知道,声音的主人是和江户川乱步一起的福泽谕吉。 一个标准的武士,喜欢喝茶和穿羽织。 “知道啦知道啦!” 没过多久,会客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过于肆无忌惮的用力甚至让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哈哈,乱步大人闪亮登场!” 穿着一身棕色侦探服的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十分得意地喊着。 可能是因为刚刚起床的缘故,几缕黑发倔强地翘起,从棕色的猎鹿帽下面探出头来,凌乱的很。 “乱步先生!你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 与谢野晶子上前把江户川乱步的帽子压平,试图让他的发型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今天的晶子也在试图维系名侦探的形象呢。 “有什么关系嘛,乱步大人就算是刚刚起床,也是天下第一的名侦探!名侦探是不需要计较发型问题的!” 灵活地侧身绕过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迈着欢快的步子朝辻原曜扑过去:“曜君终于想好了吗?我就说嘛,没有什么是比这里还要适合曜君的!名侦探的推理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 “小心!” 眼看着江户川乱步的方向偏移,辻原曜赶紧伸手,非常险之又险地把要撞到沙发扶手的名侦探一把捞了回来,把他好好安放在沙发上,才舒了一口气。 虽然名侦探的推理是绝对不会错的,但是体术好像连正常人的水平都没有,完全称得上一句“缺乏锻炼”。 江户川乱步不动了。 “……曜君。” 坐在沙发上,江户川乱步一改愉悦的语气,静静吐出几个字。 “迁月,是吧?” 虽然很浅淡,但是刚刚他从辻原曜身上嗅到的,无疑是硝烟的味道。 “诶?” 没有想到从江户川乱步的嘴里听到了迁月赌场的名字,辻原曜转头,脸上的表情是实打实的疑惑。 “乱步?” 站在门口,福泽谕吉也跟着疑问。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不解的气息。 江户川乱步从沙发上跳下来,把手伸进小斗篷里,掏出了一副方框眼镜,低头戴在了头上。 “异能力——超推理!” 仿佛有看不见的风从空中吹起,江户川乱步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睁开,一抹翠绿乍泄。 “迁月赌场,深埋在地下的神秘势力,源头出现在欧洲,在十几年的时间里迅速蔓延到世界各地,号称“遵循神的旨意”,在各个地方开设赌场,聚集财富收敛势力——前几个月,在横滨出现蛛丝马迹。” 喘了口气,江户川乱步补上了后面的话:“于昨晚,将你绑架至地下,经过混战后你成功脱逃。” 【任务名称:不明势力】 【提示:恭喜,任务完成!】 乱步万岁!不愧是剧本精!!!! 荒川依奈坐在沙发上,内心激昂澎湃。 只一眼,就把她所欠缺的情报补齐了,顺利完成了任务! 好耶!!! “绑架?!怎么回事?” 与谢野晶子没有听懂前面的一系列解释,迁月什么的,但是后面的“绑架”听得一清二楚。 是说辻原曜被绑架了吗?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荒川依奈安慰了一句,不想让与谢野晶子担心。 让女孩子操心,可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这种回避的态度,无疑是在与谢野晶子的情绪上蹦迪。 “……是吗?”与谢野晶子扯动嘴角,笑容核善,“要不要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晶子小天使!背后有黑色百合花在盛开啊! 荒川依奈咽了咽口水,坐正身子,选择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呵,怂的一匹。 …… 贫民窟,诊所。 “迁月赌场?欧洲那边的势力吗……” 躺在沙发上面,瑟芙洛懒懒瞥了一眼自言自语的森鸥外,转过头趴在臂弯里,并不想搭理他。 太宰治背对森鸥外坐在椅子上,宽大的外套遮住了他的动作,只听见他无聊拉长的声音。 “森先生——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太宰君,把药放下。” 太宰治转头,和满脸笑容的森鸥外对视。 “切,小气。” 悻悻放下手中的量杯,里面白色浑浊还冒泡的液体不出意外的,让森鸥外的笑容完全凝滞在脸上。 “太宰君——要不然你还是继续跟进那边的计划去吧,不要再祸害我这些可怜的药了。” 虽然在港口Mafia上班,管吃管住还给钱…… 但是要知道,有的药并不是钱能够买到的,用一点少一点,用完又要花功夫从地下走i私,很麻烦。 所以为了避免药被随意取用,一般他都把药锁起来……虽然防不住太宰君,但是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太宰治看到上锁的柜子,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顶多会不痛不痒地“切”一声。 今天有患者来求医,虽说担任港口Mafia的医师,但贫民窟这里的诊所也并未关闭,平时也会有病人上门求医。 只要是付得起代价的,森鸥外全都来之不拒。 “无聊,无聊,太无聊了!” 根本不想干活的太宰治对森鸥外使出了耍赖,效果一般! “太宰君,如果不想做的话,就和小瑟芙洛一起去跟进计划吧。” 最近里世界里谁不知道森鸥外身边有个血腥蔷薇,惹到她下场就是一个死,导致来找森鸥外麻烦的人数直线下降。 缺了来自找苦头的人,瑟芙洛已经好几天没有动手,也好几天没有见血了。 现在整个人萎靡不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像极了一朵蔫哒哒的蔷薇。 算了,反正现在他身边没有人敢光明正大针对他——就算他是个空降医师,维持住了首领的状况,按理来说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凭借着瑟芙洛,他现在在外面的形象就算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医生,也没有人敢和他当面作对。 这就是黑手i党,弱肉强食森林法则体现的淋漓尽致的地方。 “森先生,我才不要和她一起去呢。” 森鸥外笑笑不说话。 “!森医生!我不要和这个阴沉沉的绷带妖怪一起!” 垂死病中惊坐起(bushi),瑟芙洛赶紧坐直,摇头表示强烈拒绝,两个金色小辫疯狂摇晃。 笑死,刚刚跟太宰治分开,现在又聚一块去了。 能和剧情人物贴贴她愿意,但是如果是太宰治这种极智近妖的聪明人的话,还是别让他一次性接近太多马甲比较好。 每个马甲性格设定并不同,但是归根结底不同的皮里包着同样的馅,接触久了,保不准会产生既视感。 “好吧,既然小瑟芙洛不愿意,那就算了。” 森鸥外耸耸肩,十分轻松地就松口了。 太宰治:??? 第49章 森鸥外,让人疑惑的决定 “从前的从前有一支小蔷薇,它在没有人的荒原生长,是最无忧无虑的小蔷薇~” 哼着奇怪的歌,走在空旷无人的海滩上,瑟芙洛听着耳畔传来的大海冲击沙滩的声音,浪花卷起,在深色的暗红色洋裙上留下更深的圆点,凉凉的感觉。 这让瑟芙洛感觉到很新奇。 她没有见过海。 她的家乡……不,那狭小的地方甚至不能称之为她的家乡,顶多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海,只有山,大片大片的山脉绵延不绝,最深的地方连她都没有去过——好像这地方只有山似的,怎么也找不到尽头。 山是绿的,花朵是五颜六色的,土地是黑褐色的—— 大海是蓝色的。 瑟芙洛脚尖一蹬,踩掉了自己的鞋子。圆头可爱的玫红色小高跟坠着圆润可爱的珍珠,在空气中晃晃悠悠,被主人无情遗弃在荒无人烟的沙滩中。 这种深深浅浅的蓝动人心魄,层层叠叠的海浪将平静的海面折起,泛着白沫的浪花就是裙边最美丽的珍珠点缀。 如果将宽广无垠的大海比作蓝色的大陆,那么咸涩的海风吹来的就是属于海洋的浪漫——是盛开在海面最闪耀的转瞬即逝的花朵,遗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这就是海洋吗,和罗希姐姐说的一样美。” 瑟芙洛轻轻提起裙子,避免沾湿衣角,白皙的小脚赤裸裸踩在柔软泥泞的沙滩上。 黄色沙子沾了水,沉沉的黏在她白皙的脚背上,干了之后,有种束缚的感受。 但是沙滩是凉凉的,软软的,痒痒的。 忍不住的,瑟芙洛“咯咯”笑了起来。 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湿冷的海风吹过。瑟芙洛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睛一亮。 空气里咸咸涩涩的,是无与伦比的新奇味道,有点像餐桌上的海鲜遗留下来的味道。 闻起来很好吃的味道。 “你是怎么回事,在干什么呢——那边的人?” 一阵嘈杂声惊醒了好奇地弯下腰抚摸海水的瑟芙洛。 她不爽地睁开眼,身后已经远远几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大汉警备地朝她喊话。 哦,她好像这次来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一见到新奇东西,差点忘记本职工作的瑟芙洛有点不好意思,迅速跑回原地,也不管脚上的沙子直接把脚往鞋里面塞。 玫红色的身影像一团火苗一样,在蔚蓝澄澈的背景中跳动,带着勃勃的生命力。 “是血腥蔷薇!” 几个大汉见状,纷纷放下武器,不敢拿枪口指着这位凶名赫赫的蔷薇。 万一人家感觉到危险,先下手为强,他们今天就别想肢体完整地回去了。 “没想到本部竟然把血腥蔷薇派来了,咱们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 这几个星期,港口Mafia上上下下可是传遍了凶名,这朵蔷薇需要见血才会开心的,不是剿灭敌人的,或者踏平某个反抗势力老巢这种规模的任务,都不能使唤得动这位任性自我的蔷薇大人。 “不知道啊,咱们的任务不就是安排这一批货从港口离开吗?难道有什么敌人会来袭击?” 趁着那个玫红色的金发身影低头和自己小圆皮鞋较劲,几个大汉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瑟芙洛来的原因。 “没准是森医生派过来的,这批货里面有他想要的药?” 血腥蔷薇跟着新来的森医生,和疑似森医生幼女的“爱丽丝”玩在一起,也因此好像很听森医生的话。 “那没准是人家嫌成天蹲在大楼里面没劲,主动申请任务出来放放风。” 可能连带着看护一下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吧。 几个虎背熊腰,壮硕无比,全副武装,一瞪眼能吓哭幼儿园一个班小孩的大汉:…… 就,很真实。 “喂,你们这些家伙说什么呢?” 瑟芙洛鼓着腮帮子站在远处的沙滩上,脚下是沾满泥水和沙子的小皮鞋。 眼看是不能要了。 对视一眼,几个大汉小鹌鹑似的,排着队朝瑟芙洛走了过去。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的鞋子脏了,现在立刻马上带着我走!” 自认为讲礼貌,没有让他们现在出发经过海滩,穿过无数集装箱去买一双鞋子,瑟芙洛只是轻轻松松跳到了领头大叔的肩膀上,两条白皙瘦弱的小腿耷拉在他的肩头,玫红色的裙子不时摩擦他的侧脸。 “好了,出发吧!” 就像是颐气指使的女王,坐在自己红发仆人的肩头上,瑟芙洛的神情是如此自然,就好像她天然就该受到这样尊敬的照顾一样。 “好,好的。” 不自觉顺着瑟芙洛指出的道路走过去,吉川小刚不由得失笑。 她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他的女儿,两个人年龄相仿,但是好像除了年龄相仿并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除了一举一动中无法掩饰的童真童趣。 就算拥有这样强大的异能力,瑟芙洛小姐也是一个孩子,内心中充满童趣的想法。 坐在肩头的样子,也很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好奇。 当初在大楼门口初见时,他居然把这么强大的孩子当成普普通通的女孩,还不知好歹地给了她一颗糖。 想到当时广津队长紧张的神情,吉川小刚不由得失笑。? 身边的人心情突然变好了? 瑟芙洛转头,看着身下这个人火红的头发,记忆开始闪回。 “啊,是你,给我糖的好心叔叔。” 当初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自从她来到横滨,那还是她第一次吃到甜腻到那么难吃的糖。 工业糖精的味道,让她一下子就记住他了。 “啊,是的,没想到瑟芙洛小姐还记得我,太荣幸了。” 吉川小刚真的没有想到,仅仅是一面之缘,瑟芙洛到现在都记得他。 “瑟芙洛小姐,吃糖吗?” 闻言,瑟芙洛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虽然真的不太好吃,但是森先生好像说过,不能轻易拒绝别人的好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缺乏常识的瑟芙洛纠结了一会,还是伸手接过了熟悉的糖。 一把把糖塞进嘴里,熟悉的令人牙疼的甜味在舌尖弥漫。 瑟芙洛成功自闭了,一路上连话都没说过,浑身上下散发着“别理我”的气息。 “吉川回来啦,这回又带回来……”什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松岛雄二端着枪,转角遇到自己的损友—— 肩头坐着一个自闭核弹的那种。 他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觉,或者他现在正身处异能者制造的幻境里面—— 不然他怎么好像看见了应该待在总部的血腥蔷薇?! “哼,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可以告诉我!” 瑟芙洛晃了晃双腿,反着瞪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烦。 “快点,把我放到里面去——你们不会连休息室也没有吧?!” 瑟芙洛不可置信地疑问让松岛雄二嘴角一抽。 那倒不至于,说什么他们也是要驻守在这两三天,大家都是要面子的成年人,白天巡逻也就算了,晚上睡在地摊上也太寒碜了吧! “休息室是有的,我这就带您去。” 松岛雄二向自己的损友使了个眼色,转身在前面带路了。 …… 说是休息室,这地方其实是个会客室,茶水糕点一应俱全,洁净的全皮沙发散发鲜亮的皮质光泽,厚厚的座椅靠垫看上去就很舒适。 休息室,一群大老爷们休息的地方,可不敢随随便便往蔷薇小姐面前摆。 别说感到怠慢的蔷薇小姐怎么想,就是这件事传回本部,医疗部的森医生也会笑眯眯地不给他们好果子吃。 敢让瑟芙洛小姐不开心,就等于让腹黑的森医生不开心,一旦一个医生不开心,想让病患开心不起来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嘿咻。” 脚步轻盈地跳到沙发上,瑟芙洛随着弹性十足的沙发踩了踩,非常满意它的柔软度。 “好了,你们下去吧。” “哦,对了,记得叫个人来带我逛逛这地方。” 全都是集装箱,绕来绕去的,麻烦死了……还不能一下子全都破坏掉,全都是护送的货物。 见两个人点头称是,瑟芙洛才挥挥手:“走吧走吧,没什么事了,忙你们的去吧……哦,对了,别忘了把门带上。” “咔嚓。” 深棕色实木门被小心翼翼关上了。 【啊,还是[瑟芙洛]的生活水平高】 虽然平日的活动除了打打杀杀,和爱丽丝一起玩,和太宰治拌嘴之外就没有什么活动了—— 不过这不正是摸鱼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吗!(大声) 【宿主,现在我们应该干什么啊,附近好像没有敌人。】 开启探测雷达,886挠了挠圆溜溜的头,没有看到几个红点。 【没有敌人更好,虽然瑟芙洛是个战斗狂人,但是我只想摸鱼。】 荒川依奈躺在沙发上,翘了翘脚。 来这边的主要因素除了配合森鸥外,其实还有另一个目标—— 制造防御的空隙。 只要是她不在了,针对森鸥外的袭击一定会多起来,到时候不论是觊觎首领位置的,还是单纯想要报复森鸥外的,所有的牛鬼蛇神都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纷纷跳出来自找苦吃。 别说战力超强的异能体爱丽丝了,能和社长五五开的森鸥外本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的目的不是杀掉森鸥外,而是要主动制造危机感,让他上位的计划加快。 想要在全员达成he的情况下,尽可能大幅度修改剧情,就不能让上面那个老首领坐在上面——不然她来一趟干嘛啦,观光旅游吗! 就是没想到他在意瑟芙洛的程度比她想的还要深—— 瑟芙洛只是萎靡不振了几天,他就主动把她派出来做任务解闷。 像他这样极智近妖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瑟芙洛走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但是他还是主动放手了。 …… “咚咚咚。” 刚刚关好的门又被敲响了。 应该是刚刚说好的从行人员? “进。” 趴在座位上,荒川依奈懒懒拉长了声音。 然后电光石火间,和跨门而入的芥川银目光对视—— “……您好,我是您的从行人员,芥川银。” …… 芥川妹妹为什么在这?! 第50章 芥川兄妹 “瑟芙洛小姐……?” 芥川银把原本披散的头发系起,扎成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在额前晃荡。虽然人还是瘦瘦小小的,但是搭配身上的西装,气质很成熟干练。 荒川依奈甚至已经幻视成年之后高挑成熟的秘书银了。 救了个大命的啦!为什么小银会在港口Mafia的地盘里面啊! 话说小银都来了,芥川呢? 芥川不会也在这吧,啊? 见趴在沙发上的金发女孩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用她水灵灵的金色眼睛盯着自己瞧,芥川银难免会感觉到一阵窘迫。 “……瑟芙洛小姐?” 她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没事,我没事,只是需要缓一会。” 缓一会这几个孩子可能都不太听话的事实…… “芥川银小姐……是吧?” “啊,对,我是芥川银。” “呦西,那我就叫你小银好了。” 毕竟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把芥川兄妹当成孩子来看待,比起极智近妖的太宰治和智商天花板的江户川乱步,芥川兄妹简直比小苹果还要甜。 哦,简直太让人怜爱了。 从沙发上坐起来,荒川依奈伸出手拽了拽自己快要跑到腰间的裙摆,把层层叠叠的网纱抚平,作出一副端庄的样子来—— 端庄,咳咳,端庄,不能带坏小天使银。 以瑟芙洛的人设来说,对于不熟悉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敌人的话,应该会对人家很好的吧。 更别说荒川依奈本身就很喜欢乖巧的银了。 “叫我瑟芙洛就好,小银。” “嗯,”愣了一下,芥川银抿嘴一笑,眉眼弯弯,温柔地答应,“好的。” 天哪,这是什么小天使! 荒川依奈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活着的小天使。 “小银,陪我出去转转。” 既然人都已经上门来了,干脆趁着这个时候逛逛周围踩踩点,顺便和小银了解一下她们的近况。 辻原曜虽然是最早接触她们的马甲,但是就好像报喜不报忧似的,每次去探望芥川兄妹,得到的都是正面的反馈,像是最近又来了几个新的伙伴啊,上次带来的衣服帮了他们很多忙啊,天气又暖和了一点啊…… 对于贫民窟里面的艰苦生活是只字不提。 反正在他们眼中,瑟芙洛和辻原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了解他们的生活想必会更加公正客观吧。 “嗯,好的,瑟芙洛小姐。” 芥川银点点头,上前动作轻柔地扶起了瑟芙洛,身上带着一股温柔的樱花香气。 “走吧。”瑟芙洛牵着芥川银的手,带头向外面走去。 …… “这批货物是三天前运到港口的,目的地是欧洲,经过三天的运转,基本已经准备好,估计今天就能正式装船,连夜离开港口。” 两个女孩在弯弯绕绕,迷宫一样复杂难辨的集装箱群里面穿梭着,游鱼一样灵活。 视野中蔚蓝澄澈的天空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的,禁锢在银白色的壁垒间。 今天就要出发了吗…… 荒川依奈沉思。 今晚的确是个容易遭到突袭的时间点,再晚的话,凭借他们的武装势力根本赢不了海面上航行的港口Mafia。 所以森先生才会今天派出她来调查。 名为调查,实为防备。 如遇敌人,格杀勿论。 “现在将要到达的地方是港口的中心货运区,在哪里停泊着今晚启航的货船,由黑蜥蜴的小队进行看守。” 芥川银说着说着,忽然会神地笑起来:“说起来,我的哥哥也在那里任职……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外编人员,但是黑蜥蜴的大人们好像都很看好哥哥呢!”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荒川依奈捂头叹息。 她就说芥川肯定不会放任自己妹妹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孤身一人,一定会在附近守着自己的妹妹的。 你看,这不就找着了吗? “小银的哥哥?” “嗯,哥哥担心我在这里会受欺负,于是也应聘了编外人员……但是由于一些别的原因,并没有分到文职人员的岗位上。” 芥川银虽然年龄小,但是警惕性也不差,并没有透露一些关键的信息。 但是这种程度的隐瞒对荒川依奈根本没用。 芥川龙之介被划分到武装部门的原因还能是什么?“罗生门”这样罕见又强大的攻击性异能,港口Mafia的人眼瞎才会让他当一个文职人员! 再说了,就算眼瞎,贫民窟赫赫有名的“不吠狂犬”谁不知道,如果连这点灵敏的嗅觉都没有,荒川依奈就要怀疑招聘部是不是全体都是光吃饭不干活的饭桶成精转世,集体报复港口Mafia来了。 “别担心,武装人员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只要我在这。” 虽然这话难听,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因为她是是绝对武力的代表,最强大的人形武器,足以用一己之力淘汰所有敌人的血色蔷薇! 瑟芙洛此时的表情狂妄,但是她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尽管还是个孩子,但是她的战斗经验远超大部分人,就连经验丰富的老牌□□都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看着她脸上狂妄自信的笑容,不知怎么的,芥川银并没有感到类似自大的情绪。 无疑,这句话是真实的写照。 “好吧,看来今天哥哥的安全好像有所保证了呢!” 卸下心中的沉闷,芥川银朝着金发蓝眸的女孩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 是夜。 明月高悬,一轮洁白无暇的玉盘高高挂在天边,淡淡的莹蓝色月光洒落海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镶一圈银边。 海风咸涩,带着海的湿润,它略过银白月光,穿过无数集装箱,吹起瑟芙洛的金发。 月光下,最高的集装箱上,女孩的影子被拉长。 “哈啊——好困。” 自顾自打了个哈欠,瑟芙洛坐在高高的集装箱上,长长的双马尾随着海风飘扬。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沉默的身影,海风吹来,低低的咳嗽声随之飘散。 “喂,我说,芥川龙之介是吗?你怎么除了咳嗽,跟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不出声……你妹妹可比你善谈多了。” 站在瑟芙洛背后,芥川龙之介向上拽了拽衣领以抵御海风的侵蚀:“……在下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瑟芙洛是港口Mafia派出来的武力担当,他只是一个临时的武装人员,没有任何想攀关系想法的他,当然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少说少错。 “怎么没有可以说的?我听说你是从贫民窟来的……和我讲一讲贫民窟的生活?” 芥川龙之介一愣。 “贫民窟……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下去,为此,连自己的廉耻和公知都能丢弃。”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没了?” “没了。” 语言是无法清晰描述出贫民窟的贫穷和残酷的,如果不是想亲眼所见,想必很多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到为了一片发霉发臭的面包片而杀人的生活吧。 芥川龙之介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但是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是野兽,是怪物,是无法体会到活着意义的行尸走肉。 他们只知道要活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他们生活在地狱一样的生活里,悲哀的是,只有外面的人会为他们感到可惜—— 因为他们自己都不懂得什么是可惜自己。 没有人教过他们除了杀戮争夺以外的东西……那些仿佛生来就具备的感情不能用来饱腹,通常也是他们丢弃得最快的。 “好吧,听起来是挺糟糕的……但是你和银意外地倒是很不错。” 比起野兽,他们更像人。 瑟芙洛的目光从他的头顶扫视到他的大衣,他的内衬,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衣服。 芥川龙之介抿唇不语,纯黑色的眼瞳月光下更为纯净,好像水洗过的黑曜石。 但是他的思绪却忍不住想到一个人,一个温柔到怪异的人。 “在下和银曾经遇到过一个人,是他给我们原本的生活带来改变。” 芥川龙之介说了一句话,脑袋里想的却是三年前的人影。 辻原曜。 在三年前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身手异常犀利,做事老成周到,喜欢猫猫,当初还突发奇想要收养他们几个…… 虽说后来因为自己年龄太小,不符合收养法而被迫放弃这个念头。 几年前遇到他的时候,辻原曜其实并不想现在一样豁达开朗……虽然能看出本能的温柔体贴,但是对于尖锐物品和巨大的声响十分敏感,容易过激,也时常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独自发呆。那时候的辻原曜像一把精致脆弱的匕首,伤痕累累,虽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却脆弱到一折就断。 说不清那几年他们这样一个小团体到底是怎样接纳他的,只是忽然有一天回过神来的时候,队伍里就连新加入的孩子都在追着他的屁股喊“曜哥哥”了。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他的过去,但是幸好能够遇见辻原曜,让他和妹妹不至于在贫民窟中颠沛流离,让他的伙伴们都有机会获得活下去的权利。 “我很感激他。” 芥川龙之介摸了摸身上略显宽大的衣服,衣摆下面,罗生门静静漂浮着。 “啊,这样啊。” 完全不知道芥川龙之介在说谁的荒川依奈应了一声,声音干干巴巴的。 料她自诩还是人家的半个监护人,结果连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太尴尬了吧! 可恶,谁来拯救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尴尬星人已经要脚趾扣地了! “轰隆!!!” 伴随耀眼的闪光,热浪腾飞下,远处缓缓升起的爆炸云闪烁着橘红光芒,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好耶! 终于摆脱社交地狱的荒川依奈拎起镰刀,眉飞色舞地欢呼一声。 终于来活啦! 感谢感谢!不知死活的袭击者!我一定会给你们挑选最奢华最闪耀的棺材来感谢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袭击者:……我TM谢谢你了《 》 50-60 第51章 深潭之月 小猫咪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不过是想逃离这个尴尬地狱罢了。 “上了,芥川!” 锋锐的镰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那道寒彻透骨的光芒越过月光,闪烁在兽类的猩红的瞳孔中,映出瞳孔的兴奋收缩。 “喂,我说你们……稍微有点太过分了吧。” 低沉,嘶哑,虽然是女孩子特有的嗓音,却怎么听都像是兽类从喉咙里闷出的警告声, 几个侵入者后背一凉,一股死亡的预感猛然袭来,身体战战,如同被猛兽锁定的猎物。 “谁?!” 疑神疑鬼地四周张望,入侵者试图找出危险预感的来源。 难道是被引开的黑蜥蜴感受到危险,又重新绕回来了吗?! 芥川龙之介站在高高的集装箱上,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头发,黑夜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如同一滴墨水融入墨汁。 无心祸犬隐匿在最深沉的夜,用紧缩的瞳孔高高在上地凝视下面惶恐无知的猎物们。 黑蜥蜴的确是被引走了,但是他们不会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坐镇总部的血色蔷薇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港口,还有临时应聘的无心祸犬看守在这里。 在踏入港口Mafia领地的那一刻,死神的镰刀就已经毫无声息地架在他们的脖颈间了。 “嘘——” 依旧是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远近。 “别吵醒了睡着的人们,……黑手i党,就要用黑手i党的规矩来解决纠纷,不是吗?” 入侵者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所谓黑手i党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可恶,到底是情报出了什么问题! 这股,这股浓厚的恶意,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就算是在组织的审讯部也很少能感觉得到……究竟驻扎在这的是个什么怪物! “小组A按原计划进行,小组B跟我走!” 入侵者咬牙执行了紧急计划,将队伍分成两组,企图凭借这种战术分散队伍,混淆不知在哪的强大敌人的视听。 训练有素的武装团队如同水流般分开,行云流水地分为两个小组,动作迅疾如风,企图消失在弯弯绕绕的巷道里。 哼,天真,真当她白天只是单纯跟着芥川银漫无目的地乱绕吗? 这座迷宫一样的港口,地形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 “芥川,跟上另一组,留几个活口,剩下的格杀勿论!” 吩咐了一句,瑟芙洛脚下一点,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在密集的集装箱上跳跃,几个起伏,就消失在芥川龙之介的视野中。 去追刚才分出去的一波武装小队了。 “……嗯。” 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答应下来。 虽然他不是港口Mafia的正式成员,但是今天的工资还没到手……还是听这个人的话比较好。 想到白天妹妹给自己科普的港口黑手i党新晋的武装力量,能在这样的年纪登上港口Mafia的上层名单,想必异能也十分强大。 “罗生门!” 嘶吼着的恶兽从下摆窜出,月光下毫无波动的死神,身后漂浮的猩红的眼睛满是对杀戮的渴望—— 这是遇到敌人后,显露出狰狞本色的纯黑恶兽!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划破深沉的黑夜。 入侵者右手抱着左肩膀汩汩流血的大洞,像泉水一样涌出的鲜血源源不绝,沿着红白相间的大洞流出,漫过纯黑的作战服,在他的脚下汇聚成小小的一泊。 一股新鲜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刚才从上而下凌厉的一击直接咬掉他的左臂! 剧烈的疼痛塞满了他的大脑,仅存的一丝清明让他勉强辨认出面前还有一个身影—— 虽然深沉的夜色覆盖了一切,但是身经百战眼光毒辣的他,轻易认出了面前的敌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一股惊悚的预感袭击了他的大脑—— 不好,还有一个敌人!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执行撤退计划!” 没有办法了,港口Mafia布置在这里的兵力实在是远远超过情报里提到的。 不仅有黑蜥蜴驻守,还有两个不知名的强力异能者! 可恶,拥有这两名异能者坐镇。无论如何今天一定是没有办法把货物全部毁掉了! “……在下有允许你们走吗?” 芥川龙之介站在入侵者面前,沉沉的眸子中毫无波动,就好像面前不是一个被他撕扯掉手臂的痛不欲生的活人,而是一只被不小心扯掉手臂的虫豸。 没有能力的人,就只能在淤泥中挣扎,就算被践踏到最低贱的泥泞中,也没有人会可怜。 视野中出现了敌人,几个跟着的队员警惕地端起枪,小步后退的同时投鼠忌器。 因为他们的队长还挡在敌人面前,如果现在开枪,子弹势必会先杀掉队长再穿透敌人。 “呼……呃啊!” 又一只黑兽从看不见的地方窜出,狞笑着咬断了一个队员的脖颈! 霎时间,鲜血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无头的尸体像被切断电源的玩具,软软瘫倒下去,从断口切面喷溅出的温热鲜血兜头浇了周围的人一身! 尸体栽倒在地,整齐光滑的切面沾上了灰尘,手中的冲锋枪无力砸落,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更加浓厚。 粘稠的猩红液体缓缓弥漫开来,渲染出可怖的氛围。 “咳,咳咳。” “在下无意和你们多过纠缠,请速战速决。” 优先解决了拥有大火力武器的敌人,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咳嗽几声,用罗生门在身边挥舞清场,扫清身边的灰尘。 贫民窟的伙伴们还在等着他和妹妹回去,夜晚是无比危险的时刻,每一分钟都有不同的人死去,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不是他的同伴们。 “哒哒哒哒哒哒哒!” 明亮的火舌喷吐,伴随着消音的枪声,火光照亮阴暗的一方天地! 无数的子弹急速射出,打在银白的集装箱上,猛烈的冲击力直接将铁皮撕扯开,厚实的集装箱变形开口! “啧。” 灵活地一个翻身,跃上破破烂烂的集装箱,芥川龙之介皱着眉头看着失去左臂的入侵者单手持枪,凶猛的火力直接将他逼退。 “唔呃!” 入侵者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抑制自己蜷起身子的冲动,持枪的右手不稳地上下晃动,子弹的轨迹开始混乱起来。 逼退芥川龙之介的后果就是,枪支强大的后坐力像炮弹一样冲击他的胸膛,本来就已经失血过多的伤口经历二度撕裂,肉眼可见的,鲜红的血流又重新汩汩流出。 “……你很不错,”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这样强大的意志力让他也频频侧目,“你是一个拥有活下去价值的人,就由我来亲手将你送下地狱。” 因为欣赏,所以才要出手杀掉—— 敌人最好的归处就是坟墓! “异能力——罗生门!” 化为手持镰刀的死神,芥川龙之介下摆扬起,灰白色渐变的发丝随风飘荡,纯黑的眼瞳明镜一样倒映着敌人的身影,无悲无喜。 “让我来——给予你最后的一场战斗。” “哒哒哒哒哒哒!” 入侵者默契后撤,队员们失去掣肘,端起手上的枪一通乱杀。 芥川龙之介后撤一步,在火光与枪声的掩映下失去了身影。 “可恶,去哪了!?” 入侵者眼前阵阵发黑,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气,四周张望起来。 “那里!” 最深沉的夜色中,两抹猩红的光芒隐匿,若隐若现着狰狞的外貌。 “哒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响起,藏匿的恶兽虚晃一招,消失无踪。 现在的芥川龙之介还很稚嫩,不能与威力巨大的枪械抗衡,但是敌人会退,子弹总有耗尽的时候。 辻原曜的温柔和物质支持弥补了芥川龙之介的急躁和不懂人情,比起贫民窟的其他人,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隐匿在黑暗中,芥川龙之介蛰伏着,双眼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像极了经验老道的猎手。 最难过的几年已经过去,岁岁年年,以至于未来的每年,他们都会在最脏污的泥泞中望着天空,纯净不染。 “罗生门——颚!” 巨大的黑兽咆哮着嘶吼着,从最深最暗的黑夜中破土而出! …… 入侵者靠在队员身上苦笑一声,脑子里是罕见的清醒。 看来……今天是要折在这里了。 入侵者望着一望无际的黑夜,连星星都没有几颗,纯黑色的天鹅绒幕布覆盖在天空,深邃幽暗。 不知道是么时候归顺了港口Mafia的不吠狂犬,加上应答机里已经失去回应的另一个小队—— 他苦笑,十有八九是被追过去的异能者干掉了。 视线渐渐模糊,连天空上的星子都不太看得清了。 躺在队员们尚且温热的尸体上,入侵者的瞳孔渐渐扩散。 停留在他视野中最后一副情景。 年轻少年俯视着,没有情绪的脸上,深幽的黑色瞳孔清澈见底。 那副样子,高洁冷凝—— 宛如深潭之月。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新年好呀! 比心心.jpg 第52章 不自量力 荒川依奈拎着渗血的镰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堪比欧美恐怖大片的屠杀现场,尸体十分整齐地摆放在地上,绽放一朵朵的血花。 脚下用力,轻盈跳跃到站在尸体山上,瑟芙洛肩上扛着镰刀,斜着眼神看着纤细的小腿上沾到的血迹,撇了撇嘴。 真讨厌,新换的蕾丝玻璃袜,好不容易找到的简单款式,又弄脏了。 “喂,我说,”穿着新换的玛丽珍鞋,瑟芙洛脚尖嫌弃地推了推脚下软绵绵的尸体,抬头不满地直视芥川龙之介,“不是让你留一个活口吗,这一堆歪七扭八拼在一起的东西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带着蕾丝手套的手指挑剔地隔空指着脚下,瑟芙洛歪头想了一会,终于从脑袋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啊对了,想起来了——能说话的那种。” 别说能说话了,就连能勉强看出来还是个人形的都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几只手脚零落地码放在一起,像是什么超现代艺术作家的人体拼图……还是碎了几十块的那种。 这下子,混在一起的线索不就更加寥寥无几了吗? 要不是荒川依奈看过原著,知道芥川就是这样一个打起架直来直去的人,她肯定会怀疑芥川是不是对面组织派来的间谍—— 眼看形势不对直接心狠手辣灭口的那种。 “……抱歉。” 自知理亏的芥川龙之介垂下眼睫,长长的鸦羽倾覆,在眼睑下垂落密密的阴影。!糟了,是美色攻击! 谁能拒绝清冷美人的失落攻击!(大声) “……算了算了,你没留的话也没什么,我剩了几个,大不了让那个绷带精来一趟。” 说完,瑟芙洛不甘心地切了一声,小声嘟囔:“要不是我对审讯一窍不通,根本就用不着那个绷带精……可恶!要不然还是把他们交给Mafia审讯部好了。” 当然,瑟芙洛自己也知道,这话也就是说说过瘾。 留了几个活口当然要交给森鸥外……她又不是真的属于港口Mafia的武装! “那,在下可以离开了吗?”芥川龙之介出声询问。 天色实在是已经不早了,银和伙伴们还在等着自己。 “走吧走吧,带上你妹妹。” 瑟芙洛不在意地挥挥手,目送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迫不及待地转身走远,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啊,真是麻烦的收尾工作。” 手一挥,肩上的镰刀应声消散,几粒血珠失去凭依,从空中落下。 瑟芙洛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身边浓厚的血腥味,脚下用力,从尸体堆上面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金红色的小裙子蓬蓬软软,在空中弹跳两下,红色似火金色耀眼,成为这幅红黑主调地狱画卷里唯一的艳色。 “喂?废柴森医生吗?” 衣服被搞脏,心情十分不爽的瑟芙洛拨打了森鸥外的电话,语气很差。? 生气了?为什么? 心思一转,森鸥外很敏锐地从转换的称谓中意识到了什么。 森鸥外转头确认,窗外的确夜色深深,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下,比起明亮的屋内,外面肉眼可见的黑暗。 这么晚了,平常小瑟芙洛早就睡了,现在反常找自己肯定是关于敌人的事情要汇报。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小瑟芙洛?敌人已经出现了吗?你又把他们全歼了?” 这个“又”字就很传神。 手机里面传来女孩清脆的抱怨声:“笨蛋森医生!我留了几个活口给你啦!不就是上次打架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他们全都弄死了吗……至于每次都用这种话惹我生气吗!” 语气中的愤怒和心虚几乎透过听筒满溢出来。 为了自己的听力着想,森鸥外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眼前已经浮现出了女孩恼羞成怒的样子:“没有,我就知道小瑟芙洛一定会记得留下一些活口给我的。” 不是他非要惹小瑟芙洛嫌弃,但是不提醒的话真的不像女孩自己说的那样,能在打上头的时候还记得留几个喘气的给他啊! 一打起来就不管不顾,虽然很可靠,从来没有输过一次,但是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地、从蔷薇花瓣里出来。 “哼,还不是森医生每次都在抱怨,像一个哀怨的老婆婆一样罗里吧嗦,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瑟芙洛可不想再尝试森鸥外的怨妇眼神攻击了,肉i体伤害不强,精神伤害极大。 “……好了,只要小瑟芙洛记得,我就能够放心了。” 森鸥外眼角一抽,实在是不想知道自己在瑟芙洛的视角是个什么糟糕形象。 “要不要我派人接你?” “啧,好吧,我的新衣服都湿了,把我接回去也好。” “嗯,小瑟芙洛先在原地等会,接你的人马上就到。” “快点哦。” “知道,绝对不会让小瑟芙洛等太久的。” 含笑挂断电话,森鸥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妖紫色的眸子静静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珍贵的珠宝,是不能放任在外的……就算是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离开得太远,太久,都有失去的可能。 “唔,唔唔,唔唔!” 模糊又急切的声音把森鸥外从沉思中唤醒,他抬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啊,差点忘了你,” 森鸥外嘴上挂着抱歉的微笑,但是眼中的冷凝却足以冻死人。 总有一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自作聪明,连具体的情报都不好好调查,得到小瑟芙洛离开□□的消息就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法做好。 哼,这种人,留着也是给横滨拖后腿。 书房里,暖黄的灯光洒落,烫金的书封和纯黑的钢笔散乱摆放在深色书桌上,森鸥外撑在桌子上,十指张开相对,眸子里闪烁着神秘的光影。 狼狈跪倒,脸紧紧贴在厚厚地毯上,俘虏被五花大绑。 “看来你是不愿意再开口了……啊,真让人苦恼,拿不到证据什么的。” 森鸥外微微蹙眉,脸上装模作样的充满烦恼。 “既然你不愿意说,自然也有办法招待招待你,就是不能亲自来了,毕竟——可爱的小瑟芙洛还在半路上,等下要是回来等不到我发脾气了……”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低头,瞄了一眼手机,地图上移动闪烁的红点正在往逐渐靠近诊所的方向移动。 “相信我,虽然你可能见不到那样的情景,但是绝对不想惹一朵带刺的小蔷薇生气呢~” 语气里的炫耀都要溢出来了。 刺杀者:??? 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切,森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站在角落里的人突然出声,拯救了逐渐滑稽化的气氛。 暗杀者身体一颤。 就是这个声音,他的眼前只能看到一角黑色风衣,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永生难忘。 他接近的时候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男孩,满怀信心准备下手解决的时候才发现,这TM就是个活阎王套了个男孩的皮! 俊秀精致的皮里面包裹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是不详,是灾厄……是看透人心的怪物! “啊呀,在发抖呢,”森鸥外拄着腮帮饶有兴趣,“在害怕吗?害怕太宰君?” 真是无用的下属,就和他的组织一样无用。 太宰治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地上死鱼一样脸色青白的刺杀者。 无聊,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那就是早点完活走人,省的一会儿金发暴力狂回来和他碰个对面,他可不想看森先生和她演什么深夜父女档! 那景象一定会让他今天晚上的蟹肉罐头都吐干净的! “好吧太宰君,把他带走。” 终于失去了逗弄他的意思,森鸥外挥挥手,叫太宰治把这个暗杀者带走。 想必,用不了多久太宰君就能把真正的幕后黑手,连同他的把柄一块审出来了。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嫌弃地伸出一只手,拖死狗一样把不停挣扎的暗杀者拖了出去。 他跨过木门,跨过客厅,目的地是诊所的后院。 在诊所的后院,有一个隐秘的地下室。 那是瑟芙洛不清楚的地方,是用来审讯犯人和施加刑罚的地下室,沾染着清洗不掉的血迹,却是太宰治最熟悉的地方。 “吱呀——” 沾染着不明红褐色污渍的铁门向上敞开,露出黑洞洞通往下方的楼梯,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过。 刺杀者全身被绑紧,如同一条青虫一样不停扭动,他抬头,企图用眼神示弱,寻找机会逃离。 映入眼帘的,是鸢眸少年黑沉沉的目光。 他充满性味地弯起嘴角,一字一顿道:“现在,是属于大、人、的、时间哦~” 快点搞完,快点收工。 一片墨色云彩在飘来,轻柔地遮住了皎白的月光,深夜的横滨,又重新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 夜色深深,刺眼的车灯划过残破旧诊所的白墙,在“吱——”一声后稳稳停下。 “咔嚓。” 车门被恭敬打开,一条纤细的小腿从后座上伸出,瑟芙洛扶着车门探出脑袋,优雅地站立在原地。 “好了,前面带路。” 港口Mafia为她配备的私人座驾和私人助理,虽然没有一手操办她的生活,但是不得不说,日常的照顾还是面面俱到的。 “是,瑟芙洛小姐,小心脚下。” 西装革履的助理稍稍弯腰,整理好瑟芙洛褶皱的裙子,对上面可疑的鲜红色溅射状液体毫无反应。 微微一笑提醒之后,助理按动开关,熟悉地打开手上的手电筒,让直直的光线穿透黑暗,把贫民窟凹凸不平的地面照射得清清楚楚:“请,瑟芙洛小姐。” 瑟芙洛对助理贴心仔细的照顾呈现理所应当的态度,像极了一个从小养尊处优被精心照顾的大小姐。 大小姐拨了拨头发,轻松写意地向前走去,不知何时变回来的金色眼瞳闪烁着惬意的神色,看起来十分闲适——好像刚刚只是出去游玩一趟,顺手处理几只让人不愉快的小虫子一样。 助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用手电筒的光芒照亮前方的路,手极稳定,射出的光线也十分稳定,路灯一样照亮前方。 腰间隐约浮现的鼓鼓囊囊让许多隐匿在暗处的窥视者识趣退走。 “瑟芙洛小姐,”在亮着灯的诊所前站定,助理懂事地后退一步,“已经将您送到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请尽请吩咐。” 瑟芙洛很满意助理的懂事:“没事了,你走吧。” 这个工具人助理很有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嘛,还知道不应该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本分。 “好的,在下告退了。” 说完,助理绅士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破诊所门口,迈着被丈量过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返回车上,全程连目光都本分地盯着路的前方。 目送着崭新豪华的车辆离开,车灯在阴暗的道路上快速驶离,四周黑暗只剩下身后的门窗中漏出来的光线缠绕在身边,瑟芙洛转身背对黑暗进了屋子里,并且不忘了把门反锁。 “小瑟芙洛~你终于回来啦~来,到我这里来~” 一进门,就看到森鸥外穿着白大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少女心地捧腮,pikapika地殷切望着瑟芙洛,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荡漾语气问候瑟芙洛。 四周错觉地出现粉色旋转的小花花,洒落粉色的光点。 “咦惹——森医生,你正常点!” 瑟芙洛嘴里嫌弃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地靠近沙发上的男人。 夜已经很深,敌人专门挑深夜袭击,再加上半路浪费掉的时间,现在预估已经有半夜两点了。 森医生顶着两只熊猫眼还能坐在这里等她,别的不说,至少证明她还是很重要,或者换一种方式来说——是很有价值。 瑟芙洛顺从地坐到森鸥外身边,仰起头看着这个时而脱线的男人:“在这里坐着干嘛,等我吗?” “当然啦,要不是为了等我亲爱的小瑟芙洛,现在我早已经躺在床上陷入美丽的睡梦中了。” 森鸥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他原本就在熬夜批阅情报,只是顺势把明天应该做的工作也多做了一半,熬夜等待瑟芙洛顺利回来—— 也不算是全部说谎?一半一半吧。 骗子。 仰头盯着这张憔悴依旧不掩魅力的脸,瑟芙洛清晰地知道他肯定不是专门熬夜等她……要不然是工作要不然是研究药剂,这个但是她只是在心里默念,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样,森鸥外坐在这里等她回来是个事实,她向来不重过程,只看事实。 人嘛,活得太斤斤计较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哼,姑且算你有良心,不让我帮你白打工。” 港口Mafia还以为自己的货物保住了是最大的收获呢,殊不知这只黑心的老狐狸早就把剩下的活口秘密运走,只待从他们口中撬出什么隐秘消息或者重大把柄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只森黄雀做着地下密医和情报贩子,消息网不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滚起来的? “好啦好啦,”森鸥外侧过身子,视线在她溅上血污的金红色洋裙和白色玛丽珍鞋上面逡巡,神色可惜。 这套是他亲手搭配的,金红色的配色很搭瑟芙洛的瞳色,连面料都经过他精心的挑选,不妨碍战斗和日常生活,兼顾实用性与美观性。 关键是这是瑟芙洛罕有的不嫌弃的搭配,其他的不是被说太华丽就是审美太糟糕。 “喂,我警告你不许对我的衣服动什么念头!你再偷偷把我放在床头的衣服换成别的,我就咬死你哦!” 瑟芙洛色厉内荏地警告了一番,悄悄朝着沙发的另一边挪过去,一边挪还一边用警惕地目光瞟森鸥外,好像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似的—— 比如半夜三更不睡觉精神奕奕地拉着她换装什么的…… 达咩! 瑟芙洛痛苦面具,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凡是个人看一眼现在森鸥外脸上不似作伪的遗憾之色,都要掂量掂量她的设想啊! “好吧……” 森鸥外悻悻收回手,很遗憾没能把握机会给萝莉换装。 “你——我不理你了,睡觉去了!” 三步并做两步,瑟芙洛一下子窜进自己的房间里面,从门缝里警惕地观望着,挤出这么一句话。 “砰——咔嚓。” 门被用力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声音,这防贼似的态度让森鸥外哭笑不得。 亏他还在这里等了她那么久,小没良心的说这么几句话就翻脸不认人了。 丝毫没有反省自己行为的森鸥外垂下眼睫,掩盖住眸子中精心的算计。 算了,总有一天能让这朵小蔷薇放下芥蒂,真正地为他所用,开放在他精心准备的玻璃花房中的。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 夜色渐深,月亮害羞地从云后探出头来,诊所亮了一整晚的灯,终于熄灭了。 ——晚安,沾满血迹的小蔷薇。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肥章,晚安啦,小天使。 第53章 宫城空知传召 港口Mafia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很快,瑟芙洛昨天晚上全歼敌人的消息就长了腿似的传遍整个港口Mafia,就连黑蜥蜴本部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倒不是说全歼敌人是个多么大的事,只是据知情人士透露,瑟芙洛又一次把敌人搅得七零八落,尤其是在黑蜥蜴被人引开的前提下。 一对比,底下不了解情况的人们自然认为瑟芙洛比黑蜥蜴强了。 这言论其实挺没道理的,但是Mafia也是人,谁见过人们八卦还要道理的? 广津柳浪,吉川小刚,松岛雄二三个人端着枪走在港口Mafia大楼楼道里。 “哈哈,我刚才看见几个新人往森医生的休息室走呢,鬼鬼祟祟的。” 吉川小刚挠了挠火红的头发,表情十分憨厚,就差在脸上写上“大聪明”三个大字。 “肯定是听了八卦想去一睹蔷薇真容的,这种人我都不想说什么了……胆子真大。” 顶着半个脸的绷带,松岛雄二耸耸肩,无奈道。 要是碰上好心情的瑟芙洛小姐还好,顶多挨一顿白眼,就怕迎面撞上没去首领那里诊治的森医生…… 松岛雄二打了个寒战,又想起了森医生微笑着让手下的病人嗷嚎得死去活来,最后还硬生生给人治得完美无缺,叫人抓不住把柄的腹黑模样。 要不是森医生是黑发紫眼,瑟芙洛是金发蓝眸,俩人的长相也没什么共同之处,都怀疑瑟芙洛是不是森医生的亲生女儿了。 瞧这看护程度,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就连外面传的八卦都不太能让瑟芙洛小姐知道。 “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关心别人,看来还是这一顿骂挨得太轻了。” 广津柳浪作为黑蜥蜴的队长,黑蜥蜴行动不力,尽管他没出这次任务,还是承受连带责任被宫城大人叫过去,在首领面前挨了好一顿骂。 广津柳浪叹气。 幸亏有宫城大人劝谏,不然性格越发阴晴不定的首领很大可能因为任务失败而迁怒黑蜥蜴,到时候杀掉这几个参与任务的队员也不是什么让人觉得突然的事。 首领最近已经越来越急躁了,广津柳浪尽量用温和的词来形容自己组织的最高领导者,这次任务他没有参与的原因就是被首领派出去,剿灭西区一个异军突起的小帮派。 起因竟然是首领听到小帮派里面有反对港口Mafia统治的人! 广津柳浪路过瑟芙洛的休息室,好心地拍了拍聚集在一起的人们,看着他们满脸惊吓地四散而逃,对年轻人的活力感到叹息。 Mafia就像一个人,所有的部门担当着人体内的器官,部门间相互合作,人才尽心尽力出任务,才能让Mafia保持活力和前进性。 作为大脑的首领,年轻的时候真的是英明神武,当时的港口Mafia在他的带领下很快反超许多老牌势力,经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年轻的人们是Mafia的新鲜血液,杰出有才能的人们是Mafia未来的支柱,时光是最公平,也是最无情的,几十年匆匆而逝,一代新人换旧人。 首领为什么就是看不懂呢? “咔嚓。” 门打开了。 瑟芙洛穿着一身新裙子,胭脂红的薄纱短裙,搭配一条绕在手腕上的红色手链,一下子就有一种东方的韵味凸显,当然,考虑到她的年龄,顶多是可爱娇憨。 “你们……聚在这里干嘛?” 原本只是听到声音来看看的瑟芙洛用一种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三个人,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哦,我知道了……昨天的小虫子是我杀的,你们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抢猎物这种行为,她瑟芙洛就是做了,也担当得起后果……大不了就和他们打一顿嘛! 没有什么不满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 “啊这……” 松岛雄二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去了,他眼睛一抽。 谁会为了这点事情上门讨说法啊!还有,他们三个年龄加起来能当人家小女孩爷爷了,找上门欺负人家算是什么事! 瑟芙洛小姐的脑洞果然是常人不能企及的。 “瑟芙洛小姐,我们刚刚从首领办公室来,遵循宫城大人的吩咐,来这儿走一趟,请您去一回呢。” 还是和瑟芙洛见过两面的吉川小刚爽快,一点也没感觉到空气中凝结的尴尬,大大咧咧把来意抖落清楚了。 宫城空知?! 荒川依奈的雷达立即竖了起来,警戒的红色警报拉响。 宫城空知找她干嘛?! 她这几个月也算是半加入了港口Mafia,就是习惯性地在休息室窝着,看看森鸥外带回来的书和有趣的玩意,不知道森鸥外是有心还是无意,她连休息室的门都很少出。 但就算是这样足不出户,宫城空知的名号还是能穿到她的耳朵里。 像是什么从港口Mafia最初就追随首领左右啊,有史以来最能干的左右手啊,甚至连首领的私生子这种不靠谱的八卦传言都有。 不过,这些传言不论多离谱,都从侧面验证了同一件事—— 这个原著本不应该存在的宫城空知,是个厉害人物。 “啧,好吧。” 虽然心中暗暗忌惮,但是荒川依奈依旧完美按照瑟芙洛的人设,好好扮演着一个没有多大耐心的骄纵萝莉。 “那行,我们先走了。” 挠了挠头,吉川小刚拉着松岛雄二和广津柳浪离开了,全程都没有和瑟芙洛出现什么争端,看得松岛雄二眼睛都瞪大了。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JPG 所以说啊,有的人就是能天然地躲避灾祸,这天赋羡慕都羡慕不来。 望着走廊里蹦蹦跳跳的金发双马尾萝莉,松岛雄二拉着两个人赶紧走了,省得站在这里惹人烦。 溜了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 【宫城空知找我干嘛?】 荒川依奈沿着昏暗的楼道前行,托她浑身不爽气氛的福,沿路碰到的人都没有上前搭讪,直接让开了路。 老首领卧病在床,现在能传召她的,除了宫城空知本人还能有谁? 【不知道,根据检测,没有发现宫城空知身上有系统的波动。】 886很明白宿主的顾虑,毕竟在任务世界遇到其他任务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它这回是真的没有检测到任何属于其他系统的波动,好像宫城空知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它已经是高级系统里最顶尖的一批了,如果想要瞒过它的探查,整个系统届也找不出来几个系统能够做到。 就算能够做到,那些系统的主人也不应该在港口Mafia老首领身边一待就是几十年——顶级系统的宿主们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好吗? 没点本事,谁能摸爬滚打把系统升到高级,成为佼佼者的任务者,谁又能忍受几十年的伏低做小。 【或者宫城空知是从其他番剧误入的角色?】886猜测。 好像还是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当不同的世界融合到一起的时候,人们是活的,又没有世界壁垒,今天你看到两个咒灵纠纠缠缠出现在横滨街头,明天又能看见两个叛逆的异能者跑到东京搅风搅雨,都是正常的事。 【算了,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那么多干嘛。】 荒川依奈想不明白,干脆也不为难自己了,反正到时候就明白了,自己手上握着偏移点,大不了用道具。 诶,这就叫手握余粮,心里不慌。 蹦蹦跳跳地,荒川依奈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守卫森严的首领办公室。 “咚咚咚。” 在守卫严肃的目光审视下,荒川依奈不慌不忙地敲了敲门,甚至还有闲心瞪了一眼直勾勾盯着她的守卫们。 诶,人家有预约,你说气不气,你说你气不气~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到了。 …… “……” 安装在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轻而易举推开,穿了一身贴身西服的宫城空知攥着华丽的门把手,低头和满脸挑衅的荒川依奈来了个脸对脸。 眯了眯眼睛,宫城空知笑了:“瑟芙洛小姐?” 看他没怀好意的笑,荒川依奈一翻白眼。 谁跟谁呢,前几个月刚来的时候咋没见你一口一个“小姐”地叫呢,现在在人眼前装什么恭敬有礼,温顺礼貌呢! “干什么,叫我来干嘛!” 荒川依奈径直绕过一旁笑眯眯的宫城空知,反正港口Mafia上下都知道她不待见宫城空知,准确来说,是不待见任何人。 除了每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森鸥外。 荒川依奈叉腰,站在首领办公室里面,面前就是上次首领的办公桌,环视一圈,屋内的装饰一如既往。 就是桌子上的文件又多了一部分,横七竖八地摆在那,没人整理。 “啊,瑟芙洛小姐,干嘛专门针对我,我自问好像没有过瑟芙洛小姐失礼过?” “切。” 荒川依奈环视一周,在角落里找了个椅子,嘿咻坐了上去:“有什么事,说吧,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在这浪费。” 宫城空知嘴角弧度不变,顶着荒川依奈警惕的目光,转身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晚啦,明天再修错字 第54章 话里有话 喂!干嘛! 宫城空知关好门,转头就看见瑟芙洛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手上的镰刀隐隐现成虚影,那目光看着他,好像他是个什么丧心病狂的蒙面大变态似的。 “啊,瑟芙洛小姐,那是什么目光……对于一个淑女来说,稍微有点失礼哦。” 稍微提醒了一句,宫城空知哭笑不得,他又不是森鸥外那样的萝莉控,再说了,就算是森鸥外也只是表面上的萝莉控—— 作为首领身边的人,经常和森鸥外接触的他很清楚,森鸥外虽然是□□,但是对于这种违法犯罪的没品事情还是没兴趣的。 “啧,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出门在外,”荒川依奈抬手,散去虚影,镰刀化作点点红芒散入空气中消失,“还是要多提防外面的人的……” 她用不可言说的表情看了一眼宫城空知,眼神若有所指:“尤其是表面衣冠楚楚的,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阴暗心思的怪、蜀、黍。” 怪蜀黍???我?? 宫城空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色马甲和白色衬衫,搭配修身西装裤,尽管半脸面具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是从露出来的部分也能看出来很年轻帅气的少年意气……吧。 不排除瑟芙洛小姐眼神不好的情况。 抬头和瑟芙洛对视一眼,幼圆的澄澈眼睛和笑眯眯的狐狸眼对在一起。 …… 宫城空知沉默明智地决定掀篇儿。 笑死,根本就比不过。 现在人家还是个新鲜水嫩的萝莉,上帝后花园里最娇嫩的一朵蔷薇,比年龄,整个□□上下加上扫地阿姨刚上小学的女儿,就没有几个能和瑟芙洛一战的…… 现在整个港口Mafia算起来,年龄能小过瑟芙洛的都没有。 就算是违法的黑手i党,雇佣童工这种事,没有回报还要花钱养着,亏本的买卖谁要做。 哦,对了,此处点名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森姓大叔。 森鸥外:阿嚏—— “也不是说,就是我的年龄,怎么也到不了大叔的级别……是吧?” 宫城空知弱弱反驳。 “啧,”荒川依奈向后仰,靠在柔软弹性的靠背上,椅背对于她来说过高了,但是感受着脑袋埋在柔软皮质椅背的感受,荒川依奈很满意,够不到地面的双脚干脆搭在面前的雕花小茶几上,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一旁的宫城空知,“谁知道呢,异能力多种多样,没准有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什么的能力呢……就算你说你是是从上个世纪活下来的老妖怪我都不奇怪~” 金发萝莉的态度那叫一个目中无人。 宫城空知并不奇怪,瑟芙洛本来就是这样眼高于顶的性格,尤其是面对她不待见的人的时候,比如说—— 和她不太对付的自己。 “不用这么警惕,我的确不是来针对你的,港口Mafia的战力紧缺,首领的病情加重,我是昏头才会和人才作对……是吧?这次找你来时因为有紧急的任务,希望能加以支援。你虽然没有被港口Mafia正式雇佣,但是港口Mafia所能提供的待遇也是有目共睹的好。” 宫城空知有条不紊地叙述事实:“顶级的休息室,任务上下的豪车接送,每天从郊外玫瑰园现摘的花朵,最精英的人才随身配用……每一条都是经过上层批准特别供给的。别说是没有编制的外部人员,就是准干部能得到的待遇都差不多按照这个标准来的。” 这几个月,瑟芙洛得到的待遇可以说是精挑细选,认真起来足以让现在的几个准干部心存不满的程度了。 “哼,那又如何,你们需要我的武力解决一点烦人的小虫子,拿你们能付出的东西来换,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 现在别说港口Mafia了,整个横滨的武装力量都不同程度的匮乏,以瑟芙洛的力量到哪里都是香饽饽。他们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这还不是靠着森鸥外的归顺和格外纵容的态度吗? 宫城空知摇摇头,坐在荒川依奈面前,把桌面上的装饰花瓶轻轻拂开,十分认真地和荒川依奈对视。 面对自己眼前毫不在意地窝在大大靠椅里面,被正常型号椅子衬托得格外娇小的金发萝莉,他轻轻笑了。 “瑟芙洛小姐,要知道,现在的你虽然厉害,但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更多的是凭借本能去使用。” 荒川依奈直起身子,不满挑眉。 这话说的不太让人开心。 “啊,当然,就算是只依靠本能,‘蔷薇的叹息’依旧是相当强力的异能力,破坏力强大,没有使用限制,形态多变。” 荒川依奈满意地躺了回去。 这还差不多。 “哼,就算是黑蜥蜴的人一起上,我也丝毫没有问题~” 骄傲的小语气,搭配上得意地翘脚,如果傲娇评分能有100分满分,荒川依奈敢毫不谦虚地给自己的演技打99分。 剩下一分怕自己骄傲。 “嗯,的确呢,Mafia内部消息里面已经传遍了哦,黑蜥蜴不敌的敌人被瑟芙洛小姐三两下解决,‘超越黑蜥蜴的武装’……这种说法也是有的呢。” “……切。” 荒川依奈嘴上不饶人,心里沉思。 搞不懂,宫城空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港口Mafia的内部消息,不就是小道传闻内部八卦的美化版本吗? 像他这样堪称首领最忠诚的狗,不管心里没有二心,表面上肯定做得像块铁板一样滴水不漏,这种多少沾着八卦性质的消息不论如何都不应该摆在明面上大喇喇地说。 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可以无话不谈的关系。 “我才没有抢人功劳的兴致,不是我做的也没必要往我身上揽,黑蜥蜴是被敌人引走,又不是被敌人当场打死了……哼,无聊的传言。” 不论是瑟芙洛还是荒川依奈本人,都没兴趣踩着别人上位,更别说她对黑蜥蜴还是挺有好感的。 广津柳浪老爷子和普通队员吉川小刚,都不是文豪野犬世界的主角,他们在原著的戏份不多,甚至可能翻遍原著你都找不到一个吉川小刚的身影,纯粹的路人甲。 但是依旧不妨碍荒川依奈和他们成为朋友,她喜欢纯粹的人。 “……那倒也是,不过瑟芙洛小姐真的不考虑一下我说的任务吗?森医生的身边并不是一个好的环境,虽然没有风雨,但也纵容了瑟芙洛小姐的任性呢。在他身边,你迟早会成为一朵生长在温室里的蔷薇。” 宫城空知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花瓶中娇艳欲滴的花朵……磨平了棱角的蔷薇失去自己的本色,虽然美丽,但是和这掐断根茎的花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如何,这事也不在宫城先生的责任范围内,宫城先生的手好像伸得有点远了吧。” 荒川依奈不想再和宫城空知纠缠,反反复复的试探和劝诱。 对于她来说,普普通通不用动脑的任务最轻松。 她要是真的瑟芙洛也就算了,开得条件好一点也许能开开心心地跳槽,当一只混吃等死的美丽咸鱼。 关键就在于——她不是。 瑟芙洛只是一种手段,她接近关键人物获取偏移点的手段。 “抱歉,垃圾森先生就挺好,虽然垃圾,但是爱丽丝可爱。” 谁能不喜欢嘴毒傲娇萝莉呢? 萝莉赛高! 荒川依奈无情拒绝了宫城空知的隐晦招揽。 抱歉,谁让你不是剧情重要人物。(无情) 宫城空知一愣,面对金发萝莉毫不留情的拒绝,居然捂着嘴笑了出来。 ——“噗。”? 这人什么毛病?喜欢被人拒绝吗? “笑什么?” 幸好问出来也是瑟芙洛人设里能做出来的事,换成罗季昂或者辻原曜都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事,没事。” 宫城空知摆摆手,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去,那双纯黑的眼睛也含着笑意。 荒川依奈有点莫名其妙:“你找我就这么点事?跟我说出任务,还是远程的任务?” 宫城空知笑了笑,那笑里含着一股莫名的意味:“没错,只是想让你出一个远程任务,磨练一下自己的能力……当然,如果你能回心转意,和我一起建设更美好的港口Mafia——不就更好了吗?” 碍于表面情谊,宫城空知并没有随随便便把挖墙脚的话说出来,而是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携手共建什么的……听起来比较和谐。 “算了,没兴趣。” 荒川依奈不想节外生枝,在这个混乱的融合世界里面瑟芙洛守好森鸥外一个就得了,出个差,节外生枝怎么办。 就像原著的中也小天使,一碰见出差就是横滨要发生大事。 众所周知,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不是正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只要港口Mafia的重力使在,就算是再大的危机都能顺利解决。 要是哪一天他不出差了……应该是横滨发生了只有绝对武力才能解决的事了吧。 “好吧,既然你没兴趣,那就派新人去,正好让他们先去探探神奈川的底。” 一看荒川依奈是铁了心的不想走,宫城空知也不勉强,出现在神奈川的特异力量结界,没有任何探子能从里面出来,导致了各界都对它的情报极度匮乏。 如果瑟芙洛可以去的话,也许能带回来更多有价值的消息。但是既然她不愿意,换别的人也不是不行。 “神奈川?” 好家伙,耳熟的地名。 荒川依奈现在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在等着她了——神奈川能够称得上是大事的就只有设下的结界了吧? 那可是费了她卡牌的八成能量建造出来的结界,要是这么轻松就能让人摸透,她干脆也别干,直接辞职退休算了。 “神奈川的结界我可不想去掺一脚,待在横滨,不好吗?”神奈川的结界根本就不是为了她设立的,她去了可不就是自己打自己,一通白忙活了吗! “不去我也不强求,横滨的确比神奈川适合你……不过这个东西你得拿着了吧?” 宫城空知抬手,从贴身的马甲里面抽出一张卡片—— 黑底金纹,奢华低调的装饰,角落里刻着瑟芙洛的名字和一朵缠枝蔷薇。 ——是港口Mafia正式成员的身份卡。 有了这张卡,相当于在港口Mafia正式挂了名,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使用港口Mafia的基础设施——比如餐厅,员工宿舍,电梯,训练室等等。 宫城空知的态度很明确。 既然你人在港口Mafia,为港口Mafia效力,享受的也是港口Mafia的高级待遇,就干脆直接变成港口Mafia的人算了! 把人留在港口Mafia,这意义立刻就不一样了。 “……” 笑死,本来就没打算离开港口Mafia。 别看现在是森鸥外靠着瑟芙洛的武力在港口Mafia立足,要不了两年,等森鸥外登上首领的位置,作威作福的就该换成瑟芙洛了。 荒川依奈深深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宫城空知,伸手把卡片抽了出来。 拿着也好,让这个心里面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的“忠犬”好好放心,别老盯着她不放了,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瑟芙洛小姐可收好了,专、为、你、制作的卡片。” 宫城空知冰冷的半脸面具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双眼睛却深邃幽暗。 干嘛?量身定制啊? 荒川依奈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能在港口Mafia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算是草履虫也能多长个心眼,更何况是一路升到首领近卫的宫城空知呢? 聪明人说话总是一句十八个拐弯,弯弯绕绕的意思如果化成真实恐怕能把顶级赛车手绕死,她本来就不想参与这些势力之间的交锋试探——管他什么意思呢,她统统当成听不懂就好了! “哼,还用你说。” 荒川依奈轻盈地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走了。” 赶紧溜了溜了,首领办公室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和聪明人讲话太累了。 宫城空知笑眯眯:“留步。” 荒川依奈脚步一顿:“又有什么事?” “刚才咱们谈的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话题……现在,瑟芙洛小姐该和首领大人谈谈了。” 宫城空知从座位上起身,右手搭在腹部,左臂展开,绅士地弯腰引路:“请。” ……??? 荒川依奈站在原地,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好小子,原来刚才只是开胃菜,正菜在后面啊! 怪不得你这么正式地把我叫过来,不怕剩下的敌人对你的权利攻讦……看来还真是狐假虎威那一套,本来老首领就要来召见她,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先一步截胡了啊! 刚刚答应人家留在港口Mafia的荒川依奈:……很好,我记住你了。 虽然她加入港口Mafia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不可否认,宫城空知在这里面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成为她加入的一剂催化剂。 被金发萝莉狠狠瞪了一眼的宫城空知眨了眨眼睛,透过面具,深黑的瞳色显得十分无辜:“请吧,瑟芙洛小姐。” “哼,走。” 暂时还不想和首领正式对上的荒川依奈选择战略性从心。 从心……任务者的事情,能算从心吗?那叫战略性服从,用来麻痹敌人的! (↑老孔乙己了。) 宫城空知等着金发萝莉整理好表情,才庄重地拉开了通往休息内室的小门:“请吧。” 将手上的卡片插到裙子的暗袋中,层层叠叠的纱严实挡住口袋,荒川依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脚迈进了黑暗的内室。 ……港口Mafia的老首领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宫城空知:你待遇都堪比大小姐了,还要什么? 荒川依奈:笑死,等森鸥外上位,老娘要当港口mafia真·大小姐! 老首领:??? 第55章 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暗,昏暗,暗无天日。 一踏进门,这就是荒川依奈对首领休息室的第一印象。 从休息室出门的时候正是早晨,荒川依奈休息室里窗外的阳光清凉柔和,比柔软的冰沙还要凉爽。 尽管她的房间吊着繁复厚实的欧式大窗帘,但是森鸥外总会在她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拉开窗帘,让外面正好的阳光漏进来。 每次透过明暗的阳光,森鸥外整个人被分为明暗两部分,收腰的衬衫都会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根本不像一个人到中年的大叔—— 荒川依奈暗自流口水的同时,再一次确认了森鸥外的武力值绝对不低的事实。 886:你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doge) 但是就算拉着窗帘,荒川依奈敢用森鸥外的节操发誓(森鸥外:???),首领休息室的灯光依旧比她的休息室暗的多。 荒川依奈环视四周,从记忆中挖掘原著的内容,和这间屋子一一对比。 视野正中间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个庞大的阴影,应该是原著里的床 摆放在最中央的应该是欧式木质雕刻大床,用白色帷幔轻纱样围成一圈,层层叠叠的白色轻纱中间躺着形容枯槁,须发皆白的老首领。 记忆里,房间一侧应该有一面落地窗,贴着落地窗,三面墙装饰着带纹饰的墨绿墙纸。 原著里,森鸥外就是在一个血月之夜用一把手术刀,割断了老首领的脖子,鲜血迸射,溅在墨绿墙壁上。 太宰治就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港口Mafia就此易主。 …… 但是现在别说老首领了,屋里面黑得连壁纸都看不清啊! 完全无光的环境下,只有他们身后开着的小门还能透出一点可怜的光亮。 荒川依奈摸索着进了深渊一样黑不见底的屋子,心里是非常无语。 好家伙,合计着老首领属蝙蝠的啊,见不得光,昼伏夜出,是一个个捕鼠……呸,走错片场了。窗户也不知道盖了多少层窗帘,一丝丝光线也透不进,荒川依奈估摸着就算除去落地窗的玻璃,光厚厚的窗帘,普通的刺客也别想进来—— 重得人都捞不动。 “咳咳、咳,关上!把门关上!” 虚弱无力的怒斥从黑暗中传来,微弱到几近于无,老人的声音颤颤巍巍,但是依旧能听出一股愤怒蕴藏其中。 这股愤怒驱使着他的情感,折磨着他的内心,化为一座涌动的火山,没日没夜地翻滚灼烫他的心,让他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是,首领。” 逆着光,荒川依奈看不清宫城空知的表情,只见他动作轻柔地关上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荒川依奈眼前立即陷入一片漆黑。 宫城空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低下,没有任何错处。 真是一只善于伪装的“忠犬”,他的主人把他养在身边,喜欢的时候奖赏,不喜欢任意呵斥——殊不知,自己在枕头边安下了一枚定时炸弹。 一旦爆发,能炸得人粉身碎骨。 这俗话说得好…… 会咬人的狗—— 不叫。 …… “您吩咐的 ,想见一面的血色蔷薇。” 不论忠犬叫不叫,他肯定不会明面违逆主人的话就是了,就算中间掺了点小心思,最后的呈现的成果能让主人满意就行。 处在如此暗的环境,弱光线下,荒川依奈幽蓝的瞳孔扩大,室内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片寂静,她甚至能听到身后的人行走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啊,真是的……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荒川依奈翻了翻仓库库存的道具,从角落里找到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囤下来的夜视药水。 【物品名称:夜视药水】 【物品说明:这瓶小小的紫色药水,产自一个神奇的方块大陆,据说主原料有神奇的魔法红色粉末——能帮助您在黑暗的情况下看清周围隐藏的敌人。(时效:8min)】 意识海里,荒川依奈右手拎着有点硌手的玻璃药瓶仔细端详了一会。 啊,想起来了,是她为数不多穿越到的几个游戏世界。 方方正正的像素风格很可爱,她度过了很美好的一个假期,走的时候还顺便顺了方块人邻居几瓶药水。 相信宽容大方的邻居一定不会和自己计较的~ 【是否使用道具[夜视药水]?是/否】 【是】 清凉的感觉从眼睛里面迸发,如同戴夜视眼镜一样,荒川依奈眼前陡然清晰起来。 转了转头,荒川依奈确认了药水的功效。 除了颜色有点失真外,药水保证荒川依奈基本能看清屋子里面的布置,不至于晕头转向一头砸在墙上。 “血色蔷薇……血色……” 荒川依奈闻声看去,老首领整个人埋在厚实的被子里,被层层叠叠的纱幔彻底挡住,声音传出来,人倒是一丝都没露出来。视野里已经被纱幔填满。 “我在……”荒川依奈憋了一会,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个称呼叫了出来,“……首领。” 幸亏老首领已经不怎么听得进她的话了,不然精明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又忤逆他的心思——就是一丝丝的犹豫都有可能成为丧命的导火索。 但是荒川依奈就是知道他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才敢放心大胆地站在原地敷衍他,连表面功夫——半跪都懒得做。 不知道宫城空知是怎么看清东西的,反正他精准地绕过了站在原地的荒川依奈,三步并做两步,半跪在雕花的床头,头恭顺地低下,半脸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就连视野清楚的荒川依奈都看不清,更别说深陷在帷幔中的老首领了。 “蔷薇……血色……我记起来了。” 偌大的房间静得出奇,除了老首领暗哑的声音外,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晰。 “血色的蔷薇……叹息……是不详的预兆,灾祸之女……” 如同普通的老人一样,这个一手创建了横滨暗夜帝国的老人自顾自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就是话里的意思让荒川依奈一愣。 灾祸之女……血色的蔷薇? 这不是瑟芙洛背景设定里面的故事吗? 她还没有向任何人揭露过这方面的内容,就算是极智近妖的太宰治和日夜相处的森鸥外都没有了解过瑟芙洛过往故事的全貌,顶多是在日常生活里流露的点点滴滴中保持隐约的猜测。 ……港口Mafia卧床的老首领是怎么知道的?! …… 美丽的蔷薇,生长在群山围绕的荒原,没有任何美景比得上她的绽放,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她的灾祸…… 深陷在枕头中,老首领无声笑了,皱纹遍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喜悦。 凹陷的颧骨,暴突的眼球,花白没有生机的胡子……岁月已经在这张脸上流逝了几十年,死神的虚影日日陪伴着惊惧的他,他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找寻了太久…… 现在,能带来灾祸的蔷薇就掌握在他手上!!! 青筋凸起,过度兴奋的老首领呼吸急促,被子下凹陷的胸膛破风箱一样一鼓一鼓,喘着粗气的他陷入了自己的兴奋幻觉中。 只要,只要把灾祸之女握在手里!只要! 全天下所有的势力都要归顺于他!世界顶尖的医生都会聚集在他身边!再也不用害怕疾病,再也不用担心衰老! “我……我的!” 老首领急促沙哑的呼吸声响彻房间,里面蕴含的恶意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荒川依奈,一瞬间,让她的汗毛直竖。 怎么回事?! 荒川依奈暗自提起了警戒心。 “……首领,您又忘记医生的嘱托了,静养期间,情绪不宜过度起伏。” 跪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宫城空知突然开口,声音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 帷幔里面没有应答,粗砺的呼吸声倒是慢慢平复了下来。 看来是把宫城空知的话听了进去。 “蔷薇……过来。” 良久,沙哑的声音从帷幔里传进荒川依奈的耳朵,那声音,像两片砂纸相互摩擦一样刺耳。 皱了皱眉头,荒川依奈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走了两步,站在半跪着的宫城空知身边,面前就是高高的床。 她倒要看看,这个卧病在床的老人有什么话要讲…… 还要弄明白“灾祸之女”是怎么回事。 “首领。” 不想和他过多寒暄,荒川依奈选择单刀直入:“不知首领有何吩咐。” 床上传来一如既往嘶哑的声音:“你,叫什么……” 荒川依奈半低下头,做做样子:“瑟芙洛。” 老首领喃喃重复了两遍:“瑟芙洛……瑟芙洛……好,很好……你的父母呢?” 荒川依奈低着头:“……不知道。” 按人设来说,瑟芙洛的确不知道父母下落,她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传说中的父母。 不知怎的,床上的人好像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似的:“……没关系,不记得就算了……不记得更好……空知!” 突兀被点到名的宫城空知波澜不惊:“属下在。” “我要收养瑟芙洛为养女……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在月底就办好!” 床上传来的话犹如在耳边抛下一枚炸弹!炸得在场的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why??? 荒川依奈先是震惊……震惊之后就只剩下迷惑了。 她好像没见过老首领吧,无论任何一个马甲都是。 他们最大的交集就是她在屏幕上亲眼目睹的他的死期,那时候她还是个青葱小姑娘,和穿来穿去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遇到系统。 老首领卧病在床太久了……闷糊涂了? “……属下能问一下缘由吗?到时候,属下好安排干部和准干部的觐见。” 荒川依奈瞥了一眼身边的宫城空知。 好家伙,真敢问,能在原著里残暴成那样的老首领手下当近卫,胆量果然不小。 “……做下去,不要问为什么,做下去!” 自从卧床以来脾气越发阴晴不定的老首领果然没有解释的兴致,作为独断专横的首领,所有命令只需要被执行,不需要向下属解释! 他认为,一个合格的手下,从来只有一个职责——服从首领的命令。 宫城空知低头,不再试图忤逆这位暴君。 “……是。” 作者有话说: 荒川依奈:笑死,垃圾森医生还没上位,我先上了 森鸥外:??? 第56章 折返时间 就这么放弃了?啊喂,你这也太不坚定了吧! 荒川依奈低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宫城空知,身侧金色双马尾不满地弹弹跳跳,好像在对他这种“不知上进”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老首领现在可是在决定收养继女诶!你知不知道首领名下的养子养女什么意思? 荒川依奈恨铁不成钢。 在黑手i党中,一个收养在名下的儿子或者女儿和下一任的继承者……通常都是一个意思。 在上一任首领膝下没有儿女,或者儿女没有参与并继承□□工作的意愿下,通常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和安抚手下,尚未退休的首领会收养一个名义上的养子。 说是养子,但是通常通过层层试探选拔,有能力和手腕得到首领青睐的人,不论是用了什么手段,无疑都有能力管理好偌大的组织。 荒川依奈看着宫城空知,眨了眨眼睛。 明明老首领身边最得意的左右手是宫城空知——这只从小就跟着他的忠犬。 连一部分的mafia成员都认为港口Mafia以后会交到他的手上,没看见连宫城空知是老首领的私生子这种传言都有了嘛。 论资历,宫城空知据说在幼时就跟着老首领,见证港口mafia建立和壮大,连直属首领的黑蜥蜴队长——广津柳浪,见面都得恭敬地称一声宫城大人。;论能力,作为老首领手下最得力的一柄利刃,老首领卧病在床的时候几乎一手掌管了无数的事务。 宫城空知在港口mafia的威望可想而知,现在,他缺少的正是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但是!这个至关重要的名分居然没有交给宫城空知…… 搞什么鬼? “首领厚爱,我年龄小……恐怕不能和宫城哥哥比。” 呵,老狐狸。 表面上拒绝,荒川依奈心里冷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上掉下的馅饼也不一定全都是好的,没有那个能力和相匹配的声望,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等死。 没看见原著狡猾得像个成了精的狐狸一样的森鸥外,就因为是空降的外人,花了那么长时间稳定港口mafia,熬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吗? 再说了,她的本意是吃吃喝喝,在森鸥外上任后一举成为港口mafia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小姐。 有意外有危险,森鸥外扛;有堆成小山的文件,森鸥外批阅。 熬最深的夜,成为最合格的首领!(大拇指) 至于享受权利这种腐蚀意志的事就交给她好了!(义正言辞) 让她现在就登上这个位置,除了那点少得可怜的权利和一个空名,还能得到什么……哦,还有觊觎首领之位的不轨分子层出不穷的骚扰。 “……不用,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一字一顿,老首领对荒川依奈的拒绝不以为忤,但是也没好心到收回命令。 没有顾及瑟芙洛的意愿,也没有和半跪在床头的宫城空知解释,他自顾自下了判决。 从帷幔中传出来的声音尽管小,但是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遵命,首领。” 让荒川依奈十分遗憾的是,宫城空知这都能忍下去。 没有上去就是一个谋朝篡位,让躺在床上的老首领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太遗憾了。 …… 走在回休息室的走廊上,路还是一样的,景色也是一样的,就是她的身份忽然来了个大反转。 现在脚下踩的地毯,墙上挂的壁画,墙后面不为人知的密室通道,加上走廊里来来回回端着枪,凶神恶煞的Mafia成员……都有她一份了。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突然的改变到底是福是祸。 她不相信老首领只是单纯看瑟芙洛顺眼,或者人到暮年怜爱心爆发,才非要执意收瑟芙洛为养女。 瑟芙洛虽然长相可爱精致,不动的时候就像真人尺寸的娃娃,足以勾起任何上了年纪的人内心对可爱幼崽的喜爱……但是这里面不应该包括港口Mafia的首领! “我回来——” 拖着懒散的脚步回到熟悉的门前,荒川依奈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就和斜躺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头的太宰治来了个眼对眼。 我去,太宰治怎么在这? 太宰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荒川依奈,随即无趣地低下头摆弄着手里什么东西,被沙发挡住,她也不能确定他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你怎么在这?”在瑟芙洛这里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宰治稀奇地出现在她面前,堪比流星一样稀有。 荒川依奈走近,想坐在另一个沙发上休息休息,和太宰治两个人顶多井水不犯河水。 “切,讨厌的暴力女。” 没有搭理荒川依奈的意思,太宰治两条腿搭在沙发一边,湿漉漉的西装裤还在往下滴水,他身下的沙发布料已经比其他地方颜色深了不少—— 很明显已经湿透了。! 这又是刚从哪条河里爬出来了?! 荒川依奈忍住了自己把人从她昂贵沙发上推下去的冲动,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应该集中的地方。 太宰治没劲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呃,像一条剔掉骨头的鱼,翻着白肚皮躺在沙发上。 “喂,阴沉绷带精!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森医生去哪里了?” 明明她走的时候森鸥外还坐在原地看他的书,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堆在桌子上摊开的书,和书页里夹着的金丝眼镜了。 荒川依奈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才上午十点。 这时候,也不是森鸥外的出诊时间啊? 闻言,太宰治躺在沙发上懒懒伸了个懒腰,湿湿的卷发蹭着后背还算干燥的靠背,漫不经心地又浸湿了一块布料:“啊——没看见呢,我进来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哦~” 荒川依奈却没有注意听,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太宰治手上的书给吸引走了。 在这个文豪不好好写书全都去打架的世界,巴掌大的书的确稀有,尤其是深色羊皮,烫金书名,封面还有青铜色的金属装饰。 荒川依奈越看越眼熟。 《时间逆行》? 我去,这不是我随便塞进柜子里换我drama和游戏卡带的书吗? 没想到太宰治和[辻原曜]经历了一个晚上惊险刺激的逃杀,两条小命都差点交代在那儿,这本书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待在他身上。 看这书的情况,完完整整,最角落的书钉都没有一丝磨损……一晚上的枪战之后,恐怕连个封面都没受到牵连。 “啊,没想到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暴力矮子也是有欣赏能力的嘛~” 太宰治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翻阅着手上精致小巧的书。 …… 寂静到只能听见钟表“滴答”的房间里,太宰治的声音打破寂静。 “时间是什么?” “?”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宰治与其说是在问荒川依奈,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时间是物质存在运动的持续性和顺序性吗?物体的过去,现在,未来组成了时间,这三者不论是名称还是顺序都是不能混淆,否则就会陷入时间的悖论……或者是平行时空的展开,著名的祖父悖论……嗯哼? “时间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的伟力,它不能被动摇,也不能重来。当一件事从现在经过,当下的现在成为过去,未来成为现在的时候,上一瞬间由你自己的意愿做出的选择已经属于绝对不能动摇的过去,尽管永远不能改变的部分是你刚刚还能随意支使的,但是经过就是经过……这种强硬的概念,多有趣。” 太宰治嘴上说着有趣,鸢色眼睛中却是深深的阴霾,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拔枪而起。 “啊,时间是人们主观的概念……这种观念也不是没有呢~真是骄傲的人,”说着,太宰治翻了一页,眼睛却没有从书上移开,“空间和时间,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是存在的吗?超脱了人们的想象,或者说,失去人类,时间就不再存在了吗?到底,是人类被裹挟在时间中……不,人类只要生存,时间就能从人类身上显现,不以人的意愿改变——这一点,就是站在异能顶端的超越者也不能避免。” 一大段让人半懂不懂的话从太宰治的嘴里说出来,荒川依奈虽然没听明白,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太宰治日常活跃的思考……的一部分,表现出来就是逻辑混乱难以理解的跳跃性话语。 太宰治的想法跳跃而天马行空,带着一丝对人类和自我的怀疑批判,他的自我世界里是深不见底深渊,是活跃到爆发的火山。 敏感多疑又神经质的思考方式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股浓重的自毁倾向。 现在这个年纪的太宰治还没有学会用放浪不羁的外表和言行掩盖,或者,那个能让他在几年后走向光明的转折性事件还没有出现。 “能被把握的应该是钟表,应该是时间最浅显的存在部分……而不是时间本身的概念,最深处的存在不应该能掌握,或者,运用。” “只存在设想中的时间回退,空间倒回原本的状态,这个抽象的过程中,是向前的概念还在运作。只不过在向前的时间中执行了空间回退的过程……还是折返了时间的概念……” 太宰治陷入深深的疑惑。 “喂,你说,”他把视线从书上拔出来,在荒川依奈的脸上逡巡,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圆圆的鸢色眼眸显而易见的迷惑,“……真的有人能穿行时间吗?” 荒川依奈卖萌似的眨眨眼睛,澄澈的蓝眼睛里还是一派无辜,好像那本书真的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当然,不科学的世界,拥有不科学的能力又怎么啦? 作者有话说: 一只哒宰陷入沉思.JPG 第57章 尾崎红叶 当森鸥外抱着厚厚一沓医学资料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晒干的两只,翻着肚皮晒着太阳,恍惚间有一股咸鱼的味道飘散,懒懒散散地弥漫在整间屋子。 森鸥外疑惑:“太宰君……小瑟芙洛……?” 两只咸鱼慢悠悠转头,虽然颜色不同,但是一样发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森鸥外。 一股灰败的呆滞感笼罩着两个人,好像没有上油的机械人偶一样。 如果现在不是正中午,阳气充足,周围的环境也安静祥和……就凭两个人的死鱼眼,搬上大屏幕上演丧尸片都没有违和感。 两只颜值逆天的丧尸想必能让这部电影增光添彩。 艰难地抱着资料用脚关上门,森鸥外连忙走近,把手上的资料放在桌子上询问:“你们两个躺在这里干什么呢,午饭时间已经到了哦。”?好快? 荒川依奈抬头,温暖和煦的阳光里,墙上繁复挂钟的时针明明白白指向十二。 啊……不知不觉,她和太宰治躺在这里已经发了两个小时的呆了吗?! 真的是,时间流逝得可真快,她觉得要是森鸥外晚来一会,她都快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睡着了。 “森医生……去哪儿了?我回来的时候没见到你。” “哦,去医务部拿点资料,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国际期刊。” 森鸥外倚靠在厚厚一摞,大概有三十厘米厚的资料上,笑了笑。 至于这堆资料到底是不是医学资料……或者是不是全都是资料,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哼,”没再说什么,荒川依奈利索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金色双马尾一弹一弹,“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饭了。” 干什么去她现在都不感兴趣,大中午的,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后知后觉感受到了饥饿。 身为前港口Mafia的贵宾,现港口Mafia新鲜出炉的成员,未来港口Mafia的大小姐…… 别的先不说,荒川依奈由衷地对港口Mafia的食堂满意。 不论是速食还是正菜,甜品还是餐前,港口Mafia大厨的水平都不愧于这么大一个组织。 此处点名某高专难吃食堂。(指指点点) 不求你水平达到港口Mafia的程度,别研发黑暗料理都是谢天谢地了! 芝士果酱盖饭什么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常第二次了! “诶——小瑟芙洛平常不是叫人把三餐送上来吗?” 森鸥外正收拾着桌子上码放的资料,闻言疑惑。 “我才不想和阴沉绷带精待在一起呢!” 说着,荒川依奈做了个鬼脸,打开门“哒哒”地跑了出去。 “咔嚓。” 一陈凉风吹过,随着休息室房门的关闭,金发萝莉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门后。 森鸥外动作一顿。 继女……吗? 他人不在休息室,但是情报网已经渗透进往常密不透风的港口Mafia了。 虽然折损了很多钉子,但是能剩下的都是精英,钉在港口Mafia各个节点里,虽然不能对这个庞然大物在成什么像样的危害,但是收集表面的情报也绰绰有余。更何况是已经有了苗头的事,宫城空知的动向在他的重点监视范围内。 港口Mafia的“忠犬”,宫城空知还真不是吃白饭的,折损的钉子几乎有一半都是他亲手揪出来的。 “……森先生,表情收一收,不符合你好好先生的人设哦~” 悠闲自得地躺在沙发上,太宰治双手枕在头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都要透过语气溢出来了。 注视着关闭的门,森鸥外瞳色悄然变深,想要透过大门看到某个离开的萝莉内心活动一样。 “太宰君……最近几天好像都没有见到你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话是问太宰治的,但是森鸥外依旧看着大门的方向。 调查也查不到太多的情报,太宰治的情报掩盖能力不是吃素的,再深挖下去,就要和“迁月赌场”正面对上了……得不偿失。 “没有哦,最近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得让人厌烦呢~除了一些规模小小的袭击和交战,整个横滨都罕见的平静哦~” 说着,太宰治抬手,拇指食指靠拢,用指尖小小的缝隙表示最近横滨的平静程度。 只是这评价的真实性存疑。 “也好。”森鸥外沉思。 虽然最近的决策依旧是老首领做的,但命令这种东西嘛,有时候差一个字最终的意思就天差地别。 能看出来,负责传达命令的宫城空知最近并不听话,所有经过二次传递下达的命令都很缓和,不说港口Mafia最近和其他势力的摩擦少了许多,就是从直观的方面来讲,最近街上的火并也少了许多。 很多吞并行为都由明面转到了暗处,黑蜥蜴的行动也隐蔽下来,带人直捣黄龙这种事发生得很少了。 奔腾怒吼的滔天巨浪固然让人恐惧,但是那种可怖能量只能让人敬而远之;当这种能量转化到暗处,化为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海域—— 通常,这种地方才能算是生命禁区。 “切,口是心非。” 太宰治不愿意再说,反正只要是宫城空知还在上面坐着,横滨的局势就渐渐稳定下来——虽然听起来很好,但是对于想要干掉首领自己上位的森鸥外不一定是件好事。 森鸥外笑笑不说话。 …… “诶,那是楼上的血色蔷薇吗?她今天怎么到食堂来吃午餐了?” “哪呢,我看看……我去,还真是她,整个总部能随意进出的萝莉除了她就只有森医生身边的爱丽丝。” “没准是爱丽丝呢,虽然穿着红裙子,但是听说她们两个人都是金发蓝眸,你别看见个小女孩就叫人家血色蔷薇。” “一看你就是没在总部待过……虽然都是金发,但是她们两个很好分辨的:血色蔷薇小姐扎双马尾,爱丽丝小姐披着头发。我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两个人换发型。” 拜灵敏的听觉所赐,荒川依奈蹦蹦跳跳踏出楼梯的时候,所有小声的议论都清楚传入她的耳朵里。 荒川依奈:…… 这些人怎么这么八卦? 醒醒,你们可是冷酷无情的黑手i党啊! 面无表情地踏进大门,荒川依奈装作自己看不见交头接耳的西装大汉们。 辣眼睛。 拎着夹子和盘子站在自助区域里,荒川依奈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式陷入纠结中。 啊,这个炸鸡外皮金黄,看起来好好吃…… 这个寿司看起来也很新鲜…… 哇,是新上的小龙虾!还是麻辣味的! “真是有趣。” 瑟芙洛正纠结着呢,就听见一声轻笑,又酥又麻。! 谁? 居然能避过她的身体本能近身,还让她毫无察觉—— 无疑,来者的身体素质很高! 尾崎红叶身着红色枫叶和服,高挑的身材完美地撑起了宽松的衣服,红色的枫叶在和服上像火焰一样燃烧,映得那张面如桃花的脸明媚灼灼。 “阿拉,吓到你了吗?” 见到像受惊小猫一样跳开的瑟芙洛,尾崎红叶衣袖掩面,轻轻笑了起来,虽然是少女,但是那种妩媚之色还是扑面而来。 让人不禁dokidoki。 “……没有啦,我只是刚才太专心,没有看到你,”瑟芙洛红着一张脸,被御姐的气息团团包围,“你是谁,我好像没看见过你。” 如果和这样美丽的少女见过的话,瑟芙洛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忘记的。 “妾身尾崎红叶,久仰大名。蔷薇小姐。没有见过妾身很正常,妾身在审讯部,而审讯部……” “是不曾见过蔷薇小姐的部门呢。” 尾崎红叶语气揶揄。 瑟芙洛每次出任务都习惯性不留活口,当然没有俘虏可以送到审讯部去,日常也待在自己的休息室……自然没能碰见驻守在审讯部的王牌——尾崎红叶。 瑟芙洛脸一红:“你,叫我瑟芙洛就好了。” 什么嘛,这个死气沉沉的港口Mafia还有这样明艳的美人吗? “好,小洛。”尾崎红叶的语气十分亲昵。 “什什什什……”瑟芙洛脸色爆红,蒸气一样,“你你你你你你……!” 什么嘛!连森医生都没这么亲密地叫过她!! “嗯?怎么了,小洛?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尾崎红叶伸手拿起一旁堆砌的盘子,拿着夹子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一只红成煮熟的虾子的瑟芙洛。 她担忧地向前一步,伸手,想试探一下面前金发萝莉额头的温度。 “……没,没有!” 瑟芙洛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红红地避开了那只柔若无骨,白皙纤长的手,偏头看向一边。 太,太近了—— 要窒息了! 并不知道自己靠得有多近,尾崎红叶只当小萝莉脸皮薄,不好意思和人家肢体接触:“抱歉,是我唐突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共进午餐呢,小洛?” ……脸皮薄?所有被蔷薇花瓣搅成碎片的人都表示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只残暴的萝莉脸皮薄不薄他们不知道,反正肯定没有他们的身体薄——在蔷薇花瓣里一碰就碎的那种。 瑟芙洛后退了一步也意识到不妥:“……好吧,既然你诚心邀请我,我也不好拒绝,走吧!” 尾崎红叶含笑点了点头。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并肩向用餐区走去,成为今天餐厅让人津津乐道的靓丽风景。 作者有话说: ps:芝士果酱盖饭是我亲身经历,这辈子不想再吃第二次…… 黑暗料理(痛苦面具) 第58章 西宫家族 “港口Mafia最近好像动静变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好像很久没在领地附近看见黑西装了……你说会不会是他们首领快要坚持不住了?” “想想也是呢,自从上次传出他病危的传言,已经过了有两三个月了吧,如果病情恶化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呢……” 屋檐上,西宫里绘坐在中原中也身边,晃着脚眺望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漂亮的粉色眸子里倒映阳光初升的的光芒,闪闪发光。 在她身边,中原中也侧眸凝视着她的侧脸,看她精致的脸颊在橙黄的光影中闪耀,卷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水晶一样的粉色眸子很漂亮。 他的思维不禁发散起来。 每次看到这双澄澈的眼睛,他就会想起当初捡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正在羊的领地巡逻,西宫里绘浑身脏兮兮地出现在他面前,瘦骨伶仃的,全身上下都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黑乎乎的脸上,这一双粉色的眼睛格外让人动容。 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还有火烧的痕迹,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从小生活在镭钵街人们惯常的麻木,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像燃烧着烈焰的菖蒲—— 尽管柔弱,却埋藏强大的力量。 明亮到几乎要把人灼伤。 中原中也一瞬间就明白了。 她明显不是镭钵街长大的人,看这样子应该是外面流窜进来的……如果没有势力保护,很快就会消失在深渊一样的镭钵街吧。 没准下一次见到她,就是一具尸体了。 鬼使神差地,中原中也把她带回了“羊”的领地,带她远离了危险。 他本来好像不是这样心肠软的人? …… “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逸散的思绪被西宫里绘召唤回来。 “嗯?怎么了?” 看着中原中也疑惑不解,完全get不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西宫里绘鼓了鼓腮帮:“中也!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吧!” 从刚刚开始就视线飘忽双目无神…… 这就是根本没有在听她的话吧!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说出来让我听听!”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想你……”的身世。??? 西宫里绘的脸一下子爆红起来:“中也!你在胡说什么!” 终于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白净的脸庞爬上红霞,耳尖红红的辩解:“不是,真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或许是太紧张,中原中也原本流畅的话都变得磕磕巴巴,西宫里绘悄悄低头,看到他蜷缩起来的手,不安地拽着卫衣垂下来的帽绳。 “你,我,你这个……” 西宫里绘的话磕磕绊绊,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天边的朝阳升起,朝霞尚不及两个人面颊上的艳丽颜色十分之一,初夏灼热的空气流淌,双目相对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突然流动起来。 好看。 中原中也怔怔。 …… 【救命救命!纯情的中也我也好可!】 表面小脸通红,内心不文雅地发出鸡叫,荒川依奈现在的想法就是兴奋中夹杂小小羞涩,羞涩里还有着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纯情到对视就脸红的中也什么的…… 【宿主……注意形象……】 886用透明的胶质小手捂住眼睛—— 收敛一下啊宿主!口水都快流下来啦! “呃,那个,我知道了……”西宫里绘匆匆忙忙撇开视线,“柚,柚杏她们好像在找我……我,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中原中也有什么表示,直接自顾自沿着搭在一边的箱子跳了下去,就是跑远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慌张。 溜了溜了,要不然她怕自己会暴露lsp本质。 “诶——” 中原中也伸手,连她的裙角都没够到。 望着视野中渐渐消失的纤细身影,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笑声中充满揶揄。 什么嘛…… 平日里身体柔弱的人,一碰见这种事情动作怎么这么灵活? 没有多想,中原中也“嘿咻”一声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三四米的高度对他来说和玩儿一样,要不是为了照顾身体不好还非不信邪,成天上上下下的西宫里绘,屋檐下面堆的箱子都没有必要存在。 “真是的,我还没解释完呢,跑得这么着急。” 中原中也抿嘴失笑,最近心里堆积的压力都在这样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突发事件里面消散,心头轻松了许多。 作为“羊之王”,中原中也冷静自持的表面下深深的疲惫是不会让人看出来的,没人知道多少次无人的夜里他的辗转反侧,每天只有和单纯没有烦恼的西宫里绘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稍微放松几分。 想到西宫里绘,中原中也的脸色又有发红的趋势。 刚才的误会好像还没有解释清楚…… “算了,”中原中也抬手,用冰凉的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喃喃道,“下次有机会再解释也来得及……” 预感自己如果追上去绝对会被恼羞成怒的西宫里绘瞪,中原中也悻悻停下脚步,准备有时间再和西宫里绘解释清楚—— 自己真的不是什么色狼啊!! …… 穿过废弃的垃圾堆和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的小巷,荒川依奈喘着气放慢了脚步,给胸膛中响若擂鼓的心跳缓和的时间—— 西宫里绘这具壳子的羸弱真不是说着玩的,就跑了不到两百米,荒川依奈的胸口就传来一阵阵刺痛,喉咙也火烧火燎的疼。 【呼——好险,差点把持不住自己。】 荒川依奈弯腰扶着膝盖不住喘气,脑海里还是少年中也红透了的脸颊。 人们常说秀色可餐,原本用来形容女子的词语放在少年中也的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少年的脸还未长开,脸颊上的婴儿肥尚未消瘦下去,却依稀能窥到长大后俊美绝伦的影子。 当那双钴蓝色的眸子凝视着你,靠得那么近,漫天星辰都沉落在那双浩瀚大海中,闪烁点点星光。 全部的宇宙和瀚海里,世间万物都不能动摇的眼眸中,澄澈到只倒影着一个你—— 她就问,换谁不心动! 换!谁!能!不!心!动!(超大声) 【宿主,平静下来,数据监测到[西宫里绘]心动过速,排汗量失常,血压正在升高。】 886冒头,打断了荒川依奈激动的心情。 【啧,麻烦。】 直起腰版,水蓝色发丝水流似的顺着窈窕的后背曲线流下,荒川依奈抬头,用手轻拍胸口,感受着胸口滞闷的感觉渐渐平复,四肢麻痹的感觉也潮水一样退去。 【继续监测马甲的身体健康情况,必要时能使用强制手段,反正就是没有我发话,不能发病。】 西宫里绘的身体真的是太弱了,不用武器,她的战斗力基本在“羊”里面垫底。 要不是怜悯女孩子的心思作祟,荒川依奈也不准备用这样的马甲。 【是,宿主!】 886拉出健康面板,分了个屏给[西宫里绘],在监测指标上画了一道线,只要监测数据超过这条线就会自动提醒荒川依奈。 一阵冷风吹过,满身是汗的荒川依奈打了个冷战,又一次深刻感觉到这个马甲的脆弱。 看着没有动静的门帘,荒川依奈心情逐渐烦躁起来。 啊,真是的,效率真慢,真不知道这样的家族为什么还没有被吞并。 此时,荒川依奈正身处一间歪歪斜斜的房子前,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烦躁。 如果让“羊”的成员看见这样的“西宫里绘”,肯定会大吃一惊。 这所房子和周围的房子没有什么不一样,同样残破不避风雨的屋顶,几片破布搭成的帘子,阳光下围绕着的蚊蝇“嗡嗡”个不停,臭烘烘的下水道气味弥散。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门口插着的一根竹竿吧,细细长长的竹竿深入地下,露在地面上的部分血红血红的,好像沾满鲜血一样瘆人。 突然,门口剩下半截的门帘一动,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姐,外面太阳大,快进来……” 人来了。 荒川依奈重新换上柔弱的笑,一步三摇地掀开帘子,毫不犹豫地进了破破烂烂的屋子。 笑死,现在知道太阳大不能让她晒着了? 早干嘛去了。 “小姐,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证据……” 鸡皮鹤发的老者杵着拐棍,后面跟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严阵以待,被团团围在中间的少女细胳膊细腿,巨大的体型差衬得她楚楚可怜。 但是西宫治夫心里明镜一样,这个看起来弱得像只绵羊的少女,才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 西宫家族流落在外的直系血脉,西宫族长妹妹的亲生女儿。 唉,都是现任族长太过于窝囊的缘故,连自己妹妹的性命都护不好,让西宫家的仇人得手,一把火烧了半个老宅。 西宫家族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变成被虫蛀空的大树,岌岌可危。 本来以为要看着偌大的家族分崩离析,他这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东西跟着无颜下去见祖宗了。没想到这个不被抱有任何希望,先天不足的大小姐居然能从火场里逃出来,一改往日的懦弱平庸,隐藏在暗处联系到了自己。 西宫治夫暗自点了点头。 隐藏在最混乱的镭钵街,就不用担心暗处的敌人发现羽翼尚未丰满的她,布局谨慎又大胆,除了对“迁月”格外关注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偏好—— 简直是英明首领的模板。 “好,谢谢西宫爷爷,”荒川依奈软软笑着,双手接过档案袋,“家族的情况不好我都是知道的,真是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为小姐效劳!” 几个大汉立定,满脸正色。 身体不好的小姐都能坚持,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麻烦的! “小姐住在这样的地方才更辛苦……等外面局势稳定一点,老夫一定会把小姐接出来。”西宫治夫满脸祥和。 “不着急,我在这里,让敌人以为我死在那场大火里面更好。” 笑死,本来就是冲着中也来的,西宫家族才是可有可无的,她傻了才会舍本逐末地离开呢。 “小姐真是受苦了,既然东西已经送到,老夫就告退了。” “西宫爷爷慢走。” …… 荒川依奈面无表情地目送一行人掀开帘子离开,低头绕开绑线,把文件夹里的文件抽了出来,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上一目十行,还要求小八跟着扫描存储下来。 不到一分钟,荒川依奈看完文件,从兜里掏出一个廉价的打火机,利索地点燃了文件。 明灭不定的火光照亮了阴暗的屋子,在[西宫里绘]精致柔弱的脸上映出跳动的阴影,那一双粉色的眸子里面空空荡荡。 呵,西宫治夫永远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小姐”早已死在火场中吧。那场惊动了半个横滨的大火烧尽了一切,连同那个体弱多病,最大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舞者的女孩一起。 “放心吧,既然决定利用你的家族,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仇人的。” 荒川依奈低声喃喃,尽管那个她在她临死时只见过一面的,拥有水蓝色发丝的脆弱女孩永远也不会听见了。 ……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丝一缕的黑色气息从土地里渗出,温顺地缠在她的脚踝上,乖巧地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 中也:……我不是色狼 荒妹:我是(嘿嘿) 第59章 绿眼睛猫猫 那头,和西宫里绘分别后,中原中也像往常一样在“羊”的地盘巡视。 避免心怀不轨的可疑之人接近“羊”的领地,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伤害同伴们。 镭钵街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从半空中看,层层叠叠的破烂布料挂在铁片上,五颜六色扰人视线。 中原中也在半空中漂浮,感受着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身上,给阴冷潮湿的镭钵街注入一股新鲜的空气。 突然,转角一道黑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黑白渐变的刘海,宽大的黑色外套,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群尸体上,周围是喷溅状的血液,一股腥臭的味道弥散。 ——芥川龙之介,贫民窟不吠的狂犬。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他本来是不会关注贫民窟有什么人的,反正就算是异能力者,在他面前和普通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之所以会记得芥川龙之介,还是他和里绘闲聊的时候,听里绘谈起的。 说是什么最近很厉害的异能力者,建立的基地在远离“羊”的地方,但是凶名已经在镭钵街小范围传开。 这只狂犬来这里干嘛? 漂浮在半空中,中原中也警惕地观望着芥川龙之介的动作。 虽然同为未成年组织的领导人,中原中也对芥川龙之介还是挺有好感的,不过这浅薄的好感完全不足以让他放下警戒心。 杀死芥川龙之介固然容易,但是如非必要,他不想起冲突。 中原中也按耐住心思,身随心动,红光围绕在周身,轻而易举把他托举到房顶上。 他本来就不是嗜杀的人,杀人在他这里只能算是任务,不能算是乐趣。 其次,今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因为芥川龙之介在“羊”的领地附近杀人,就对他狠下杀手,贫民窟心照不宣的规矩就会被打破。 他足够强,可以不在意,但是他的同伴们不行。 中原中也静静站立在高高的屋顶上,观望下方的局势。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他接下来的行动,将取决于芥川龙之介的来意。 …… “哥哥!” 不一会儿,伴随清脆的喊声,芥川银从小巷的一角钻出,小脸跑得红彤彤的,身后跟着几个衣衫褴褛,神情凶恶的成年人。 “该死!别跑!” 周围的人见到这气势汹汹的架势,纷纷避开,不想惹祸上身。 “哥哥!”芥川银身形灵活,在竹竿和废弃垃圾间丝毫不惧地绕来绕去,扬声喊道。 芥川龙之介目光锐利锁定了敌人:“罗生门!” 噗嗤。 恶兽捅破血肉的声音如此清晰,天性好食的罗生门从空中俯冲而下,贪婪地吞咽挣扎的追击者,丝毫不搭理响彻天际的哀嚎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追击者血液喷溅,凄惨无比的模样让周围窥视的人都敬而远之。 是异能者! 敬畏的目光向尸山上的脸色苍白的男孩投过去,异能者,就算只是个孩子,也不敢让人小觑! 听见身后的惨叫,芥川银头都不回,三步并做两步跳上尸山。 柔顺的黑发划过恶兽的脸颊,最终一步跃起,准确无误地落到皱着眉头的芥川龙之介身边。 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咳咳!” “……妹妹,这就是全部的人了吗?” 芥川银皱着眉头巡视炼狱似的景象,刚刚还耀武扬威得意无比的成年人全都被黑兽吞噬,被鲜血浸染的土地遍布残肢断臂。 明媚阳光下的血腥绘卷,有种玷污圣洁的美感。 “这里应该只有大部分,还有一部分人还留守在本部,”芥川银想了想,又把眉头松开。 “但是大部分的战斗力都在这里,就算还剩,也不足以对伙伴们产生威胁……走吧,哥哥。” 这些渣滓,只要生命得到威胁,就自动明白有些势力是不能得罪的。 这下伙伴们的生命安全就能得到进一步保障。 一听见还有剩下的敌人,围绕在芥川龙之介身边的罗生门上下漂浮,蠢蠢欲动,像嗅见了猎物气味的豺狼一样,腥红的目光中流淌着渴望。 如果它不是布料化成的,相信现在口水已经流了一地吧。 “哥哥!再磨蹭下去的话,就不能及时去看辻原哥哥了哦!” 芥川银精准把控自家哥哥的犹豫。 “咳咳,咳,走吧。” 迟疑了一会,芥川龙之介最终还是把不情不愿的罗生门收了回去,踩着一地的狼藉动作缓慢走下,瘦削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不甘愿的意味。 噗,像个小孩子似的。 芥川银偷笑,连忙三步两步跳下去追自己哥哥,和他并肩走在狭窄的街巷中。 所过之处,众人皆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远离避散。 …… 原来是除掉敌人,顺便立威的。 中原中也站在高高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观摩完整场战斗,对兄妹俩的来意也差不多搞清楚了。 他放下警备心,转身飞向其他方向,一道橘红流星划过空中。 既然威胁不到“羊”,那就不用管。 …… 武装侦探社—— “啊——好无聊,最近都没有什么有趣的案子。” 江户川乱步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指尖滚着一颗翠绿色的弹珠,大声抱怨着。 都是一些一眼就能看穿的案子,根本让人连动力都提不起来嘛! 辻原曜抱着一摞文件经过闷闷不乐的江户川乱步身后,仔细想了一会。 “乱步,最近好像都没有什么精神呢……难道是苦夏吗?” 但是最近才刚刚入夏,天气正是温暖宜人的时候啊。 江户川乱步无趣地趴在桌子上,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压,说话含含混混的。 “才不是呢,乱步大人只是太无聊了!” “为什么没有几个有趣的案子‘啪’一下子在乱步大人面前蹦出来,然后由英明神武的乱步大人闪亮登场化解敌人的阴谋呢!” 说着说着,江户川乱步沮丧起来,连帽子下原本翘起的头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喜欢的波子汽水今天没有货,被社长限制了甜食,就连报纸上的四格漫画都没有往常那么好看了……这一定是针对乱步大人的阴谋!” 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差点撞倒辻原曜的文件,江户川乱步愤愤不平地抓着辻原曜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大声控诉。 “这肯定是阴谋!就是为了让乱步大人无聊到死去的阴谋!!” “一定是某个幕后黑手为了阻挠乱步大人想出来的,为了气死乱步大人的天才计划!” 辻原曜被江户川乱步的力气带着来回摇晃,抱着的文件也东倒西歪,眼看就要发生文件洒落的惨剧—— “乱步先生!” 与谢野晶子丢下手里的医书,连忙扑上去稳住文件堆,避免了文件掉落惨剧的发生。 文件掉下来不会砸到乱步先生吗?太危险了! 辻原曜眨眨眼睛,从善如流地把沉甸甸的文件放到桌面上。 江户川乱步挂在辻原曜的手臂上,丝毫没有在意根本没可能砸在他头上的文件,反正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是不可能发生的啦。 “曜,咱们出去逛逛吧!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里面的粗点心很好吃,我早就想去了!” 可惜最近被社长看着,严格限制他的甜食摄入,不然他就能光明正大跑出去了…… 哼哼,天无绝人之路,社长突然被光头大叔叫走…… 趁着社长出门,他终于能偷偷溜出去啦! 喜形于色的乱步让辻原曜不禁莞尔。 “社长出门之前特意叮嘱我说不能带你出门买甜品的,乱步。”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新成员,尤其是看起来就是会溺爱乱步的类型,辻原曜得到了福泽谕吉好一顿叮嘱。 咔嚓。 江户川乱步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辻原曜无奈地笑了笑:“乱步,再吃下去会蛀牙的哦……蛀牙多疼不用我说吧。” 切! 江户川乱步跳起来,想要反驳的话一顿。 可恶! 自从知道他蛀牙疼到哭的糗事,辻原就总时不时提起…… 关键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从心底认为对他好—— 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地方! 余惊未消的与谢野晶子刚刚扶正文件,就听见辻原曜的话。 作为医生,对于江户川乱步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她也投过不赞同的目光。 ……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乱步大人!” 江户川乱步腮帮鼓鼓,用力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棕色小披风扑腾扑腾的。 这个冰冷的侦探社,他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辻原曜靠近,把要离开的他按在椅子上:“乱步,不要闹脾气。” 江户川乱步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辻原曜—— 闹脾气? 一个有温度的人是怎么说出这样冰冷的话的? 完了,好像有点逗弄过头了。 看见江户川乱步的眯眯眼都震惊得睁大了,辻原曜暗中从兜里摸索一阵,趁与谢野晶子不注意,掏出什么东西悄悄塞进江户川乱步手里。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辻原曜还对他眨眨眼睛。 虽然不能带乱步出去,不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可以做到的。 看着被蒙在鼓里的与谢野晶子,辻原曜有点心虚。 就是不要让晶子发现就好…… 否则他们两个逃不过挨尽职尽责的与谢野医生一顿数落。 …… 江户川乱步手心一暖,一颗巧克力顺着轨迹被丢到手心,还带着暖融融的体温。 哼,乱步大人就勉强原谅你吧。 重新趴回桌面上,江户川乱步借着小斗篷的遮掩,迅速把圆圆的巧克力球塞进嘴里。 霎时间,一阵醇厚的香甜伴随可可的味道弥漫在嘴里。 江户川乱步享受地眯起眼睛,在桌面上瘫成一滩,像极了一只满意的猫猫。 看得辻原曜手痒痒。 忍住rua一把猫猫的冲动,辻原曜重新搬起文件,继续自己整理归类文档的工作。 …… “辻原君,楼下有人找。” 楼下咖啡店的店员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朝着辻原曜喊了一声。 “哦,这就来!” 放下手上的活计,辻原曜抬头应了一声。 一边顺着电梯下降,辻原曜一边疑惑。 谁会找他呢? “辻原哥哥!” 他迈出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下意识接住,辻原曜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芥川龙之介。 “……辻原先生,未经允许,在下和妹妹大胆前来叨扰了。” 插着兜,站得笔直笔直的芥川龙之介撇过脸,不自在说道。 作者有话说: 乱步好可爱! 第60章 罗佳 “怎么会叨扰呢,龙之介,银。” 辻原曜笑了,笑容如此温暖,一下子就冲散了他过于精致的长相所带来的清冷感。 那种清风明月一样高洁的长相却拥有和阳光一样温暖的性格,实在是对某些别扭人群的特攻。 “你们能来就很让我惊喜了。” 芥川龙之介定定看了一眼辻原曜不似作伪的笑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留下一个毛茸茸的侧影和一只薄薄泛红的耳朵。 “辻原哥哥!你是最近换到这家咖啡店工作了吗?” 芥川银享受了一会带着阳光味道的怀抱,懂事地退开,让辻原曜能直起身子来。 抬头看了一眼“旋涡咖啡厅”的招牌,辻原曜摇了摇头。 “不,我是在四楼的武装侦探社工作,有时候会下来在咖啡厅喝一杯。” “……哦,原来是这样——那辻原哥哥岂不是变成了一个大侦探!”武装侦探社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一个比甜品店要高大上的地方呢! 敏感的芥川银并没有问他换工作的原因,或许是已经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而是用看似天真的话来安慰辻原曜。 辻原曜几乎要被这个稍显童趣的“大侦探”给逗笑了。 “哈哈,虽然在侦探社工作,但是我并不是什么侦探……” 辻原曜不由得回想起在侦探社的工作,轻笑一声:“与其说是侦探,还不如说是侦探的助手。” 所有案件都是由他整理汇总之后交到乱步手上,再由乱步随随便便看一眼就得出真相,他在一旁充当笔记本,把凶手和作案手法记下来。 这么简单的工作,就是随便一个高中毕业的高中生都能做好,简单的文书工作而已。 别说观察推理做侦探了,虽然名字叫做武装侦探社,但是社里上上下下加起来所有人,侦探就只有乱步一个。 剩下的全是武装。 “武装侦探社吗……在下知道了。” 芥川龙之介眼神认真:“在下一定会努力,尽力帮助辻原先生成为真正的侦探的!” 啊这…… 荒川依奈嘴角一抽,透过芥川龙之介格外认真的眼神,仿佛看见男孩背后有熊熊燃烧的信念之火腾起。 不要这样啊龙之介!侦探什么的还是放过她吧! “噗。” 夹在中间,芥川银一会看看气势汹汹的亲哥,一会看看笑容勉强的辻原哥哥,捂着嘴笑了出来。 “好啦哥哥,辻原哥哥不需要当大侦探啦!”只要等他们长大,就算辻原哥哥不再工作都可以有他们来养活! 三步两步上前,挽起自己哥哥的手,芥川银拉着表情抗拒的哥哥来到辻原曜面前。 “辻原哥哥!我哥可是为了今天准备好久了呢,别看他什么都不说,昨天晚上自从我们商量好要来看你之后,他冲出去不知道砍了多少个人了呢!” “千万不要被我哥严肃的外表欺骗了哦!” 芥川银挂着愉快的笑容,顺手把自家哥哥的底兜了个干干净净。 听了芥川银的话,芥川龙之介的动作僵硬得像个雕像,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妹妹。 那个惨遭背叛的表情,荒川依奈看了简直要笑出声了。 狂犬不近人情的外表下居然是羞涩的内陷什么的……简直太戳人XP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 荒川依奈伸手,不顾男孩弱的可怜的反抗,揽臂补偿了一个拥抱。 “我也很想念你呢,龙之介。”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和猝不及防的芥川龙之介撞了个满怀,一瞬间就唤醒了沉睡的回忆。 …… 他记得,这样的味道,在四年前。 芥川龙之介努力放松僵硬紧绷的肌肉,双手微抬,想要回应这样久别重逢的拥抱。 如果没有当时偶然闯进镭钵街的辻原曜,就没有今天的他和妹妹。 如今回想起来,那场相遇充满了宿命的味道——在人生道路上迷茫着的辻原曜遇到了同样迷茫的芥川兄妹,成为他们真正的蜘蛛丝,从此,将他们从深渊一样的境遇中拉出。 “谢谢。” 靠在温暖的怀里,芥川龙之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 能在迷蒙的人生里发着光芒,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垂下怜悯的蜘蛛丝。 “嗯?龙之介说什么?” 荒川依奈心神荡漾中,当然没能听到芥川龙之介小声的说话。 “……没说什么。” 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芥川龙之介稍微加大了挣扎的力度。 荒川依奈顺从地放开了他。 “想不想和我逛逛?”龙之介身上的外套还是四年前初见的时候她送给他的,替换了他身上那件原本破破烂烂的外套,没想到他到现在还留着。 孩子大了,现在是时候该给孩子买件新外套了。 荒川依奈心里盘算。 武装侦探社不愧是能在原著和港口Mafia并肩的大组织,工资开得很豪爽,正好带着芥川兄妹采购一番。 不过想想也是,社长是前顶级杀手,乱步是智商天花板,怎么着都不可能缺钱。 “走吧,等我先上去请个假,马上就回来。” 没等两个人拒绝,荒川依奈就风风火火消失在电梯里了。 ……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妹妹的疑问让芥川龙之介回神。 “在下在想要不要拒绝……毕竟辻原先生也不是很有余裕。”谦虚说法,这么多年了,就没看见辻原先生手里有过存款。 四年来辗转换了多少个多少个打工场所,遭遇多少个应该被剁碎扔进垃圾桶的渣滓他也数不清了。 “诶,好像是哦。” 回想了一下,芥川银好像和辻原曜认识这么多年,真的没看见过他能存下钱。 日常打工挣的钱不是赔偿了斯托卡造成的损失,就是被辻原曜慷慨大方地用来救济遇到困难的人。 他的工资本来就不多,一通“挥霍”下来能攒到存款才怪。 “要不然还是算了。” 兄妹两个达成一致(?) 初夏时分是个适合在街上漫无目的行走,在温暖的阳光和亲切的笑语中寒暄的日子。 荒川依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忧心忡忡(?)的兄妹俩。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怀疑地反手摸了摸脸颊,荒川依奈确信自己精心雕琢的美貌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拉着两个孩子就走。 只要美貌没有损毁,什么都是能商量的。(咳咳) “银,龙之介,”荒川依奈一手揽着一个,不顾两小只微弱得可以的反抗,面朝太阳笑得轻松,“走吧!”和两小只一起出门购物咯! 意思意思反抗了两下,芥川银抿嘴微笑,侧头看见自己哥哥沉着的眼神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啊…… 暗无天日的日子终将过去,所有心怀善意的人们都将面对破晓,露出真心的笑容。 芥川银偷偷笑了起来。 …… 高专教室—— 窗外,伴随不知名鸟儿清澈婉转的叫声,微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 在这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罗季昂专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脑,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详片刻。 这样的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生活才是他所享受的嘛。 可惜,总有一只蓝眼猫猫不知好歹,在他身边跃跃欲试。 “hi!罗佳,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打一架,窝在教室干嘛?” 说曹操,曹操到。 为什么好天气就要打架啊!这是什么离谱的脑回路…… 年轻DK火力旺的话试着帮隔壁的山头修修草砍砍树也不是不行,干嘛三天两头过来缠他! 罗季昂眼角抽了抽,不想搭理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明智地选择闭嘴。 “诶——杰,罗佳他不理我诶!”自从他进来开始,罗季昂的目光都没有从他桌面上的电脑移开,更别说分个余光给自己了。 五条悟顺势向自己的挚友告状。 “悟,罗佳理你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夏油杰依靠在门边,无奈地看着这场几乎每天都会上演的闹剧。 自从悟知道罗季昂是个俄i国名字,更加亲昵的叫法其实是罗佳之后,他恶作剧的心思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但每天见到罗季昂就故意叫“罗佳”,声音一拐十八个弯,腻烦得罗季昂现在一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恨不得转头就走。 而且五条悟还孜孜不倦地试图带领周围的人一起喊“罗佳”,虽然罗季昂本人并不介意,但是对于这种不好好叫他名字,天天只想拱火打架的同期,只想在他脸上来一下子。 ——虽然某同期好像并没有get到他溢于言表的嫌弃。 “什么嘛……老子不应该是人见人爱的人设吗!看我的脸,看我的身材,放到galgame里妥妥的首席看板郎的那种!” 五条悟对夏油杰的话看起来相当不满意,还直接伸手拽了拽脸上的小墨镜,露出蔚蓝澄澈的苍天之瞳。 罗季昂手上动作不变,嘴角隐隐抽搐。 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对自身定位不准确的人,还人见人爱。 平心而论,五条悟的颜值真的是没的说,线条流畅,鼻子高挺,雪色长睫加上苍天一样辽阔的眸子——是直接出道都没问题的神颜。 ——前提是这位拥有天使一样容颜的大少爷不开口。 罗季昂真的怀疑他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信的。 要不是没有无下限打不着的话,这位大少爷早就不知道被套麻袋几次了,连最好脾气的夏油杰有时候都会露出那种忍受不下去的表情……由此可见五条悟的欠揍程度。 “好了,悟,你就不要在这里打扰罗佳了,如果想打架,等体术课再说。” 这一刻,夏油杰的身影在罗季昂眼中忽然高大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一个词,靠谱。 “诶——我才不要,我要看看罗佳在干嘛?” 一个毛茸茸的头从后面探了出来,蓬松柔软中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五条悟强硬地从后面挤过来,过分到甚至把罗季昂都挤到了一边去。 欺人太甚! 罗季昂脸上青筋跳动。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让我看看,唔——啊!” 五条悟触电一样弹开,额头上顶着新鲜出炉的红通通的印子,满脸控诉盯着罪魁祸首。 靠,罗佳! 你不讲武德! 作者有话说: 一些日常猫猫贴贴行为!《 》 60-70 第61章 不要男妈妈! 来骗,来偷袭,偷袭你一个……啊不对,走错剧场了。 荒川依奈揉揉眉头,把不合时宜的小剧场从脑子里干脆利落地踢出去。 真是的。 “我在干正事,五条同学。如果你真的那么活力十足的话,我想夜蛾老师那里应该有足够多的任务用来你多余消耗精力”接任务,不但能锻炼天花板还没开发完的能力,还能延长五条悟加班的时间。 ——可以让他们俩半年都见不到一次的那种。 “才不要呢,那些烂橘子发下来的任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青春靓丽的DK ,不想早早踏入社畜的生活。” 五条悟回想起自己出任务的时候,颠颠跟在身后像个透明人的辅助监督,那种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还要在老橘子和高专之间周旋的生活—— 哇,想想都难以忍受。 五条悟不禁打了个寒战。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社畜忙! 真·社畜发出了抗议。 “先不要着急否认,”罗季昂耸肩,把某个又想偷偷挤过来的白毛按头推了回去,“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说不定五条同学长大后不但会成为社畜,还会成为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究极社畜……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呢。”!达咩! 五条悟只要想想那样的未来就浑身刺挠,瞪大一双圆圆的蓝眼睛,严肃反驳:“我才不会!” 那种未来给我拖出去枪毙100遍啊100遍! “人生有多少步棋要走,我们无法预料的又有多少?*哪怕是未来的御三家主五条君,都不能确定吧?” 罗季昂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不放,蓝盈盈的光芒闪烁在紫色的眼眸中,略显诡异。 命运的洪流…… 哼。 过犹不及,按照世界线来说,这种命运本来应该是必然发生,世界线的伟力是绝对不能撼动的。 但是任务者就是跳跃在时间线之外的变数,就像一串能成功运行的代码里突然闯入的字符串,本身毫无伤害,但是一旦插入其他字符中,就会引起强烈的反应。 “……说不过你,不过真的不能告诉我在干嘛吗?” 五条悟双手合十,眼中流露出狡黠的光,好像笃定他一定会告诉他的。 …… 罗季昂抬头。 五条悟用更加闪闪的,装可怜的目光满怀期望地和他对视,澄澈有神的蓝眼睛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烁着动人的光。 罗季昂收回目光,淡淡道: “杰同学,请把五条同学带走——他好像被咒灵诅咒了,眼睛有点不对劲,建议带给硝子同学好好看看。” 五条悟:??? “噗。” 一旁看戏的夏油杰忍不出喷笑,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左手还不忘拎着五条悟的领子,把张牙舞爪嚷嚷着要报仇的挚友拎了回来。 被诅咒了呢,悟。 罗季昂冷静地手指一动,轮椅一滑,正好避开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五条悟。 “好痛,罗佳好绝情!” 五条悟假惺惺地捂着额头控诉…… 哒哒哒。 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动,罗季昂风平浪静:“杰同学,硝子同学现在应该就在校医务室里……我相信硝子同学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哄谁呢,他都感受到无下限的咒力波动了,根本就没磕到东西,还想来讹诈他。 没门! 五条悟:??? ……硝子? 夏油杰一想到自己同期的作风,不禁为好挚友默哀了一秒。 硝子哪是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他真的把悟送到医务室……硝子肯定会欣喜若狂拉着他一起观摩神奇的六眼,说不定还会套上无菌手套亲自动手实验一番。 “悟,走吧,别在罗佳这里碰钉子了,他是不会理你的。”或者说,只要罗佳打开从不离身的电脑,他对应付别人这种事情的耐心就会直线下降。 “切,好吧,没有情趣的家伙,成天和你的电脑待在一起,连世界上最完美的Gojo satoru都能忽视!” 五条悟悻悻做了个鬼脸,被挚友拽着领子猛地向后拉,发出呆萌的“嘎”一声……手指差点戳到眼睛里面去。 “杰同学,谢了,回头请你吃荞麦面。” 没了五条悟,罗季昂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道谢。 总算把这只看不懂脸色,成天只知道跳上键盘删除文件和打翻咖啡杯的猫猫打发走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罗佳最近在干嘛?”屏幕上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让人看不懂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川流不息,让人眼花缭乱。 “哦,你说这个啊。” 罗季昂叹了口气,终于把手从键盘上拿了下来,揉揉酸涩的眼睛,伸手从桌面旁边够咖啡杯。 “我在查一个人的下落,他最近才从横滨离开,如果现在不查的话,很多痕迹肯定被抹掉的。” 尤其费奥多尔还是一个做事习惯性滴水不漏的人,就算现在还年轻,阅历稍显不足,但行事风格依旧稳如老狗。 罗季昂端起马克杯,冰凉苦涩的咖啡顺着口腔滑入,激得他原本疲惫的精神一振。 缠着罗季昂问了一堆甚至额头还挨了一下的五条悟:??? 啊喂!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双标可耻!(流泪猫猫头) “……异能者?” 一提到横滨,夏油杰本能就想起了横滨盛产的特殊能力拥有者—— 异能力者。 和咒力不同,异能力虽然也是与生俱来,但随机性较强。 咒术界有御三家,代表咒术的血脉传承,异能力者却没有相应的异能力家族传承,想拥有异能力,恐怕只有等命运眷顾…… “对。” 罗季昂伸手,“啪”地一下把电脑合上了。 这么几天了,该收集的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剩下一点边边角角放过也没什么…… 看见罗季昂终于放下他的宝贝电脑,已经无聊到和窗户外面的小鸟打招呼的五条悟耳朵灵敏地竖起,堪比猫猫雷达: “好耶!罗佳终于决定和我出去打一场了吗!” 风和日丽,外面的小鸟在枝头蹦蹦跳跳,好像在疑惑那个奇怪的人类怎么不和它们继续玩了。 罗季昂嘴角一抽,感觉自己要是和五条悟计较就输了。 他最擅长的不是咒术,而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环绕惹人生气,然后做着鬼脸上来打一架。 “今天不想打架,黑袍出门了,其他人我也没带到高专来。” 罗季昂操控着轮椅朝外面走去,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鉴于尾裕翔太工作的隐蔽性和安全性,黑袍今天一早就被他派到尾裕翔太那边,帮他扫除一些道路上不必要的拦路石和小虫子。 也算是间接性放他一个短短的假期——这几天待在远离人烟的高专好像真的把他给憋坏了,罗季昂总能看见深更半夜窗户外面飘过去的黑影,和黑袍蹲在角落里哀怨地自言自语的身影。 “啊,要是五条同学不嫌弃,可以跟硝子同学医务室里那几只小白鼠打一架,虽然没有才能……但是也不能要求太多。” 没有了趁手的工具人,罗季昂忽然想起来还有硝子同学养的实验小白鼠能操控。 啊……估计硝子同学也不会在意把这些原本就要用掉的小白鼠用在五条悟身上。 没准还会举双手双脚赞成,斜眸说些“一想到五条那家伙和我的小白鼠在打架就觉得很微妙……”之类的话。! “才不要呢。”小白鼠什么的也太看不起他了,不打就不打嘛! 五条悟也没拦着他,双手枕在脑袋后,迈着惊天大长腿轻松跟了上来。 夏油杰眯着眼睛走在五条悟身边,两个DK并肩站立。 不知道吃什么激素长大的,两个人的身材高得离谱,走在罗季昂身后都存在感爆棚。 五条悟走在罗季昂身后,低头就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顶,失去面对面的前提条件,终于放下脸上笑嘻嘻的面具,用深邃而探究的眼神凝视着他,仿佛竭力要从中探求什么秘密似的。 生长在五条家这样污秽阴暗的家族中,他只是不想参与五条家的腌臜事……作为未来的五条家主,必要的观察力还是要有的。 罗季昂忍住背后弱点暴露的不适,状若无事地操纵轮椅,向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前进…… “啊,是罗季昂同学啊。” 打开门,让外面的罗季昂进了屋子的夜蛾正道打了个招呼…… 顺便眼角抽筋地看着两个DK直挺挺跟着进来了。 夏油杰矜持颔首:“夜蛾老师。” 五条悟开朗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哟,夜蛾~” 夜蛾正道:拳头硬了。 眼见夜蛾正道额头跳起的青筋一鼓一鼓,罗季昂无奈开口,省的一会两个DK挨正义铁拳: “夜蛾老师,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要不是夜蛾正道叫他今天来找他,他现在应该还在教室里面调查费奥多尔的下落。 “没什么特殊的事,就是上层发下来的任务,点名要交到你手里。” 夜蛾正道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周旋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态度很强硬。” “地址位于仙台的一家废弃医院,有几个孩子深入其中不幸失踪,经过‘窗’的探查,发现二级咒灵的痕迹。” 很显然,和上层腐朽又听不懂人话的老东西们说话是件很费心思的事,尤其是夜蛾正道还只是一个高专小小的班主任的时候…… 有问题!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确认了这个事实。 “好,什么时候?” 罗季昂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例行公事询问着任务详情。 夜蛾正道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在……越快越好。”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呵,真着急,怕他跑了吗? 罗季昂心里腹诽,面上却毫无异议:“好,那我现在……”动身…… “哇,仙台的喜久水庵可是我的最爱哦~” 五条悟强势加入对话:“我好久都没亲自去过一趟了诶!” 才怪——明明上次出任务还绕远特意去了一趟。 夏油杰虽然知道,但是也装模作样沉思附和:“嗯……听起来不错,是很适合当伴手礼的甜品呢。” 敷衍的演技看得罗季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夜蛾老师看过来了啊! 夜蛾正道定定看了一会毫无心虚之意的DK们,良久,心累地叹了口气,摆摆手。 “去吧……小心安全。”眼不见心不烦,赶紧离开他的办公室! “好耶!这下子能光明正大翘课啦!” 五条悟愉快地吹了个口哨,拉着罗季昂的轮椅把手急匆匆向外出门。 被落下的夏油杰满脸无奈,迈腿跟了上去。 这两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杰:操心.JPG 第62章 东贺独立医院 “啊……许久不见,亲爱的仙台还是这么可爱!” 一下电车,五条悟就夸张地伸出双手,和他可爱(?)的仙台来了一个感天动地的真情表白。 这下子,不论是刚从车站下车的乘客还是原本就在车站里的旅者,都听见了了五条悟嗷的一嗓子。 熙熙攘攘的车站都时间静止,为之寂静了一秒。 …… 啊,这家伙…… 罗季昂青筋分明的手把盖在腿上的毛毯向上拽了拽,恨它不能再争气一点,让他从五条悟的身边直接隐身最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达到“旁若无人”的顶级社交状态吗! “啊~不知道缺少了我的探视,我亲爱的喜久福有没有悲伤,有没有难过,有没有想我想得不知所措~” 五条悟鼻子上挂着算命师傅同款小圆墨镜,出来得着急,身上还是高专的校服,配上陶醉销魂的小表情…… 救命。 罗季昂向男妈妈夏油杰发出求救视线: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陪着幼稚的大少爷,在一群没有才能的无用者惊讶的目光里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 “……” 夏油杰也不知道五条悟忽然发什么疯,但这并不妨碍他用“核善”的眯眯眼笑容“请”五条悟安静下来。 五条悟灵巧跳开:“啊,杰!你打我干嘛!” 夏油杰:“……” 可怕的笑容,头上在冒黑气啊,杰。 罗季昂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愿主保佑你,无敌的satoru。 …… 残阳如血,染红这座同样残破的建筑,如同被鲜血浸染。 “让我进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哀切凄厉的女声尖锐划破寂静。 “女士请冷静!里面很可能有潜伏的杀人犯!!” 辅助监督满身大汗地弯腰阻拦披头散发的女人,手忙脚乱的,生怕一个看不住让她闯进去。 女人目眦欲裂,拼命挣脱:“我的孩子——不行!让我进去找我的孩子!!” 辅助监督赶紧一把拦住:“不行!!!女士你冷静一点!!” 如果真的让无辜的市民再次闯入的话,里面的咒灵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在上面派出的人到达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闯进去! “吱——” 一辆车横冲直撞闯入现场,漂亮的甩尾过后,稳稳停在封锁线前。 在场的辅助监督不禁舒了口气—— 等的人终于来…… “杰!我跟你说,阻拦我买喜久福的都是要上黑名单的哦!” 白发的少年推开副驾的车门,抵着车门歪头和后座的人说着什么,语气愤懑。 五条悟! 辅助监督瞪大眼睛,半口气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为什么来的人是五条悟??? 上面明明说的是东京高专新入学的罗季昂同学会前来协助袚除咒灵,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就能收工…… 原本应该是这样平常又普通的一天! 怎么会突然变成荤素不忌的五条家大少爷…… 他今天还能正常下班吗!? “什么黑名单,绝交黑名单吗?那倒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想必被悟拉到黑名单之后,悟肯定不会再来找我通宵打电动……终于能让我睡个好觉了。” “如果有这样的黑名单请务必把我加进去。” 后座飘来稳重低沉的声音,戏谑的内容,加上熟悉的语气…… 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辅助监督眼前一黑。 咒灵操使?! 五条少爷和咒灵操使怎么一起来了,两个一级咒术师加在一起,尤其还是这两位,这下这个废弃医院肯定不能全须全尾地苟延残喘了。 难道这里不只一只二级咒灵? “哟,是你,”五条悟敏锐地意识到了辅助监督的视线,顺着视线看到了老熟人,“看什么看,几天没见认不出了?” 夏油杰也顺着目光看去,看见直愣愣站在原地的辅助监督,疑惑道:“怎么,悟,你认识他?” “不算熟,之前派给我的辅助监督,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调走了。” 罗季昂操纵轮椅轮椅从后座下来:“算了吧,五条同学别为难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遇到五条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辅助监督的眼中迸发出“得救了”的光芒。 轮椅滚到辅助监督面前,罗季昂友好地伸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罗季昂。” 辅助监督:“呃,你好……” 刚刚消停了没一会的女人从旁边冲上来,紧紧攥住罗季昂的手,汗湿黏腻的手感让罗季昂的笑容微微一顿。 “你!你就是专家?!” “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你们肯定能把他救出来的是吧!你们不是专家吗,有你们在我的孩子肯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什么专家……捉鬼专家……? 罗季昂用疑惑的目光瞥一旁瞠目结舌的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啊这……没错,这就是我们请来和杀人犯谈判的谈判专家!经验丰富!” OK,fine. 他大概知道辅助监督说了什么了。 罗季昂伸手拍了拍她紧抓着不放的手,笑容中充满安慰和缓的意味:“女士,当务之急是让我们进去,时间就是生命,少一分钟您孩子就多一分危险,不是吗?” “对,对,就是!” 触电一样松开手,女人完全相信了罗季昂的说辞:“你们快进去吧,快!” 夏油杰安慰着六神无主的女人:“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虽然他心知肚明,别说残暴的二级咒灵,就是一只小小的蝇头都有可能导致一条幼小生命的逝去…… 但是,保护弱者,这不正是他作为咒术师理所应当的责任吗? “嗨嗨,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吧!” 五条悟根本没兴趣和普通人交流,更别说这种一看就精神不太正常的。 他抬了抬小墨镜,六眼的视野中弥漫着数不尽的咒力残骸。 黑色的,一丝一缕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幽暗咒力残秽,毛线团一样的紧紧缠绕着的残破建筑,如同化在水中的墨汁,最中心黑色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进去,和里面藏头露尾的咒灵打一架。 罗季昂颔首:“走吧。” …… 三个人并肩踏入破烂的大门。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左右张望一圈,确信没有普通人了,罗季昂念出咒语放下帐。 刹那间,幽深黑暗的黑幕碗一样倒扣,将医院笼罩在隔绝之中。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愣。 啊……我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是不记得放“帐”这种东西的。 罗季昂摇摇头,为操心的夜蛾正道默哀一秒。 “罗佳真是的,外面的辅助监督肯定会放啦……不是我忘记了哟,真的不是忘记了哟~” 五条悟打了个哈哈,非常可疑地强调了一遍。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悟。 罗季昂不愿意和五条悟辩解到底是不是忘记了……反正他就没记得过。 他只是不想被连累一起写检讨罢了。 ……三个人又寂静下来。 可能因为天色渐晚,加上医院已经废弃已久,踏进问诊大门就像从白天踏入黑夜似的,原本光可鉴人的陶瓷地砖布满黄褐污渍,当人类抛弃这里离开后,这里就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彼方。 “哒哒哒。” 寂静无声的医院大厅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轮椅滚动的声音,撞在幽深的黑暗中,又幽幽反弹回声。 罗季昂仔细观察四周,医院整体由六栋建筑楼组成,现在他们所在的是位于最西面,呈“H”形连接的两栋主楼的那一横处。 不同于以往的建筑在两栋楼之间搭建路桥的做法,这间医院更倾向于分成主楼和副楼。 扇形的护士台灰扑扑放在一旁,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上面原本的标识都残破不堪,白漆掉落,露出深色的木头—— “东贺独立医院” “啊,好像没有人呢……连一点点咒灵的痕迹都没有。” 五条悟进门的一瞬间就打开了无下限,荒废了这么久的建筑里面的灰尘不是一般的大,就算知道一会打起来未必能避免弄脏,也能躲一会是一会。 通过六眼的反馈,五条悟真的没在这里找到任何咒力残秽。 “奇怪了,明明刚刚在外面还能看见的……难道又是领域?” 上次青蛙蜘蛛混合的那只咒灵就是展开了领域,打了人一个猝不及防。 夏油杰抬手放出了几只隐蔽性强的咒灵探路。 “应该不是,否则能展开领域的咒灵不会安安静静呆在这,直到几个小孩误入才被发现。” 咒灵天生就对人类怀有恶意,如果盘踞在这所医院的咒灵已经能展开领域,说明它的实力至少也是准特级—— 临门一脚,这样的咒灵不是会按耐不动的类型。 “群魔。” 罗季昂挥手,白皙的指尖散开操控之线,无形的丝线从他手中飘出,无视了墙体阻隔,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群魔是生物操控术式,会自动探索周围生物,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反馈。 只能期望这样就能早点把这个该死的任务做完。 要不是因为高专,他才懒得管这些没有才能的人死活呢。 吃过亏的五条悟嫌弃地避开:“罗佳,有没有人说过,你施展术式的样子像一只结网的蜘蛛!”蛛丝飘飘荡荡的蜘蛛。 罗季昂脸色一黑:“没有。” 群魔没有形体,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性—— 除了作弊的六眼之外。 罗季昂闭眼感受,很快,飘荡的丝线就传来了反馈。 “……六楼,有两个活着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辅助监督:这是我们的谈判大师。 罗佳:…… 第63章 神的羔羊 “两个吗……好像有点少,一般孩子们应该会结伴来这种人迹罕至的建筑物里探索,不可能只有两个孩子。” 夏油杰井井有条地分析,他总是很擅长发现重点。 孩子们,尤其是这样贪玩又调皮的孩子,碍于年幼无知,天性中探险的元素让他们不肯安于平凡,一定会成群结队来这种散发着神秘意味的废弃建筑中探险。 五条悟把手搭在额头上踮脚眺望,好像能从空荡荡的黑暗中看出点什么来似的: “诶——夜蛾好像没提到过有多少人误入?不行啊夜蛾——工作大失误!如果他亲爱的学生们因此遭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可怎么办啊~” 反正遭到打击的肯定是正义感十足的夏油杰,不是混沌邪恶对好坏无所谓的你。 罗季昂腹诽。 “走吧,别在这磨蹭了,大厅应该没有咒灵和孩子们,是时候上楼去看看了。” 再不上去,他怕那两个微弱到风一吹就没的生命之火就此熄灭,到时候面对家长歇斯底里质问他们究竟在干什么的时候,他们一脸无辜回答还在门口张望犹豫—— 听起来未免太有喜剧效果了。 为了避免沦为喜剧担当,罗季昂率先做出行动。 手指一动,熟悉的黑影从地上蔓延,逐渐攀附上轮椅,像海浪一样涌动吞噬着罗季昂,最终带着人一起缓慢沉没。 就像融入水面一样,凭借黑色的影子,罗季昂融入了地板,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 五条悟不爽地拽下小墨镜,看到原本罗季昂在的地方咒力流动的方向—— 流动的咒力,正是在极速往上走。 “就这么走了?罗佳真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等一会又怎么啦,我还没搞清楚整座楼的咒力流动,还没找到咒灵藏在哪呢!” 五条悟跳到罗季昂消失的地面上,愤懑不平地用力踩了踩。 年久失修的瓷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说实话,身边没有可供操纵的傀儡的时候,罗季昂在他眼中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家入硝子。最起码家入硝子体术中上,咒术方便。 夏油杰也不太放心罗季昂一个人面对任务对象。 哪怕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哪怕咒灵只有二级。 “走了,悟。” 夏油杰坚定地把自己还在幼稚地和那块恢复原状的地面较劲的挚友拉走,朝着落满灰尘的楼梯走过去。 电梯是别想了,废弃这么多年肯定不能坐了。 “诶诶诶——别拉我啊杰,为什么要走楼梯,咱们不能直接飞上去吗?” 闻言,夏油杰更加攥紧手中的布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五条悟开大,穿山甲一样一路捅破天花板飞到楼上去。 “冷静点,悟,”夏油杰率先登上了楼梯,在盖满灰尘的楼梯上踏出一个脚印来,“和往常的任务不一样,孩子们还在楼里面,破坏了楼体,说不准会伤害到孩子。” 尤其他们不熟悉建筑物构造的时候,更不能随心所欲破坏建筑,导致承重结构破坏的话他们不一定有事,但是孩子们肯定就玩完了。 “切,好啦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五条悟挣脱夏油杰的掣肘,领先一步在楼梯上飞跑起来。 ……绝对不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加入的新同期挂掉呢! …… 【宿主,雷达监测上面的确有两个生命活动,但是都很微弱,实在是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样子……】 886小手一挥,调来了地图,设置了屏蔽过于微弱的生命活动,以免地图检测到微小动物。 可喜可贺,两个小点虽然够小,但是仍旧□□地在立体地图中闪烁着。 【不能以这个作为评判标准,如果受了重伤的话,生命活动是会逐渐减弱的。】 在无垠的黑暗中穿梭,荒川依奈抽空回答了886的疑惑。 不过这次的任务她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猫腻,烂橘子如果哪天突发奇想派发没有阴谋的任务的话,几率堪比穿越司给她非常大方地批了假期。 到时候她肯定首先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系异能。 【这栋建筑是东贺独立医院……关于这所医院,小八,你调查出什么资料了吗?】 既然到现在都没能发现线索,干脆从医院本身来入手看看。 886装模作样地推了推脸上缓缓下滑的眼镜,把查到的资料缓缓念出来。 【东贺独立医院,全名“仙台东贺特殊独立医院”,从不对外招收员工,医疗水平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据说有很多的大人物都曾经在这里疗养过身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两年前突发爆炸,导致两栋主楼坍塌,就此宣布关停。】 886一边念着一边疑惑。 【奇怪,明明是名列前茅的先进大医院,还会发生这种明显的事故,而且连这点挫折都挺不过来吗?】 荒川依奈心中隐约有了猜想。 【小八,说说官网刊登的爆炸解释。】 这种关系大众的大新闻,肯定没办法一笔带过,就算想,官方也不允许医疗设施的威严有所损失。 【哦……让我找找……找到了!】 【据相关负责人称,此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实验楼中的器材短路,引发了连锁爆炸,最终在火海中引燃原本存放在地下仓库中的化学药品,导致建筑物坍塌。】 切,谎话连篇。 荒川依奈操纵黑暗将自己送出来,在一阵失重感过后,光明重现。 “呜哇!!别吃我!!!” 荒川依奈耳边传来小孩子虚弱的哭喊声,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看来情况真的不太好。 适应了一会光线,荒川依奈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狭窄又黑暗的房间,四周堆满盖着白布的杂物,高高码放直顶天花板,白色的影子在暗幽幽的小空间中扮演着吓人的角色。 空气中灰尘量明显超标,灰蒙蒙地漂浮在眼前,一股奇特的旧木箱味道弥散,是风尘的岁月味道。 “呜呜呜呜……别……” 可惜,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打破了灰暗的寂静,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哭声无比引人注意。 坐在房间正中央的荒川依奈循声望去,在最角落的箱子中发现了声音来源—— 滚着轮椅望去,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小男孩映入眼帘。 他很明显遭受了一番罪,身上原本干净白皙的衬衫破了数不清的口子,颤巍巍把自己缩进箱子里,腰腹间鲜红的血迹让荒川依奈皱了皱眉。 看见面无表情的荒川依奈,男孩像是遇到了猛兽的幼鹿一样浑身一颤,紧闭双眼把涌到喉头的哭声咽了下去,努力蜷缩身体抱紧自己,心里恐惧到无以复加。 呜呜……怪物……别吃他! 啊啊啊!!爸爸妈妈……他好害怕…… 男孩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巨大的疼痛折磨他太久,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娇生惯养调皮的小捣蛋鬼,他们只是想趁着放学在这个神秘的医院里面来一场快乐的躲猫猫,在爸爸妈妈把他们拎回家吃晚饭之前……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昏迷之前,小男孩震颤的心中依旧充满童真的不解。 【检测他的生命体征!】 见刚才还有力气哭的孩子现在彻底闭上眼睛,荒川依奈从空间里掏出一瓶平时以防万一储存的药剂,挥手操纵昏迷的男孩从深深的箱子中坐起,拔开塞口赶紧把深蓝色药剂灌了进去。 【检测到生命体活动微弱……持续恢复中……】 像是为了更明显表示药剂持续效果似的,男孩腰间汩汩涌出的血迹终于缓慢停下,最终在箱子底部汇聚浅浅一滩后完全停止。 荒川依奈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是什么圣母,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在眼前这种事也是不会去做的。 爱护幼崽,人人有责。 “终于搞定了……这下子这个孩子应该暂时没事了。” 荒川依奈抬手,把彻底空了的药剂瓶塞到系统空间中,省得留下什么让人怀疑的把柄隐患。 弯腰费力地把七八岁的昏迷男孩从箱子中抱出来,荒川依奈从轮椅下面抽出一个不大的金属方块来。 “展开。” 随着一声令下,方块听话地液体般延展开来,变成一个简易的担架,通体银白色的担架在地上闪闪发光。 荒川依奈放心地把男孩放在担架上,打算等一切结束就叫专业的医疗人士给他做一次治疗。 【宿主,检测另一个生命迹象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好像是……】 886犹豫了一下,对比着建筑模型反复确认: 【手术室?】 …… 某地下研究室。 “你确定这次能把那个逃走了的试验品抓回来?瓦恩,不是我怀疑你,据我所知,六眼和咒灵操使也一起掺和进去了……这两个人的实力我不说你也知道,要是让他们把试验品带走……” 戴着宽大兜帽的黑袍人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晶莹鲜红的试管,不顾面前人不耐烦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没有第二个机会能把他带回来了。趁着他还一无所知,这就是你最后翻盘的机会,不是吗?” 被他称作“瓦恩”的人大概三四十岁,金发碧眼,套着一件似乎过于宽大的白大褂,导致他在低头观察样本的时候领口总是不厌其烦地垂到桌子上,他也总是一次又一次把它按回去。 “……你操心的实在是太多了,加茂。” 瓦恩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不速之客,语气也不太客气: “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提供了资料和可行性的人,所有的试验都是从我手中诞生完善的……” “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我的产品,更何况我在上面付出的心血是你不能了解的多——我有自信!” 说着,他从显微镜里抬起头来,高鼻深目的脸上显出一种别样的狂热,让那张本来还算俊朗的脸扭曲如怪物: “那是人们倾尽一切也不能想象到的伟力……是神的光辉撒向人间的代表!是将所有一切都解放的洪流!也是给我等羔羊准备的诺亚之船!!” 疯狂,肆意,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名叫“加茂”的黑袍人向后退了一步,不再和这个神经已经不太正常的研究员交流。 “……什么嘛,竟然已经被污染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小声嘟囔了两句,不顾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狂笑的瓦恩,转身离开了这个罕为人知的地下研究所。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终将成为神的羔羊!!!” 远远地,癫狂疯魔的笑声肆无忌惮。 第64章 隐藏的密道 【奇怪,为什么要躲到手术室里面去?】 886不解地用短短的小手不停拨弄手上的模型,上面显示的正是荒川依奈所在的楼层。 【现在宿主位于杂货房中,这里在离开的时候没有锁门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按理来说手术室的大门不应该开着啊?】 荒川依奈操纵着担架藏到最角落里面去,顺手释放了一个混淆视听的道具,以免这个孩子在睡梦中被咒灵发现,酿成惨剧的同时也导致她的解救白费力气。 看着莹白色的光罩缓缓成型,荒川依奈放下心来。 【这有什么,你想想,一栋爆炸过的建筑,连负责人都宣布抛弃了它,你还指望有人撤离的时候记得锁上所有的门?】 荒川依奈操纵轮椅来到门前,见怪不怪地解释。 ——在生命面前,没有人能保持绝对理性。 “吱呀——” 年久失修的对开门从中间拉开,发出痛苦不堪的呻i吟。 【哦,不妙。】 荒川依奈低头,灰扑扑的地面上,血迹滴落的鲜红痕迹异常显眼。 【看来我们勇敢的小朋友是顶着流血的伤口藏匿进来的……怪不得血量这么岌岌可危。】 荒川依奈耳朵一动,看向黑暗蔓延的走廊。 “哦——看来罗佳已经把麻烦解决了?真迅速。” 五条悟踩着脏兮兮的地板靠近,俊秀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咦惹,这地方不会又百八十年没动过了吧,还有这血迹,不会是那几个孩子的吧?” “悟,离远一点,别把咒灵的痕迹破坏了……” 夏油杰跟在后面,用手抚摸坑坑洼洼的墙壁,指尖传来粗砺的触感让他若有所思。 看来咒灵好像在这里出现过,造成了相当严重的破坏。 “五条同学,杰同学。” 坐在轮椅上,荒川依奈对两个人颔首:“屋子里有一个孩子,已经安置好,就等把咒灵袚除后交医疗人员来一趟。” “哇哦,没想到罗佳同学速度这么快!” 五条悟颇为夸张地跳到荒川依奈面前,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哦,罗佳同学表面冷漠,实际上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嘛!” 罗季昂是个善良的人。 呵,本年度最佳笑话诞生了! 荒川依奈撇撇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并不想和五条悟讨论罗季昂人设的问题。 一来是没必要,就算告诉他罗季昂根本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甚至认为普通人都需要才能者领导也没有任何好处。 二来是多此一举,相信在羽翼未丰的时候,明智的罗季昂绝对不会正面和高专的理念作对,平白无故增添几个敌人的。 矛盾就是这样一点点埋下,然后终究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荒川依奈拂开肩膀上的手,无情补充:“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好像还有一个孩子,应该是被追逐的过程中藏进去的。” 快把手从我身上挪走!荒川依奈心里抱怨着,大猩猩一样的力气就不要碰我这样精致易碎的马甲—— “好吧,杰,看来是没有结束——” 五条悟又兴致缺缺起来:“早知道晚点上楼,让罗佳全都解决就好啦。” 夏油杰投出不赞同的目光。 他没有管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墙上的挚友,而是相当迅速地掠过两人,直直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门里。 衣角猎猎带风,走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唔,杰好像生气了?” 被打了手的五条悟也不恼,悻悻地把手收回,转头去看夏油杰风风火火的背影。 不生气才怪呢。 荒川依奈跟了上去,把五条悟甩在背后,不想理这个一点都不懂人情的大少爷。 五条悟在后面疑惑地“诶诶?” 夏油杰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虽然自身拥有足够为所欲为的力量,但是从来没有滥用过,心中坚持的信念也是保护弱者。 遇到他们两个不考虑普通人生命安全的同期,(虽然她确定藏在手术室孩子的生命无虞,但是夏油杰不知道这点),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当务之急是追上杰同学,不要执着地骚扰我,五条同学。”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 “哦,好吧,我想也是,不能所有风头,危险都让杰一个人承担……不是吗?” 荒川依奈嘴角一抽。 你刚才是想说出风头的吧……绝对是想说出风头的吧! 不愧是你,五条悟!(大拇指) …… “骨碌骨碌。” 轮椅的轮子和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提醒夏油杰某个人的来临。 果不其然,不一会,刚刚被他关闭的大门就又被打开了,瘦弱的少年坐着轮椅进来。 “怎么样,情况还好吗,杰同学?” 作为一个关心任务对象的好任务者,荒川依奈首先就夏油杰的身心健康做出了关心。 夏油杰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头:“……呃,还好?” 为什么关心他……难道罗佳是怕咒灵藏匿在手术室伺机给闯入者来一场深刻的教训?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也还不赖。 “哦,看来第二个目标也找到了。” 荒川依奈按动按钮,小心谨慎地避开了纠缠在一起的手术仪器和电线,避免不够灵活的轮椅被绊倒这种惨剧的发生。 越过乱七八糟的机械和挡在正中央泛着不详冷光的手术台,荒川依奈顺利见到了半蹲在地上的夏油杰,以及软软倚靠在他臂弯里的小女孩。 和杂物室的男孩相仿的年龄,樱桃嘴大眼睛,白皙幼圆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长相是那种乖乖女类型,带出门也会被亲戚朋友们真心夸赞可爱…… 很难相信长得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会做出背着爸爸妈妈来一栋废弃的房子里探险这种事。 荒川依奈敏锐地从小女孩并不安详的睡颜中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咒术?” “嗯,看样子是咒灵干的。” 夏油杰抱着小女孩站起身,衣角略过冰冷的手术床。 “哦,这情况不太常见,我从来没听说过能在二级咒灵手下走一遭还幸运到能活下来的孩子。” “得想办法把她安置下来,总不能带着一个孩子去追咒灵吧,就算是和咒灵战斗溢出来的余波,都不是体质孱弱的孩子能承受的。” 五条悟罕见正经了一把,提出了靠谱的一件。 荒川依奈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战斗不是过家家,就算是再微小一道咒力都有可能让孩子们受伤。 夏油杰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抿了抿嘴:“……我先把他们送出去,以免被殃及。至于咒术——” 说着,夏油杰叹了口气:“还是交给硝子看看吧。” 要是战斗的话他们三个不说精通,至少也是谁也不怕,但是术业有专攻,诅咒和稀有的咒法所造成的的伤害他们只能交给专业人员了。 荒川依奈颔首,提醒:“别忘了我刚才出来的那间房间,角落里面还有一个昏迷的孩子。” 原本想等一切解决之后再统一解决的,省得节外生枝…… 不过看夏油杰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又不知道她在监测生命活动,这种行为无疑是不顾别人性命的行为。 拿孩子的生命安全冒险,不符合他的责任观。 “啊,好的,我明白了,你们小心。” 夏油杰站直身子,推门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荒川依奈的错觉,他出门之前好像特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为啥?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人在身边以供驱使的情况有多让人担心,表面上孱弱无比,实际随时能从空间里面拿出强力道具的荒川依奈疑惑地挠了挠头。 “哦,杰干嘛去了……我没看错的话,他怀里好像是个孩子?” 五条悟姗姗来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站在门口迟疑地问荒川依奈。 你这来得也太晚了…… 荒川依奈死鱼眼。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俩好像是从同一个地方一起出发的? 好家伙,连轮椅都跑不过。 五条悟你要那双大长腿有何用?! “杰同学想先把孩子送下去,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和咒灵战斗……安全第一。” 荒川依奈说着,又准备绕开毛线团似的电线出门。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轮椅马上就要撞在手术台上—— “诶诶诶,你慢点,真是的。” 赶紧上前把所有的乱七八糟的裸露电线一把撩开,五条悟一手撑着手术台,一手拽着把手不管三七二十一,连人带轮椅一起拽了出来。 “噼里啪啦!” 理所当然地,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大把大把的电线砸下来,带着满满的灰尘沙砾。 “啊啊啊啊啊不妙啊不妙!” 五条悟反射性想跳开。 坐在轮椅上避不开的荒川依奈眼神幽幽,硬生生把某个闯了祸就想走的鸡掰猫定在原地。 留下我一个就想走……没门! 五条悟脚步一转,攥住毫无防备的荒川依奈轮椅背,猛一发力,轮椅瞬间如同装了火箭一样弹射起步,窜出了三四米远! 啊啊啊要死了搞什么鬼东西五条悟你个鸡掰猫!!!!! 浑身一震,荒川依奈紧紧抓着扶手,瞪大双眼惊魂未定地落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呦西,成功落地!” 五条悟以一种不符合他高大体格的轻盈动作起跳,体操运动员一样以一个完美的落地动作降落在荒川依奈面前,和惊魂未定的荒川依奈双目对视,苍天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唔哇,罗佳这种样子可不常见啊~ 五条悟看着面前一向自持冷静的同学瞪大双眼,瑰丽的紫色在眼睛中流转激荡,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扒着把手不放,就连平常柔顺的黑发都不羁地向上翘起,乱蓬蓬地堆在头上。 眼睛好像要喷火了,好可怕好可怕~ “五条同学!” 荒川依奈缓缓平复“扑通扑通”的心跳,忍住把那张笑得一脸爽朗的俊脸一巴掌拍飞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往外蹦。 突然发个什么疯! “哈哈哈哈,不要这么严肃嘛……起码,我们还是有好消息的,不是吗?” 五条悟眨眨眼,向右迈了一步,露出身后一片狼藉的现场—— 灰尘肆意弥漫,手术床不堪重负地塌陷,杂七杂八的电线和闪着冷光的医疗器械小山一样叠在一起,扭曲到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平静的室内,一股冷风平地而起,寒彻透骨。 荒川依奈瞪大眼睛。 ——天花板上,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敞开。 如同恐怖怪兽肆无忌惮大张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还有人在追吗……那个……想要评论……(期待地搓手手) 虽然我可能不会一条条回,但是每天都有看呜呜呜! 还有,小天使们元宵节快乐!(大声) 第65章 一些未来 “这是……” 荒川依奈操纵轮椅来到手术床前,在这堆垃圾山前挺住,想要研究一下这误打误撞找到的密道。 哦,希望这是个通往好地方的密道,不至于让我们陷入什么麻烦之中…… 她虔诚祷告着。 碍于轮椅的高度,她只得尽力抬头,企图观望一下天花板上黑乎乎的洞。 在她身边,五条悟兴奋地欢呼:“哦呼~看起来是个隐藏的密道?” 他的语气雀跃极了,荒川依奈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会大喊一声“芜湖~”,然后毫不犹豫跳进去探索一番。 听起来就像是“五条悟”能做出来的事,一点也让人不惊讶,但是她可不能莽撞。 荒川依奈伸出手,闭上眼睛,自己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其他感官相应放大—— 冷风拂过指尖,略过手掌,潮潮的,湿湿的,带着不太好闻的泥土腥味。 很好,一条真正的,通往地下的密道……很可能还连同着某个隐秘的场所? 荒川依奈睁开眼睛,心中一动。 “对,看起来应该是个隐藏密道。没想到这个表面上和平的医院还埋藏着一些见不得人……呃,你在干嘛?”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踮脚跳了跳,高挑的身高和优越的弹跳能力让他差一点碰到天花板上的洞: “终于来点好玩的了……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这趟可算没有让我白来!” 看样子,他还很开心原本平稳的任务能节外生枝似的。 “……五条同学,你先等等,等杰同学回来再一起行动。” 荒川依奈摇摇头,制止了五条悟的动作。 现在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二级咒灵直到现在也不知所踪,莽莽撞撞闯进去不是什么好主意。 虽然自己自信就算面对超越者都能平分秋色不落下风,能力全开的时候就连成年时期的五条老师也不是对手…… 但是暴露出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敏锐的五条悟面前展露并不属于[罗季昂]的能力—— 无疑是平白让人怀疑。 “!难道无敌的五条悟还需要支援吗?不论里面是什么情况,都能迅速精彩利索地通通解决!” 五条悟瞪大眼睛,非常不可置信地问荒川依奈,就好像不等支援人员赶到现场就行动是天经地义的一样,荒川依奈如果想等夏油杰汇合再行动,就和不相信他的实力划等号。 荒川依奈觉得这脑回路绝了。 唉……年轻气盛的DK们,就连出任务都是锋芒毕露肆意昂扬,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虽然是挚友也不妨碍两个人之间暗暗较劲。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谁没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张扬过呢?就像每一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闪闪亮亮发光,尤其是五条悟夏油杰这样,本身就是天之骄子,成长的过程中受过的挫折寥寥无几。 这俩人碰到一起凡事都要比一比,简直太正常了。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走吧。” 就像长大后的教师悟说的,剥夺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饶恕的…… 在这个注定要改变的世界里,在这个失去所有悲剧的世界里,让DK们的青春永远张扬,听起来也不错。 “哇哦,听起来罗佳好像不太信任我呢……” 五条悟挑眉,年轻富有朝气的脸庞不可一世,澄澈的蓝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一脸无奈的荒川依奈: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天生的六眼,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格局的天才!” “整个咒术界能够和我比肩的寥寥无几,到现在我承认的对手也只有杰一个而已!” 荒川依奈挑眉看他。 “啧,好吧,能和我还有杰平分秋色,罗佳也勉强算一个……” 五条悟绕着大洞走了一圈,看天看地,就是不肯把目光放在轮椅上孱弱的少年身上。 语气牵强,眉眼间倒是舒展…… 荒川依奈无声笑笑,不再逗弄这个尚且年轻,言不由衷的DK悟。 “好吧,天才的五条同学,现在我们可以把话题放到问题本身上来。” 荒川依奈抬头,用眼睛示意上面不断彰显存在感的洞,表示要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五条悟皱眉:“我倒是没问题,这种高度比高专的外墙可矮多了……就是罗佳你的腿……” 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荒川依奈敏锐地明白了他的未竟之意—— 担心她坐着轮椅,行动不便? “呵,”一向沉稳自持的少年低低笑了,低沉的笑声在阴暗的房间里回荡。 “看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给五条同学带来什么误解……” 五条悟向后跳开:“罗佳你不会因为我刺激到你,决定奋而下杀手吧!” “你原来这么介意的话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提了!” 呜哇!罗佳阴沉的表情真的很有幕后黑手的感觉! “……”我信你个鬼 荒川依奈相信,只要她现在表现出任何对双腿的在意,五条悟都能抓住她的弱点一样。 荒川依奈相信他没有恶意……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没有恶意就代表着全然纯善。 虽然以后可能不会再提出来说,但是这种从强大的人坚硬外壳中向里看,哪怕得以窥见哪怕一丝的脆弱……这种反差感都让人满足无比。 想一想,在和谐的相处中,让意志坚韧的人剥壳一样露出柔软不堪的内里,让生活里目标明确的人怀疑坚定的信念,让一丝不苟严肃禁欲的人衣衫凌乱眼眶微红—— 荒川依奈眼睛一眯,决心给过于大胆想要窥探同学脆弱一面的猫猫一个小教训。 “我从不认为自己的双腿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痛处,世界是公平的,如果你想征服整个世界,那你必须要先征服自己。*”伸手轻轻抚摸毫无知觉的双腿,黑发少年动作温柔怜惜,好像它们原本没有存在在他的身上似的。 “就像是一场游戏,每个人降临在世界上的时候所拥有的天赋大概都是相等的……哦,听起来像不像那种游戏一开始的分配属性点?” “每个人天生的属性都不尽相同,有多有少。” 五条悟看见自己的新同期垂着头,将脸埋藏在阴影中,很有神秘风格地抬起双手。 “就像五条同学一样,天生的六眼,称得上完美的外表,优渥的出身……看起来上帝在创造五条同学的时候还挺偏心,嗯哼?” “但是相信我,五条同学,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堪称充裕的开局条件……他们只能在各项选项中尽力选择好的分配方法,左支右绌支配稀少的天赋,有时候因为实在是太过缺乏天生的天赋,看起来不免有些勉强。” 少年耸耸肩:“这就是才能者和普通人产生区别的开端。” 哦,又是他在罗佳那里听到过很多遍的“才能论”。 五条悟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是这依旧不能阻拦他不合时宜的小小好奇心。 他好奇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失去一些便利,会为你带来另一方面的补偿?” 斟酌一会,他还是把略显尖锐的“残疾”换成了更为柔和的“失去便利”,毕竟,他就算是好奇,也没有故意刺痛罗佳的意思。 他真好心,芜湖~ “没错,为了最终目标,一些小小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就如同为了换取方便的黑客技能,选择牺牲掉一点点构造躯体的能量一样。 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荒川依奈想起了原著的星浆体事件,一阵小小的促狭在心中升起,促使她盯着不解的五条悟开口: “没准五条同学也会经历这种事情,用一些现在看起来必不可少,但真正需要牺牲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东西,在恰当的时候换取更强的实力呢?” “哈?我怎么会有这种时候!从小到大,你以为有多少人想要要我的命,全部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我还有什么时候需要等价交换更强的实力?” 五条悟看起来不太相信,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默不作声的荒川依奈。 有,某个大胸肌的爹咪就能。 荒川依奈腹诽。 那什么,经典台词——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荒川依奈莞尔喃喃。 “你说什么?”五条悟敏锐地转头,把视线从密道移到荒川依奈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推测她刚刚说了什么。 荒川依奈回视,精致的脸面无表情,目光一派坦然:“我说,希望如此。” 五条悟悻悻收回了目光,继续朝着漆黑的洞口跃跃欲试。 …… “滴呜滴呜滴呜~” 时间渐渐消逝,在人们焦急不堪的表情中溜走,在警车红蓝相间的刺目灯光中划过,在辅助监督鼻头不停冒出的密密的汗珠中现身。 夏油杰一身黑衣,面色冷凝,抱着两个昏迷的孩子从黑洞洞的大门里面走出来,步履带风。 “哦,夏油先生!” 人群的躁动显然让辅助监督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转身,瞬间双眼放光,露出看见救世主一样的表情,赶紧迎了上去。 “夏油先生,这是……” 夏油杰礼貌地对辅助监督颔首,把怀里沉睡的两个孩子轻柔地递了过去:“暂时只找到了两个孩子,我的同期们正在里面搜索,我先把他们送出来。” “哦,哦,好的。”辅助监督愣愣地接过孩子,生疏的抱法让夏油杰眉头一皱。 但是辅助监督现在顾不上这些了,他心中满是惊涛骇浪。 居然真的能救回来?! 尽管只有两个孩子,听起来好像很少…… 但是他做辅助监督已经有三年了,听过见过大大小小不下一千件咒灵袚除事件,能从咒灵手下抢夺哪怕一条生命都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呃,夏油先生……你,你们,辛苦了!” 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辅助监督对一头雾水的夏油杰大声道谢,声音引得周围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一道又一道尖锐的目光扫描光线一样扫过夏油杰浑身上下。 夏油杰不适地皱眉,虽然很想转身回到同期身边,但是还是忍着吵嚷先把要交代的东西交代清楚:“辅助监督先生,如果可能,请把这两个孩子交给专业的医疗人士……我是指,呃,专业的。” 不是普通人间的专业人士,而是咒术的专业人士,专攻解决咒术造成的伤害之类的。 辅助监督秒懂:“哦,知道了,我会联系总部,派遣最近的咒术师的。” “麻烦你了,我还要支援同期。”夏油杰朝着满头大汗的辅助监督点头,得到他一个感激中夹杂不解的目光。 说完,夏油杰转身,朝着建筑走去。 他还要追上自己两个同学—— 希望他们没趁他不在,惹出什么乱子来。 …… 夏油杰花费一点时间,终于赶回手术室—— “悟,罗佳?” 寂静阴暗的手术室一如既往,灰尘遍布的手术床和仪器静静陈设在原本的地方,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只是缺少了应该在这里等候的两个人——罗佳和悟都不在。 夏油杰皱了皱眉。 就算是他们先行离开也一定会留下印记……难道两个人遭遇什么紧急事件了吗? ……一股不详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 …… “哦,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罗佳?”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开口,知道罗季昂的腿不会造成阻碍之后,越发跃跃欲试。 那股蠢蠢欲动的心情都要溢出来了,让坐在旁边荒川依奈忍不住侧目。 “……好吧,我们现在动身。” 荒川依奈无奈叹息,心中腹诽—— ……都这么久了,杰哥怎么还不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知道还有小天使在追我就放心了……这章抽二十个留评的小天使发红包~(希望能有hh) 我好馋爹咪555! 话说评论好像有1000个了…… 开心到想加更但是裸奔没有存稿……我先欠一更(土下座!) 第66章 芜湖起飞 “好耶!” 五条悟欢呼一声,一马当先,双手把住“垃圾堆”里探头的手术床把手,一个灵活的翻身,衣角顺着引力翻折,露出一小节劲瘦白皙的腰身。 “我先走一步咯~” 说着,燕子一样轻巧的一个翻身,身影转瞬消失在洞里。 天花板上传来闷闷的一声响动,大概是五条悟落地的声音,随即传来他隔着天花板略显沉闷的声音。 “……上面好像只有一条路,没有岔道,看起来……呃,有点简陋。” 五条悟憋屈地弯腰站在粗糙的通道中,脚下踩着天花板,头顶抵着通道最顶部。 由于身高问题他根本站不直身体,只能就着这样的环视一圈周围坑坑洼洼的环境—— “到处都是灰尘,我的天,我忍不住要开无下限了!罗佳……老子还是先走一步吧,这里简直比高专东面围墙那道缝隙还要窄……呼——” 过于狭窄阴暗的环境让五条悟不太舒服,手脚都伸展不开,牢笼似的憋屈死了。 真不知道修建密道的那些人怎么想的。 就算知道这鬼地方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但是任谁也不喜欢限制自己的地方吧? 荒川依奈死鱼眼。 这家伙难道就没想过是他长得太大个了吗? “好,五条同学,你可以先走,我随后就到。” “诶诶?我先走,你不会跟不上吗?到时候咱们两个就会分开了哦~” 外面,只听见荒川依奈扬声:“你去吧,我很快就追上你!” 声音从洞口传来,经过厚厚土壁的反射过滤,显得闷闷的。 五条悟抿了抿唇,放下心中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黑暗中。 虽然罗佳表示不需要担心,但是能向前一步探探路也是可以……的吧? 顺利说服自己,五条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把罗季昂放在需要特殊照料的地位了——就像身居后位,负责治疗的家入硝子一样。 也许在他看来,没有各种各样可供驱使的咒术师环绕在身边,罗季昂的战力就会下降一大部分…… 因为在和他们在高专切磋的时候,罗季昂只是坐在战场边缘,操纵咒术师和他们进行激烈的对打。 看起来孱孱弱弱,也不是善于肉身搏斗的类型。 “呼——” 重重呼了一口气,五条悟用力舒展了一下身子,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黑漆漆的,视觉在这里能发挥的效果十分有限,五条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遭受什么实验的小白鼠,在扭曲坎坷的人造通道里缓慢警惕地前行,不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可能是一道更狭窄的管道,让人喘不过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不见的实验员给予的阶段性小奖励。 五条悟差点被自己的这个无厘头小比喻逗笑。 “呼——呼——” 深沉寂静的通道中,五条悟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错觉般放大,格外明显。 原本不长的道路在这样的气氛烘托下,漫长到好像无法让人忍受。 终于,在五条悟耐心耗尽之前,前方一成不变的路况终于发生了改变—— 笔直向前的道路陡然向下转折,突然接近九十度的突然拐弯让五条悟堪堪停下。 靠,差点一脚踏空! 心有余悸地停住脚步,五条悟夸张地抚平胸口:“好险好险,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幸亏老子反应速度快,要是换成罗佳肯定不会这么灵活—— 看来这趟还是老子先来探路做得比较对嘛! 五条悟兀自喜滋滋地观察了一会,确信这个竖直向下的洞没有其他的东西,就是简简单单向下延伸的洞口之后,心中的冒险元素迅速占据上风。 “真是的,设计师真的有打算让人活着通过这个地方嘛……” 咕哝了一句,勉强把自己露在外面的校服衣角塞紧,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脚,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洞像一只兔子一样跃跃欲试—— 后退,蹬腿,一个完美的起跳! “芜湖!!!!!” 一只白色的猫猫兴奋地狠狠划过黑暗的通道。 …… “奇怪,人到哪里去了,连电话都不接。” 夏油杰眼神中透露出十足的疑惑,徒劳无功地按了几个按钮重播,手机也不负众望地重新播报了一遍忙音. 怎么回事,悟那个家伙不接电话就算了,连一向靠谱的罗佳都没有应答…… 难道不靠谱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吗?! 夏油杰拒绝这种可怕的可能,关键时刻靠不住的同伴X2什么的……光是在脑海里想象都让人毛骨悚然好吗! “这种时候他们可能是离开了……就算是忘了留下信号也是情有可原的。” “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去检查一下各个楼层好了,遇到悟他们的话正好可以汇合,遇不到也没什么,刚好当做搜寻剩下的孩子们了。” 虽然意外失去同学们的踪迹,但是夏油杰不是倚靠他人的性格,以他的实力,单独行动完全没有问题。 很快梳理了自身的行动计划,夏油杰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术室,转身离开。 “唔……我记得这里是五楼,下面的楼层罗佳的群魔已经探索过,没有生命迹象。” 从手术室出来,面对着熟悉的,坑坑洼洼的走廊,夏油杰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 这栋主楼一共有七楼,加上最上面的一个天台,勉强算它八层,只要向上再探索三层,就能把这栋楼彻底排查清楚了。 到时候应该能遇见悟和罗佳,汇合之后三个人再去考虑到其他的病栋找找看,应该能发现蛛丝马迹。 这样一来,可以先放出几个咒灵探路……啊,他进门的时候好像放了几个探路的咒灵。 夏油杰心里盘算,调动体内的术式—— 夏油杰一愣,继而面色一沉。 抬头,他身侧正是位于楼道尽头的楼梯。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走廊尽头的手术室走到了另一个尽头的楼梯间。 这是…… 夏油杰内心一沉,连忙倒退,沿着来时的痕迹退到开着门的杂物间门口。 他低头,仔仔细细研究着脚下的地板,好像光滑的地板上面有什么激动人心的秘密似的。 在他身侧,洞开的木门如同黑洞,无数堆叠着的白布在黑暗中寂静无声,暗中凝视着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眯眯眼客人。 果然。 夏油杰眼睛眯起,如同一束阳光照下,内心豁然开朗。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东贺独立医院五楼”! 这里是一个虚假的独立空间! 或者说是—— 幻境! 想通这一点,夏油杰瞳孔一缩。 …… 风,流动的风。 “呼呼”刮过耳边,带来无与伦比的舒畅和爽快! 五条悟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天边放飞的风筝,或者是高空跳伞的猫—— 不要管这种比喻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反正就是很契合他现在畅快淋漓的心境! “wryyyyyyyyy!!!” 就算是周围一片寂静黑暗,依旧挡不住他激动的欢呼。 刚才蹩手蹩脚的小通道可是给他憋屈坏了,长得高难道是他的错吗?! 五条悟长舒一口气,白皙的连脸因为过度兴奋气血上涌,染上一片红霞,藏在雪白发丝间的耳朵也不可避免地染上红晕。 呼——真爽!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欢呼的声音在这里环绕了一圈又一圈,随着下方光亮洞口的放大,五条悟调整好落地姿势,餍足地收声。 芜湖~ “砰!!!” 一阵蘑菇云似的尘土掀起,伴随重物狠狠砸落的巨响! “咳咳,咳!!啊呸!!” 五条悟偏脸咳嗽两声,把溅到嘴里的灰尘“呸”一下子吐出去,心里十分后悔没有及时把无下限打开。 “咳咳,咳,终于到底了。” 五条悟没来得及确认地下的地形,抬头仰望来时黑黝黝的洞口,呼唤自己的同伴。 “嘿——罗佳——!!!” “……罗佳——” “……佳——” 声音洪亮,回音打着旋往上,就是不知道传到上面还能不能让人听清。 五条悟挠挠头,打算等两分钟,如果罗佳还是没有下来的话,自己就飞上去重新通知他一声。 嘿嘿,自己真是个贴心的同学~(手动大拇指) 正在五条悟使劲仰头探寻洞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五条同学,你干嘛呢?”!什么鬼! 五条悟激灵一下,跳起,从原地“Duang~”地弹开,无比警惕地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谁?! 哦呼,惊吓飞起的猫猫~ 荒川依奈心里暗笑,表上一丝不苟地关心同学:“五条同学……吓到你了吗?”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瞪大圆圆的蓝眼睛。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现在在他面前坐着轮椅的,言笑晏晏的,黑发紫眸的—— 是罗佳吧!一定是罗佳吧!! 罗佳怎么会在这里!! “嗯,你……我……那个……?” 五条悟指指自己,又直直他们头上明晃晃的大洞,眨眨眼睛,试图证明眼前的罗佳只是自己的一个幻影—— 原本他还在想等着罗佳呢,现在居然变成了罗佳在等他! 这不咒术!! 实际上也是刚刚通过定位瞬移到这的荒川依奈:(微笑) “五条同学,我说过了,”少年颇有神秘感地弯起嘴角,勾勒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可是换取了一些——” “了不得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五条猫猫(喜滋滋):我先到啦! 荒妹(拍肩) 五条猫猫(吓飞):!!!! 笑死,欺负猫猫的荒妹是屑。(确信) 第67章 幻境 “好了,走吧五条同学,别傻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线索可不会像喜久福一样,因为你的等待就突然在你面前蹦出来。” “什么嘛罗佳,还不是你吓到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了……还有,我在此严肃申诉——喜久福也不会因为我的等待突然蹦出来的!” 五条悟西子捧心状,脸上惊讶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 “会的,只要你和每天都坚持守在高专门外的家仆说一声,相信我,不出三天。” 荒川依奈伸出三个手指,在他不满的表情前面晃了晃:“……到时候全东京的喜久福店面都要在招牌上面印上五条家徽。” 五条悟被噎了一句,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表示愤怒。 因为这种事一想就知道,是那些仰仗六眼,恨不得把他捧上神坛再镀一层金身的人们做得出来的。 逗弄了一句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荒川依奈满足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通道上。 与其说是通道,不如把这个空旷的又阴暗的管道叫做下水道比较合适—— 尽管这里没有污水,似乎也不承担排污的功用…… 圆筒状隧道蜿蜒向前,像一条巨大的蟒蛇,他们则像童话故事里的勇者,穿行在这条巨蟒的体内。 高高的弧形水泥“穹顶”,簌簌向下落灰,弧形的水泥墙壁上爬满青苔,偶尔还会在某个角落一闪而过某只“吱吱叫”小动物的影子。 行走在这里,和这样庞大的管道相比,两个缓慢移动的小人显得渺小无比。 极目远眺,远方氤氲的灰雾像神秘的幕布倾下,所有的隐秘都隐匿于它的背后,只待观众就坐,拉开神秘的面帘,献上一场真正的盛宴。 啊…… 这里的一切都和荒川依奈印象中的,来自各大特工影视作品里经典的下水道追逐场景不谋而合。 “这地方要是从哪突然跳出来个插着双枪,全身西装,锃光瓦亮的大光头朝我们开他的消音小手i枪,我一点也不奇怪。” 五条悟耸耸肩,玩了个梗,惹得荒川依奈侧目。 看来不只是她有这种感觉呢! 的确,荒川依奈仔细端详周围环境片刻。 不得不承认很有拍刺客片或者美式恐怖片或者科幻片的潜力。 这地方阴气森森,荒川依奈和五条悟沿着下水道一样复杂的管道行走,脚边堆放的不是淤泥,不是常见的生活垃圾—— 而是一堆堆由尖锐的金属和透明塑料组成的不明废物堆积而成的小山丘。最顶端,刺眼的亮黄色标志虽然染上斑驳铁锈,但是依旧像圣诞是顶上的伯恒利之星一样显眼,起到震慑的作用。 圆环相套,尖锐的黑色刺角,空洞的中心,加上中间被割断的环带—— “医疗废物。” 荒川依奈再三辨认,确定了这个模糊的标识表达的内容。 她只是坐在轮椅上,远远避开这些密集的“废品”,以免其中尖利的某个角扎破她的轮胎,让她彻底失去移动能力。 五条悟则没有那么多顾忌,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隔着无下限从垃圾堆里随便拽了一个用光的,连针尖都生锈歪曲了的针筒,凑近研究,上面不出所料带着“东贺医院”的标志。 “……” 荒川依奈都快熟悉他跳脱的操作了,就算看见他随手把针筒抛掉,撸起袖子揪住一角银色金属,打算从垃圾堆里面拽出一个更大的仪器的时候,也不过是小小叹了口气。 “……五条同学,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五条悟背影一僵,继而装作没听见似的,一只脚踹在垃圾山中部,两只手合力向外拉—— 荒川依奈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 你见过叠叠乐吗? 就是一种通过各种小零件之间交错咬合,各种不同形状,不同颜色,不同功能的积木块通过这种连接锁死,最终形成完整的一体。 移动其中的每一根木块都承担着风险,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承重木块看起来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但是只要你轻敌,哪怕只是稍稍移动一下角度—— “哗啦!!” 垃圾山摇摇晃晃,失去支撑,瀑布一样倾斜而下,滚动着的金属和针筒很快就把五条悟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那个视野中明显的黑发白毛挣扎了一会,身影很快就淹没在垃圾的“海洋”里,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由于坐得远,顺利避免被殃及池鱼的荒川依奈:…… 耳边依稀听见模糊“唔唔唔!”的声音……错觉吧? 但是鉴于是某个人先装作听不见的,所以她小小回敬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嗯哼,抽掉关键积木,达到的就是这种效果咯~ 原本高高垒砌的垃圾山倒塌,从竖向伸展变为横向蔓延,明明是固体组成的整体,崩塌起来却又有属于液体的美感。 “当。” 一声脆响,吸引了荒川依奈的注意力。 她低头看去,不由失笑。 一个玻璃的吊针瓶好运地没有摔碎,胖胖矮矮的身材,方便了它突破重重阻碍,顺利滚到了她的轮椅边,和她的轮胎发出碰撞的声音。 颇为矜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荒川依奈弯腰隔着纸把这个小家伙捡了起来,举到面前观察。 不出所料呢…… 矮墩墩的玻璃瓶身上依旧刻着“东贺医院”的图标,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让它的胶垫已经开始皲裂,用手轻轻一碰就碎成豆腐渣,荒川依奈翻过瓶身,在瓶底上找到一个磨损严重的标签—— 【■■试剂第八号,由■■■■实验室提炼。】 标签是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蓝框标签,外面的便利店一抓一大把,贴在瓶子上面的这张因为岁月和药剂的双重侵蚀,已经破破烂烂起了毛边,严重损坏了上面的印刷字体。 荒川依奈极力辨别,也只能从这行里面读出为数不多的几个关键词。 好家伙,就算是神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 她只能尽力从字的大小和间距之间下手,推测损失的部分——开头大概有两个空缺,中间又缺了四个。 沉迷研究的荒川依奈并不担心五条悟的安危,要是这点小危机都解决不了,也不会被称为“天才的六眼”了…… 她相信五条猫猫!(大拇指) …… 夏油杰站在储藏间的门口,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地方的确是个幻境,而且有很大可能是由那个藏头露尾的二级咒灵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把他困在这里。 夏油杰哂笑。 也就是占了先入为主的便宜,不然他肯定不会被这种小伎俩迷惑双眼的—— 毕竟,错漏的地方这么多,不是吗? 夏油杰细细盘算着一路走来的疑点,冷静大脑的同时,还能找出自己进入幻境的节点。 一来,原本应该溅在地上的男孩的鲜血不见了,这是容易被忽略的一个错漏,因为没有多少人会注意门口不起眼的血迹。 二来,悟和罗佳不告而别,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索和提示,就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里停留过一样。 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夏油杰发动咒术,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另一端,微笑起来。 在正式执行任务前,他一向有派出几个不重要的低级咒灵探路的习惯。 反正这种咒灵他有的是,牺牲了也不心疼。 但是这一次,在他想要联系先前放出的咒灵的时候,却并没有得到像往常一样的回应,咒力的供给却一如既往平缓—— 这意味着,这几个联系不上的咒灵绝对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袚除,而是他现在根本和它们不再同一个“地方”! “唔……幻境的力量吗?” 夏油杰弄清楚了自身的处境,顿时也不着急找出口了。 这么久了都没能给与他真正意义上的致命攻击,看来这个咒灵也只有这点本事可以拿出来糊弄人。 夏油杰相信,它一定不是无的放矢,选择把他放到幻境里关着玩—— 或许它可能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向来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夏油杰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唔…… 既然被“关”的是自己,那悟和罗佳那里应该没有什么事,顶多等等他,等到不耐烦悟就会第一个跳出来推进任务的。 某种意义上,夏油杰非常了解自己挚友的秉性。 悟这种人闲不住,要想让他乖乖呆在原地等人,简直比让他一天不碰甜品还要难。 索幸就当是来混一趟任务,成不成就靠剩下两个同学。 夏油杰相当愉快地下了决定。 啊,好像这所医院还有其他主楼来着? 环视一圈,在脑子里展开医院本身的平面图,夏油杰眸色渐深。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探索一下剩下的建筑,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搜集足够的情报吧…… 希望这只脑子不太好使的咒灵能争气一点,最好能把剩下的路全都一股脑复刻出来。 衣袂翻飞,夏油杰相当敏捷地从窗口翻了下去,笑得肆意—— 这样,不是更快吗? ……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唔唔唔唔!!! 第68章 科技的美感 “呜哇!” 一声怪叫从“垃圾堆”逸出,几只听见动静聚过来的小动物惊慌地四散而逃,急急忙忙消失在角落的阴影中,连个尾巴都不敢露在外面。 “垃圾堆”的正中心一阵涌动,如同不平静暴风雨下的海面滚动,将最上面的小船用力抛飞,伴随着“簌簌”的声音—— “呼——好险,差点被压成脆饼~” 从地里顶出芽的胡萝卜一样,一头白毛从垃圾堆里面“顶”了出来,周围的废弃医疗物品骨碌骨碌地从最顶端滚下。 荒川依奈右手换了一根空针筒观察,歪头去看他,比起不幸被埋的五条悟,此刻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衣冠整洁,身上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显得从容又镇定。 半个身子埋在垃圾堆里面,五条悟鼓了鼓腮帮。 “罗佳……我可是还埋在下面呢,你为什么还有空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针筒,不关心我!” 这简直是冷酷无情! 五条悟同学选择性忽略自己的任性,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任性。 荒川依奈挑眉:“五条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曾经提醒过你的……只是五条同学没听罢了,这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 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换一个哪怕要点面子的人,都多少会讪讪地感到一点不好意思。 但是五条悟是吗? 很明显,他不是。 “那也是罗佳没有说完的错……” 五条悟满脸委屈地睁眼说瞎话,惹得荒川依奈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他着急上火非得憋着一股劲把里面的机械抽出来,她也不至于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这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能力,倒是日益精进了。 “好了,既然已经满足好奇心的话,现在该走了。”荒川依奈转换话题。 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 荒川依奈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没有来头又像雾霾一样沉甸甸压在心头。 她努力把这种不好的感觉压下去,保持向来的镇静。 不能让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扰乱心思,那无疑会让局面滑向更不可预知的地方。 “好吧好吧,走了。”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五条悟收起散漫的态度,蓝色眼眸中有一瞬间闪过尖锐的光。 这种微微违和的感觉…… 荒川依奈顺利说服了五条悟,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从垃圾海旁边绕行,消失在迷惘的灰雾中。 原地,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针管幽幽滚动。 …… 天色已晚,夜幕吞噬,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天上一闪一闪,孤单又寂寥。 踏着漆黑的夜色,夏油杰走进了实验楼—— 也就是传说中发生爆炸的主楼。 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有什么线索正在等着他。 距离那场传说中的爆炸已经过了两年,曾经繁荣的建筑也剩下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勉强支撑着一个建筑的样子,风一吹就倒似的。 但是夏油杰知道它不会倒。 这里只是一个由现实衍生出的幻境。 夏油杰身着一身黑衣,在门口站定,仰视这栋曾经辉煌过的建筑。 原本整洁的外墙焦黑破烂,失去控制的爬山虎肆无忌惮地沿着遍布的裂隙向上爬,枯黄的枝蔓和深绿的叶子交相辉映,深深烙印在这栋风吹雨打的建筑中,如同交错的血管。 低头,透过还算完好的大门,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片狼藉的大厅——物什凌乱,桌椅翻倒,焦黑烧痕遍布。不难想象高温的火焰曾经肆无忌惮舔舐过这里,哀嚎和尖叫也曾经充斥在整洁有序的大厅。 …… “啊,真是一片糟糕。” 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进入,夏油杰左右环视,不得不承认幻境做的还是蛮逼真的。 就算他没有真正到过部分坍塌的实验楼,身处这里也能大概还原出当年发生的惨剧—— 骇人听闻的爆炸猝不及防地发生。 灼热的火焰奔涌在走廊,甚至冲破窗户灼烧外墙。 逼人的热浪和爆炸产生的音波猛地袭来,像平常一样上下班的员工还没来得及反应,毫无还手之力地陷入这样的人间地狱中…… 他扯了扯嘴角。 如果他没发现这里只是个幻境的话,在这样逼真的模拟下,恐怕会对这里的真实性更加笃信。 “真是费心了,准备这么一个身临其境的幻境很费力吧。” 夏油杰决定了,找到这个咒灵的话,酌情把它打到九成九死,然后收服。 毕竟这么好用的能力还挺稀有的。 “好啦,现在让我看看,我想要的东西,到底藏在哪吧——” 眯了眯眼睛,夏油杰抬腿跨过翻倒的护士台。 ——“咔嚓。” 脚下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弯腰把那本落灰的册子捡起来,拂去灰尘:“导览地图?” 没错,就是一本薄薄的导览地图,原本应该是堆放在护士台以供阅览的,在人们慌慌张张逃命的时候被一下子打翻,落到了地上。 “倒是及时。”夏油杰喃喃一句。 原本还想一层一层找过去,有了导览手册无疑会方便许多。 “让我看看——” 翻开薄薄的纸,夏油杰目光聚集在一些存放危险物质的房间中。 只有这样的房间才能造成规模这么大的爆炸。 “哦,七楼的化学实验室,五楼的药剂室,一楼的危险药品存放室都很有嫌疑啊……但是还不够,这种程度还不够。” 分量太少了,就算是把房间的药柜塞满药剂,也不够把这样一栋大楼炸毁的。 一边对比着大楼的损毁程度和形态,夏油杰一边在数不清的房间中找寻着自己需要的那间,几间有嫌疑的都被一一排除,就好像爆炸是从不存在的虚空中涌出来的,让人捉不住把柄。 “……到底是哪间呢?” 把这样一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夏油杰陷入疑惑。 他不是爆炸专家,也没在路上提前调查过爆炸的官方报告,就连这张导览地图中也好像特意隐藏了地下层间的存在。 理所当然找不到正确的地方。 “不行的话,直接一层一层搜算了,反正总有一间能找到。” 话虽这么说,但是夏油杰神情中混杂的认真清楚表示出——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环视一圈,夏油杰试图从落满灰尘的现场找到什么针对性的证据。 凡走过,必留痕。 一桩恶劣的爆炸事件,牵扯超过不下二十起人命,损坏了一栋价值不菲的楼层,间接导致一家国家级知名医院关门,后续在社会上掀起了巨大舆论风波…… 这样巨大的意外案件,并不是一些暗中势力能暗中扫尾完的。 环视一圈,夏油杰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 有的时候,一些答案就隐藏在周围很近,但是看不见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爆炸如果真是从楼上发生的话,为什么上面的建筑只是开裂,位于最下面的大厅却几乎倒塌,到处都是焦痕呢? 三步并做两步,夏油杰轻巧地跨越散落在整个大厅的随碎石和垃圾,踩着地板上深深的焦痕,深入到了最里面层叠的阶梯面前。 “笃笃笃” 撩起下摆,夏油杰蹲下i身,敲了敲地面,发出空鼓的声音。 啊,找到了。 夏油杰扯出一个微笑,手指在空鼓瓷砖的边缘摸索,沿着缝隙手指发力—— “咔。” 原本应该是瓷砖覆盖的地面,竟然被用力推开,伴随着“簌簌”下落的泥土灰尘,黑洞洞的密道显露在眼前。 “咳咳,咳,藏得真严实,像地鼠一样。” 夏油杰嫌弃地挥了挥涌上来的灰尘,用袖子掩住口鼻,评价了一句这种动不动就打洞的行为。 如果荒川依奈和五条悟也在这里的话,想必会相当赞同这番言论,感同身受地对这种动不动就挖个密道的行为表示严厉谴责。 可惜这两个人也深入密道里,注定听不到这副引人赞同的言论了。 (叹气) 烟尘从下方飞扬,在作乱的风停止之后,悄无声息散开,灰色烟雾一样逸散在空气里。 现在,是时候下去,探索埋藏在这栋破损建筑里长达两年的秘密了—— 夏油杰有预感,或许这会解开他长久以来关于罗佳的疑惑。 摇摇头,把杂念甩开,夏油杰重新打起精神,撑着膝盖站直,抬腿迈进了长长的,仿佛深入最深最深的地狱的阶梯。 命运,虽然很多人不相信命运,但无可置疑,这样一种说不清的玄妙物品,总是在某种时候显出惊人的巧合性。 从看不到尽头的阶梯中不知道行走了多长时间,夏油杰终于看见了倾斜向下的楼梯尽头出现的一抹光亮。 “哒。” 终于从倾斜向下的通道中走出,夏油杰扶住墙壁,向里面看去。 “……” 一瞬间,夏油杰感到一种震惊,精密科技带来的那种超越感和脱离感扑面而来。 曾经在上学的时候,没有接触咒术界隐秘的他也看过几本流行的科幻小说,里面穷尽人们幻想打造出的科技帝国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他瞪大眼睛,从脏乱黑暗的阶梯中走下,眼前银白色一尘不染的空间显然给了他无限冲击,黑暗和光明,脏污和整洁—— 分裂感。 这个地方,浑然一体又泾渭分明,这个屈居在废弃建筑下精密无比的银白色空间,像极了科幻小说里面穷尽形容词描写的,人类瑰丽幻想的集合体。 这是和咒术完全不同的,属于人类智慧结晶—— 科技,所独有的美感。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真是忙昏头惹……QAQ 下章争取开启迪化路线! 第69章 “受制于人” 辉煌的银白。 夏油杰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辉煌”来形容银白色这种清冷的颜色,这种在人们平常认知中神秘低调的颜色,在这里组成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不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吊灯,还是所有能看到的房间,都由同样的不知名银色金属制成,在灯光下闪烁着静谧的光芒。 ……灯光? 夏油杰忽然反应过来。 这里是地底,还是废弃了两年的地底,长期的废弃加上爆炸的冲击,让这里的水电断绝很久了,灯怎么会亮? “瑛纪,愣在那干嘛,实验马上就开始了!” 恍惚间,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和担心。 夏油杰条件反射地抓住拍向自己肩头的手,微微用力—— “嘶——痛痛痛痛!” 看着夏油杰,被反擒住的青年眼泪汪汪,控诉这种残忍的行为:“瑛纪!你打我干嘛!我又没有打你!” 来人夸张的痛呼惊醒了夏油杰,他下意识看过去,来人冲他傻傻地笑。 金色的小卷毛服帖地趴在头上,十分经典的绿眼睛如同深林清澈见底,高鼻深目带着一点讨喜的婴儿肥,最特别的是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虽然已是青年,但是笑起来依旧有一股书生气。 “……瑛纪?” 见夏油杰只是盯着他却不开口,小卷毛疑惑地叫他。 “……嗯。” 夏油杰明白了。 面前的人同样也是幻境的一部分,似乎自从踏进这座地下建筑开始,一些改变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夏油杰含混地应了一声,松开了手,态度很明确,他不想让这里的人发现什么端倪—— 即使这里只是个幻境,他也不太想贸然打破这里的平和表面,他不太相信咒灵大张旗鼓制造这么一个栩栩如生的幻境不需要代价,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他更倾向于这里隐藏着什么杀招,或者是咒灵想要告诉他什么东西。 按兵不动可能会得到更好的结果,也说不定呢。 夏油杰脑海里思索不停。 “瑛纪,你不会后悔了吧?”小卷毛犹豫了一会,鬼鬼祟祟靠近夏油杰的耳朵安慰他,“就是前面的实验吓人了点,那也是大人们一致决定的筛选程序,听说没通过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说着,他悄悄把手伸到自己脖子面前,比划了个手刀。 见夏油杰无动于衷,小卷毛叹了口气:“瑛纪,听我一句劝……别说后悔了,就是现在,你敢转头踏出这鬼地方一步,别说明天的太阳,就连下一秒天花板的灯光你都看不见。” 夏油杰懂了,现在他现在位于这个地下实验室,扮演的是一个刚刚踏进核心实验圈,即将触及最深处的黑暗秘密的新人,稍有踏错就将粉身碎骨。 他调整好心态:“我没事……我知道,我也没想过退出。” 小卷毛推推眼镜,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写满了“我不信”。 夏油杰暂时把不按套路出牌的念头按捺下去,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了一遍:“我只是有点被震惊了,还有点担心实验……” 他把他不知道的实验内容含混过去,试图从这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卷毛这里套套情报。 果然,听完他的解释,小卷毛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眼神。 “算了,毕竟你是今天第一次来,害怕是理所应当的。”他挠挠头,转身带路,“跟上我吧,我帮你带路。” “感激不尽,”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他白大褂上挂着的胸牌,笑容更深,“里尔。” 旋即动身,跟在他后面,深入了这家埋藏在历史里的实验室。 一路上没见到多少人,几个实验人员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路过,神情紧张,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夏油杰一边目不斜视地跟着小卷毛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 “停滞”“反馈”“不太理想” 总的来说,好像是试验进度不太理想的样子。 …… “好了瑛纪,这里就是你负责的实验室了,”小卷毛呼了一口气,有些纠结,“原本这个实验品不应该分到你手上的,他的进度还挺不错……” 夏油杰配合地用问询的眼光看着他。 里尔眨眨眼睛:“但是他不太配合实验……上一任实验室负责人可能有点急功近利,太想做出点成绩,里面那个又是他手上最接近成功的一个……所以他不免有点用力过猛。” 闻言,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夏油杰心里还是一沉。 他不是一个天真的人,早已在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看见的那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是多么异常的时候,那些所谓幼稚的想法就已经如同风中烛火一样熄灭。 都是好人的世界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他自以为已经看得透彻。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忍受着周围同学异样的眼光的时候,有人会因为不忍心去伤害别人而失去性命。 他没想过,在他因为不熟练力量被咒灵搞得一身伤的时候,有人却整日整日生活在高压的监视生活下,就连最基本的生死都不能由自己掌握。 他没想过,他被高专招募的时候,在和同期畅快淋漓战斗的时候,甚至在为咒灵球恶心味道反胃的时候,有人可能连味道是什么都懵懵懂懂。 这些,他全都没想过。 或许是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里尔颇为理解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别生气,你要是嫌弃这个不好,大不了做一些破坏性的实验,我估计下一个来的应该是崭新培育的那一批。” 看来,他是把夏油杰的阴郁当成接手残次品的不满了。 不能在这里失败,不能半途而废。 抱着而这样的想法,夏油杰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稳住了自己的声线:“不,没关系……我先进去了。” 顶着身后友善的目光,夏油杰拿起挂在胸前的身份牌,动作生疏地在门口一划—— “滴滴” 门口隐晦的摄像头扫了扫,在夏油杰紧张的目光下,门口的小灯滴了两声后,顺利转为绿灯。 这让提着一口气的夏油杰放下心来。 还好,这个幻境并没有触动警示装置,借刀杀人的意思, 夏油杰目不斜视地一步跨了进去,银白色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呼——” 直到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严,保证连一丝光都露不出去,夏油杰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总算是顺利混到了实验室。 虽然到此为止,环境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但是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安全交付给咒灵飘忽不定的良心。 谁知道咒灵有没有这种玩意儿。 “咳咳,又来了一个找死的。”寂静无声的实验室突然响起一声嘲讽。 谁?!! 身体瞬间绷紧,夏油杰耸然一惊,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被他忽视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罐巨大的营养罐。 银白的实验室,占据房间一角的玻璃营养罐,浅绿色溶液中不时升腾起几串大大小小的泡泡,留恋地从少年苍白劲瘦的脚踝滑过,抚摸他海草一样蔓延的黑色长发。 少年浑身赤i裸,瘦削的身体带着营养不良似的苍白,在灯光下,埋在薄薄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清晰可见。 最为惹眼的是他浑身上下插满的机械管道,交叉缠绕,狠狠扎进少年为数不多的血肉中,泛着机械特有的,森冷的光。 夏油杰甚至可以通过一些透明的管道的,看到汩汩涌进少年身体的,各种颜色的液体。 就像一朵名贵的,需要各种元素严格配比才能勉强活下来的花。 看见是那个传说中的实验体,夏油杰缓缓放松身体,解除警戒。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他的确不太认为困在里面的,肉眼可见瘦弱的少年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呃,我……我是被派来接手你的……”夏油杰斟酌着词汇,不想触痛少年的伤疤,“……新来的实验员。” 话一出口,夏油杰迅速懊恼了一下。 该死,他是不是不应该提“实验”两个字? “呵,你是个有趣的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并不怎么在意他的用词,就算遭受了上一任实验员的虐待和惨无人道的实验,对于他新实验员的身份,依旧没有任何敬畏或者恐惧的意思。 就连这句话,也是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的。 夏油杰疑惑:“有趣?” 就算不是残暴神经质(夏油杰坚信上一任研究员就是这样的人),他依旧和有趣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吧……? 要知道,他可是咒术师,还是实力相当强劲的咒术师。 只要是咒术师,就没有一个不是疯子的,区别只是在于疯的程度而已。 实力越强,一般而言隐藏在性格深处的疯狂越骇人—— 就像他,还有悟。 “没错,就是有趣。”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面目,但是笑声却清晰地传了出来:“从你的表现来看,无疑,你是个强者。但是有趣的是,你却会怜悯同情比你弱的人。” “是个有才能的人呢……” 少年轻轻翕动嘴唇,声音淹没在水液中,谁也没听见。 夏油杰皱眉,却也不想和幻境里的人谈论自己的信念,他干脆上前几步,准备从凌乱的桌面调查一下线索。 “不用找啦,没有你想要的东西的,有这空闲找,还不如求求我。” 少年受制于人,声音却懒洋洋的:“没准我高兴,就把资料的位置告诉你了~” 夏油杰停下手中的动作,额头跳出一条黑线。 这家伙,真的有自己只是一个试验品的自觉吗?! 作者有话说: 夏油杰:觉得他可怜的我一定是瞎了眼 第70章 破碎的美 废纸,废纸,无用的草稿纸,一些看不懂的图文…… 努力无视了漂浮在罐中的少年戏谑的话语,夏油杰颇为烦躁地在资料的海洋里扑腾,又把一堆没用的哗啦一下废纸扔到一边,他在心中不断腹诽。 啧,这办公室简直就是资料和废纸的海洋,大量无用的草稿纸和废弃医学资料,偏偏里面还时不时冒出来几张有用的,让他心生烦躁,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以免把真正有用的资料放过。 “啊——真是的,那家伙在干嘛,这里这么多东西都不知道收一收,真是的。” 埋头在试验台下面的柜子中,夏油杰气喘吁吁地挽起袖子,从里面又翻出来一堆落灰的文件袋,累到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袋和文件夹发呆,脸色黑到和刘海融为一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真是很有趣的人诶!” 就算身体被困在营养罐里,少年看好戏的声音却无拘无束地传了出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夏油杰的底线上肆无忌惮地放声欢笑。 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着夏油杰的脸色又黑了一度,简直比挂在墙角的蜘蛛还要阴森森,换个小孩来没准直接被吓哭。 少年见逗弄过了头,很识趣地见好就收。 “好了好了,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生气吗……” “不要这么严肃,在这个地方,学不会开朗一点面对可能到来的一切的话,可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哦~” 为了缓和气氛似的,少年语气欢快地建议道:“看你这样也不是自愿加入计划的,是不是意识到不妙啦?没关系,要不然你狠下心求求我,或者是杀了我,我就告诉你从这里逃离的方法哦~” 夏油杰皱了皱眉:“我不需要。” 再次重申,这里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没有出路可言,逃出这个栩栩如生的幻境大门,等待他的就是下一个幻境也说不定。 再说了,就是有,也不是幻境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可以发现并指出的。 但是少年本身的自毁倾向好像很严重,一直在怂恿他动手杀了他。 夏油杰埋头在文件的海洋中,时不时浮上来喘口气,走神间开始担心少年的精神情况。 也是,日复一日生活在这样被监视,被关押,被当做一件物品毫无尊严地使用,换做是他被这样对待,就算不会寻求自杀,也起码会和实验室鱼死网破。 这么说,少年的心态保存得还算好,没有让他在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阴沉麻木的标准试验品形象。 “诶~别这么早下结论嘛,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啦。” “命运就像一张大网,每个分岔路口都看似存在着不同的选择,你也许会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可当你明白一切回头看时,你会发现,你从来都是在这张逃不出去的大网上面绕圈圈” “哈哈,就像现在的你怜悯弱者,同情被保护者……可是谁又能保证您能逃出既定的命运,不会在某一天对你所付出的感情觉得不值,对曾经奋不顾身保护的目标举起屠刀呢?” 少年像是看不到他的忍耐似的,发表了一通看似很有道理的长篇大论。 夏油杰一只手握着资料,眼睛飞快地从上面扫过,剔除掉弄不明白的专业数据和名次,归纳剩下的话语,试图在心中还原实验的本貌。 就是耳朵边上少年的喋喋不休让他有点烦躁。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能说,大道理一套一套,就像大西洋的深沉海水一样看不见尽头的人! 忍着魔音灌耳,夏油杰表示有理由怀疑上一个实验员被烦的受不了,才想用实验折磨他,好叫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因为他现在也只想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塞到那张只会叭叭叭的小嘴里! 夏油杰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我想,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你是不是应该安静点,好好休息恢复体力。”而不是在这里折磨他本就脆弱的理智。 少年笑嘻嘻地说:“休息?我才不呢,生前为何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嘛。” “我还年轻,趁现在还没有发生让我不开心的事情,要多多享受眼前才是正道!” 为什么营养液都堵不上他的嘴? 坐在地上的夏油杰身边已经码放了厚厚一摞资料,差不多有一尺高—— 全都是他刚刚筛选过的材料,写了一点似是而非的东西,有点令人在意。 营养液……? 他耸然一惊,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矗立的绿色液体罐,就好像里面装的不是一个纤细柔弱的少年,而是伺机想从电视里面爬出来的,披头散发欲择人而噬的贞子。 “嗯?怎么了?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由于过长的黑色长发遮挡,飘浮在淡绿色溶液中的少年面目依旧模糊不清,那些凶恶的机械管道依旧如此残忍地深入了少年的皮肤。 就像血淋淋刽子手垂落的屠刀一样,柔弱和坚硬,机械和肉i体,两者格格不入,又被外力强硬地扭合,在机械中盛放的血肉之花。 耀眼的白,鲜艳欲滴的红,泼墨深沉的黑……多么惨烈又震撼的一幅景象。 少年清朗的嗓音问着带着不解:“我有哪里不对吗?” 夏油杰靠近玻璃罐,忍不住问:“你……怎么发出声音的?” 先不提人泡在水里能不能说话,这么近的距离,夏油杰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条透明管道,从最顶端封闭的钢铁盖子里闯出,强硬残忍地贯穿了少年纤细的喉咙,在白皙修长的颈部,腕部那么粗的管道被血肉簇拥着,正随着营养液缓慢地上下起伏。 夏油杰甚至能透过透明的管道,看见喉管里蠕动着的粉红色血肉! 你他妈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开口说话?! 夏油杰瞪大眼睛扫视,深深怀疑自己不是到了幻境,而是走进了灵异片场,面前面对的就是伪装成无辜小伙伴的最后关底BOSS,披着人畜无害的皮囊纯善地躲在可怜的路人身边,伺机挑选合适的时机暴露恐怖的真面目。 无辜路人·杰:…… “哦,你说这个啊。” 无力地架在管道上,少年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声音却有条不紊传出:“一个小改动而已。” 夏油杰眨了眨眼,这次很明显能看到少年的喉咙没有动过,哪怕一点点震颤都没有。 “哈哈,你看错地方了,那种地方可找不到哦~” 少年的声音似乎更愉悦了。 夏油杰竖起耳朵,凭借出色的战斗技巧,努力从空间里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向前……向左……向下…… 夏油杰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罐,弯下了腰—— 黑暗中,一枚闪着红光的小话筒出现在他眼前。 结构精巧,很巧妙地别在营养罐的最底下,就连最优秀的扫地机器人压扁身材都进不去。 “……哇,看起来你发现了了不起的秘密!我不得不称赞你一句——真是惊人的敏锐!” “敏锐的人总是不太好糊弄,如果你早来一届的话,没准我就要被迫换一个方式了诶!” 说着,少年像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兀自“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有种奇异的破碎感。 夏油杰并没有笑,不,甚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感到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只是像看见什么比贞子更可怕的东西一样不停后退,企图远离这个过于逼仄,逼仄到连一丝宽容都塞不进去的角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龙卷风一样席卷了他,将他自踏入这个幻境起所剩不多的理智吹得岌岌可危—— 啊啊,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这下子,他全、都、明、白了。 夏油杰感受着充盈在脑袋中的疑惑一下子被解开大半,盖在真相上的浓雾逐渐散开,露出让人胆寒的血腥内里。 为什么身处营养液里少年还能轻松自如地传出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自从进门以来语气悠闲的少年却从来没有动弹过哪怕一下? 为什么这个不怕死的少年没有趁研究员换岗的时候尝试过逃离?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袋里面积累如山的疑问全部都得到了解答,真相像一把锤子一样撕裂看不见的虚空,狠狠敲碎他的疑惑! 一阵冷风吹过,夏油杰只感到齿冷。 为什么呢?多么简单的答案呢? ——因为他不能动。 那些管道,那些缠绕着少年的管道,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石,是他得以生存下去的依赖品……也是他永生难忘的牢笼。 架在那里的,是一副软弱的身体,它没有灵魂,也不完整,但是那种支离破碎的美感,那种笼罩在轻薄光辉下泛着盈润光泽的苍白皮肤…… 是失去控制,违背主人意愿,以一种懒惰依赖态度生活在温箱中的花朵。 惨无人道的实验虽然没能得出结果,但不是没有用的——起码它足够狠厉,不是吗? “你……一直都这样吗?” 夏油杰吞咽了一下,他总疑心喉咙里是不是卡了一块石头,或者他胸膛里塞着一团棉花。 不然他的嗓音怎么这么干巴巴的呢? 少年像往常一样活泼的声音传出来:“哦,当然不是了~” “我猜您在外面也没看见过生下来就长成这样的人……不是吗?” 夏油杰顿时语塞。 对,谁生下来也不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个婴儿出生的时候脖颈都没有带着一个骇人的大洞。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年轻柔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不需要怜悯,也不在你应该怜悯的弱者范围内。” “要知道,谁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就会成为新人。*” “谁能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能成为上帝。*” 少年笑了笑:“先生,让我们愉快地翻过这一页,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 夏油杰压下心中的不适,不想让怒气牵连到面前的少年身上,温和地开口。 “我是……夏油杰。” 犹豫了一下,夏油杰最终还是选择报上自己的本命。 这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幻境,对着玻璃罐里没有反应的少年,他莫名不想说谎。 “哦……夏油先生,你好。我是罗季昂——罗季昂·拉斯柯尔尼科夫,请多指教~” 翁的一声。 天旋地转。 夏油杰脑袋陡然一震,他猛地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杰哥(瞪大眼睛):!!!!!《 》 70-80 第71章 跳蛛尖叫 夏油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或者是幻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入侵了他的脑袋,从里面翻出这个名字,目的就是让他怀疑自己! 他站在原地惊愕地瞪大眼睛,脑子里面乱得一塌糊涂,思维不受控制地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散。 或者是他刚刚听错了,少年说的不是罗季昂,而是李吉昂罗季卯什么的发音相似的名字,他只是和罗佳过于熟悉,才会听成他的名字。 别在罐底的麦克风闪了闪,少年饶有兴致地说:“哦呀,夏油先生对我的名字好像有点在意呢……难道是在哪里听说过吗?” 自从听见了我的名字,这个怪刘海实验员就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呢~ 这下子真正勾起罗季昂的好奇心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被分配下来的试验品,表面他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当然,在这个实验室,除了实验员就是试验品。 试验品在这里的地位不比一只小白鼠高贵,人们做实验的时候也没有人闲的慌,会给一只注定要死的实验小白鼠取名字。 所以——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呢? “没有……你的名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而已。” 夏油杰讷讷,说不出其他辩解的话来。 实际上,他现在脑子里面依旧是一片狼藉,一会是阳光下坐在轮椅上罗佳苍白俊秀的脸,一会是面前玻璃罐里漂浮着的苍白少年,两幅景象在他脑子里面交替闪烁,最后竟然渐渐融合—— 恍惚间,夏油杰好像透过漂浮在水中的黑色长发缝隙,看到水里一双诡谲的紫色眸子一闪而过。 在玻璃罐中上下浮沉的少年,今年新入学的神秘体弱同学,一起并肩作战的同期战友…… 正挂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呢…… 他惊出一身冷汗,大喊出声:“罗佳!” 焦急的大喊声在凌乱的实验室里回荡。 “……” “……诶?在叫我吗?”慢了半拍,罗季昂的声音带上一点疑惑。 他不怀疑夏油杰能知道他名字更亲昵的叫法,因为他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个俄国名字。而俄国名字的亲昵叫法就只有那么几种,这么叫百分之九十九没有错。 就是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见面,夏油杰看起来也不是自来熟的人……他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罗佳什么的……可不是刚刚认识的人可以随意称呼的亲密称号呢~ 罗季昂开口,温和中带着一丝疏离:“夏油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能熟悉到这种地步,我叫您夏油先生,您叫我罗季昂就好。” 听见这话,夏油杰的心中刺痛一下,陡然想起罗佳入学的时候。 啊啊,原本开学没有几天罗佳的名字就被悟宣扬得到处都是,长了腿一样飞奔过整个高专,就连门口经过的野猫都知道高专有一个新入学的罗季昂同学,还有另一个亲近的名字叫罗佳。 悟是第一个喊上的,而他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好像非要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一较高下似的。 罗佳也只在第一次听见悟喊他的时候皱过眉,之后无论是谁喊他罗佳,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至少都会应一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夏油杰苦笑。 是啊,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一个在这个惨无人道的地方显得无比珍贵的姓名。 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他到底自以为是地伤害践踏了罗佳多少次呢? “……明白了,罗季昂,你可以叫我夏油。” 夏油杰艰难改口。 “夏油。” 罗季昂对这种刚刚好的距离表示满意:“夏油,很高兴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见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嗯,还要加上一句有才能,你配得上这个赞美。” 就算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有些人的灵魂依旧像高高悬挂的太阳一样,灼热又明亮。 第一眼看到夏油杰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坚定的目光的时候,罗季昂就知道。 这是一个尚且稚嫩的殉道者,他的理想漂浮在晴天的云层上,和风雨比肩。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舍弃□□,搭建通往天国的台阶。 还没来得及对那句“有才能”表示哭笑不得,夏油杰先一步被话里的意思震到心脏停跳—— “什么叫……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你不是才十几岁吗?人的寿命很长,你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活,的人生应该还有很久,你甚至连这里都没有出去过……” 夏油杰说着说着,自己闭上了嘴。 少年帮他把话补完:“……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 “我只是一个试验品,可有可无的小白鼠,没有机会长大,也没有机会出去见识一下你司空见惯的风景。” 罗季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多可笑。” 夏油杰也沉默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偿。 你所司空见惯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 凝滞的沉默膨胀,把不大的实验室塞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困难。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 现实世界,地下管道—— “哦呼!看我抓到了什么?”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一头白毛乱糟糟的,双手紧紧空鼓合十,欢快地把这个小小的“监狱”举到荒川依奈面前,一脸炫耀。 荒川依奈不理会他,轮椅向前滚动,眼神死。 这家伙,都是上高专的年纪了,还像幼稚园学生一样笑笑闹闹,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仗着无下限不怕死地作。 五条悟跟着轮椅走,不依不饶:“罗佳,猜一猜,猜一猜嘛。” 幸亏管道是一条竖直很宽的道路,走出那一段,垃圾山出现的频率也逐渐减少,起码荒川依奈不用担心走着走着掉进坑里或者轮胎被扎破。 就因为五条悟在她前面蹦蹦跳跳,晃得她看不清前路。 荒川依奈觉得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恼羞成怒一个头槌砸死这只鸡掰猫的! 荒川依奈按下性子应付他,不然以五条悟的性格,不得到答案是绝不肯轻易罢休的。 “蚂蚁?” “达咩哟~” “蛇?” “才不是呢,动动脑子啊,蛇怎么可能装在手里啊!” “那就是老鼠。” “吱吱叫还拖着长尾巴的动物离快我远一点啊啊啊!!!” 发出了一声颇有少女心的尖叫,五条悟的热情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问答游戏中消磨干净,他撇了撇嘴,非常没劲地把手打开—— 一只跳蛛颤颤巍巍地站在他的手心,毛茸茸的前肢可怜地抱住自己,黑亮的小眼睛像几颗迷你的小珠宝,闪闪发亮。 荒川依奈:??? 虽然五条悟表面视线只落在手掌,但是她用她的游戏机发誓,他在悄悄注意着她的反应。 说你是小学生,真就小学生恶作剧水准呗? “哇……好可怕……” 荒川依奈面无表情的捧读:“简直太可怕了……啊啊……” 五条悟瞬间跳开,顺利恼羞成怒:“罗佳!你就是故意的!” 哼,荒川依奈暗笑一声。 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别看罗季昂的壳子柔柔弱弱,漂亮得像个女孩子,但是不代表他怕这种东西。 打这种主意,恐怕要让五条悟失望了。 “好了,别闹,前面好像到头了。” 荒川依奈自顾自绕过五条悟,挥散眼前的灰雾。 终于,在进入这条管道的二十七分钟后,荒川依奈见到了藏匿在管道最深处的事物—— 一扇门。 一扇锈迹斑斑的白门。 暗红色的锈迹和深褐的土渍伸出手,在坚实的大门上悄悄蔓延,银白的海洋里,那些边缘不规则的斑点和大片污渍,就像沉没于海洋的岛屿和大陆。 在岛屿和大陆之间,隐约能看出一行小字—— 除去世人之罪* 荒川依奈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尽头就这么一扇门?我原本以为会有一个军事基地,或者一大批蜂拥而至的特级咒灵呢~” 五条悟嘴上说着大话,行动却是相反的小心。 他始终记得,任务是烂橘子们亲自派给罗佳的,不可能只是让他们安安静静呆在这,或者在这个埋藏以久的地下室来个一日游。 把无下限打开,拽下小墨镜,那双容纳着晴空和海风的眸子一眨不眨直视着前方。 五条悟的脊背挺直,虽然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但是一旦幼稚的孩子气从他身上抽离,成熟嚣张的气质自然而然占了上风。 荒川依奈一瞬间竟然有点失神,幻视了教师悟。 啧,居然还有点帅。 “呼——什么都没有嘛,别说是我期待的一大波咒灵了,就连能让我皱眉头的吱吱叫长尾巴都没有……真扫兴。” 五条悟把手按在门上,大喇喇向里推开—— “咔——咔嚓。” 岁月侵蚀下,银白色的门像一张纸一样被从中间捅破,容易得不比捅碎一张薄脆困难——此处特指在大猩猩的力气下。 五条悟凝固了,右臂上挂着一扇门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那只侥幸逃脱的跳蛛有幸能看见这一幕,没准会对五条悟的手下留情感恩戴德呢! “噗——大猩猩。” 荒川依奈无情嘲笑,趁着五条悟让开,看准空隙率先钻进了建筑内部。 五条悟黑着脸跟了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别看外面破破烂烂,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荒川依奈抬头环视着宽广的大厅,虽然和大门一样,银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到处都是斑斑锈迹,但是依旧不难看出曾经的辉煌。 墙角,几个不易察觉的崭新摄像头静静运作,注视着进门的两个人。 【检测到废弃系统接口,即将接入……】 【接入完毕,检测到网络系统外来设备,未登记,已联网,正在拦截……】 【拦截成功,如需放出设备,请在[屏蔽设置]中进行设置。】 机械的系统音突兀响了起来。 荒川依奈眼神一厉,迅速锁定了墙角闪烁着红光的隐藏式摄像头。 ……抓住了,烂橘子们的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 *出自约翰福音 五条悟:呜啊!(跳蛛尖叫) 第72章 风雨欲来 “嗤——” 银白色大门泛着尖锐的冷光缓缓向右滑开,银白色金属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出一个身穿白大褂抱着文件,看起来温和善良的棕发男人。 把眼神从上面挪开,夏油杰叹息着踏进同样银白一片的实验室。 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自己都快熟悉“瑛纪”这幅绵软的样子了。 “hi,早上好啊,夏油!” 罗季昂小鸟一样欢快的声音扑面而来。 “早上好,罗季昂。” 夏油杰笑着应了一声,“砰”地把文件放到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沿着边缘整理一圈。 很快,所有的文件就听话地分好,比刚从切割机下来的还要整齐,方方正正,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和原本脏乱的办公桌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夏油杰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和罗季昂进行日常寒暄:“今天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更换营养液?” 罗季昂笑了声:“我又不是什么挑剔的金鱼,天天都要换水。” “夏油你真的很会操心,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跑下来体验人生,花钱如流水连眼都不眨。” 专供人体成长需要的全面营养液,也就是他现在在用的这种,价值可不便宜。 “真不知道你以前接手的实验室经费要紧张成什么样子。” 他看不见的是,背对着罗季昂的夏油杰动作一顿,叹息一声。 已经在这里困了整整一个星期,幻境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奇异的是他竟然也没有感觉到过饥饿与口渴,就连日常的生理活动也随着这些一并消失了。 他偷偷撩起衣袖看过停摆的手表,自己身上的时间的确没有再前进过,就好像网络流行小说里描写的思维空间一样,在这里,夏油杰的时间被静止了。 但是一直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也不能闲适地坐在这里每天和罗佳拌嘴—— 因为罗佳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死神似乎已经站在脆弱的玻璃罐前,将自己打磨得闪闪发亮的镰刀架在空中,跃跃欲试地找寻一切机会给予狠辣一击。 夏油杰整理好文件,尽量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过于敏锐的罗季昂发现什么。 频繁更换的营养液不是因为他的生疏或者是不差钱,他也没有真无聊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少年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恶化,不这样做的话,也许下一秒,疑似罗佳的少年就会安静地停止呼吸—— 在他面前,真正成为摆放在实验室里易碎的的装饰品。 不论这里是不是幻境,夏油杰自忖不能眼睁睁看着罗佳去死而冷眼旁观。 “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咱们商量一下,把剩下文件的藏匿方位给我,到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说是不是,罗佳?” 夏油杰想了想,忍不住建议道。 他得到的笔记里有一部分缺页,导致他得到的情报总是零零碎碎,形成不了一个整体。 但是他和罗佳要了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少年铁了心要留在自己手里。 毫不意外,这次也得到罗季昂毫不留情的拒绝。 “才不要……我都说了,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剩下的全都是一些没有用处的实验记录,你要了也没用,反正你肯定看不懂。” 夏油杰心里一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来他是个冒牌实验员了? “虽然你有才能,但是才能和才能也是不同的。” “那个干巴巴的老鼠成天看他的那点宝贝记录看得紧,就算写也用自己的那一套密文加密,神神秘秘的。” “怎么,你是他的亲传弟子,来找我要亲爱的老师来不及带走的手稿了?” 罗季昂想了想,还是给了夏油杰一个解释。 呼——原来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松了口气,否认了罗季昂的猜想:“不是,我和上一任实验员没有任何关系,找资料也是想要更深了解一下计划,总不能进了实验室,每天却不明不白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瑛纪是不是传说中的“弟子”…… 但是管他呢,他又不是瑛纪,他只是暂用了他的身份罢了。 你们找鲁迅,关我周树人何事.jpg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才实验员也被蒙在鼓里,哼,这群家伙还真是滴水不露,连地底下的老鼠都没他们能躲。” 罗季昂不满地哼了一声。 “所以……” 听懂隐藏意思的夏油杰眼前一亮,追问道。 罗季昂又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解释道:“‘羔羊计划’,一群头脑发昏怕死怕得要命的老头走投无路发起的无聊计划,旨在通过一些无聊的实验达到不死的目的。” “听说是一个挺有名的逃犯提供的计划,那些老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魔,竟然相信了他这个江湖骗子。” 夏油杰若有所思:“高层……” 只有高层掌控权利的那些人才有这么大的手笔,在和平的时代一手遮天,隐藏下这样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罗季昂跟着冷笑一声:“没错,一些脑子里塞满稻草的老爬虫,原本稀薄的才能快要,不,是已经被贪婪腐蚀,连一点剩余价值都没有,只能成为阻拦真正的才能者上位的绊脚石。” ……罗佳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夏油杰心中划过一抹疑惑。 或许是上一任研究员告诉他的吧…… 没有必要疑神疑鬼,尤其对方还是他的战友的时候。 夏油杰选择性忘记了面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罗佳这件事。 “好吧,看来我算是助纣为虐的坏人,在勇者游戏里属于BOSS关卡里也是需要被扫荡的小兵……听起来真悲哀。” 夏油杰耸耸肩。 “哈哈,那我就是邪恶小兵手底下的悲惨受害人……没准在这短暂的生命里,还有幸能在勇者心中留下一点印象呢?” 罗季昂饶有深意地说。 不知怎的,夏油杰的视线下意识躲开了营养罐里的少年。 “我先去配一点药剂……我走了。” 夏油杰匆匆收拾好东西,背影慌乱地跨进了一墙之隔的药剂室。 …… 也就错过了罗季昂低沉的笑声……和营养液中错觉般勾动的白皙食指。 时间不多了…… 勇者救不了的受害者,就让受害者们自己来呀。 机械的管道翕张,像脐带一样,供养着未成熟的孩子。 …… * “喂,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五条悟凑近,努力伸长脖子看她:“连我叫你都没听见。” 荒川依奈及时收回了目光,伸手把凑到面前的白色脑袋用力朝反方向推—— “呜哇哇哇哇!!!干嘛,有什么东西和我藏着掖着,咱们两个可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要有福同享~” “真没什么,别疑神疑鬼的。” 五条悟狐疑地观望了一圈周围,除了霉斑和金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悻悻收回目光。 “罗佳真是的,每次都神神秘秘又不告诉我,”他颇为闷闷不乐地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好奇得都快让人死掉了啦!” 神秘人滚出东京!(doge) 荒川依奈失笑。 “好了,先把我的探索秘密的事情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先把基地好好探索一遍。” “要说这么大费周折安置在地底下的基地没有什么猫腻,我是绝对不信的,区别就在于能不能把藏在里面的真相挖掘出来。” 五条悟反驳不能,鼓着腮帮被荒川依奈推远了。 “你搜左边的房间,我搜右边,咱们两个分工合作,到时候在尽头的房间里面集合。” 荒川依奈看了一眼插着兜,站得懒懒散散的五条悟,叹了口气:“听见了吗……五条同学。” “嗨嗨~明白了,这点小事我能记住,比起关心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罗佳这家伙明明自己那个状况更需要帮助吧……居然还想和我兵分两路! 口不对心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拽拽地朝着左手边第一间房间走去,踏着一路的霉斑和锈迹,很快就消失在破破烂烂的房门后。 哼,爱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就算是摔断腿他也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人! 实际上从来没有出过丑的荒川依奈看着五条悟走路都带风的背影:…… 这家伙怎么了,吃了火箭加速剂了? 可恶,腿长了不起啊! 恨恨按着轮椅上的加速按钮,荒川依奈朝着相反的右边走去,轮椅的车轮碾压地板上的霉菌,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身影相背而行,斜斜的灯光打下,各自的影子越拉越长。 …… “刚刚监控是不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瓦恩敏锐地发现了端倪,赶紧上前挤开坐在监控前面的人,把进度条往前拨了拨。 几个派来辅助他的技术人员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人是里世界有名的疯子,敢惹他,小命都难保不说,自己的家人说不是准还会被连累。 虽然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区,但是也不想和疯子正面对上——社畜吃苦可不看你是黑还是白,黑方能动用的手段更多。 “……啧,该死。” 有了系统的干涉,瓦恩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到。 他恼羞成怒地呸了一声。 几个技术人员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打算尽快完结这个副本惹…… 还差一个最后的迪化,杰哥的奇妙冒险当然要让自己的朋友们知道啦! 下一个马甲小天使们可以猜猜是谁hhh 第73章 汇合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火光和烟尘四溅,翻滚的灰尘咆哮着吞噬走廊,顺着门缝一股脑涌入,扑面而来。 “罗佳!” 五条悟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钻出来,拍拍在深色校服上格外明显的灰尘,颇为恼怒地大喊一声。 不知道罗佳在搞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是把这里的实验室给炸了吗! “噗、咳咳,该死。” 荒川依奈也咳嗽着,灰扑扑地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狼狈地出来了,白净的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比起只是被灰尘糊脸的五条悟还要狼狈得多。 “哈哈哈哈哈哈罗佳,你这样子可真是少见!” 五条悟转头看见走廊尾部头发炸开的荒川依奈,心头愤怒的小火苗顿时“噗”一下子熄灭,冒出一缕缕灰烟。 他靠近脏兮兮的荒川依奈,啧啧称奇地绕着轮椅打转,看那样子,如果不是没有随身携带相机,他肯定会无情地抓拍同期难得的狼狈时刻。 “咳咳,咳咳!” “五条同学,我想你现在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荒川依奈挑眉,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五条悟全身,黑乎乎的灰尘依旧阻挡不了罗季昂天生的嘲讽脸。 “怎么会!我现在顶多算是在地上打滚的程度,罗佳你全身上下黑得好像被挂在夏天的冲绳晒了一百天一样!” “你是不是因为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人家的实验室给炸掉了?”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是天方夜谭的事。 别说罗佳本身不是个莽撞易怒的性子,就算是,也没有人会急急忙忙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大搞破坏—— 除非那人是间谍什么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拿这件事来打趣一向整洁自持的罗佳嘛~ 荒川依奈环视周围,没有找到还能清晰倒映出自己形象的墙面,不由得悻悻。 搞成这样又不是她想的,她正好好翻阅实验室遗留下来的材料呢,谁知道堆在墙角不知道用途的大玻璃罐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小八的尖锐的预警响到一半,她转身刚跑到门口,它就迫不及待地涌出一大团银色的光团,在她身后“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炸开了! 对了,银色光团! 荒川依奈一拍脑袋,终于想起在爆炸前玻璃罐里涌出的不明光团来。 “五条同学,爆炸的地方好像还剩下了什么,时间太紧张我没看清,要不然现在一起去看看?” 荒川依奈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带上战力天花板五条悟,多留一手有备无患。 要是有什么邪恶咒灵正好出现,她又懒得打打杀杀,她就直接把五条悟放出来对付它们算了。 去吧,皮卡悟!(doge) “走吧,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子面前出手!” 还让老子吃了一嘴的灰! 不知道荒川依奈心理活动的五条悟跃跃欲试,想着给罪魁祸首一个惨痛的教训,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两个人都很满意,一前一后进入还在燃烧着的实验室。 …… “咳咳,呛死了,又酸又臭,比咒灵黏液的味道还难闻。” 五条悟捂着鼻子后退,顺手怀着聊胜于无的心情打开无下限。 谁知道这里面有过什么危险东西,被火一烧,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缓缓扩散,凶狠地向鼻子里面钻。 见状,荒川依奈抬手将自己的嗅觉调到零。 她可不想尝试一下咒灵黏液到底是什么味道。 顺手在墙边敲敲,一块薄薄的银色金属版从里面弹出来,露出嵌在墙体的红色按钮,荒川依奈抬手用力一按! “嗤————” 在五条悟警惕的目光下,房顶艰涩地打开几个洞口,喷枪一样的金属从洞口接触不良一样一卡一卡地伸出,瞄准四面八方。 伴随着释放的声音,白色烟雾丝丝缕缕飘出。 张牙舞爪的橙红火焰一接触到这些白色烟雾,就像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地消失了。 五条悟反应过来,转头给身后的荒川依奈一个大拇指。 回应他的是她催促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快上!” “好吧好吧,谁叫我是个关心同学的好人呢~” 五条悟耸耸肩,率先踏进还温热着的屋子。 荒川依奈紧随其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如果五条悟,尤其是DK悟能称得上是关心同学的话,那么她就敢叫娟儿英雄母亲。 绕过路上横七竖八的桌椅碎片,荒川依奈和五条悟两个人停在翻倒破碎的玻璃罐前。 一只银色的茧竖着漂浮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散发着纯洁的银色光芒,透过半透明的茧,他们甚至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蜷缩在里面。 像婴儿一样安眠。 荒川依奈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好像是杰?” 五条悟伸手,隔着软软的“茧”坏心眼地戳进去,鼓起腮帮发现自己的手指并不能隔着弹性的茧触碰到夏油杰,哪怕是他在指尖凝聚了一点咒力。 “唔……好像的确是杰同学。” 荒川依奈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波澜壮阔。 杰哥,杰哥你怎么啦!杰哥你还好吗? 只不过出门送了一趟孩子,你怎么就变成这样啦? 荒川依奈忧心忡忡,甚至准备如果有需要就贡献出自己的轮椅。 夏油杰:……duck不必。 “嘿嘿,杰这个样子像一本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呃,让我想想……” 五条悟右手砸拳。 “有了,就叫杰怪刘海公主,怎么样?” 不怎么样,睡美人听见一定会哭死在床上的。 荒川依奈撇撇嘴,不想再掺和五条悟对挚友的捉弄行动。当然,怀着对同期的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伸手把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指强硬地按了回去。 “别动,五条同学,不然我就建议硝子治疗的时候让你当一回关键人物——吻醒怪刘海公主的蓝眼睛王子,怎么样?” 五条悟抖着鸡皮疙瘩后退两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像不明白一个人恶毒到什么地步,才能提出这样威力堪比特级咒灵一击的精神攻击。 不,比特级咒灵还要恶毒,是诅咒,一定是诅咒! 荒川依奈顺利地从五条悟让开的空隙大大方方去看夏油杰的状况。 银白色的光芒闪耀,如果不是太过异常,这样的光芒说不定还可以当做照明灯使用…… 等等,偏题了。 荒川依奈在心里对886说: 【检测生命迹象。】 886:【正在检测中……检测完毕,鉴定对象[夏油杰]正处于单体昏迷状态,无其他异常,报告完毕。】 荒川依奈这才放下心。 总不能让杰哥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确认人还是安全的,她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事了,总会有办法把人从里面救出来的。 大不了到时候她贡献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杰哥对症下药买个道具……就是有点心疼小钱钱。 唉,没办法,总不能真的上演一出“睡美人新编”吧! 荒川依奈无奈伸手,想着无论如何先把这只睡在茧里的“公主”带走才行。 白皙的指尖和银白透明的薄膜相互触碰,薄膜承受压力一点点下陷—— “啵。” 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出。 就像针尖刺进鼓胀的气球,荒川依奈纤细的手指对于这层“茧”来说无疑就是致命的针尖,只是稍微碰触就产生强力反应! 从她指尖触碰的一小点点开始扩散,整个光滑的茧不到一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干净到就好像从里没出现过—— 要不是夏油杰还可怜兮兮砸在地上的动静唤醒了她的话。 “哇哦~” 五条悟见状,从后面跳了出来欢呼:“罗佳干得漂亮!” 荒川依奈眼神死。 杰哥你怎么了杰哥,杰哥你还好吗! 或许是听见了荒川依奈心中的呼唤,趴在地上的夏油杰眉头紧皱,眼皮微微一颤。 多亏了荒川依奈5.0的视力,才能看清杰哥眼皮在颤。 杰哥!(激动) 荒川依奈弯腰去拉地上人的手—— “罗佳!!!!” 夏油杰眼睛猛地睁开,突然坐起身来,神志不清地大喊了一声罗季昂的名字。 声音包含三分痛苦,三分惊愕和四分不可置信。(老扇形统计图了) “啊?我在这……你没事吧,杰同学?” 夏油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对荒川依奈的问询置若罔闻。 坏了,人不会傻了吧? 想了想,荒川依奈还是伸出手想摸摸夏油杰的额头。 “啪。” 然后被夏油杰下意识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啊嘶——疼疼疼!! 表面上云淡风轻眉间轻蹙的面子人,实际上心里早就疼到泪流满面的荒川依奈顿时不淡定了。 杰哥!你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气愤) “……杰同学?” 荒川依奈忍痛呼唤了一声魂不附体的夏油杰。 夏油杰凝滞的眼珠终于开始转动。 如同一截失去灵魂的木头,或者是太久没有上过油的机械,原谅她想不出什么更相似的形容词—— 僵硬地转过头,夏油杰开口,恍惚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反复扫视,好像要确认她是不是幻觉一样。 夏油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沙哑艰涩,带着怀疑自己的不确定: “……罗、佳?” 荒川依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74章 准特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荒川依奈抿紧双唇,深深凝视着神志恍惚的夏油杰,脑中飞快运转。 【滴!剧情重要人物夏油杰命运偏移度+40!】 【滴!剧情重要人物五条悟命运偏移度+30!】 荒川依奈听见提示音,并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每次偏移度的增加都掌握在她的手中,凭借对剧情点的掌握和对剧情重要人物的精准把控,大概什么时候能产生一次对剧情的较大破坏都是固定的。 但是这一回,偏移度的增加显得这样没头没脑,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而已,但是自从踏入这间医院开始,牛鬼蛇神纷纷冒头,现在连剧情重要人物命运都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了。 系统提醒音似乎预示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而她所忽略的事实,就隐藏在面前一脸恍惚的夏油杰身上。 “我在呢,杰同学。” 犹豫了一下,荒川依奈最终也没有把剧痛的手腕从夏油杰紧紧的手中抽走,而是相当宽容地放任他。 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夏油杰依稀颤抖的胳膊,荒川依奈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杰同学……没事了,一切都很好,我在这呢。” 话一出口,夏油杰和荒川依奈就同时愣了一下。 “罗佳,你成功了!” 夏油杰眨眨眼,总算从那种魂飞天外的状态缓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着荒川依奈的手,好像生怕她像晨雾一样一吹就散掉似的。 “……呃,我和五条同学还没找到咒灵呢。” 荒川依奈歪头,紫色双眼充满不似作假的疑惑。 她一路上都跟五条悟待在一起,从门口到手术室再到地下,一路上连个咒灵影子都没看见,何谈成功? 夏油杰抬头,直直对上那双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瑰丽眸子,灿烂的星河在其中依照玄妙的轨迹运转,一股亘古不变的火焰跳动在最深处,几乎能灼伤人的灵魂。 那种熟悉到让人恍惚的神情—— 就如同记忆中升腾而起的火焰,火焰里肆意燃烧的灵魂,耀眼的辉光交映那具终于逃离牢笼的苍白躯体,是自由的味道。 “不,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了。” 没有看见荒川依奈一副“杰哥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夏油杰撑着身子从地上利索起身,漆黑整洁的衣角略过荒川依奈面前,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 但是很可惜,荒川依奈关闭了嗅觉,没能闻到。 “有时候灵魂依附在□□,有时候□□依靠着灵魂,两者互相掣肘又密不可分。” “虽然结果很让人意外,但是很高兴,我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而不是地板上一堆稀碎的肉块或者干脆只剩下纠缠的沾满不明红色的管道。 夏油杰垂眸,右手触电似的瑟缩了一下,被主人不着痕迹地收进长长的袖管。 “喂喂喂,杰你怎么醒过来就传染上了罗佳的毛病!灵魂□□什么的……” 五条悟掺和不进两个人谜语人之间,干脆强硬地插入对话,对于从醒来开始眼里好像就只能看见罗佳的挚友表示强烈谴责! “难道高专已经要像外面宣称的一样,真的要变成一所宗教性学校了吗!达咩达咩!” “到时候上课教的就是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大家每天思考的都是我是谁我在哪……” “我们的大哲学家一号和二号就是学校最权威的专家!咦惹~” 站在中间,五条悟说着说着,展开双臂,狠狠拍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嘶——” 夏油杰总算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醒……甚至过于清醒了,对于五条悟往常一样的玩笑立刻反应过来,反唇相讥。 “就算是改成宗教学校,悟也是绝对会被‘家长们’欢呼着送上神坛的神子。” 五条悟瞪大眼睛。 “那杰是什么?神子神社门口傻傻站在那的狐狸神使吗?真的不会有人在我面前抱怨‘神使的眼睛小到看不见还是换一个比较好’……这种话吗?” 夏·眯眯眼·油·绝对不是看不见·杰:…… 真敢说呢,悟。 “呜哇!罗佳快救我!杰的目光好可怕!” 五条悟作出一副假到不行的害怕样子,一下子跳到荒川依奈椅背后面,把自己巨大的体格努力缩小到小小的轮椅后面,力图让满脸黑线的夏油杰看不见自己。 荒川依奈正面面对夏油杰的死亡射线,默默掰着按钮离开了原地,露出后面的五条悟。 真有你的,鸡掰猫。 连杰哥的玩笑都敢开,小心杰哥猴子警告。 “五条同学……杰同学的脸色不太好,所以你更不能躲避在我身后。” “挑起纷争是人世间的罪恶,而罪恶会让最聪明的智者愚昧……所以我想五条同学还是亲自和杰同学说吧。” 荒川依奈微笑:“宽容是上帝洒向人间的种子,我想杰同学会原谅你的。” 说完,她安详地垂下双眼,在胸前画了个不伦不类的十字:“愿愚者……啊不,上帝保佑您,阿门。” 那神情,慈爱到套上一身白袍子立刻走马上任,去教堂当主教都没问题。 只可惜,五条悟是个无神论者,不会轻易被这幅神爱世人的景象蒙骗。 他很明白,罗佳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变着法子在说——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虽然不信上帝,但是五条悟确信上帝把宽容洒向人间的时候,罗佳一定是打着伞! 这怎么行! “没有同学爱……没有同情心……你没有心,罗佳,你没有心!” 荒川依奈抬头看天花板,假装听不见耳边怨念的声音。 啊~今天天气好好,真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清晨呢~ “杰!啊!你听我解释!” 荒川依奈低头研究自己衬衫上的褶皱。 这个弧度真美妙,这个深深的凹陷和昨天中午夜观星象看到的景象莫名吻合呢…… “嘶——说好的打人不打脸的呢!杰你不讲武德!!” 荒川依奈偏头,专注凝视墙上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努力忽视身后“噼里啪啦”的响动,催眠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嗯嗯,墙角这条缝隙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连拐角的弧度都是如此恰如其分,呵,呵呵,真巧呢…… “杰!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还手了哦!我真的要还手了哦!” “呵,不用手下留情,悟!” 荒川依奈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有先见之明地紧紧捂住耳朵,驱动轮椅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轰隆隆!!!!” 就在荒川依奈踏出房门的后一秒,房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剧烈的摇晃,在荒川依奈早有预料的目光中—— 轰然倒塌。 荒川依奈觉得如果房子会说话的话,那么里面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诶呀诶呀,好险,差一点就被埋在下面了呢~” “到时候高专失去了无敌的五条悟,肯定会被京都校狠狠压一头,夜蛾一定会哭的!” 五条悟拍拍身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的废墟里抬起头来,笑得张扬恣肆。 “悟……我觉得夜蛾老师不但不会哭,而且会连夜请最好的师傅定制烟花,迫不及待放到空中,力求让所有人都得以分享喜讯。” 夏油杰站起身,身上的小石子“簌簌”往下掉,本人倒是不太在意,左右看了看,顺利找到了坐得远远的荒川依奈。 “罗佳……” 荒川依奈疑惑地歪头。 夏油杰目光触及荒川依奈脖颈上系到最上面一颗的校服扣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嘴角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 荒川依奈:……??? 不是吧,杰哥,我有哪里得罪到你吗? 至于看我像看见瘟疫一样不高兴吗? “杰同学,”荒川依奈小心翼翼绕过地上尖锐的碎片,“你……经历了什么吗?” 难道是做了噩梦? 黑发紫眼的魔鬼折磨沉睡在高塔的怪刘海公主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能嘛! 坚信杰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杰哥的荒川依奈自欺欺人,为夏油杰的反常行为做出解释。 罗佳…… 夏油杰垂眸:“没什么,就是找到了这里的咒灵而已。” 他也不算说谎,就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而已。 夏油杰伸出左手,手掌向上,平放在胸前。 一个缩小的银色茧状物静静漂浮在他的掌中,向四周辐射银白的光。 荒川依奈:“这是……” 夏油杰:“在这里,窗检测到的咒灵,不只二级……应该会有准特级的程度。” 尤其它还拥有罕见的天赋,能把人带回历史的投影之中。 不过这话夏油杰不打算和罗季昂说,毕竟没有人喜欢愈合的伤疤被人活生生撕裂的感觉,有些东西,还是让当事人永远埋藏在深深的地底比较好。 “呃……杰同学没有受伤吧?” 准特级! 荒川依奈心下一沉。 罗季昂在外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有一级,这次的任务原本只是袚除二级,罗季昂的实力表面上肯定能胜任这次的任务。 但是如果今天只有罗季昂一个人,按照她在高专表露的实力,与准特级的战斗一定会险象环生! 更何况谁知道上面的人有没有在外面安排人手,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彻底抹除罗季昂这个不稳定因子呢? 荒川依奈垂下眼眸。 夏油杰不自在地动了动藏在袖筒里的右手。 “没事,虽然是准特级,但并不难对付。” 站在中间,五条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迷惑。 怎么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玩了一些梗hhh 第75章 见证交易 “我说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猫猫祟祟地凑近,五条悟一眼就看见了夏油杰手心还没收起来的咒灵球。 “这只咒灵球……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五条悟咂咂嘴:“以前的不都是黑色的吗?难道这是什么高级精灵球,只有最优秀的精灵大师才有资格拥有的抓捕工具?” 说着,五条悟越凑越近,甚至伸出手指去戳:“或者有什么缩小的公主睡在里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物似主人型!(确信) 然后,五条悟的魔爪自然而然地被夏油杰笑眯眯地捉住。 “悟,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五条悟浑身一僵,开始打哈哈,妄图浑水摸鱼。 “杰……别这么小气吗,咱俩谁和谁呀,你说是不是,罗佳?” 五条悟疯狂向荒川依奈投出求救的视线。 噗。 原谅荒川依奈不厚道地笑了,五条悟眼睛疯狂眨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猫咪。 “杰同学,放过五条同学吧,我想……他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了。” 看够了好戏的荒川依奈颇为戏谑地开口。 五条悟同意地点头,一撮凌乱的白毛从额头上翘了起来。 更像猫猫了。 “这次就算了,看在悟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 罗季昂的话还是有一点分量的,夏油杰微笑着放开了五条悟的手腕,就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核善。 “走了,还愣着干嘛。” 荒川依奈一看两个人的矛盾解决了不少,干脆转身朝外面的出口走去。 夏油杰一看,急忙跟在她身后。 五条悟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 【滴,您收到一条来自系统的静默通知!】 【滴,折叠通知:隐藏副本进度+20%】 …… …… 横滨,红砖仓库。 温热的阳光展开翅膀,轻柔将所有人笼罩,一股从心底迸发的温暖羽毛似的轻轻搔过心底,带来微微的悸动。 雄伟盘踞在港口的红色巨兽,高耸又方正的结构让他像一个经历了太多的耄耋老人,一身礼服,拄着拐杖,矗立在这里。 含笑守望这个经历风雨的港口城市。 这里是红砖仓库,是这个港口城市繁荣的一部分,见证这片土地的战火与和平,如今,硝烟在这里散去,繁荣又从这片土地最深处复苏,爬上这间斑痕累累的建筑。 晚春,姹紫嫣红,天气跨过初春的凌冽,又犹豫探头俏生生地试探夏天的炎热,正是不冷不热的好天气,适合出游。红砖仓库作为横滨一大旅游景点,此时正是旅游旺季,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但是此刻,引起人群骚动的却不是原本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参观的建筑,而是一个少女。 不,或许是个女人,不,也或许是个女孩…… 少女一身最简单的纯白连衣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将将够到粉嫩的膝盖,纤瘦的小腿在眼光下泛着盈润的光。 脚下踩着一双小高跟,纤细的脚腕不染纤尘,连骨头都透出一股精致。 或许是因为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灼热,少女执一把蕾丝黑伞,小巧精致的伞面将少女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泼墨的长发瀑布一样从线条优美的后背滑下。 有些人,就是不露脸,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场,告诉所有人—— 这是个绝世美人。 正值旅游旺季的红砖仓库实在是熙攘吵闹,游客们摩肩接踵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少女附近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气场,以一把精致黑伞为中心,所有人都不自觉让出一条路,保证少女周围半径一米之内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有。 “唔……红砖仓库,早就想来看看了。” 蕾米尔抬手,涂抹朱红指甲的食指微微一按,架在眼前的墨镜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好像能透过岁月侵蚀的红砖看透里面的构造似的。 “喂……你不要仗着别人看不见就使劲欺负我!” 普通人看不见的空中,柚木普气球一样漂浮在蕾米尔身边,双手不情不愿地把持着纤细的伞柄,随着少女的移动而移动。 努力让投下来的椭圆阴影尽可能多的覆盖在蕾米尔身上。 “可恶,当初不是说好放我自由的吗!在你身边做一个仆人怎么看也不叫自由吧!” 柚木普手里捏着伞柄,怪异天生的力气让可怜的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i吟。 要不是打不过她,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好吗,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新生是从哪来的,好像还不是人的样子…… 柚木普可没忘记当初在女厕所里面看见的那一双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那么明显的特征,蕾米尔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天使,也不可能是什么纯种人类。 蕾米尔耸耸肩:“我只答应你把你从海鸥学园里面放出来,又没保证让你自由自在在外面玩。” 柚木普瞪大眼睛:“那你还保证给我自由,你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蕾米尔轻佻地把墨镜抬回去:“哼,又不是不让你走,你不是打不过我吗。要是把你放出去,被抓走了可怎么办,难道你还指望我去救你?” 柚木普跃跃欲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再说了,就算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学院以外的事物了,外面的世界也没有那么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嘛。 环视了一周周围普通的游客,柚木普不满地挥了挥手中的遮阳伞。 “呵呵,没有危险?” 蕾米尔在红砖仓库门口站定,没着急否认柚木普的话,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微褶皱的裙摆,视门口的警示于无物。 昂着头抬腿,轻易就跨越了门口拉着的横条,进入红砖仓库内部。 一进门,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蕾米尔舒服地叹了口气。 “呼——这地方还真是躲凉的好去处,你真会选地方。” 哒、哒。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文静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水晶一样清澈的粉色眸子纯澈见底。 “那还用你说,这地方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净地,绝对不会有无关人士打扰。” 哇哦,真漂亮。 柚木普下意识夸赞来者优秀的外貌。 幼圆的眼睛,极其漂亮的粉色双眸,颊边恰到好处的婴儿肥配上水蓝色的发丝,整个人的配色和长相都如梦似幻。 哦,刨去她身后张牙舞爪的阴影,少女的确可爱。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刚才好像看见那个水蓝发色的女孩子往这边瞟了一眼? “嗯哼,我猜,是你那个家族干的好事?” “我就说了,有这时间和他们周旋,还不如直接打上门,有什么不满的人反对的人,通通打一顿就好了。” 蕾米尔用殷红的指尖点了点手中的钱包,迷情的红唇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搞事的笑容。 柚木普反射性全身一抖。 跟在这个转学生身后这么久了,每次看到这个笑容都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得了吧,我可不想惹事,尤其是我还有正事要干,根本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少女一身破旧的衣服,神情怯弱,声音温和到有些懦弱,但是话语中尖锐的内容可不是这种意思。 原本以为是一只被大魔头盯上的可怜羔羊…… 结果居然是棋逢对手的黑恶势力会面?! 好家伙,见得少的柚木普直接震惊。 那场面带给他的冲击不下于看见一只咩咩叫的软糯小羊羔撕掉羊皮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吃了灰狼。 “好吧好吧,我们的西宫大小姐随意喽~” 没有多言,蕾米尔眯起眼睛,利索地把手中的钱包抛向少女,看都没看那个精致的珍珠小包,径自站在原地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 纯黑的小手包在红砖仓库微凉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水蓝发色的少女飞去。 “诚惠,一个人情~” 调皮地眨眨眼,西宫里绘精准地接到半空中的小包,不忌讳地当面拉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真是滴水不漏的大小姐,走了,希望再也见不到你。” 发表了一番不知道是赞美还是诅咒的话,蕾米尔转头就走,一点多余的好奇心都没有。 柚木普被迫飘在空中,跟着蕾米尔离开 “别这么无情……相反,我这里可是很期盼您的到来呢~” 身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是柔柔弱弱,甚至因为太过软而显得格外令人怜爱的声音。 让人觉得拒绝这样一声怯弱的邀请,是足以被关进默尔索最深处的罪过。 但是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印象积累,足够让柚木普认清一二—— 那个比软糖还要软的女孩子就是包着毒药的烈酒!是最会用一张无辜面皮诱惑人心的魔鬼! 她身后凝聚起来的怪异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柚木普瞅瞅身边美得夺目的蕾米尔,再回想一下仓库里蒲柳之姿的西宫里绘,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越漂亮的少女越会骗人! (大楼,窗口,纸板.jpg)快逃!! 作者有话说: 荒妹:都是我,想不到吧~ 第76章 约定 “最近真是不太平呢,街上少了好多人,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在这样紧张的时候出门。” 今天是统一的采购日,从街上回来的辻原曜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在门口,转身去关门。 “那是当然!毕竟谁也不想走着走着在大街上毫无缘由地被一颗子弹夺走性命,原因只是可笑地误入了街上的火并现场吧。” 深谙生存之道的横滨市民是最灵敏的气氛捕捉仪,哪怕是黑暗面最微小的活动都会触动敏感的神经,让市民们减少出行的必要。 与谢野晶子有时候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在横滨高压下的市民居然还没有跑光。 当然,这些与她无关的,小小的纠结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她转而专心致志地去拎地上的袋子。 辻原曜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看着。 “我来吧。” 轻松把几个鼓囊囊的袋子提在手上,辻原曜顺手扶了一把摇摇晃晃的与谢野晶子。 “好吧,看来这里暂时不需要我。” 与谢野晶子耸肩,指着埋在房间深处的医疗室:“记得把新的绷带和药品放在正对病床的柜子里,药放上面,绷带放下面。” 辻原曜点点头。 “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个点回来!” 江户川乱步如同一只飞燕一样叽叽喳喳地从他的办公室飞了出来,目标直指辻原曜手中花花绿绿的纸袋。 辻原曜低头,用空闲的那只手稳稳接住江户川乱步:“小心一点,乱步。” “嘛嘛,不用担心,乱步大人不会摔倒的!”江户川乱步踮脚,扒着纸袋往里面看,“嗯嗯,都是乱步大人要求的和菓子和粗点心,呦西!” 江户川乱步笑得非常孩子气,拍了拍辻原曜手上的袋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乱步大人现在宣布,曜君就是伟大名侦探最佳助手!” 辻原曜眨眨眼。 助手—— 特指帮忙跑腿照顾方向感不强名侦探的保姆。 与谢野晶子叉腰看向得意洋洋的江户川乱步,大声说:“乱步先生!你不能吃太多甜品,社长走之前吩咐过的!” “你忘记上个星期你还在牙疼了吗?” 江户川乱步浑身一僵,装作没有听到似的,抱起自己的零食袋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砰!” 一阵棕色的旋风扫过,属于江户川乱步房间的门被狠狠关上。 辻原曜:? 与谢野晶子:? 可恶!我明明是为了乱步先生的健康着想! “呃……可能最近社长的确是限制乱步甜品摄入,所以乱步好像憋坏了,早在几天前就找我要零食了。” 辻原曜小心翼翼地给江户川乱步狡辩……啊不,解释:“袋子里只有一点,而且我有注意买低糖。” 与谢野晶子:“但是乱步先生最近的确吃了太多的糖啦!” 而且,每次牙疼都委委屈屈找她来拿止痛药,她说了还不听。 辻原曜:“应该是案子太多,所以糖分消耗得格外快。” 与谢野晶子额头青筋一跳,不想和辻原曜讲青少年健康的问题。 瞧瞧他现在这个溺爱孩子的熊家长模样! “……” 转头,一双清澈见底的浅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倒影着与谢野晶子的身影。 “……算了,跟我来吧。” 与谢野晶子扶额,揪住辻原曜的衣角,把人朝着医务室生拉硬拽过去。 她毫不怀疑,如果今天是她提出要一架全新的手术台,辻原曜也会毫无异议地给她抬进来。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好啦,进吧,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就好,我直接归类,省得我再重新整理一遍。” 与谢野晶子站在门口,把辻原曜拉了进来。 辻原曜点点头,动作轻柔地把沉重的袋子放进与谢野晶子的怀里,好像里面装了满满一袋子脆弱的鸡蛋似的。 抱了个满怀的与谢野晶子几乎没感觉到冲击力。 辻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呢。 与谢野晶子抱着满满的东西一步一步挪到柜子前,把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袋子里面捡出来,再分门别类地放好。 “酒精……棉签……碘伏……” 一边把瓶瓶罐罐放进柜子,与谢野晶子一边念念叨叨:“这种酒精还是没有另一个牌子的好用啊……这个包装,倒是比上一个好看多了……这个绷带嘛……” 她利索地拆开一卷绷带,扯了一截观察—— “嗯,绷带倒是很不错,弹性和透气性都很有保证。” 与谢野晶子蹲下,满意地把剩下的绷带全都齐整归纳在橱柜里,一排排的白色很养眼。 “辻原先生从哪找来的,下次依旧可以从这家店铺继续买……我估计这水平的店虽然贵是贵了一点,但是能买好的材料更让人放心一点。” 辻原曜正研究摆放在病床床头柜闪着寒光的电锯和柴刀,闻言愣了一下:“啊……绷带是一个朋友推荐的,他对这个很有研究。” 想起那个总是一身黑衣的少年,辻原曜点点头。 的确是对绷带很有研究,都能称得上是绷带大师了,上次还在炫耀和某个人打架的时候身上的绷带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没想到辻原先生还有这样的朋友,他是医学生?社会调研家?还是附近医院的护士医生?” 出于某种原因,与谢野晶子并没有提起“军医”这个选项,尽管辻原曜就是从战场上认识她的,他的朋友很可能也是军医。 没有察觉到某个森屑已经被她心心念念的小萝莉排除在外,辻原曜只是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太宰治的形象,力图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定位介绍给好奇的与谢野晶子。 “他……是一个自杀爱好者,每天奔波在和死神约会的路上,免不了有一些磕磕碰碰,所以可能对泵绷带这种疗伤的医疗物品有过研究,”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 “久病成良医?” 辻原曜左拳砸右掌,一旁的与谢野晶子脸色已经阴沉到要滴墨了。 自、杀、爱、好、者。 很好,很有精神。 一个不珍惜生命的人,或者说,拿生命当儿戏的人。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的时候,除了本身的道德观念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了。 如果恰巧这人是个本身道德观念就极为薄弱,甚至缺乏同理心和对人最基本的怜悯,无疑,这个人会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 与谢野晶子叉腰,大声批判这种行为:“辻原先生,我无意对您的朋友发出一些尖锐的言论,但是恕我直言,不尊重生命的人一般也得不到生命的尊重!” 生命所有的价值都在于它的绚烂,在于它的不可挽回,它的珍惜……玩弄生命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哼!(叉腰) “好啦,晶子,”辻原曜仗着自己的身高揉了揉与谢野晶子的脑袋,“不要生气了,我还带回来了一点茶叶,是老板推荐的品种……我不太懂这个,你能帮我看看吗?” 茶叶是留给社长的补给,日常喝没有问题,甚至用来招待客人也不算掉价。 辻原曜按照社长吩咐买的茶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一下与谢野晶子的注意力,别抓着太宰治不放。 作为朋友,他自然是无权对自己的朋友的生活方式和人生态度置喙太多,太宰治本人也不想让随便什么人改变自己。 “啧,好吧,辻原先生你自己说了算嘛。” 与谢野晶子撇嘴,走路带风地领着装着茶叶的小包走了出去,看样子是跑到和室去检查茶叶去了。 “砰!” 现在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旋风卷过医务室的门了。 呼—— 终于逃过一劫的辻原曜叹一口气。 晶子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强势了点。 当然,强势的性格也可能和她那段做军医助手的生涯有关吧。 虽然已经从那段黑暗的生活中走出,但是那种刚硬的作风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入还是个孩子的与谢野晶子性格里。 “滴滴滴。” 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医务室响起,辻原曜一愣。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外套里掏出来,辻原曜啪一声打开闪烁的屏幕—— [from:太宰治] [曜君!我推荐给你的绷带怎么样,是不是棒呆了!那可是我尝试过横滨所有绷带后找到最具性价比的一款哦! 对了,上次曜君是不是说要请我吃螃蟹吗!最近天气放暖,正是吃螃蟹最好的季节诶!(暗示暗示)] [to:辻原曜] 哪有人把目的这么大喇喇摆出来,怕人听不懂,还要写个暗示啊! 有些纠结的心情一扫而光,辻原曜打开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回复道: [from:辻原曜] [治君,绷带的确非常好用,得到了很高的评价,非常感谢推荐。] 手指一顿,辻原曜想起气鼓鼓的与谢野晶子,有些犹豫。 应该算是很高的评价……吧? [关于螃蟹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正好最近社里没有什么事,不如今天下午5点,旋涡咖啡厅见,届时履行约定。] [to:太宰治] 好了,发送。 手指一点,屏幕上跳出来[发送成功],辻原曜微笑着收起手机。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有生之年憋出第二更hh 第77章 宣布继承人 [……届时将履行约定。] 倒着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啪一下子合上手上的手机。 好耶!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啦! “为什么……为什么小瑟芙洛没有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 昏暗的角落里,一只趴在桌子上满脸颓废的大叔嘴里念叨不停,散发幽幽怨气,实体状的黑色武器张牙舞爪从他的头顶冒出,在狭小的房间肆无忌惮弥漫。 昨天晚上,港口Mafia堪称兴师动众地在大楼里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全横滨的黑暗面都来参加。 鉴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整个横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齐聚一堂,怀着看热闹的想法,都想来看看港口Mafia的老首领又在发什么疯——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大瓜糊了一脸,满脸奇怪地得知港口Mafia最新的继承人小姐——瑟芙洛的存在。 哦,这也就是此时森鸥外颓废的原因。 太宰治一脸嫌弃地挥手打散飘到眼前的黑雾:“那只金发暴力狂不告诉你也很正常,因为如果换我,我也不告诉你。” 瞧瞧这惨遭负心汉骗身骗心的颓废模样,这还是从别人那听说的后果呢,要是瑟芙洛知道自己成为首领继女就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他的话,太宰治几乎能想到到时候的场景到底有多么瘆人—— 太宰治陷入脑补: 瑟芙洛(叉腰):林太郎,我先你一步要成为预备首领啦! 森鸥外:什么!小瑟芙洛怎么能在这时候背刺!我就差亿点点的准备了!”、 瑟芙洛:这个林太郎就是逊啦~ 森鸥外:呜呜呜,颓废大叔难道就不值得怜惜吗? …… 太宰治满意地收回了自己飘飞的想象力,暂且不计较明显ooc的事实,反正也不会有哪个人闲来无事制裁一个人无聊时候的妄想。 满足自己的幻想,并且一次性黑了两个人的太宰治咂咂嘴,把某个大叔的碎碎念抛到脑后,又从兜里掏出那部饱经风霜的手机—— 当然,这部手机跟着他风吹日晒,时不时还会被挂在树上或者沉到神奈川底,每次被捞上来都能称得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有电子忘川河这种地方的话)。 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连太宰治自己都有点意外。 “太宰君——不要每天都盯着你的手机看,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呢?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帮我这个精力不济的大叔去问问小瑟芙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说着,森鸥外叹了口气:“小孩子的喜恶总是像天边的云彩一样漂浮不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爱的时候说什么也要维护,一旦失去兴趣又比刽子手还要残忍。” 他和瑟芙洛这么多天也不是白相处的,长久以来的地下生活和军医经历给予他考验的同时,也带来了足够的阅历和识人手段,而超过瑟芙洛一大截的年龄更是时间酿造后给予他为数不多的沉稳优势。 毕竟瑟芙洛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 在三十一岁的他眼中,金发女孩的生命旅程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时间的中部回首看去,在名为“一生”的单程旅途里,无论是太宰治还是瑟芙洛,都是拥有一些与生俱来的优秀外力,但是依旧跌跌撞撞的稚嫩初学者而已。 趴在破旧诊所同款破旧的森鸥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喜怒不定的小孩子,真难懂。 即使满身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他的脊背依旧直挺挺的,就像一把深埋在身体里的利刃,随时可以破鞘而出。 那是军人掩盖不下去的挺直姿态。 “瑟芙洛是你捡回来的,又不是我捡回来的,你都不了解她,我又从哪里知道她的习惯。” 太宰治坐在座椅上扭了扭身子,好像座位上扎了一百根针,正透过西装裤不停扎他的腿一样。 无聊地坐在这听一个颓废大叔的哀怨唠叨给了他莫大的精神压力,他宁愿在坐在便利店门口和狗吵架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宰君真是太无情了……” 森鸥外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两声,也没一定要拘着太宰治的意思,顺其自然地放他走了。 哼,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 “才不愿意在这里和大叔唠叨呢,出门去喽~” “砰!” 像一只终于打开笼子飞出去的一只小鸟,太宰治从椅子上弹起来,衣袂翻飞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好耶!!” 一声欢呼,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森鸥外:…… 和他同处一室真的这么让人不能忍受吗? “啊,那只绷带精走了吗?” 一只金色的脑袋从里屋探出头来,灿烂的金色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融化的阳光闪耀在昏暗的屋子里。 穿着一身睡衣的瑟芙洛光脚踩在地上,抬手打了个哈欠,澄澈的蓝眼睛半睁半闭。 追求宽松舒适的睡衣袖子丝滑落下,细白的小臂暴露在空气里。 很明显,在森鸥外趴在外面的桌子上怨天尤人的时候,他们讨论的主角就躺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呼呼大睡。 很难说森鸥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瑟芙洛乐得装作没听到。 她一直避免和森鸥外正面谈论突然变成首领继女的这件事,因为她不是傻子,就算她没有太宰治和森鸥外的极智近妖,但是在森鸥外没想着隐瞒的前提下看出他埋藏在胸膛里的一颗勃勃野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太宰君的确已经走了,小瑟芙洛,而且是迫不及待地离开的。”森鸥外从椅子上坐直,耸耸肩表示自己的遗憾,“我想大概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应该。” “啧,阴沉沉的绷带精最好不要回来啦!” 瑟芙洛揉揉头发,成功把一头波浪卷绕成一团一团的毛线球堆在头上,变成半成品的爆炸头。 “噗。” 瑟芙洛疑惑看去,森鸥外一脸正经。 “真是的,没有什么比一觉睡醒却看到绷带精已经离开我的视线更好的消息了!” 瑟芙洛晃晃脑袋,头顶的乱发也跟着荡漾。 “噗嗤。” 瑟芙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依旧一脸正经的森鸥外。 “怎么了,小瑟芙洛,睡醒想来点午饭吗,你早上都没怎么吃饭。” 他甚至还满脸善解人意地提出了意见?! 瑟芙洛:??? 果然还是脸皮厚的人比较无耻,比不过比不过。 “算了,我累死了,一会要不是想上厕所,我才不会起来呢。” 瑟芙洛光着脚“噔噔”跑到森鸥外身边,看都不看阴险的大人一眼,扶着桌子边踮脚伸手去够森鸥外放在手边的杯子—— 里面装满了苦涩的黑咖啡。 从早上一觉睡到中午,瑟芙洛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个冒烟的海绵,喉咙里干干的,嚷嚷着急需一杯饮料来解渴。 “no,这个不行。” 森鸥外微笑着把马克杯推到她更远的一边,气得瑟芙洛朝他翻了个不那么优雅的白眼。 “如果小瑟芙洛下午还想借着睡觉的话,我不推荐你尝试浓缩的黑咖啡,因为我不能保证在尝试过这种苦涩的味道之后你不会生气得跳上来踩我两脚。” 尽管这并不是他的错。 森鸥外对瑟芙洛骄纵的脾气了如指掌:“甚至我已经能看见小瑟芙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气到又从床上爬起来,就是为了找到我再无情地踩我两脚泄愤的情景了。” 瑟芙洛哑然,悻悻收回蠢蠢欲动的小手。 因为毫无疑问,这种事情她真的做得出来。 森鸥外回了她个放松中掺杂一丝莫名遗憾的表情。 “今天已经睡得够久了,小瑟芙洛,如果你不想头疼的话,我建议现在就不要再钻回被窝里做一只冬眠的竹鼠。”森鸥外顺手揉了揉瑟芙洛蓬乱的金发,得到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当竹鼠当什么,一只镶满宝石和黄金的人造夜莺吗?” 瑟芙洛意有所指昨天晚上的宴会。 她作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继女真是出尽风头,穿着有二十斤重的裙子在华丽的大厅里笑到脸都僵了。 要不是身边有人一直拦着,恐怕在晚宴开始的第十分钟,瑟芙洛的镰刀就已经架到那些虚伪人们的脖颈上,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唔,别的不说,昨天小瑟芙洛那条裙子真的很美……我好像看到了鱼骨撑,还不止一个,据说这样能使裙摆更加挺括。” 森鸥外若有所思的视线让瑟芙洛像一只过激的猫猫一样跳起来! “你休想!可恶的森医生,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叉腰,狠狠地说:“我就是死,从窗户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再穿一次那种蠢死了的裙子!” 所以把那种眼睛放光的目光从我身上收回去啊啊啊!!! 啧,真遗憾。 瑟芙洛保证,她从肮脏大人的遗憾目光中读到了这些字。 “唉……为什么不喜欢小洋裙呢?不论是小瑟芙洛也好,爱丽丝酱也好,萝莉最佳的搭配难道不是小洋裙吗?”森鸥外杵着下巴,陷入忧伤中。 瑟芙洛额头上青筋一跳。 “啊!小瑟芙洛!你干嘛踩我!!!”某大叔哀嚎。 所有的变态萝莉控全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作者有话说: 森鸥外:暗爽 第78章 社死现场 “说实话,小瑟芙洛真的不打算和我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大叔说点什么嘛~” 捂着头,森鸥外可怜兮兮地开口。 “说点什么?关于昨天那场宴会?”瑟芙洛嗤笑,“……我才不管那个脑袋不好用的首领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到底,这一切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本来就是这样。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成为港口Mafia的继承人也好,还是昨天晚上在横滨的大势力面前露脸也好,这一切都不是她主动要求的,就算是追根溯源,她这个面上的既得利益者也能算是最无辜的那种。 她根本就没想插手港口Mafia的权利,只想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当个咸鱼,每天出出任务数数钱。 我对权力没有兴趣.jpg 瑟芙洛垮起个小猫批脸,兴致缺缺地躺在森鸥外怀里,举起他的左手翻来覆去饶有兴致地研究,大眼睛好奇地眨啊眨,丝毫不在意这样近的距离能带给她多大的危险—— 这样的距离,近到只要森鸥外想,他随时可以扭断送到手边触手可及的纤长脖颈。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善于迁怒原本并不知情的无辜者,就是因为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只能在伤害无辜人士的过程中能汲取让人满意的感情来填补自己的空洞吗?” 撇撇嘴,瑟芙洛狠狠压了一下森鸥外带着茧子的食指,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痛呼才满意地放开。 “哼,真是愚蠢,那些根本拎不清的蠢货们,简直让我发笑。” 女孩的评论尖利又刻薄。 森鸥外感受着手下脉搏的轻微搏动,听见这番话,眼神放空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一颗鲜活的心脏在兢兢业业工作的后果。新鲜的血液透过一层薄的可怜的白皙表皮,在他的手下全心全意地运转到全身,供养这一朵娇嫩无比的花朵。 女孩可笑的试探比白纸上的墨水还要明显,比起心思深沉的他,还差得远呢。 森鸥外低头就能看见金色的毛茸茸发旋,属于怀里的蔷薇,她散发着鲜活温热的气息,像一朵温室中无忧无虑的美丽花朵,大胆凭依为她遮风挡雨的玻璃,肆无忌惮挥霍她拥有的宠爱。 他的眼神幽深,堪称深林秘境最深处的幽潭潭水,浓墨重彩的审视下,蕴含着把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精明算计。 森鸥外右手微微一动。 瑟芙洛依旧一无所知地躺在他怀里碎碎念,声音骄纵埋怨。 “唉……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人们眼中的幸运女孩儿。获得权力并不让我开心,权利意味着工作,而我最讨厌工作。” 瑟芙洛蹭了蹭森鸥外宽阔的胸膛,那里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啊,多么容易轻信于人的小鸟,只要付出一点点爱意,就能心甘情愿收起所有尖锐的喙和爪子,安心蜷缩在他冰冷的掌心酣睡,将脆弱的脖颈置于毒蛇的毒牙下。 居高临下地审视,森鸥外眼神莫名。 滴答滴答,挂在墙壁上沉重的挂钟我行我素地行走,搅弄一室空气。 那一瞬间,说不清他在想什么,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 ……算了。 瑟芙洛只感觉到一阵清风在颈侧拂过,随后,自己的头就遭受了无情蹂躏。 某个糟糕大叔抽不出被女孩按住的左手,就伸出自由的右手从上到下□□了一把金发。 显然,这样堪称“大胆”的行为不出所料地惹恼了女孩。 “啊!你干嘛啊森医生!想挨打吗?” 不开心地偏头避开头上的魔爪,瑟芙洛转头瞋视一脸无辜的糟糕大人。 “小瑟芙洛的头发乱了,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嘛~” 打着哈哈糊弄,森鸥外意犹未尽地又上手撸了把顺滑的金色发丝,把本来乱蓬蓬的头发搞得更乱。 瑟芙洛一脸怀疑地伸手去摸,整个人蓬松得像一只在台风天出门的长毛小狗,呆愣愣被狂风一阵一阵吹起柔软的毛发,像个炸毛的蒲公英球。 “森医生!!!” 森鸥外被暴怒的女孩挥舞着巨大的镰刀从屋子里赶了出去,闪着寒光的刀锋差一点就能深情亲吻他的脖颈—— “砰!” 他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房子对他关上了入口。 “唉……就是摸摸,变成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森鸥外讪讪摸摸脸,“小瑟芙洛从床上散着头发打滚,也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就知道仗着武力迁怒中年大叔……” 而森鸥外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选择原谅她。 龇牙咧嘴揉了揉被狠狠踹了一脚的腰,森鸥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出诊所大门。 算了,不和喜怒不定的小孩子计较。 ——才不是觉得生气的瑟芙洛更可爱的缘故。 真的! …… 目送着那个一身白大褂的挺直身影背对她越走越远,有点滑稽地一瘸一拐地直到消失在镭钵街脏乱的小巷子里,荒川依奈从窗户边上飞速爬下来,重重松了口气。 呼—— 不管怎样,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一关。 荒川依奈拽拽纠缠在一起的金发,龇牙咧嘴地把他们疏导顺滑,直到它们变成一条金色的瀑布垂在身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辉光。 为了把隐患消除,她只好牺牲一下自己顺滑的头发惹。 为了取信与森鸥外这个更年期的阴险大叔,她不得不把成为继承人这件事在两个人之间摊开。 如果一道伤疤已经造成,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暴露在阳光下积极上药疗伤,用心虚躲避的态度盖上沉闷的抹布,只能让这条原本可以愈合的伤疤流水化脓,成为两个人之间永远不能消除的隔阂。 荒川依奈相信,当森鸥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一道无形的伤疤就已然形成。 为了自己的任务进度,当然,也为了继续享受森鸥外微不至的照顾宠溺,她也愿意把这件事一劳永逸地解决干净。 不留后患。 “真不愧是最优秀的军医,连动手都悄无声息。” 荒川依奈咕哝一声摸着脖子,又回想起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摸头杀—— 在森鸥外想要动手的时候,他身上甚至连一点杀意都没有。 就好像那双手真的没有朝着女孩纤细的脖颈前进过,他也没有认真考虑过杀人灭口的可行性似的。 平和得让人害怕。 呼——幸好,是我的胜利~ 荒川依奈得意地拎着睡裙裙摆踩在地毯上跳了跳,来赞扬自己在这场无声战斗中赢来的宝贵胜利。 毕竟如果森鸥外铁了心要杀她,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要是动手的话—— 三两步踩着椅子跳到沙发上,荒川依奈叹了口气。 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可要是闹翻了,为了补足世界线变动,也是为了自己的假期不泡汤,她的工作量肯定会直线上升(秃头)。 好吧,幸好事情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芜湖~ 满意地一捋顺滑的金色秀发,荒川依奈踩着地毯回了自己的房间—— 溜了溜了,补觉去了。 和一些人形ai精对话真心累。 …… 横滨,镭钵街。 “中也,最近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啊?” 暖风袭来,带着晚春的润,男孩女孩躺在房顶简陋的瓦片上,一边感受正午眼光的炙烤,一边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有什么大事,最近几个黑手i党都很平静,连带着大家出去找食物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西宫里绘懒洋洋:“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是留守在营地的人员,不关心每天的战斗局势啦~” 中原中也哭笑不得:“喂!不要把偷懒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啊!” 西宫里绘:“才没有呢,我是在为我们谋求一份更美好的未来。” 中原中也笑着朝身边丢了一块小石子:“这话听起来真好听,就是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西宫里绘闭着眼享受阳光,没有注意到半空中就被击落的小石子:“哼,不跟你讲了,到底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嘛~实在不行,讲几个都市传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是一样的打发无聊时间,听幼年男神用低音炮念故事也不是不行。 “唔……要说最近火热的传闻的话,应该是神奈川的怨女了吧?”? 你要提鬼故事,我可就不困了啊! 西宫里绘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继续。” “据说,神奈川有一个美貌异常的女人,”中原中也低沉的嗓音在西宫里绘耳边响起,“她拥有让人发狂的绝世美貌,是魅力非常的魅魔。” 西宫里绘打了个寒战。 好耶!标准开局! “然后呢然后呢?”她忍不住追问。 “然后,所有人都疯狂追捧她,不用拿出命运的金苹果,她就是大家眼里最美的女神。” 哇,美女姐姐,我喜欢! “有一天,一个阴沉古怪的男子路过神奈川的小镇,竟然在大街上被这个魅魔一样的女人看中。没有人能拒绝她的邀请,所以,他们结婚了。”??? 这个展开好像有点突然?从哪冒出来个男人啊! 不要随便从垃圾堆里找男朋友啊姐姐!!! 没能领会西宫里绘的一脸问号,中原中也搜肠刮肚,皱着眉头从破碎的传言里整理故事原本的脉络。 “后来,心生嫉妒的……呃……人们在新婚之夜联合起来,把女人和她的丈夫一起杀死在新房,尸体埋在荒野。” 讲着讲着,中原中也自己先吞吞吐吐起来:“呃,然后……女人就化成怨女,徘徊在荒野里伺机杀死每个过路人。” …… WTF? 荒川依奈感觉自己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魔性的美貌,引人嫉妒的死法,这熟悉的描述…… 富■是你吗富■!富■姐姐你怎么也在这个世界,还变成了怪谈! 荒川依奈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世界—— 如果伊藤■二也融合进这个大杂烩的世界的话,她现在立刻马上就申请结束任务QAQ! “哦,对了,最先目睹怨女的好像是个上班族,他还说几个月前见到的怨女一身白裙行走在荒野里,头发像蛇一样无风自动,很可能和她对视,也会被扯进亡者的世界。” 中原中也把自己知道的最后一点故事补充完,转头去看蓝发少女的表情—— 呃,一脸震惊加上羞耻是为什么? “呃……里绘?” “呵……呵呵……” 荒川依奈呆呆地笑:“社死,这就是究极社死的感觉吗……” 这熟悉的场景……这命中注定的巧遇……这尴尬到脚趾抠芭比梦想豪宅的冲动…… 脚趾:已经在动工了,勿cue。 荒川依奈彻底陷入了自闭。 第79章 羊之王 “怎么了,里绘?” 中原中也转头,就看见身边原本兴致勃勃的少女把头埋在手臂里,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中也,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传言中的怨女是个人,就是恰巧散步的时候被看见,然后以讹传讹,传言越来越离谱,然后变成了个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 少女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不乐的。 哈,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虽然中原中也对里绘这种和镭钵街格格不入的善良无可奈何,但是这感觉并不坏。 她不合时宜的担心总是让他失笑,但是身处镭钵街这种人间地狱,他也随时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独属于人性善良的光芒,无疑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没有人能一直生活在格格不入的环境里,就连他也不行。 西宫里绘就像一颗误入夜空的小星星,在漆黑的夜里闪烁,不能照亮夜空,但是足够照亮他。 “哈?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需要担心,这种无厘头的传言当个消遣听一听就好。” 中原中也笨拙地安慰着看起来有点忧虑的西宫里绘,或许他现在有点莫名其妙? “啊……” 中也小天使,和你没有关系,但是和我有关系啊! 传言里由爱生恨,几个月前徘徊在神奈川的白裙美貌女人什么的,她现在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那根本就不是富■。 坏消息就是那他喵的是我! 那是大佬捏的马甲——蕾米尔啊! 哀叹一声,西宫里绘转头,用瘦弱的后背对着中原中也。 自闭了自闭了,成为都市传说也就算了,居然还死得那么草率。 丢大佬的脸面嘛这不是。 中原中也满头问号:??? 不是要讲故事的吗?现在故事讲完了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这一刻,如果中原中也能和森鸥外见面的话,一定会因为格外惺惺相惜。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心思变幻莫测让人难以看懂的从来不是女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罢了。 荒川依奈:) …… 暖暖的阳光棉被一样盖在身上,错觉般让人感受到阳光的重量。 远处有几声遥远的惨叫和枪声传来,但是两个人稳稳待在房顶上,好像没听见似的,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正常,毕竟没有争端和抢夺,镭钵街就不是那个以混乱闻名的镭钵街了。 “中也。”西宫里绘突然出声。 经过阳光的烘烤,西宫里绘原本柔弱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听起来有点昏昏欲睡。 “嗯?” 中原中也没有睡,他仰躺在瓦片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眨也不眨专注看着旷远的蓝天和几缕游荡的白云。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镭钵街。” “哈?离开?” 中原中也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声音带着笑意,取笑她的天真: “镭钵街的人们没有身份,没有身份意味着在外面寸步难行,就算离开了,外面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离开?离开去哪?我们没有选择的。” “不,不是说带着‘羊’一起走,只有你,”没有等中原中也回答,西宫里绘补充道,“你有异能力,是远近闻名的强大异能力者,只要你想,我觉得外面所有势力都不会拒绝给你一个合法身份。” 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但是荒川依奈依旧觉得这样无疑是对中原中也最好的选择。 只要和这个表面暴躁但是内心依旧存在可贵善良的少年切身接触,荒川依奈相信,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命中注定的决裂。 她不想看见,身边这个会仰望蓝天,绞尽脑汁说一些有趣话题的中也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成为一生不能忘记的伤疤。 但是她有预感,她的劝说可能起不到很好的作用。 “啊哈?你在说什么胡话,让我丢下你们自己离开,怎么可能!”中原中也装模作样朝着少女背影挥了一下拳头,钴蓝色的眼睛熠熠闪烁,“镭钵街的生活挺好,我不会去外面的。” 瞧,就是这样。 中原中也不会放弃任何一只小羊,尽管他这个王在这里是这么显眼而不合群。 “要是……有人能为你安顿好所有‘羊’的成员呢?” 如果没有后患,中原中也会不会离开羊呢? “……” 一阵沉默。 “我想……如果羊不再需要我的话,大家就能更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吧,”中原中也眯着眼睛喃喃。“没有战斗,没有挨饿和受冻,不用和港口Mafia战斗……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西宫里绘语塞。 看来他真的没有把自己从“羊”的群体里面摘出来,真的只是觉得自己拥有一张好牌。 这孩子真实诚。 西宫里绘无奈笑笑:“好吧。” 咱们山不就我我就山,从中也这找不到突破口,从“羊”那还找不到吗? 中原中也坚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伙伴,但是“羊”的成员可不一定这么想,他们看不见中原中也对他们的保护,狭窄的眼界让他们只能看见中原中也超绝的,让人恐惧的力量。 裂隙从一开始就已经埋下,她要做的就是像老练的猎人一样埋伏,轻轻拨动敏感的弦,耐心加深每一次冲突,让这道裂隙扩大下去—— 直到彻底割裂中原中也和“羊”。 哼哼,我真坏。 “喂!中也!时间到了!” 宁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屋檐下,一个“羊”的成员踮脚大声呼唤,声音急促又不耐烦。 “喂——中也!” “啊,真是的,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西宫里绘小声嘟囔道。 好不容易找到不被打扰的地方能好好睡一会,又不让人安生。 你喊辣么大声干嘛! “没事,应该是到了外出时间,昨天约定好的,别担心。” 中原中也从屋顶上坐起身来,把自己的外套扔了出去: “里绘,我先走了,你再待一会就回自己的房间,别晒太久!” “好吧……唔!” 被一件带着阳光味道的卫衣兜头罩下,西宫里绘慌乱地扒拉几下,好让自己的脑袋重见天光。 “中也!” “哈哈哈哈!!我走了,记得别晒太久!!” 中原中也放肆地笑了两声,直接跳下高高的屋檐,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道红色流星划过,中原中也驱使异能力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件带着温度的卫衣。 和更大面积的阳光。 好吧好吧,这回肯定不让你再经历一遍残忍的决裂—— 看在卫衣的面子上。 哼哼。 荒川依奈躺在暖和的阳光里,惬意地把卫衣盖在头顶,闭上眼睛,像刚出生的小鸟一样,蜷在房顶上睡了。 …… 时间缓缓而逝,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霞红。 “嘿,我就说了,咱们原本就不应该让西宫里绘继续待在‘羊’!自从她来了以后,中也越来越找不到踪迹了。” 柚杏坠在队伍后面和身边的人说话,悄悄用余光瞥飞在队伍最前端一身衬衫的中原中也。 刚刚就是她提议去找中也的,原本白濑还不愿意,但是只要一提西宫里绘很可能和中也待在一起,他立刻派人四处找一起消失的两个人。 “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就算每天不出任务,没有和大家一起去抢过什么东西,但是她好像也没有吃过仓库里的食物……” 她的同伴倒是和她不同,对西宫里绘不算友善但也无感。 反正多个人又没吃她口粮,也就柚杏拎不清,天天盯着人家看,恨不得把人从领地里面逐出去才好呢。 “哎呀,动动你聪明的脑子!她是人,又不是妖怪,不吃东西怎么活下去,我看就是中也在背后照顾他……哼,不要脸。” 同伴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柚杏,让她有点脸红。 “怎么啦,难道她不靠着中也,能在镭钵街活下来吗?你想想她刚来时候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火烧的痕迹,”柚杏说着,不禁打了个寒战,“要不是中也收留她,没准现在她已经把命都丢掉了!” 同伴犹豫了一下,毕竟西宫里绘跟着小队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说实话,原本她还以为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女孩会死在寒冷的冬夜呢,毕竟那样严重的伤势,得不到有效治疗,活下来的几率真的微乎其微。 没想到最终西宫里绘不但活下来了,而且最终身上也没能留下哪怕一道疤痕,这么反常的事情还不够明显吗—— 自从那一天后,她完全被自己的设想惊到,决心永远不会没眼色地去招惹西宫里绘。 这就是她在加入“羊”之前在镭钵街获得的生存智慧,永远不要轻易与人为敌。 “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她了,毕竟中也会生气的。” 犹豫再三,她这么规劝道。 她可不想把中原中也这个唯一的战斗力惹火,然后再次失去庇护。 “哼……中也就知道向着她,完全不理会当初使我们把他捡了回来!没有我们,他现在在哪都不一定。” 柚杏悻悻嘟囔两声。 同伴就当做没听见。 反正就算惹恼中原中也,以她的能力,根本左右不了局势。 大不了到时候尝试去抱西宫里绘的大腿。 她有预感,西宫里绘一定比她表现出来的—— 更有能力。 作者有话说: 荒川依奈:那你算是找对人了:) 第80章 荒霸吐 “到了。” 白濑站在队伍最前方,踮脚眺望对面的一幢稍微显眼的红顶房子。 至于为什么是稍微显眼…… 因为在镭钵街,拥有这么一幢比周围破破烂烂的房子稍微整洁些的屋子,在更加显眼的同时无疑是实力的象征。 但是如果要是有人敢在这里建一栋豪华别墅带宽阔大花园和游泳池,那么民风淳朴的镭钵街人就会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热烈欢迎”。 …… “这里就是最近袭击‘羊’两名成员的组织,三合会的根据地。” 白濑愤恨地说:“就是三合会的成员,肆无忌惮在‘羊’的领地周围试探,还打伤我们的两个成员!” 说着,他恨恨转头,对飘在空中的中原中也说:“中也!你一定要为我们的伙伴报仇啊!” 呵呵,就算是“羊”的成员先挑衅的又怎么样,难道中也会相信伤害同伴之人的一面之词吗? 白濑冷笑。 明显不会! 和外人比起来,只有同伴才是最值得托付信任的,胆敢伤害同伴的人都将承受“羊之王”的雷霆怒火! “没错中也!就是他们打伤了志勇和平介!” “就是!志勇和平介现在还不能下床,只能待在基地里静养,这全都是三合会成员的错!” “我还听见他们肆无忌惮讨论要抢劫领地,到时候还要把伙伴们全都杀掉卖掉!” “天啊,难道他们不知道中也在保护我们吗?” “可能他们连中也也不放在眼里吧!” 几个“羊”的成员纷纷站出来大声嚷嚷,痛斥的痛斥,吹捧的吹捧,挑拨离间的挑拨离间。 一时间,松散的队伍更吵闹得堪比养鸭场五百只放声大叫的鸭子,让中原中也微微皱眉。 “好了,停下。” 挥挥手制止了激动的少年少女们,不管他们意犹未尽的表情,中原中也直接吩咐道:“全都待在一边,不要让敌人发现,剩下的交给我。” 不论事实如何,志勇和平介两个人的确遭到攻击,身上的伤口也的确是枪械造成的灼烧和贯通伤。 中原中也懒得计较,自从和里绘谈论过以后,他对羊的看管力度就下降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在外敌来犯的时候挺身而出,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已经不是那么渴望融入伙伴。 因为他想要的认同和理解……在西宫里绘那里已经得到了。 想到还在屋顶上晒太阳的西宫里绘,中原中也忍不住失笑。 “……” 几个少年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识相地呼啦啦一群躲到破烂的建筑后,你推我搡地紧紧躲在阴影里。 原地只剩下白濑和中原中也两个人。 “中也,”白濑朝中原中也点点头,故作老成地吩咐,“注意安全,他们有枪,注意不要被敌人的枪伤到。” 眼界的限制,让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大威胁也只是来自枪械而已,其余什么异能力和咒术诅咒什么的……已经超越他的想象极限。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可笑,但是中原中也依旧双手插兜,慎重地对他点点头:“白濑,你和同伴们躲到一起吧,不要轻易露面,小心被战斗余波牵连。” ……一瞬间,白濑的脸变得极其阴沉。 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被微妙地刺痛,以至于他现在就想不管不顾地朝着中原中也大喊大叫! “……嗯,知道了。” 但是他只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了建筑的阴影之中,一头白发沉甸甸压在头上,如同倾盆大雨前天空聚集的厚云。 现在先容你骄傲一会,等一下有你好看的,中也。 隐身在阴影中,白濑阴沉沉地盯着中原中也的肩膀看。 感受到目光的中原中也只是奇怪地回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意识到白濑的阴沉情绪。 好了,中原中也回神。 现在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敌人身上。 胆敢冒犯“羊”者,必定承受千百倍的报复! “咚!!!” 中原中也一脚踏下,整个人炮弹一样腾空而起,向不远处的建筑物飞去。 气浪翻飞,伴随震耳欲聋的隆隆巨响,如同一万匹马匹在这个小小的空地同时策马奔腾。 巨大的声音让躲在暗处的几只小羊羔满脸痛苦地捂住耳朵,力图减弱噪音的影响。 三合会的驻守人员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中原中也,毕竟三合会只是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队伍。 别说中原中也这种级别的异能者,就是稍微经过正规训练,有点潜入能力的人都能毫不费力的进入松散的基地。 “敌袭——警戒!!!!” 尖锐的警鸣刀刃一样划破表面脆弱的宁静,留守在这里的守卫一下子被惊动! 飞在空中,中原中也很明显能看到地下蚂蚁一样聚集的人群,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微弱的吵嚷声。 “是羊!” “羊之王!!” 中原中也低头看去,脚底下挤挤挨挨的小黑点们朝他发出闷闷的叫声。 哦,拜托,这么小的声音谁听得见。 “哈——我说了吧,对‘羊’下手者,必将百倍奉还!” 轻描淡写地讲述事实,中原中也笑了笑,语气戏谑:“不要把好心的劝告不当回事啊混蛋们!” 居高临下的优势让中原中也很快看见敌人们明显的动作—— 他们吵嚷了一阵后忽然达成统一,端起手上的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朝着飞在天上的中原中也。 下一刻—— “哒哒哒哒哒!!” 数不尽的枪声混在一起,对着天空,子弹们不要钱似的从枪口疯狂往外发射,狭小的天空瞬间变成透明的靶子! 哈,就这点伎俩?真不够看! 中原中也脚尖一点,人半空中来了个潇洒的旋身,轻描淡写躲开了蜂拥而至的子弹。 哦,当然,还有一大部分打歪了的子弹,离中原中也十万八千里地穿梭而过。 中原中也眼睛一抽。 这种家伙……连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中,真的能在镭钵街活下去吗? 中原中也怀疑自己要是再晚来几天,三合会这个新兴的小组织就要覆灭在一场正常的兼并活动里了,还是迅速到连枪都来不及端的那种。 很难相信在镭钵街还能有这么一波“傻白甜”,一只杂食动物混进草原里,没有被豺狼们剥皮拆骨真是奇了怪的。 中原中也根本没有想到,或许是有人把他们得罪“羊之王”的事迹宣扬了出去,导致没人觉得这小组织还能再镭钵街生存下去—— 西宫里绘:) “他躲过去了!快加把劲,再来一轮!” 底下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小头领的大声嚷嚷,中原中也额头滑下一道黑线。 还是别了吧。 你们这手艺,要是上战场,敌人都得哭着求你们别送了。 “切,还是速战速决,一股脑给他们个痛快算了。” 中原中也自言自语。 他真的对敌人的水平预期太高了。(叹气) 中原中也慢条斯理地漫步在枪林弹雨中,不急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钴蓝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 下一刻! 中原中也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容,瞳孔瞬间兴奋紧缩,身体紧绷,形成一个标准的进攻姿势。 狩猎者极具危险性的视线隔着空间锁定下方的人群,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压迫力降临所有人心间,如有实质的压力沉甸甸的,武装齐全的人群忽然感受到一股绝望。 “不行的!那是个、是个怪物!!”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来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就是不可理喻的怪物! 不同于明知危险而想逃跑的本能冲动,这种压力是绝望的,是不可能逃跑的,是迫使弱小猎物放弃抵抗的感觉—— 是人类与天灾的对视间,心中弥漫的绝望。 “咿呀——” 中原中也感受耳边呼呼作响的狂风,肆意挥洒力量的爽快感很快就攫取他的整副心神,那种肆无忌惮的释放,那种力量在血液里奔腾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芜湖! 有那么一瞬间,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一阵狂风。 失去形体的限制,在无穷无尽的失重里随心所欲宣泄力量。 失去情绪的感知,在无边无际的暴虐中掌控自如释放天性。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虐的红色。 “那,那是什么!!” 喧哗,海浪般的喧哗。 一个巨大的虚影在喧哗的海浪中诞生,红褐色的巨兽昂首挺胸,朝着虚空咆哮! “吼!!!!”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贯穿全场! “中也!” 远远望着巨兽虚影,“羊”的成员们惊呼出声。 白濑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中,逆光眯着眼看高处小小的黑点—— 那是极速下落中的中原中也。 呵呵,这下子三合会的人活不下来,中原中也也要落个半死不残! 想起那个一身黑衣的神秘人,白濑若有所思地摩挲一下手指,感受着残留在上面的黏腻触感,病态地笑了一下。 总算是…… 能得到想要的力量…… 呵。 …… 【宿主!!!!!!大危机!!!!】 886着急火燎的惊呼地把荒川依奈从睡梦中惊醒! 作者有话说: 好耶!!!!是中也也!!! ↑(日常发疯)《 》 80-90 第81章 灾难重演 【怎么了怎么了,火山爆发还是末日降临了!】 荒川依奈一个咕噜滚从房顶上坐起,瞪着一双大眼睛十分严肃地问。 【……都没有】 886快被自己宿主感人的脑回路弄晕了,好像比起火山爆发和末日降临,现在情况的确不算紧急…… 个屁啊! 【宿主!你别不温不火的,虽然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哦,世界没毁灭就不要来烦劳资。 荒川依奈揉揉一头乱发,重新把掉在一边的卫衣捡回来,刚想倒头就睡—— 【但是任务目标中原中也的生命值在不断下降。】 温暖的阳光里,886的声音格外冷酷。 哼,摊上这不省心宿主,算是倒了它八辈子的大霉。??? 噌的一下,荒川依奈就坐直了。 【靠,怎么回事?刚刚人还好好的呢,走的时候不是开开心心的吗?怎么还不到十分钟就出意外了?】 难道是被“羊”带到什么危险地方,陷入苦战了吗? 靠,中也坚持住! 荒川依奈以一种不符合人设的灵敏动作从房顶上翻身而起,手腕在瓦片上一支,轻松借力跳下房顶。 你的小伙伴来救你啦! 脚步不停地朝着中原中也离开的方向极速奔驰着,荒川依奈面对高速行驶产生的迎面狂风,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命令道: 【小八,现在,把所有的情况全都压缩之后直接输入我的意识!】 【是!】 下一刻,荒川依奈就感受到一股胀胀的感觉从眉心传到大脑,海量的信息一股脑浪潮一样涌进脑子里。 眼神迷蒙了一下,荒川依奈熟练地把传输的信息分门别类整理好。 荒川依奈一愣。 这是?—— 【突发任务!】 【过度的力量终将被忌惮,如果不小心的话就连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羊之王”中原中也陷入背叛的危机中,体内封存的力量有失控的风险!就算你已经察觉到黑暗势力的逼近,作为朋友的你,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入自取灭亡的道路,所以你选择去营救你的朋友!】 【任务倒计时:10min】 【任务奖励:人造异能抑制针剂[点此展开]】??? 我觉察到了黑暗势力的靠近?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原来我是嫉恶如仇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设吗…… 荒川依奈眼睛一扫,攫取了几个令人无话可说的关键词。 系统发布的任务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强烈谴责!(doge) 倒是这个人造异能抑制剂…… 荒川依奈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巧了,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嘛!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她更倾向于世界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要人物死在现在—— 侧面反应情况真的很紧急啊! …… 【小八,使用道具[你看不见我]。】 886立马应一声: 【道具[你看不见我]已成功使用,倒计时10min……】 荒川依奈直视前方,脚下灵活地躲避开街道里各式各样的脏污和障碍物,朝着地图里显眼的蓝点飞奔而去! [你看不见我]是她从某个打篮球世界带回来的技能,原本是黑子同学身上的被动特质……在他们成功交上朋友之后,顺利化为一张限时的技能卡留在背包里,直到现在才发挥它的用处—— [你看不见我]:使用者的存在感会稀薄到一定程度,只要动作不明显,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这样街上的人们就不会发现卡牌的使用者……或者是发现之后迅速忘却。 听起来有点像hp的忽略咒。 可惜的是这卡牌是一次性的,而且只有10分钟的使用时限。 荒川依奈叹息一声,把狠狠打到脸上的头发拽下来。 视野中两侧高矮不定的房子们化成两道晦暗的光带从她身边极速略过,脚下灰尘遍布的土路也在过高的速度下化作千篇一律的棕色河流在脚下流淌。 镭钵街的居民只感觉到一股风从身边吹过,疑惑地左右环视,却什么都没发现。 有了道具,荒川依奈就能解放卡片里的能量,以一种人类巅峰的速度朝目的地飞奔而去。 [西宫里绘]这个马甲是真正的人类,没有任何混血的那种,所以就算荒川依奈想长双翅膀立刻飞到中原中也身边也是有心无力。 靠。 一边颇为恼怒地把嘴里的头发吐出去,荒川依奈一边目测自己在地图上和中原中也的距离。 闪烁着金光,代表荒川依奈本人的光点一闪一闪地在碗状的地形中移动,每次闪烁都离地图边缘的蓝点更加靠近。 快了,马上就能到了! 荒川依奈抬头,仰视远方天空若隐若现的黑红巨兽虚影,眼神锋锐—— 坚持住,中也! …… “中也!” 柚杏和“羊”的成员们大喊,像一群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一样挤在一起,无助地看着半空越来越凝实的怪物虚影。 那怪物! “那,那是什么啊……” 柚杏喃喃,眼瞳中倒影暴虐的巨兽身影,这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身影遮天蔽日,遮挡目光,连一角天空都看不见。 可想而知,当这个怪物从天而降落在地面的时候,一场浩劫将无可避免! “呜呜……这一定是怪物,这是中也召唤出来的怪物……” “才不是!中也肯定会把这个鬼东西杀掉的!——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不对!中原中也就是那怪物!他就是个怪物!我早就说了他是个怪胎,一定是个邪恶的妖怪!咱们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他——他要害死我们了!” “别吃我……我不好吃……求求你别吃我!啊啊啊啊!!” 一群小羊吵嚷起来,声音尖锐喧闹,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团团转,简直比失去鸭妈妈的鸭子们还要惊慌失措。 慌乱之下,谁都没有发现,队伍里缺了个人。 白濑躲在一截废弃的矮墙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半空中肆虐的恶兽,一股垂涎如有实质从他的双眼里流淌而出。 “只有……只有杀了你……中原中也……” “我会成为新的异能者……一定会……” 他神经质地念叨,眼神已经失去理智和清明,变得浑浊一片。 一股似有若无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 有人崩溃,有人期待,有人尖叫躲蹿,有人惊吓瘫倒。 地面上人间百态,在非人的伟力面前凸显得淋漓尽致,癫狂的阴影笼罩这片大地。 而这一切,都和漂浮在空中的中原中也没有关系。 热,好热。 痛,浑身上下碾碎骨头一样痛。 “哈啊……哈……” 意识迷蒙间,中原中也忍不住闷哼出声,低沉的呻i吟中饱含痛苦。 什么鬼东西……!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烤架上猛火烘烤的烤串,在不断加热的炭火中翻滚烘烤,时不时迸溅出一丝火星烫在痉挛的身上。 理智化作水分,随着火焰的炙烤随风离去,身体在烈焰之中逐渐失去感知,只剩下一股暴虐的发泄欲望在理智的囚牢下呐喊嘶吼! 撒,为什么要抗拒呢? 一个声音在问,很奇怪,中原中也竟然觉得那像是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不抗拒呢? 他迷迷糊糊回答道—— 难道就这么放弃,放弃一些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直觉很重要的东西? 阿拉,欲望帮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现在在心里涌动的,不正是你平时压抑着的本性吗? 释放本性是生物的天性,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违背自己的内心—— 来吧,遵从自己,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不是吗? 那声音轻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理解,简直比世界上最好的心理治疗师说出来的劝解还让人心动。 一声一声,如同叩问在心坎上的敲击,激起理智的震颤。 现在,中原中也觉得它的话好像有点道理了。 中原中也!释放自己真的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吗?! 脆弱的理智在他脑海里尖叫,它郑重其事警告他——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来吧,只要你愿意,你甚至能成为统治这片土地的王者。 让地上尖叫溃逃的那群小东西彻底臣服,从此以后匍匐在你脚下,瑟瑟发抖地奉你为王……也不是什么难事哦~ 蛊惑的声音往倾斜的天平上又轻轻地加了一枚砝码。 中原中也心动了。 他不想做什么王者,也不想享受供奉和敬仰。 但是如果他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的话……是不是伙伴们能生活得更好呢? 没有颠沛流离,没有斗争和抢夺,也没有鲜血飞溅的战争和刻骨铭心的仇恨…… 只要畅想一下那样的未来,中原中也就发自内心地想要微笑。 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 ……唉。 理智发出一声叹息,悄无声息地从战场里退出—— 神秘的声音大获全胜! …… “吼!!!!!” 黑红的巨兽凌空踏起,昂首挺胸地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咆哮! 恐怖的魔焰迎风暴涨,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空气,在四周留下一阵阵灼烧的痕迹——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荒、荒霸吐!!!” 天是红的,地是黑的,所有的阳光消失无踪,五年前发生在镭钵街的地狱景象又历史重演—— 该怎样形容那种深入心底的恐惧呢? 老镭钵街居民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火焰让他们目眦欲裂,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 毁天灭地的威能,遮天蔽日的雄伟身影,焚毁一切的火焰!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五年前大灾难的重演。 那场造就了镭钵街大爆炸,杀死无数普通居民,在横滨这块土地上留下永远不可愈合伤疤的大灾难! “吼!!!!!” 一声怒吼宣布着,人造神明——荒霸吐,终于正式重归人间! 第82章 异能特务科 横滨。 异能特务科,异能监测部门。 “报、报告!” 监测人员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异能特务科最高长官——种田山火头的办公室大门,匆忙抹了一把汗,焦急地喊道: “报告长官!仪器监测到镭钵街突然出现异能波动峰!请指示!” 种田山火头手上动作一顿。 他顾不上种田山火头怪异的表情,急急解释道:“就在刚刚,一分钟前,镭钵街的东南角方向异能波动突然上升——本来还只是缓慢爬升,我本以为是异能者战斗逸散出来的余波,就暂时没有上报。” 他咽了口口水,眼中惊骇未消:“……结果就在刚才,波动水平暴动!数据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撒欢往上翻……然后直线一样急剧上窜到警戒线以上!” 哦我的老天,何止是暴动啊……这简直就是往镭钵街扔了个大当量核弹! 作为专业的监测人士,他敢以发际线发誓—— 如果再不派人阻止这场意外,放任那股能量继续在镭钵街肆虐下去的话…… 监测员打了个寒战。 明天……不,只需要几个小时。 镭钵街从此就将消失在横滨的地图中!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种田山火头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监测员淡淡说了一声,语气不急不慢。 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长官真的有重视这件事吗? 监测员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里团团转的蚂蚁,而种田长官则是站在锅边加火的樵夫,不但不着急上火,而且还优哉游哉地看戏。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长官,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是我不得不斗胆提醒您一句,再不派人的话,局面可能会变得更糟糕。”或许异能特务科苦心维持几十年的平静表象就要因为这件事而打破,把异能者的存在彻底暴露在普通群众的眼皮子地下! 到时候上面传下来的压力可想而知……他可不想加班! 监测员的工作很高大上,但是愿望却相当朴素。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总有些事,不能按照原本的方案去做。” 一身白西装的种田山火头背对门口,站在透明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洒进的和煦阳光,微微眯眼,不急不慢地陈述着。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太刺眼,监测员一瞬间恍惚,看到在他的背影中,浓浓的黑暗。 他眨眨眼,感觉非常不明白。 为什么?把一切都放在明面上不是什么好选择啊! 难道要让世界上所有兢兢业业老实生活的普通人承受世界观的冲击—— 世界竟然还有另一部分,这不为人知的另一部分沉浸在落日后的黑暗中,与他们普通的生活相邻又互不相关?听起来像什么愚人节玩笑或者是烂片导演执导的新作品什么的。 难道这就是长官想要看到的局面?! 我不理解.jpg 他甩甩头,试图在一片寂静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不能这么做。” 种田山火头慢条斯理:“可是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监测员有点抓狂,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这一切都是自己加班太久晚上做的噩梦: “异能的消息不应该透露给普通人!这个该死的社会会完蛋的!” 种田山火头正对落地窗,头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个人都有选择权利,我只是把他们应该知道的消息摆在他们面前而已。” 监测员欲言又止:“可是——” “没有可是。”种田山火头斩钉截铁地说,“总有一些埋在暗处腐烂的东西,需要在阳光下重生。”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真的。 监测员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长官,我可以回我的办公室了吗?”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种田山火头始终没转过身来。 “……我知道了。再见,长官。” 没有试图再说什么,监测员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顺便轻轻带上门。 看着眼前实木的大门缓缓关闭,把里面的身影遮挡在视线之外,监测员不动声色地抬脚,离开门口,直奔电梯而去—— “叮。” 直到银白的电梯门缓缓关闭,里面也只有监测员一个人。 应该说,幸好只有他一个人。 监测员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银白大门缓缓关闭,细长的缝隙逐渐缩小,最终随着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闭紧。 狭小的空间,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咚!” 他终于无力维持平静的表面,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连不太干净的地面都来不及注意。 啊啊,这究竟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监测员感觉自己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似的,头晕眼花,心跳脚软腿抽筋,双腿不听大脑使唤,可怜地站都站不稳。 当然,实际情况可能比坐过山车要刺激得多。 起码过山车还有安全措施,就算一不小心出了事故起码还有保险赔偿可以拿。 刚刚,他好像刚刚在八千米的高峰上轻装上阵走钢丝,还是自己作死丢掉所有保护措施,连根绳子都不带的那种。 该说幸好他还有点小聪明,不然就要现场表演一个《探究碳基生物和人类机械火药结晶的碰撞后果》吗? 监测员坐在地上,就连从地下缓缓渗透的凉意也不能驱使他挪一挪屁股! 刚刚那个根本就不是种田山火头长官! 就算长官有自己不知道的计划,他也不会贸贸然告诉属下,所以自己几乎立刻就起了疑心!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种田长官一定知道的一件事就是—— 监测科所有成员都没有办公室,上班全部聚集在监测仪四周! 这是社畜的胜利。(强颜欢笑) 也就是说…… 他刚才和一个偷摸溜进(啊,也可能是杀进也说不准)的不知名人物共处一室! 监测员颤抖地伸手摸了摸身后的衣服—— 果然,湿漉漉的,全都在面对冒牌货的时候汗湿了。 没办法,自己只是个技术人员,没有和歹徒搏斗的想法,也没有英勇赴死的精神,自己只是战斗力约等于0.5只大鹅的技术人员(反复强调)。 和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交道的明明应该是保卫科! 想起在楼下和各层巡逻的警卫,监测员缓过神来。 对了……得赶紧联系保卫科! “保卫科,保卫科!” 他攥紧手上的便携通讯器,把边角的金属染得汗津津的,像落水的人攥紧能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际上,救命稻草和保卫科的作用也差不多。 他毫不怀疑,要是连保卫科也被干掉的话,他这个弱鸡技术人员也别想着逃命,干脆洗洗脖子送上门去算了。 ——“这里是保卫科,三井先生,出什么事了?” 幸好,一切都没到他预想的最坏地步。 他从来没有觉得保卫科暴躁老哥的声音如此之悦耳!听听这坚毅粗糙的声音,简直比仙乐还好听! 本姓“三井”的监测员心下一松,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救命!”他捏紧通讯器,朝小小的输入口大声喊叫,震得听筒处嗡嗡作响:“有敌人入侵!!” 顿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添一把火:“种田长官也被敌人绑架了!快来救命啊!!” “什么?!” 通讯器对面传来一声震惊的呼喊,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椅子翻倒声,乒铃乓啷热闹极了。 三井甚至还隐隐约约听见了保卫科那个向来一丝不苟的科长结结巴巴的声音,当然,是指挥警卫的命令。 完了……好像声音有点太大,导致全警卫科都知道种田长官被“绑架”了…… 三井揉揉耳朵,默默按灭了亮起的指示灯,通讯器对面传过来的嘈杂声音一下子被掐断了。 寂静又重新回到这个小小的电梯间。 啊……这个…… 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是吧? 反正他没见到种田长官,又在敌人面前死里逃生,惊恐之下基于事实稍、微(重音)进行一些加工,也不是不能原谅…… 对……吧…… 默默把手上的通讯器塞到屁股底下,三井努力假装无事发生。 嘿嘿……嘿…… …… 【任务名称:拯救[羊之王]】 【任务倒计时:8min】 “呼——呼——” 总,总算是到了…… 荒川依奈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着,感觉血液在往脸上涌动,热意一阵阵烘烤她的脸。 那是她一路疾跑后造成的…… 或许还要加上周围炎热的环境? 这是怎么回事? 荒川依奈抬头,黑红的巨兽正不耐烦地凌空跺脚,像是忌惮什么似的,暂时没有动作。 不过,就算是它静静腾立半空,它周身温度恐怖的火焰还是够所有人吃一壶的。 像雨滴一样,天上不断落下稀稀拉拉的黑色火苗。 不要小看这些看起来风一吹就没的火星。只要敢让它沾到任何可以燃起来的东西,小小火星就会化作贪婪的火团,舔舐吞没所有地方! “啊哦。” 轻巧地一跳,躲避从天而降的火星。 荒川依奈挑眉看着原来自己所站的地方迅速腾起火焰,燃尽一切后,剩下一片漆黑的焦土。 离得太近,荒川依奈水蓝色的发尾都隐隐蜷曲起来,散发一股焦糊的烧焦蛋白质味儿。 情况不太妙啊—— 荒川依奈皱眉,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不妙的猜想。 【滴!任务目标[中原中也]已锁定!】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打破了荒川依奈心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侥幸。 视野里,黑红色巨兽的身影,和系统标记的蓝点…… 彻底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荒妹:……啊哦。 第83章 利益共同体 【这是……中也小天使?你逗我?】 荒川依奈低头看系统面板,又抬头看半空的黑红巨兽……又低头看了看面板上的蓝点,抬头看看天上的巨兽。 好像期望天上那个是她产生的幻觉,多看几眼就能顺从她的心意消失似的。 ……很可惜,巨兽不但没有消失,而且还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暴躁,身上燃烧的火焰都明亮了不少,空气中传来的温度更加恐怖。 【没错,根据系统储存的灵魂波动比对,目标确认,为中原中也无疑。】 886不懂荒川依奈的不可置信,选择简洁明了地把答案摊开在荒川依奈面前。 不,我不信……靠,为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荒霸吐了啊! 荒川依奈崩溃。 现在,她现在的心情好像那辛勤的园丁。 原本自己的后花园长着一棵漂亮带刺又容易夭折的野玫瑰,经过妙手园丁每天辛勤施肥浇水捉虫除草,好不容易让它适应水土,眼看就要开花。 诶,她就出门一趟,还没十分钟呢,回来就看见玫瑰就连花带叶跑了,甚至连地上的土都一并卷走—— OK,fine,大不了找回来。 谁知道回来的时候,玫瑰花就突然不讲理地无视生物遗传,直接从人畜无害的玫瑰进化成了八楼高的狂躁食人花啊! 换谁谁不懵啊,啊? 就问,换谁谁不懵!(大声) 而且…… 原著里好像也没这一段啊!(哭) 【难道世界融合还会影响到各个世界的时间线?——那我还做个p的任务,直接找个没有剧情参与的地方洗洗睡,没准一觉醒来命运偏移的任务就完成了呢?】 荒川依奈简直受够了这比猫咪抓过的毛线球还要乱套的世界了。 【不存在的……剧情拥有顽固性,就算是暂时脱离了原著,但是在命运线的修正力量下也很快就会回到正轨的。】 886翻了翻从资料库里找到的为数不多综漫世界的情报,从中归纳出相通的特点。 【也就是说……哦,拿文野世界举例吧。太宰治,这个重要剧情人物,无论几岁被森鸥外捡到,都会经历加入港i黑→成为干部→挚友死亡→叛逃港i黑→加入武侦……这几个大的时间点。】 886在脑海里跳了跳:【无论这其中发生什么事,都属于不重要的节点,完全可以随着不同角色的介入而产生不同的剧情,命运线不会管的。】 只有跳出世界线的任务者才能改变命运的悲剧。 荒川依奈眯眼:【也就是说……没有我的介入,中也今天也不会死,是吗?】 886点点头:【没错,没走过相应的剧情之前,中原中也肯定不会死亡……但是会不会因为此次暴动而留下什么隐疾或者造成什么心理伤害也未可知。】 呵,世界线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要人还在,过了重要剧情点,无论是伤是残都无所谓。 “吼——!!” 荒川依奈皱眉看着天上不停挣扎的巨兽。 明明周围什么阻碍都没有,但是空中让人恐惧的怪物就是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一个劲嘶吼和挣扎,好像有看不见的锁链一层层紧缚住它,叫它烦躁得寸步难行似的。 荒川依奈知道,那是中原中也心底残存的善良和人性在和狂暴的兽性对峙,他还是下意识不愿意让荒霸吐出来,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就是中原中也,作为活生生的的人生存着的——中原中也。 “哈,我管你什么理由什么阴谋呢。” 荒川依奈摇摇头,把顾虑和担忧甩在脑后。 “反正现在也不可能把罪魁祸首揪出来然后使劲揍一顿,倒不如先把中也救下来呢。” 荒川依奈腹诽,暗中给幕后黑手安排了夜路麻袋暴揍一条龙服务,力求让他以后都不敢走夜路。 手指一拉,荒川依奈把任务显示打开。 【任务:拯救[羊之王]】 【时间:6min】 还有六分钟吗……时间还挺充足的。 【小八,我记得商城里好像有[技能重现]这张卡吧?】 886想都不想回答道:【没错,的确有,只不过很贵。】 很难相信,作为一个“勤俭持家”(荒川依奈强烈要求这么说)的人,宿主会在任务本身上花这么多的偏移点。 【不不不,不需要完整的[技能重现]。】 荒川依奈狡黠地回答:【只需要在限时特价区找到限时版本的,就够我用了。】 商城里通常有一些神卡,只要使用得当,灭世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 不过荒川依奈对灭世神卡没什么兴趣,别说她根本不想闲着没事灭个世界,就说这种大威力的神卡—— 一般价格也高到足以消灭她的钱包。 所以针对这种情况,管理局推出了新版块。 限时特价区。 虽说老土,但是经典销售套路永不过时,限时特价的魅力,谁用谁知道。 不怕你买不起,就怕你没兴趣。 只要上手过强大的力量,就不怕你不上钩,就算暂时没有那么多偏移点,限时卡片也足以让管理局掏空任务者们的小钱包。 【可是……虽然技能复制卡很好用,但是归根结底它能复制的技能还不是来自宿主自己吗?】 886一边疑惑问道,一边利索地从限时商城里买下闪闪发光的[技能重现](残缺版),价格倒是不贵,比起躺在商城最上面金光闪闪的完全版,友善到简直就像是在做慈善。 【嗯哼,就是要复制我自己的技能嘛。】 荒川依奈一边把玩手上金灿灿的卡片,一边分神回答886的问题。 花最少的钱,买最合适的商品—— 这就是一个成熟社畜的基本修养! “技能重现——[天使结界]” 荒川依奈把手上的卡片随手一抛,金闪闪的卡片随着她的话随风崩解,化作金色粒子的浪潮,打着旋朝天上狰狞巨兽扑去,颇有些浪漫的情调。 但是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还是让荒霸吐不由自主瞳孔紧缩,紧紧盯着从虚空中涌来的金色浪潮。 【唉……要不是为了维护想要的平静生活,我高低用技能重现一个荒霸吐玩玩,到时候天上有两个荒霸吐打起来……想想就刺激。】 盯着半空中由上至下展开的白色碗状结界,荒川依奈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为了不引起官方和港i黑方面的注意,只好让荒霸吐暂时“消失”在人们眼前喽。 【……】886简直要给自己宿主的脑洞跪了。 两个破坏力爆炸的荒霸吐在横滨这一亩三分地激情互殴什么的…… 小心横滨哭给你看哦。 “好了,现在,是我和中也的二人时间!” 眼看结界像瀑布一样瞬间流下,覆盖半空中的战场,荒川依奈耸耸肩,准备上前解决这件突如其来的麻烦事。 …… 港口黑手i党的休息室中。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横滨上空。 “林太郎,在想什么?” 爱丽丝从束着的繁复欧式窗帘后冒出头来,金发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生机勃勃的气息,无比耀眼。 “啊,爱丽丝酱。”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痴汉地扑过去,再用荡漾的语气夸赞爱丽丝今天的洋裙是多么多么美丽……森鸥外只是凝视着脚下缩小的建筑们,不温不火地说。 “哼,笨蛋林太郎又在想什么笨蛋问题呢?说出来,让爱丽丝听听嘛!” 爱丽丝丝毫不在意森鸥外冷淡的表情,反而主动靠近他,站在他身边满脸天真地问。 “爱丽丝酱。” 森鸥外眼神晦暗不明,抬头注视天际和城市的交界线。 “有些东西,想要而得不到的话,愿望与放弃便成了一回事,于是产生某种轻微而又甜蜜、不太痛楚又带点哀伤的情绪。*” “当这种情绪在心中发酵的时候,一股迫不及待的心情就在这过程中产生了。” 他伸出右手,轻轻触摸面前清透的玻璃,指节分明的手指上遍布茧子和细小的旧伤,不算精致,但是自有一股遒劲的意味在里面。 看着这只充满故事的手,没有人会怀疑它的主人绝对是个饱经岁月,拥有智慧和武力的人。 “很神奇的感受,在原本的计划中突然插入的影响要素……最优解竟然是放任下去。” 这和他原本的设想完全不同,甚至太过偏差了。 “哼,林太郎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啦!” 爱丽丝娇蛮地叉腰,海蓝的圆眼睛里满是人性化的鄙视。 “既然你想留下小瑟芙洛的话,就决定下来,不要再纠结了……笨蛋林太郎!” 闻言,森鸥外一愣。 “但是,还有和夏目老师的约定……” “笨蛋笨蛋笨蛋!”爱丽丝恨铁不成钢,提着裙子,狠狠在森鸥外的皮鞋上踩了一脚,“两个在陆地上并肩的人可以分道扬镳,但是在茫茫大海上孤立无援的两个人,不就只能相互依靠了吗?” “管你是不是造成孤立局面的罪魁祸首,只要小瑟芙洛不在意,笨蛋林太郎不是照样可以做这条船的船长,带领这艘巨轮前进的方向吗?” 爱丽丝满意地点点头:“只要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就再也不用担心两个人会走散啦!” 利益共同体。 这就是成功的秘诀。 只要拿捏了共同的利益,不论是情感的付出,还是物质的保障…… 恰巧,都是他能给的东西。 森鸥外眉头微皱,嘴角却挂着奇异的笑容。 “啊……真是不错的主意呢。真不愧是爱丽丝酱,非常懂我呢~” 爱丽丝静静站在他的影子里,蓝色眼神同样晦暗难明,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林太郎,不客气,毕竟……”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嘛~” 作者有话说: *来自森鸥外《舞女》 第84章 神志清醒的中也 “中也,中也。” 迷迷糊糊间,中原中也好像听见了西宫里绘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这个时间段里绘应该好好待在营地里,怎么会出现这里。 “中也……中原中也!” 这回中原中也总算是听清楚了,的确是西宫里绘具有特色的怯怯声音。 不该……里绘不该在这里…… 意识朦胧间,中原中也直觉认为西宫里绘应该待在安全的营地里,而不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危险? 这里有我守着,为什么会危险? 中原中也开始感受到一丝不对劲,从刚才开始,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环绕着他。 他就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标本,透过一层模糊不清的玻璃看世界,只能深切感受到自己和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 直到听见西宫里绘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这里是……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不,比起黑,这里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虚无,没有颜色的空洞。 这是哪? 中原中也恍惚间好像听见了西宫里绘的声音? “中原中也!” “里……绘……” 艰涩的声音从面前的荒霸吐嘴里发出,低沉,嘶哑,充满非人的兽性。 倒是荒川依奈吓了一跳。 没想到凭借残缺天使结界带来的净化能力,居然还真的能勉强唤醒中也的一部分意识? 荒川依奈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结界中,面前是小山一样雄伟的荒霸吐,衬得她就像一只妄图螳臂当车的蚂蚁一样。 “中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确认了中原中也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试探着问询。 人还有意识就好,她还以为要和全盛时期炸翻镭钵街的荒霸吐打一架呢…… 呼——吓死个人。 面前仿佛来自地狱的黑红巨兽不安地磨蹭了一会,好像在兽性和人性之间挣扎。 “里绘……” 最终,中原中也的意识占据上风,耀眼的星蓝突破沉沉的兽性,闪烁在紧缩的竖瞳中。 这无疑让荒川依奈松了口气。 “里绘,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待在营地里吗?”中原中也慢吞吞地问,思绪不是很清明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身体的异状,他第一时间担心的是西宫里绘。 过了这么久,他依旧记得当初捡到她时触目惊心的烧伤,严重到让人怀疑她是否还能挺过一个晚上。 虽然上天保佑,里绘奇迹般好转,但是严重的伤势不可避免地损害她的身体……她从那时候就很虚弱,连阳光都不能多晒。 外面,尤其还是镭钵街的外面,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西宫里绘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真·一拳打死壮汉·依奈:…… 要是荒川依奈能听见这番情真意切的担忧的话,肯定会泪眼汪汪地扑上来,感叹自己果然没有所托非人吧。 可惜,[西宫里绘]没有读心的技能,荒霸吐狰狞的外貌,好像也没办法传递这么复杂的感情。 总不能指望荒川依奈通过眼神明□□细到这种地步的心理活动吧…… 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扇形统计图? 得了吧,这是综漫世界,又不是言情霸道总裁文。 所以,荒川依奈只能尝试从中原中也嘶哑低沉的吼声中理解他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你,中也,”她摇摇头,“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妙。” 不妙都是往轻了说,现在这样一副狰狞的样子也就是见多识广的荒川依奈还能和他正常对话了,换做是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普通人,在炎热的环境里陡然看见这样一只凶暴的巨兽,吓晕过去都是轻的。 “担心我……?” 一时之间,中原中也竟然有点理解不能。 为什么要担心他?他不是来剿灭一个小小的组织的吗? 这有什么危险的? “……”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那股疑惑还是明明白白呼之欲出。 傻孩子,还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呢? 荒川依奈几乎有点怜惜这样傻乎乎的中也了。 “样子,你的样子。”荒川依奈指指中原中也,偷偷笑着说。 “样子?” 中原中也将信将疑地低头,映入眼帘的是黑红色的蹄子和健硕的肌肉,视野虽然一下子拔高了这么多,但是中原中也并没有长高的喜悦—— 因为现在他看着就不像个人。 “!!!!” 中原中也震惊到失去语言功能,一双眼睛滑稽地瞪大,像两只幽幽散发蓝光的大灯笼飘在半空中。 那滑稽的样子让荒川依奈忍俊不禁。 “噗,中也这个样子好傻,像是一只震惊的羊驼。” 虽然是凶悍的巨兽,但是做出这样蠢萌的表情竟然也让人觉得不违和。 “哈?羊驼?那是什么愚蠢的形容词!” 中原中也不满地跺跺脚,引发一阵地动山摇,荒川依奈摇摇晃晃站不稳。 “诶呦……中也!”荒川依奈抬头瞪了他一眼。 中原中也讪讪停下动作。 ……不对! “明明是我该惊讶吧?我现在可是不明不白地就变成了一个……”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预言似的,“一个怪物。” 要不是记得要在里绘面前保持冷静,他现在早就把持不住自己心里的惊骇怒吼出声了。 “不,”荒川依奈摇头,慢悠悠地上前两步,不顾中原中也的退缩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滚烫的皮肤。 “不是怪物。”她的手指纤细,柔弱,带着肉眼可见的脆弱。但是紧贴的手指,却能让人明白她明晃晃的意思—— 不是怪物,是她认识的中原中也。 当这样一只手轻轻拂过荒霸吐黑红交错的鳞甲时,黑白的交汇碰撞格外醒目,山一样坚韧庞大的巨兽,低头凝视仅仅是它几十分之一大小的少女。 她蒲柳一样的身姿如此脆弱,在巨兽的身下,脆弱得一撅就折,不比一滴露水永恒多少。 “别怕,中也。”她又前进一步,把手掌彻底贴在黑红滚烫的鳞片上。 中原中也禁不住愣住。 按理说,现在这个状态,鳞片紧闭,比世界上最坚硬的铠甲都不遑多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也是最平常的状态。 但是…… 当少女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鳞甲的时候,一股不容忽视的清凉,从小小的接触面缓缓扩散开来。 中原中也浑身一机灵,感受到一阵热血冲上脸颊。 幸亏现在他是这种看不出来什么的状态,中原中也暗自庆幸。 不然他过于白皙的皮肤肯定会把他火烧火燎的状态忠诚地展现出来,中原中也毫不怀疑,现在要是能看见他的脸的话,西宫里绘一定能敏锐地发现他通红的面颊和耳尖。 到时候中原中也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恼羞成怒。 “……没事了,中也。” 趁机发动异能力,朝荒霸吐化的中原中也输送了一点充满生机的异能量。荒川依奈轻柔地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将那些褶皱全都耐心抚平。 感受自己的异能在庞大的能量体里面游走,逐渐被具有腐蚀性的霸道能量吞噬消化,肉眼不可见地,荒霸吐的形态稳定了一些,荒川依奈逐渐放下心。 看来,暂时的荒霸吐化没有消耗掉中也的生命力。 真是太好了。 “没事了,中也。”她站在他的身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见她喃喃的声音重复着,“没事了。” 一股暖流熨烫过他的心,让他忍不住要说些什么。 “里绘。” “嗯?”荒川依奈上下摩挲着粗糙不平的鳞片,脑中不停分析着现在荒霸吐的存在形态和中也的精神状况,下意识应答一声。 现在中也能保持清醒,有几分是天使结界的作用,她也说不准。 最糟糕的情况不外乎是等结界消失,中也重新陷入狂乱,到时候她还是要和荒霸吐打一顿。 “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又为什么也在这……还有,这是哪?” 盯着那双粉色水晶一样的眸子里满溢的认真神色,中原中也扭过头,忍不住转移话题。 “啊……” 荒川依奈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有这么多问题要解释。 本来以为要面对的是没有理智的荒霸吐,所以毫不顾忌地开了卡片…… 现在怎么办? 荒川依奈面对中原中也疑惑的目光,眼神忍不住漂移…… 救救我救救我——孩子不擅长骗老实人啊! 见面前少女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地贴在身边,中原中也的神色更狐疑了。 …… 怎么突然觉得里绘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似的? 作者有话说: hhhhhhh,小天使中也 第85章 甩锅大王 “呃……这个……中也……”荒川依奈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 中原中也一副“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新鲜东西”的姿态,也不说话,就静静站在那儿,用庞大的身躯制造压力。 没能一下子想出什么好理由,荒川依奈抬头看着中原中也,眨眨粉色眼睛,试图用闪亮亮的眼神让他忘记这件事。 当然,战术也不能算是不成功。 中原中也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轻轻放过这件事。 反正里绘肯定不是故意的,虚弱如她,肯定不会有这种强大的能力。 他猛地化为巨兽,要不然是他未曾听闻过的异能力者,要不然就是某种药物的作用。 至于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可能! 里绘本来身体就不好,能撑住跑过来救自己已经是在为难她,结果见面自己还要追根究底,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要不……这事还是轻轻放下算了? 中原中也想了一大通,逐渐陷入自我怀疑中。 …… 哎呀,小天使就是好,只要给中也一个眼神,他就能自动帮你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 更别说现在处在荒霸吐化状态,傻乎乎的他了。 荒川依奈笑意加深。 这不,作为疑点重重的嫌疑人,她不但没遭到怀疑,而且不难看出,中也的心中的天平还在不断倾斜中,那双钴蓝色眸子里的自我怀疑都要溢出来了…… 真可爱。 见状,荒川依奈简直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来发射我见犹怜的眼神。力求让中也就这么翻篇,省得她绞尽脑汁编个理由骗小天使。 不对! 突然灵光一闪,中原中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眼神锐利。 我根本不是在找茬啊!我不就是关心里绘的身体和现在的情况吗? 怎么突然想着想着就变成强迫人家的大魔王了??? 他有点怀疑人生。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jpg 眼看中原中也的眼神逐渐清明,这就代表着…… 荒川依奈的小心思失败了。 “啧,中也好像变聪明了。” 眼见趁着情况不明朗趁机糊弄人的计划破产,荒川依奈小声嘀咕,对不好骗的中也表示十分谴责。 声音小小的,十分我见犹怜,但是就是内容好像不怎么淑女。 “哈???”中原中也额头蹦出青筋,盯着满脸无辜的少女,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聪明?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笨蛋吗?!” 真是气死人了! “啊……也不是嘛……就是……”荒川依奈心虚地摸摸鼻子,在脑子里仔细翻找合适的形容词,“……善良。” “对,善良,就是善良。”左拳砸在右手上,荒川依奈一脸真诚,“因为中也很善良嘛……所以就容易被骗。” 看见中原中也狐疑的神色,荒川依奈眼都不眨一下说道:“真的,中也最好了,中也是个大好人!” 没错,大好人(特指对荒川依奈好的人)。 要论生活水平,镭钵街能供给荒川依奈的物资实在是少得可怜。可能在所有的马甲里,就连存款不多的[辻原曜]都比[西宫里绘]生活水平好得多。 但是光论得到的珍贵情感的话,被中原中也全心全意保护着的[西宫里绘]无疑是得到最多的。 能和中原中也给予的纯粹感情相提并论的,也就只剩厨力爆表的芥川龙之介坚定不移的赞美和崇拜了吧…… 想到这里,荒川依奈下意识一笑。 所以说,她还是最喜欢这些纯粹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的感情,这种炽热的感情,总是让她的心情很好。 “啧,就知道说好话,我可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掩饰性啧了一声,中原中也有点别扭,口不对心地轻轻呵斥了一句。 荒川依奈双手合十,假装求饶道:“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中也大人还是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谁还没个小秘密了,就说中也的荒霸吐身份,不也是个秘密吗? 虽然这个秘密除了不知道在哪的N,也只有她知道。(小声) 不过没关系,这完全不耽误她在心里为自己的隐瞒偷偷扯平,嘿嘿。 中原中也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看够了少女求饶的姿态,轻轻把这件事放过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只要这种能力不损害少女的身体,他也不想过多追究。 当年一夜之间痊愈的伤口他又不是看不见,只不过选择相信少女罢了。 ……他又不是真的傻! “好了,不要再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真的罚你……”中原中也吐槽,“还有,我才不信你是真心想改呢……就连敌人临死前的求饶都比你来得真心一百倍。” 恃宠而骄的少女才不担心来自“羊之王”的责罚,因为这种东西总是和她挨不上边。 所以她不惮于犯错,不囿于规矩,像白兔一样怯怯,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像鲨鱼一样撕咬猎物。 “略——” 毫无悔过心的荒川依奈小小地吐舌,心下放松,知道中也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其实诚心要编一个理由,荒川依奈也不是编不出来,如果有需要,她甚至可以把理由编得栩栩如生逻辑严密让人信服,把人忽悠瘸了都不算问题。 但是中原中也不同于森鸥外或者太宰治,他没有过于敏感的猜疑心,也不忌惮身边人强大的力量,如果朋友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他绝对会献上最衷心的热烈祝贺。 芜湖——感谢不追究的好人中也! 荒川依奈高兴地蹦了两下,顺手拍拍身边高温的鳞甲:“中也最好了!” 中原中也浑身一抖,感受着从少女那里传递过来的温度,第一次有点讨厌自己过于灵敏的感觉。 明明只是正常的触碰,在他现在的状态下却明显得不得了,接触面来自少女的温度在他灵敏的感官中放大搭到无比清晰,让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我们还是先解决现在这个局面吧,”中原中也闷闷地说道,“我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鬼样子。” 说着,他焦躁地跺跺脚,无师自通地冒出一团小火苗。 凭空产生的小小黑色火苗看似温和,但是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落在地上,竟然和天使结界接触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音。 见状吓得荒川依奈赶紧调动自己的力量,把这团小火苗无情掐灭。以免它落到外面,把能烧的东西全都一把火烧个精光。 到时候面对又经历一次浩劫的镭钵街,就真的和中也解释不清楚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等小火苗带着恐怖的高温心不甘情不愿地“噗”一下灭掉,中原中也依旧保持着目瞪口呆的状态。 这是什么?这恐怖的温度真的是他造成的? “我觉得……”他一字一顿说道,“现在的状态好像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我记得是重力异能,不是什么火焰异能或者兽化异能……对吧?” 荒川依奈默默点头。 “那我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中原中也说着,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它太过激动从而不知道从哪再召唤出一坨小火苗—— 或者是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来。 啊这…… 荒川依奈发愁。 原本计划好的和荒霸吐打一架,把它先制服,之后再动用任务奖励的【人造异能抑制针剂】,给不听话的中也来上一针,顺利地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把人救了。 到时候中也醒过来,她再随便编个什么故事把事情糊弄过去,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回营地—— 岂不皆大欢喜? 现在可好,中也在没有念解放咒语的情况下放出荒霸吐,不仅如此,还神志清醒地感受到荒霸吐的存在,现在抓破脑袋在想问题源头。 甚至还不忘了随口问她一句。 荒川依奈苦笑。 她怎么回? 难道要她亲亲蜜蜜地靠上去,大手一挥,不在意地和中也说“没事没事,你本来不是个人,只是个封印人造神明的程序式。” “现在只不过是不小心把几年前毁灭了镭钵街的人造神明又放出来了,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新一轮大爆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担心个啥。” 要是她敢这么说,中也就敢现场表演个黑化,到时候理智的限制一开,一人一兽面面相觑,横滨在欢声笑语里打出GG…… 纯属有病嘛这不是。 所以就算是为了任务不从正常的综漫剧本瞬间上升成末世废土求生,她还是得好好斟酌一下到底要怎么引导局面的发展才好…… 思来想去,荒川依奈祭出了终极金牌回答—— “我不知道,中也。” “我只是在营地里晒太阳的时候看见了天空上漂浮的虚影,那是中也带队前往的方向。” 顿了一下,荒川依奈担忧说道:“我害怕中也出什么事,所以急急忙忙从营地里面跑出来找你。没想到当我赶到这儿的时候,有一个黑头发的姐姐一挥手,就把中也困在这里面了。” 荒川依奈向周围白茫茫的天使结界一瞥,残忍地把锅甩给蕾米尔。 反正都是自己,哪个背锅不是背。 中原中也听了倒是没怀疑,只是在回忆里仔细搜索关于这事的记忆。 好像…… 迷迷糊糊间是有一道金光闪过,然后自己就到了这个神秘的白色空间里?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会被塞到这里来?” 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当时的自己还没有意识,如果没能及时清醒过来的话,里绘一定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自己撕碎的! “呃……这个嘛……” 荒川依奈摸摸鼻子,眼都不眨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听见那个姐姐说什么‘这是尽了我一点能力,就当是为了实现我未尽的愿望算了。’之类的话,我也搞不太懂,不过姐姐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的确不太高兴,因为姐姐本人就在面前。 自己甩锅给自己的滋味,谁试谁知道,嗯。 嗯……有相似的经历吗? 中原中也沉思,粗略判断了来人的经历。 “黑发……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荒川依奈回忆着蕾米尔的外貌,删删减减告诉中原中也:“emmm……还有穿一身白裙子,打一把蕾丝边的黑伞。” “哦,对了,她的身高很高,大约比中也高了……十几厘米吧!” 中原中也额头青筋一跳:“我还在生长期啊!我还会长的啊!!” 荒川依奈只是含笑不说话。 放弃吧,中也,再长也只能长到160哒~(恶魔低语) “算了,不和你一般计较。”中原中也冷静下来,抛开身高这个痛点,认真研究起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的身份。 白衣,黑裙,加上一把蕾丝花边的遮阳伞。 这是谁? 中原中也确信自己肯定没见过这么一个女人。 听描述就知道,这是个相当精致的女人,而精致的女人孤身一人在镭钵街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更偏向于她是从镭钵街外面进入的人,因为偶然碰见这一幕,触动心底回忆,忍不住想要帮忙。 可是问题来了—— 现在人是在这了,两个人都在,但是他变成怪物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中原中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荒妹(双目无神):阿巴阿巴 第86章 公主救骑士 “……?”荒川依奈疑惑。 看我干嘛? 这结界真的不是我干的!(迫真脸) 荒川依奈义正严词地表示:大天使蕾米尔干的事,关我纯血人类西宫里绘什么事? 此时一只鲁迅路过并欣慰地点了赞.jpg 这么说服自己,荒川依奈强迫自己不心虚地移开目光,勇敢地和中原中也对视,目光格外坚定。 看我,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 荒川依奈:…… 纯白的空间里,两个傻子双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眼见空气中弥漫的寂静就要淹没两个人,少女还是迟钝到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中原中也忍不住主动出声询问。 “呃……里绘,那个神秘的女人没给你什么东西吗?” 东西,什么东西? 我自己给了我什么东西吗? 我怎么不记得? 荒川依奈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眼见少女一脸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样子,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算了,期望能和这个笨蛋暗示什么,果然还是他太天真了。 中原中也放弃了。 “我是说,她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方法,让我从这个不人不鬼的形态变回去啊!”可恶,笨蛋果然是笨蛋,连这点意思都领会不到。 哦~ 原来是这意思。 荒川依奈恍然大悟。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原本,荒霸吐就是中也解放之后的形态,在熟知剧情的她眼中,不论是荒霸吐还是人形态都是中原中也,所以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要把中也变回来也是很正常的……吧。 她才不愿意承认她觉得中也威严的兽化状态也很可呢…… 啊这个人的XP好奇怪哦(指指点点) 也就是中也不知道荒霸吐的真相,才能第一时间想到蕾米尔留了什么东西给她,好让西宫里绘能顺理成章出现在天使结界里。 不然呢…… 来一出翻转版的美女与野兽,或者公主救骑士? 荒川依奈仔细想了想…… 呃,好像还挺合理? 好吧,那故事就完全通顺了—— 黑发白裙的蕾米尔在旅游经过镭钵街(虽然不知道镭钵街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旅游的)的时候,见证了中原中也不知为何化为巨兽的场景。 触景伤情的她顿时想到了一些不愿提及的过往,然后顺理成章救下中原中也,并且把救人的方法交给匆忙赶来的西宫里绘,自己则消失无踪。 很好,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是逻辑上还算说得过去。 关键是蕾米尔现在真的在横滨转悠,有了切切实实的物证,事实的可信程度又进一步上升了。 但是现在问题就是—— 传说中蕾米尔给的神秘方法是什么? 荒川依奈嘴角一抽。 她不是哆啦●梦,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可以如同橡皮泥一样随意搓圆捏扁。 她倒是想啊,要是能有这能力,她早就辞职不干,在各个世界快乐地旅游度假了。 但是现在就是没有,她就是生搬硬造,也得现场造出一个来。 “好吧……让我想想……” 面对中也愈加期待的眼神,荒川依奈只好含糊地回答,然后意识尽力沉浸下来,仔细思考能把中也变回来的对策。 唔…… 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东西来着…… 荒川依奈左思右想,忽然,余光瞟见了任务栏正在倒计时中的任务。 莹蓝的面板上,高高挂在上面的任务条格外显眼。 【突发任务:拯救“羊之王”】 【任务倒计时: 3min】 【任务奖励:人造异能抑制针剂】 就是这个! 荒川依奈眼睛一亮,目光在身前面板上“人造异能抑制针剂”几个字上面流连,就差把那几个字代表的东西从面板上用目光狠狠挖出来了。 芜湖~找到了~ 怪不得眼熟呢,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任务奖励的药剂,简直是为了中原中也量身打造而成的。 要是说这个世界上谁最需要这支增强异能控制能力的针剂—— 那么无疑是现在正荒霸吐化的中原中也! “我知道了!那个姐姐临走之前好像给了我什么东西!” 荒川依奈装作恍然大悟地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中原中也。 “哈!我就知道!”中原中也忍不住欢呼。 就算再怎么冷静,中原中也始终是个少年,年龄不大,虽然敢于杀人但是缺少一点自信和勇气。 中原中也轻轻放松紧绷的身体,后知后觉感到自己的紧张。 啊,天哪。 天知道刚刚里绘深思的时候,他到底有多紧张,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生怕那个神秘人没有办法把他变回来,生怕他以后就要顶着这样一副外貌生活在世界上…… 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中原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幸好,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忍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中原中也在原地小小欢呼一声。 与庞大身躯相比显得格外幼稚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好啦好啦,中也真是的,也太激动了吧!” 挥手赶走飘到身边的火星,荒川依奈笑着打趣道。 害,果然还是个会把开心表现出来的小天使,和原著出场时高贵冷艳的中也大人有点不一样,少了那股沉浸在黑暗中磨砺出的刀刃一样锋锐的冷厉,多了一分果实挂在枝头令人心动的青涩。 不知怎么,荒川依奈觉得,这样也不错? “好啦,中也,我可是有个前提要求的哦!” 荒川依奈笑眯眯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似乎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中原中也拒绝似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啊……什么事,你说吧。”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回应。!!! 这种信任,真是让人心动诶! 就是这种不经意间托付出的珍贵心意才让荒川依奈更加心动。 心底小小地感动了一下,但这并不妨碍荒川依奈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也,让我打败你一次吧!” 中原中也一愣。 他认认真真观察少女的脸,这时候他倒托这种形态的福,视力被大大加强的情况下,只要他想,甚至能看清少女纤长的,根根分明的乌黑睫毛。 此刻,它们正因为不安而轻微震颤着,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咳咳。 不对,他不是来观察这种事的。 中原中也暗自懊恼了一会,甩甩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袋。 专注的目光又不容忽视地重新落回少女的脸上了。 “喂……中也……”很难说这样明显的视线不会让被注视的人感受到,更别提还是这么一双大眼睛了。 反正荒川依奈灵敏的感官让她无法忽视。 “我说真的呢,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突发奇想啦……就是假装输给我,好不好嘛!” 她当然没开玩笑,不击败“荒霸吐”,任务怎么完成。 任务不完成,抑制剂怎么拿到。 抑制剂拿不到,中也就变不回原本的身形…… 这么一合计,还是要“实打实”战胜一次“荒霸吐”才好,嘿嘿。 886冒头,非常无情地吐槽了这种钻系统空子的行为:【宿主……真有你的。】 荒川依奈一点没有自己钻空子的自觉:【难道面前的不是“羊之王”吗?难道我不算打败他吗?】 毫无疑问,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 所以她的行为完全符合系统的标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合理利用规则!(大声) 886噎了一下:【宿主真是的……还不是要我收拾后路。】 欺骗系统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也只有它这样的高级系统,才有权限稍微插手一些功能运转,好让判定标准轻松一点。 虽然它对这种工作没什么怨言,反正本来就是辅佐宿主的任务。 它只是……不太希望宿主在任务之外和目标产生太过深刻的纠缠。 886不确定地想。 一旦在任务中掺入太多的感情因素,那就意味着任务的不确定性急速上升,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尽的麻烦和代价。 因为感情——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会让人盲目,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而它的宿主深刻明白这一点,却叛逆地并不忌惮付出感情。 这就是它最担心的地方。 【好啦好啦,小管家婆。】 荒川依奈无所谓地摆摆手。 要是这点麻烦都要找,她一定会选择在回到穿管局的时候恶狠狠闯进管理部,和主脑大吵一架! 哼哼,谁还不是个资深员工了咋的——管理司还没解释把她放到融合世界这事儿呢!自己不找他们麻烦都是好的! 886听话地沉默了。 显然,荒川依奈并不理解它的担心。 倒是中原中也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失神:“里绘?里绘?” “啊……啊,在呢!” 荒川依奈把注意力放回中原中也身上。 “啧,发什么呆。”中原中也不自在地啧了一声,“来吧。” “啊……啊?” 看着傻乎乎的少女,中原中也那股窘迫的感情消散了不少,他整理一下心情,不紧不慢说道:“来吧——不是说要我输给你一次吗?来吧。” 说完,他甚至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还要低一点?现在换你够不到我了。” 话音一落,他居然还真的半俯下身,用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对着手无寸铁的少女。 “来吧,”他重复道,“把我从这样的绝境中拯救出来吧——” “亲爱的里绘。” 作者有话说: 公主拯救骑士hh 第87章 一箭双雕 “呼——终于解决了。” 荒川依奈深呼一口气,扶着踉跄的中原中也从半空中落下。 脚尖轻轻一点,荒川依奈在莫名的风帮扶下站稳,哦,还不忘记扶一把摇摇晃晃的中原中也。 炙热的风从地上升腾起来,轻轻吹起两个人的衣角,火焰不复狰狞,低头温顺地退开,给中央依偎的两个人让出一片空地。 “恶——这感觉真糟糕,浑身软绵绵的,”中原中也半倚在荒川依奈肩头,随着她的力气半拖半走,皱眉说道,“浑身无力的感觉真让人讨厌,好像力量一下子就消失了似的。” 而他最讨厌失去力量,因为在危机四伏的镭钵街,没有震慑危机的力量,就意味着只能像小羊一样任人宰割,无力反抗。 “噗,中也这幅样子真是少见,”荒川依奈环视抬头四周,把靠在身上的人扶到一截断墙下靠好,“唉,不用担心啦,毕竟实在是没有人会想来这里试探一番的诶。” 浑身无力应该是药剂在发挥作用,现在只是按照中也自己的意愿把异能力量压制下去,只要能挺过这段时间,等药剂的力量彻底和他融为一体,到时候他就能重新拿回力量,甚至更上一层楼。 中原中也软绵绵地躺在阴影里,眉头紧皱,感觉自己的侧臂好像扎进一根看不见的刺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嘶——这真的不是毒药吗?”中也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举起自己无力的胳膊,撸起破破烂烂的袖子,把大臂青紫一片的针孔展示给荒川依奈看。 啊嘶—— 看到在白皙的大臂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荒川依奈也倒吸一口凉气,随之一阵心虚涌上心头。 啊这…… 这也不能怪她嘛……好久没用过医疗技能,手生,手生。(吐舌) 毕竟你也不能要求一个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铁血娘子(?),系统奖励都是眼都不眨直接买光环和buff的败家女人还能记得针筒怎么用,不是吗? 没有紧张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把针头断在中也硬邦邦的肌肉里,她都得谢天谢地感谢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小白鼠们倾情奉献。 ……她现在解释她不是故意的,还有机会吗? “真是的,”就举了一小会,中原中也白皙的额头溢出亮晶晶的汗珠,几乎把支持不住自己的胳膊,他颤巍巍把手放回去,碰到伤处,表情一阵扭曲,“要不是真的能变回来,我还以为要死翘翘呢。” 回想起纯白幻境里面,少女哆嗦着手目光犹疑,动作却是相反地毫不犹豫地一针扎下,利索的动作让中原中也后知后觉打了个寒战。 呵呵……呵…… 要是没有死在阴谋诡计的敌人手下,而是死在友军哆嗦的针筒下,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肯定会死不瞑目化成幽魂,每天暴躁地漂浮在笨蛋旁边,盯着她不让她手下一滑再多制造两起惨案来。 啧,总觉得要是不看着一点的话,总有一天,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可是,当罪魁祸首西宫里绘时,没人能硬下心肠责备她的无心之失,尽管她的失误可能会让他陷入危机。 没有人能真心责怪她不小心的举动,因为她长得那么柔弱,光是小小的过错都能让她漂亮的粉色眸子里噙满泪水—— 谁又忍心说出那些尖锐的话,伤害本就愧疚的少女软弱堪比受凌冬摧残的内心呢? “算了,我又没怪你,干嘛摆出那副样子……”中原中也眼见少女貌似愧疚地低头,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太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幅样子,真是——太逊了。” “噗,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态,”荒川依奈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身体,“我才不会嘲笑中也呢,相反,中也就算这幅样子也很让人喜欢呢。” 残破的墙体,满目疮痍的建筑,火焰和黑烟肆无忌惮吞噬着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是一派末日废土的颓废模样。 荒川依奈挺直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半躺在断墙上形容狼狈的赭发少年,目光带着奇异的审视和赞叹。 在血与火奏响的哀歌之间,罪魁祸首却是这么一个少年。 此时此刻,他皱着眉头半躺在这片由他制造出的废墟中,明亮的火焰在他钴蓝的眼睛里跳动,赭红的发丝略微凌乱,外套丢在基地的房顶上,里面的衬衫也因为变身而破破烂烂,被火焰烧灼出的洞分布在这件可怜的衬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火焰和哀嚎的地狱中,皱着眉头的少年喘息,青涩得像是被献上祭台的羊羔。 明明是个大魔头,却比路边最纯洁的小动物都惹人怜惜。 …… 幸好中原中没有读心的本事,背光的情况下他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不然荒川依奈也不确定,中也会不会惊疑西宫里绘是不是被掉包了。 但是。 没有人能拒绝战损状态的中原中也,没有人!(大声) 可惜,中原中也只能听见少女调笑似的话,看不见她眸中的欣赏和打量。 “说什么鬼话呢。”中原中也尝试从地上坐起身来,但是浑身无力的情况下想要不依靠别人的支撑自己坐起来,实在是有点为难人。 看他实在是撑不起来,荒川依奈笑了一声,俯身拉他了一把,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烧红似云霞的耳尖。 噗,一生要强的中原中也.jpg “鬼话?这可不是鬼话?”看着中原中也坐正,荒川依奈直起腰踮脚眺望着周围环境,试图在火焰和建筑物的遮挡下找到她想要的,嘴里还不忘狡辩,“我可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哦!”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啧。”中原中也不自在地拽拽过短的衬衫,好让它把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遮住,但是收效甚微,荒川依奈甚至还能看到中原中也不小心把衬衫一块碎布拽下来时一片空白的脸。 他偏移眼神,转移话题道:“咳咳……你在看什么呢?”从刚才开始一直左顾右盼的。 荒川依奈也不揭穿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说:“我在找其他成员呢。” “羊”的其他成员。 荒川依奈有九成把握,中原中也此次充满疑点的荒霸吐化,和“羊”的成员有关。 本来人在营地里面的时候还没有任何问题,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呢,人和他们一出任务,马上就出了意外,说这是单纯的意外—— 谁信啊? 反正荒川依奈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件事和羊没关系。 要知道,在原著里,明知道自己倚靠的就是中原中也,白濑还会毫不犹豫地把浸过老鼠药的匕首送进他的身体,恨不得当场置他于死地。 要是说这件事和羊,或者说和白濑一派有什么联系,荒川依奈绝对是信的。 “其他成员……对了,还有其他成员!”中原中也猛地一愣,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点什么了。 他和一直和里绘说话,竟然下意识忽略了和自己一起来的伙伴们!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真是的,中也!”眼见中原中也强撑着要起来,荒川依奈忍不住把人抓着肩膀弯腰按了回去,“着什么急,他们见势不妙肯定会跑的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笨,看见危险不但不会跑,还莽莽撞撞非要挺身而出。” 荒川依奈说得没错,不如说,她太了解这些人了。 当荒川依奈出现在三合会基地附近时,透过系统地图,她就发现“羊”的成员已经一哄而散地跑光了,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还在附近徘徊。 而剩下的这些,又有几个是形势所迫,几个是真心担心中原中也安危的呢? “……咳咳!” 被一把按在地上的中原中也神情空白,什么羊啊同伴啊组织啊全都抛在脑后。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为什么里绘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却该死地这么大啊! “啊,没事吧中也!” 荒川依奈表面上一脸无辜加慌乱,表面手忙脚乱地去揉中原中也的伤处,实际上却在心里暗暗发笑。 笑死,今天能把你放出去,让你找那些白眼狼就算我输! “呃……没事。” 中原中也扶着胳膊讷讷说不出话。 他怎么说?这种情况要他怎么说? 他总不能告诉里绘轻点,因为他现在是个虚弱无力的病患,需要被轻柔地照顾的病患吧!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 “好啦,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养伤吧~”荒川依奈含笑拍拍中原中也凌乱的赭红头发,感受手下温暖顺滑的手感,不禁咂舌。 啧,这手感,真没得说。 “那你呢?”中原中也沉默一会,问道。 “我当然是去找可以帮我把你带回去的人啦~”荒川依奈轻笑,“我一个人可搬不动你,你太沉了。” 其实是可以的,就算化成荒霸吐的形态,只要荒川依奈使使劲,用点道具也不是搬不动。 但是不找点借口,她怎么好跑出去调查真相,找一些人算账,再顺手牵羊捡捡漏呢? 她仔细在心里盘算着。 最近家族人手不太够啊……看看灾难过后还有没有大难不死的小孩,捡回去洗洗涮涮,好好培养几天,当个打手也不错。 正好,周围的势力死的死伤的伤,能留在荒霸吐肆虐范围正中心的,都是跑不掉的,和外界断了联系的可怜人。 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样一次活下来的机会的,就算是那些外表看起来不懂事的孩子也是。生存下去,是刻在镭钵街居民本能里的金科玉律。 “嗯……早点回来,小心危险。” 中原中也以为她说的是“羊”,垂眸,轻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仰头看着少女纯白的笑容,他竟然有一瞬间不想她离开,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但是现在在他身边,安全已经得不到保障,不如让她先找到大部队。 “好啦好啦,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前面的!” 荒川依奈表面笑嘻嘻,内心则是对着“羊”逃走的成员磨刀霍霍。 只要让她找到证据……或者证据这种东西没有也行,她肯定会狠狠教训这群没礼貌的孩子一顿,好让他们贫瘠的心灵得到救赎,在心里种下一颗同、伴、爱(重音)的种子。 荒川依奈整装待发,顺手给中也释放了个一次性防护道具,抬头看着燃烧的废墟,眼神亮闪闪到好像看见宝藏的嗅嗅。 好—— 灾后关怀小分队,出发!(好耶!) 作者有话说: 白濑:你不要过来啊! —————— 腱鞘炎好痛QAQ,热敷的时候还被低温烫伤惹…… 第88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荒川依奈嘴里哼唱着不清不楚的童谣,一边蹦跶着避开路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烈火熊熊,但始终捉不到她的破绽。 采蘑菇的小姑娘踏着火焰,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来采蘑菇! 先到先得,数量有限,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最先光临的小蘑菇还送地狱级体能训练一份哦~ “呼——有点热啊,”她伸手扇扇风,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意,郁闷地吐出一口热气,“真是的,大意了,这附近的火还没灭呢。”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让荒川依奈打了个寒战。 见鬼了? 荒川依奈犹疑地左右环视,没有找到罪魁祸首,不由得作罢,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小烦恼。 荒霸吐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神明,它的力量天生就蕴含着狂暴和野性,想驾驭它很难。 更何况现在的中也才刚刚步入操控力量的开端,离操控自如还远得很。 失去控制的火焰依旧灼热难耐,在焦黑的土地上黑潮一样蔓延。 “真讨厌。” 荒川依奈眯眯眼,叉腰,踹了一脚身边舔舐着脚踝的火苗。 跳得欢快的黑色火苗被踹得一顿,继而小狗一样呜呜咽咽地逃走,在地上蔓延出一条烧焦的痕迹。 荒川依奈满头黑线地看着周围的火焰瞬间避她如蛇蝎,动作迅速地退开三米远—— 真是的,跑什么跑,搞得我像什么欺男霸女的恶霸魔王似的…… 荒川依奈吐舌,也不管火焰们的反应,抬脚前进。 【宿主……为什么要往东北方向走,西南角的生命反应活动不是更激烈一点吗?】 886在脑子里不解地发问。 【动动你的小脑瓜啊小笨蛋,】荒川依奈摸摸发凉的后颈,耸了耸肩,【当然是西南角是靠近镭钵街外面的地方,虽然活下来的人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相对而言没有能力或者生活还过得下去的人聚集的地方,比起真正从小在镭钵街长大的人来说,不论是攻击力还是警惕性都差了不少。】 【我是想要捡点帮手回家,可我又不是想做慈善,没有用处的废物捡回去也通不过初步的筛查,浪费资源还让人小瞧了我的看人能力,嘿哈——】 荒川依奈脚下用力,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抬头又接着补充道:【与其浪费了外面那点人脆弱的生命,还不如深入里面,找点更狠更有价值的人呢。】 镭钵街就是缩小的丛林,在这里,只有最有力的组织或者最强大的个人才能获得一席之地。 就像丛林里成群结队的狼群和总是独行的老虎一样,用团结或者武力压制,让底层掠食者惊恐避讳,才能划分出一块固定的栖息之所。 说着说着,几间还没彻底烧毁的小房子映入眼帘。 好耶! 荒川依奈目光如炬,在这个小小的聚落里寻找起来。 说是聚落,这地方根本就是个小组织,中央破落的石头房子,周围围着稀稀散散几个破布帐篷,歪歪扭扭的。 此刻,火焰在这里蔓延,微笑着舔舐破旧发黄的布料,在灰黑的石墙上烟熏出黑色扭曲的壁画,在房间和帐篷里肆虐,最后在灰白的土地上餍足地吐出翻滚的黑烟飘向天际…… “哇哦,好惨。” 荒川依奈一脚踏进这个小小的聚落,扑面而来一股焦臭的味道,插在空地上的小旗子也被火烧灼,红一块黑一块的,边缘破落得不成样子。 她甚至在角落看不出形状的铁皮桶里看见爆炸的痕迹,威力并不是很强。但是荒川依奈咂咂嘴,凭借自己的经验一估计—— 这些原本扣在桶里的炸药要是充分利用起来,威力大约能把领地中央的石头小房子炸塌吧。 还不错。 “有点意思。” 在心底稍微一盘算,荒川依奈挑眉。 别看在港口Mafia,什么大当量炸药和新型枪械不要钱一样往仓库里面运,但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港口Mafia是颇有名号的老牌黑暗势力的基础上。 想弄到炸药,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荒川依奈眼中的“残次品”,都要付出不一般的代价。 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也根本轮不上镭钵街倒霉透顶的流民们。 住在镭钵街,上帝根本不会对这里投下任何一道目光,想在这里扎根的话,记住一句话—— 要想拥有,只有抢夺。 “我有预感,”看着面前黑漆漆但还算完好的屋子,荒川依奈歪头想了想,“我要收到自己的第一只小蘑菇了。” 木质门板毫无疑问已经被烧穿,只剩下几个燃烧着的碎片和满地灰烬,期期艾艾诉说着它原本的样子。 黑洞洞的门口四敞大开,门口哔哔啵啵在门板残骸上炸裂的小火苗,也只能在一瞬间映亮门口的一块黑暗,再往里看,更深处的是深不见底的沉渊。 “啊哦,看起来像是等人上钩的陷阱似的。” 拥有敏锐警惕心的荒川依奈觉察到了地形的不便,但这小小的挑战根本没能浇熄她心中的好奇,相反,她现在对这个房间里面可能藏着的未来打手有了深刻的探索欲望。 希望这孩子还藏在屋子里。 而不是让死在烈火和倒塌的建筑物下。 摇摇头,荒川依奈一边毫无诚意地祈祷,一只脚踩着灰烬踏进黑暗里。 “锵——” 一线寒光交错,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上钩了! 荒川依奈眸中冷光一闪,手中的匕首顺势一侧,敌人手中的锐器顿时失去着力点,顺着匕首刀刃的方向划去—— 一片黑暗中,尖利的寒光毫不犹豫地靠近,薄如蝉翼的刃尖闪烁在来着烟灰色的虹膜中,在原本麻木冷静的神色中劈波斩浪,划出一道惊骇! 两人一上一下举刃对峙,由于荒川依奈的撤离,上方原本优势的重力力量顿时化为索命的镰刀—— 战斗中忽然失去平衡实在是一件危险事,尤其是近身格斗中,这种行为无异于主动把脖子伸到敌人面前让他砍,荒川依奈甚至能听见来人恐惧之下骤然加重的呼吸。 嗯哼,战斗意识不错,技巧差了点。 没想真的要了他的命,荒川依奈适当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急不慢地避开从上至下袭来的寒光,轻描淡写地抬腿—— 向下狠狠一鞭! “唔呃!” 吃痛的声音伴随轻微的骨裂声响起,来人失去平衡,被荒川依奈抓住时机,小腿架在肩头,狠狠地跪在地上! 地上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的灰尘猛地腾起。 小腿有点硌得慌。 有点瘦,不过还在接受范围内。 通过动静大致估摸了一下,荒川依奈脑海里初步得出面前人的身体数据,还好,有点营养不良,还不至于养不回来,在接受范围内。 “喂,怎么样,还能说话吧?” 荒川依奈挽了个刀花,一只脚稳稳站立在地上,保持着压制的姿势,居高临下问。 “……” 黑暗中,只能听见他沉沉的喘息,就算是这样弱势的姿态,也没有任何回答。 “啧,”荒川依奈对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表示不满,“说话。” “咳咳、咳,”跪在地上的孩子摇晃了两下,脊背挺得直直的,却低着头说,“没事,大人有何吩咐。” 说着,他轻轻颤抖起来,瑟缩着咳嗽两声,阴沉散乱的刘海如同厚重的门帘,挡住他的表情。??? 小蘑菇,你这是什么反应? 荒川依奈挠挠头。 虽然镭钵街专门找一些弱者发泄的垃圾也不是没有,甚至有长得还可以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会被当做战利品在各个势力之间辗转…… 但是我像是这样的人吗,啊? 我这么正直一个人,啊,怎么会觊觎美色呢? 荒川依奈深深感觉自己的节操被误解了。 于是她不说话。 跪坐在地上的孩子好像误解了什么,随着她的沉默,像只在暴风雨中被打得湿淋淋,昏头昏脑找不到方向的幼燕一样颤抖得更厉害。 “大人……”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畏惧,“别杀我……我还是有用的……” 走神中的荒川依奈没有作答。 默不作声的姿态让跪在地上的孩子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艰涩开口:“我还能……侍奉您……” 说着,他膝行几步,伸出一只冰凉纤瘦的手试探性攀上荒川依奈搭在肩膀上的温热小腿,暧昧地上下摩挲…… 一个激灵,荒川依奈被腿上冰凉盘旋的手掌惊醒,那感觉,就好像一条瘦骨嶙峋的毒蛇试探性攀爬缠绕上她的小腿,吐着鲜红的信子,试图用人畜无害的外表放松她高高竖起的警惕心—— 然后,张开淬毒的獠牙,一击致命。 “当啷。” 伴随着紧缩的瞳孔,是小刀落地的声音。 缓缓收回腿,荒川依奈无奈扯扯被卷刃匕首勾破的长袜,看着那个不容忽视的破洞,用手指戳戳,叹息一声:“唉——我还挺喜欢这双袜子呢。” 只字不提地上的人的冒犯。 这双可是她挑挑拣拣,在中也带回来的物资里面最顺眼的一双长袜,角落里绣着一只猫爪非常让她喜欢。 “怎么办呢……嗯?” 意有所指的话让手掌发抖的少年身体一颤。 “大,大人……我……” 虽然听起来是个少女,但是少年丝毫不敢僭越,恭恭敬敬用了磕磕绊绊的敬语。 如果一定要的话……他也要抓住最后的几乎活下去…… 就算是牺牲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停,我可不是垃圾的人,别拿那种东西来烦我。”荒川依奈说的是那些沾染情i色的交易。 “那,那,”少年磨蹭一会,嘴唇翕动,“大人需要仆人吗?” “我要仆人干嘛,我又不缺那种东西。” “大人……难道您需要一个眼线,帮您掌控镭钵街动态……?” “啧,我要镭钵街干嘛,脑子坏掉了吗?” “……” “那您想要一个手下吗?” 他实在是不确定。 真的会有人只是因为想收他为手下,才来击败他吗? 他这样除了一张脸毫无用处的人,真的能不付出任何东西,就被这样强大的少女收入麾下,逃离最底层的混混身份,甚至成为她身边的一员吗? 丝毫没发现自己有点慕强心理的少年恭敬地低头,丝毫不敢用目光冒犯面前强大的少女。 “嗯哼,看来你还不算笨到家。” 能在凭借武力的镭钵街活下来,羸弱的身形代表着其他地方的加倍优秀,这么一朵可爱的小蘑菇长在自己面前,不拔了丢到筐里还等什么呢? 荒川依奈用脚尖把地上锈蚀的小刀挑到他怀里,少年下意识接住。 “你的答案呢?” 既然……既然能得到她的宽恕的话…… 少年用力攥紧手中破烂的刀柄,感受手心钝钝的痛感,用力咬紧下唇。 “我愿意臣服于您。” 他抬头,长长的阴沉刘海下,烟灰色眸子臣服地垂下。 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顺着他温顺服帖的发尾看去,他虔诚地朝荒川依奈露出纤细而脆弱的喉颈。 很漂亮的线条—— 就像甘愿一只臣服的动物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最近疫情有点严重,小可爱们可要照顾好自己! 第89章 背叛 “起来吧,我需要的是打手,不是宠物。” 荒川依奈没有说什么假兮兮的漂亮话,像是“不用客气,从此往后就是一家人”,“以后跟着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什么的话…… ……yue。 说的比唱的好听,别说镭钵街吃亏比吃饭还频繁的人精们不信这话,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信的好吗? “是,大人。” 果然,这种冰冷冷的语气更让垂首着的少年心中一定,他恭敬地回复,头顶上一卷呆毛迎风摇晃。 “别叫我大人了,我是西宫里绘,”荒川依奈伸手,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以后就跟着我吧。” “是,西宫大人,我叫……水上勉。” 少年没有得到允许,不敢随意起身,也不敢避开脑袋上专门逆着毛摸的手,只能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在下……在下……定为西宫大人效犬马之劳。” 水上勉……? 荒川依奈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仔细想又没能想出什么确实的东西来。 估计又是哪个番剧的龙套角色……? 反正这筛子一样的世界她也不抱希望了,别说出现个不在剧情里的炮灰,就算哪天她走在路上,看见个粉发戴着绿眼镜高中生拎着咖啡布丁迎面走来,她也不会惊讶…… 不,这个还是会惊讶的。 “好的,小勉。” 把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抛到脑后,荒川依奈随口给他起了个小名。 “……好的,西宫大人。” “叫我里绘吧。”西宫大人什么的,听起来怪中二的,而且和西宫家族里的那些腐朽老头子似的。 “好的,里绘。”虽然直接称呼了名字,但是少年的身体硬邦邦的,好像叫了她的名字,下一秒她就会跳起来用手里那把神出鬼没的小刀割了他的脖子似的。 “嗯哼,走吧,别在这磨叽了,我现在可是还有几项安排呢。” 荒川依奈利索地伸手,把地上的少年拽了起来:“起来吧,地上坐着不凉吗?” “……” 水上勉拉着那只看起来细弱的手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站好。 他垂着头站在荒川依奈面前,破烂的衣服虽然还算干净,但是依旧不免都是大大小小的洞。 嚯——还挺高。 荒川依奈仰头,咂咂嘴,看起来有点呆。 没想到这小蘑菇不自闭了,从角落里站起来的时候还挺高,这身高—— [西宫里绘]自己大概有一米五这样吧,对比同龄人还是有点矮,但是肯定是要比吃不好穿不暖的镭钵街孩子们长得要高挑一点。 但是水上勉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尽管人是很恭敬地低头,但是还是差不多比荒川依奈高了整整一个头。 原本以为你是个可怜小蘑菇,结果从地里拔起来,提溜一看,居然还有一半埋在地里? “呃,你多大?” “十六。”! “好吧……”荒川依奈恍恍惚惚抬脚往外走,深感这个世界的玄幻,“我还以为你顶多只有十四呢。” 水上勉的脸型就是看不出年龄的类型,更别说长期的颠沛生活让他身形消瘦,下巴尖尖,颧骨突出,更显得那双烟灰色眸子在脸上占据的面积更大。 阴沉沉的刘海乌云一样压在他优秀的眉眼上,在高高的眉骨上栖息,为原本就看不清的双眼蒙上一层暗暗的滤镜。 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在高温的烘烤下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青色。 大眼睛,瘦脸颊,再加上长而蓬乱的黑发。 抛去气质不谈,水上勉的长相的确算是优秀,放在番剧里,大概是那种表面瘦弱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实则暗地里心态扭曲,准备报社的那种反派角色吧。 不注意看的话,的确容易搞错水上勉的年龄。 水上勉不说话,只是乖顺地跟着荒川依奈走出摇摇欲坠的房子。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怨天尤人的。不丢掉性命,或者是被像货物一样拉走,只是输给这样一个女孩,已经是最好结果。 能活下来就够了,想奢望一些别的简直是做梦,他没有被就地杀掉,现在拥有了新的任务——成为面前少女的手下,或者说是—— 走狗。 水上勉跟在少女身后,看她巡视地盘一样,背着手在自己曾所拥有的小小领地中转悠,所过之处,地上嚣张的火焰皆退避三舍,为她开路。 她最后在“门口”停留。 “和你的过去说再见吧,小勉。” “……是。” 水上勉点点头,朝着场地正中央燃烧着的旗子走去。在荒川依奈饶有兴趣的目光下,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滚烫的旗子拽了下去。 啪嗒。 余烬燃烧,火红的旗子跌落,在地上滚了滚。 水上勉沉沉的刘海下目光晦暗不明。 “向您效忠,里绘。” ……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走在脏污的街上,白濑越想越憋屈。自己怎么这么快就从原地离开了?他还没彻底确认中原中也已经死在那场“意外”里面了呢! 越想越气,白濑抬腿,狠狠踢了一脚路边散落的铁皮罐子! 锈蚀的罐子“当当朗朗”地翻滚,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蹿下跳地滚远,最后“噗通”一声跌到脏臭的水坑里,再也浮不上来。 白濑的目光一顿。 仿佛从这种发泄的渠道中得到了快乐,他扯着嘴角,把路边一个接一个的垃圾踢到不远处的水坑里。 一时间,在这个狭窄逼仄的角落里,叮铃咣啷的声音不绝于耳,小水沟的水平面渐渐上涨,很快就漫过地面,黑褐的污水朝着白濑蔓延而去。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白濑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很不错的游戏,不是吗?” “什么人?!” 白濑惊醒,厉声喝问。 “哦,别这么警惕,我的朋友。” 暗处,房子之间的缝隙处,缓缓涌动着一股黢黑的烟雾,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烟雾的正中央发出,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想见到我,不是吗?” 说着,黑雾从缝隙中浪潮一样涌出,乌云一样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猛地扑到白濑面前! “!” 白濑吓得倒退一步,面色惨白。 啪嗒。 从上到下,黑云一样翻滚的雾气凝聚成宽松长袍,烈烈的风从下摆吹起,伴随着袍角飞扬,来人长长的发丝舞动着。 一双很有年代感的绑带皮靴轻轻踩在地面上,随即被黑袍完全覆盖,一闪而逝。 白濑只感觉一只冰冷的钩子钳住自己的手臂,强硬地把摇摇欲坠的他扶正。 “天,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这么毛躁,我们会面的时间还有很多。”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白濑艰难站直,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面前的黑袍人。 当初脑袋一热,答应了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主动找来的神秘人,拿了他一管药剂,得了一沓钞票和一把威力不大的手枪。 他也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转身把中原中也赶下台的,一顿饭和一张长期饭票他还是分得清,但是,钱和武器只是交易的附赠品。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面前这个人拿出的新药剂—— 异能开发药剂。 白濑还记得,那支莹蓝色的,闪烁漂亮波纹的试管。 只需要一小滴,就能让一只在贫民窟随处可见的该死的老鼠拥有特异的力量。 天知道,当那只丑陋的,掉毛的老鼠在他面前“吱吱”叫着,从嘴里喷出火的时候,白濑的心中是有多么震动! “我答应的事已经办好了,那管药剂,一大半,不,是几乎全部,都被我洒在中原中也身上了!” 白濑眼都不眨地撒谎。 他没能找到机会,只能趁着拍肩的动作把药剂抹到中原中也的衬衫上,但是一只手能抹上多少,又有多少药能顺利粘附在衬衫上呢? 但是这依旧不妨碍白濑夸大其词,力求绝不放过任何一点邀功的机会。 “其实注射,雾化,直接吞服的效果比较好……但是皮肤接触也不算是个坏手段。”神秘人喃喃。 白濑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说异想天开的注射和雾化了,就连相对好实现一点的吞服都是难如登天。 “羊”的成员谁不知道,自从西宫里绘来了之后,中原中也再也没和群体一起吃过饭。开始的时候还拿照顾伤员当借口,后来直接一声不吭地找向来和“羊”不合群的那个女人去了,连个借口都不找。 “中原中也每天基本上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习惯找另一个成员。” “哦?固定的另一个成员吗?” “是的,基本上每天都是她。” “她?女性?”神秘人宽大兜帽遮蔽了脸,但是语气中的兴致很明显。 “是,她的名字叫西宫里绘。” 白濑略带恶意地回道。 他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西宫里绘一看就知道不是从小生活在镭钵街的人,优秀的外貌,弱不禁风的身体,加上假模假样的礼仪,很可能是躲避什么麻烦才进来的。 要是神秘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就算了,自己报上名字的行为也就算多此一举;要是他知道西宫里绘……恐怕有人的日子不能这么悠闲了。 “西宫里绘……西宫……”神秘人思索一阵,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西宫家的。” 白濑的目光更加灼热。 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神秘人说道:“好像最近是听说过西宫家有什么动作,但是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就算是好奇,人家也没有义务解答。” “所以就算西宫家还有个女孩遗落在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白濑眼中的光熄灭了。 “好了,我的朋友,现在是我们叙旧的时间,不要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打扰,好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白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这让他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先要报酬再干事,这下子完全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了。 “对,那现在我的报酬……” “哈哈,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么说好的物品当然也不会少了你的,”黑袍仰头笑笑,身后的黑发随着动作摇晃,“来,我对朋友一向是很慷慨的。” 说着,他把一个细长的试管递了过来,里面装的就是白濑曾经看到过的莹蓝色试剂。 异能开发药剂! 白濑的呼吸瞬间粗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波纹荡漾的的药剂。 这就是神奇的药剂! 只要喝下它,他就会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更加广阔的前程! 白濑不认为自己得到力量之后会比中原中也差,他甚至觉得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这世界上最可靠的力量! “啵” 一声轻响,白濑迫不及地拔出瓶口的玻璃塞子,动作急躁地把盖子丢到地上,急急忙忙仰头去喝—— “等等,我亲爱的朋友。”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挡在了他面前。 白濑不爽地看去,黝黑的袍子让他冷静下来。 “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现在这是属于我的了,对吗?” “没错没错,我的朋友,请相信我,我的本意并不是阻拦您……”神秘人微微一笑,“但是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事儿真多…… 白濑心中腹诽一句,故作大方道:“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哦,我想问你,我亲爱的朋友,你亲眼看见中原中也化为一只怪物,是吧?” “没错,当时我一直紧紧盯着他呢,不可能会出错。” “那您最后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啊……啊?”很明显,半路就逃走的白濑被问到了,“他不是还在原地吗,不然就是死在那儿了吧,你们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的,我又不是他妈妈,时时刻刻盯着他。” 白濑不在意地说,同时给自己找了个在他看来很合理的借口。 神秘人身边的黑雾涌动得更厉害了。 “对,是的,我想我会去找的,”他笑眯眯开口,“那么,朋友,你有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呢?” “我都说了,那鬼地方着火了,脑子有病才往里面跑。”白濑嘀嘀咕咕。 “好了我的朋友,现在我完全明白,没有问题了。” 神秘人退开一步,把场地留给攥着试管的白濑。 颇为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内心其实更希望他现在就离开的白濑重新举起试管,把里边的液体贪婪地一饮而尽。 莹蓝色散发光芒的液体顺畅地流入咽喉,顺着食道流下,冰冰凉凉的感觉让白濑打了个寒战。 一瞬间,一股热流从胃中勃发! 白濑满脸通红,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架在火上的铁锅,承受灼热的同时,还在不停咕嘟咕嘟往外翻腾气泡。 血管里流淌的鲜血好像凝结了一般,让白濑感受到错觉般的窒息。 “唔——呃!” 他憋红了脸,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泛着凸起的青筋。 一丝诡谲的笑容在神秘人嘴角浮现。 “又是一个不能坚持的,亏我还真心实意地期待了那么一会。” 他戏谑地说道,就好像跪在地上的白濑只是他眼中的一只小白鼠一样。 “呼——呼——啊!!!” 白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事实上,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把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撕扯下来,再一块块丢到冰库里降温! “得了,别叫了,我、的、朋、友。” 神秘人一晃身,化作一团黑烟,打晕了嘶吼的白濑。 他拎了拎手上不停颤抖的人,颇为不爽地念叨:“啧,没用,把药洒了那么多不说,就连人也看不紧。” 他们的人去寻找中原中也的时候,一片狼藉的火场除了几个被烧焦的倒霉蛋之外,连一片细鳞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套套情报,谁愿意和这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交流那么多。 “走吧,我还有事要干呢,上面那些老东西真烦人。” 一声不满的抱怨之后,黑烟散去。 原地空无一人。 …… 良久,从小巷的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荒川依奈弯腰,捡了一片地上散落的试管碎片,放到眼前仔细观察,淡淡的荧光蓝浸润在碎片锋利的边缘处,十分梦幻。 “……针对中也的阴谋?” 作者有话说: 肥章肥章!写得手痛(叹气) 以及,写这章的时候神秘人神秘人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的you know who…… 劳德(举起魔杖):Avada—— 第90章 我腾空 “西宫大……”水上勉站在她身后,期期艾艾开口。 荒川依奈一个眼神扫过去。 “里绘。”他立刻改口道,“难道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不算认识,”荒川依奈把手上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举到头顶,眯着眼睛,透过投射下来的阳光研究,“只是一个被怂恿到台前的卒子罢了。” 今天在背后捅一刀的就算不是白濑,也会是黑濑,灰濑。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最忠诚的伙伴也可以在危急关头成为一瓶隐藏在无害表面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荒川依奈从不怀疑人性,因为她知道,人性根本经不起怀疑。 当它高尚的时候,比埃勾斯之盾还要凌然光辉,坚不可摧;当它卑劣的时候,它又能比迦耶伯格还要尖锐。 有趣的是,它高洁的一面和卑劣的一面一体共生,就像太阳下的人影一样密不可分。一个人高尚地面对朋友的时候,就不免把自己背弃阳光的部分留给敌人。 “卒子……?” 水上勉对这个形容词很感兴趣。 “棋盘上的士兵,或者说骑士。”荒川依奈越看越觉得眼熟,趁着心里那股奇怪的劲儿还没过去,她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把东西塞给886分析。 “有时候对弈中,想要更进一步,甚至直接将军的话,卒子就是被丢出去的鱼饵,用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荒川依奈扶着膝盖站直,拍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绢,把手上沾染的一丝莹蓝色溶液揩掉,然后自然地包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把手绢收起来。 要是886没能分析出溶液的成分,那就偷偷把这份样品送到西宫家的实验室去,反正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荒川依奈一想到又可以压榨社畜,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 社畜何苦迫害社畜啊! 但是不得不说,迫害别人是一种廉价高效的解压方式。 用过都说好!(大拇指) 水上勉低头,只当自己瞎了,聋了,看不见也听不到。 聪明人,尤其是嘴巴大又没方寸的聪明人,有时候……是活不长的。试试学会装聋作哑,适当回避,可能会得到更好的下场也说不定。 【咳咳,咳,亲爱的宿主大人,收敛,收敛一下。】 眼见刚捡到的小蘑菇都快把自己的脑袋埋到胸膛里去,886终于忍不住出声。 【嗯,嗯嗯?】 荒川依奈回过神,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看似唯唯诺诺的水上勉,叹了口气。 “呃,你刚刚看见什么了?”荒川依奈歪头挑眉,虽然比水上勉低了整整一个头,但是一挑眉间的气势完全压住了眉眼间的温柔和粉水晶的脆弱。 “什么也没看见……”偏头避开了少女尖锐的目光,水上勉眨眨眼。 “……算了,也没有让你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今天目睹了什么东西,都要烂在肚子里。”荒川依奈伸手,整理了一下水上勉破烂的前襟,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和柔弱外表相符合的怯弱微笑。 “懂了吗?” 水上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胸口温热的手上移开,忍住一瞬间脊背发凉的感觉,咽了口口水,顺从道:“明白,里绘。” “呦西!” 听见水上勉乖顺的回答,荒川依奈眨眨眼,夸了他一句。 真不愧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就是强…… 说真的,既然白濑都已经被带走了,现在她应该做的是追查神秘的黑袍人踪迹才是。 但是深谙各种套路的荒川依奈并不敢离中原中也太远,她就算是有心趁现在斩草除根,也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 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趁她走远的时候,把待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捡尸”,她哭都来不及。 “走吧,先在周围转转再说,暂时不着急。” 想通了这件事,荒川依奈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有意识地绕过这个小小的空地。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顿时钻进七拐八拐的小巷,消失不见。 …… 一片寂静。 中原中也不适应地仰面躺在废墟里,看着灰蓝的天,偶尔有两只找不到方向的飞鸟拽着凄哀的调子,从他眼前匆匆划过。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里绘教过自己的一首诗。 【风和阳光用它们那凸圆的光线 把蓝天的穹庐修建, 我却默默地嘲笑我自己空虚的坟冢, 钻出雨水的洞穴, 像婴儿娩出母体,像鬼魂飞离墓地, 我腾空,再次把它拆毁。】* “云,自由自在的云。” 那时,粉眸少女大喇喇躺在仓库的地上吟诵,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户进入,轻柔地把躺在地上的她笼罩进去,为她披上一层金纱。 圣洁。 即使她躺在地上,穿着最普通的长裤和衬衫,也比矗立在圣彼得大教堂通体雪白的雕像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中原中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的堪比普赛克*的美丽少女。 “呀,中也!” 少女惊喜地起身,坐在小小的阳光牢笼里,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 中原中也有点不记得当初自己的反应了,真奇怪。 【风和阳光用它们那凸圆的光线,把蓝天的穹庐修建。】 或许是今天的阳光太相似,或许是周围的寂静太难以忍受,中原中也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忍不住回忆起那天的教学。 真是的,要让他在神志清醒,周围又连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的情况下不乱想,不是太为难人了吗? 嘶——后背好痛。 不用看,中原中也都知道自己的后背的衣服肯定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幸好里绘没在这里,否则他囧都要囧死了。 在硌人的碎石上挪了挪,中原中也枕着双手,放松表情,钴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空。 金黄的阳光蜂蜜一样流淌。 记忆中,那天的阳光也是如此明亮—— …… 西宫里绘拽着中原中也躺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 两个人平躺着,目光里除了高高的,因潮湿发霉显得残破的天花板外,就只剩下高远的,仿佛来自天际的蜜色阳光。 “……躺在这干嘛,你不嫌弃地上脏吗?”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天花板,中原中也撇撇嘴。 “哈哈,”西宫里绘翘翘腿,眉眼含笑取笑他,“中也总是在这种地方意外地不解风情呢——” “哈?不解风情,我不解风情?”中原中也嘟囔,“我明明是在关心你吧?” “好吧好吧,就像某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多喝热水也会惹女生生气一样,”西宫里绘耸耸肩,“看来中也也是这种呢。”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多喝热水不也是关心吗?” “……” “噗,你认真的啊?!”西宫里绘扭头,发现中原中也脸上不作伪的迷茫。 “噗,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让西宫里绘捧腹大笑。 “诶呦,真的,中也。”她用指腹一抹眼角,他能看见,晶莹透亮的水珠在她手指上闪烁。 “你这样老实,会容易挨欺负的。” “挨欺负……?” “对啊,老实人就是容易被欺负的。”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加无语。 “好啦,不用害怕,”西宫里绘拍拍他的手臂,眉眼弯弯,“我会保护你的,中也。” …… 【我却默默地嘲笑我自己空虚的坟冢, 钻出雨水的洞穴, 像婴儿娩出母体,像鬼魂飞离墓地……】 耳边回响着少女细弱的吟诵,流畅的英语扩散,回荡,撞上看不见的墙壁,又一波一波,从远方匆匆返回。 侧耳去听,耳边又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哔剥”声。 中原中也放空心思,双眼空洞,躺在火焰和废墟间,也躺在风和阳光下。 他不是没怀疑过西宫里绘的身份,如果是普通成员还好,但是他们两个朝夕相处,一些异常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莫名其妙的礼仪,挑剔精致的饮食,深厚但于生存无益的文学知识,流利的英语…… 就算他出生在镭钵街,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踏出过一步,依旧知道这些特质意味着什么—— 那是优渥的生活,堆积的蜜糖,精致的甜品再加上细心的调养才能产生的特点。 她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就连最好的绳子都能磨伤她的手。 但是她优雅,博学,所有的娇弱都只是因为她不需要面对风雨,只要她抬抬手,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飞蛾扑火,用身体架起一座横跨的桥。 中原中也抿唇,有点烦躁。 大片大片的骇人烧伤出现在他眼前,那些烧伤像是就像纠缠不休的荆棘,一层层绕过少女的身体和脸颊,狠狠扎进血肉中。 那是刚刚碰到西宫里绘时,她身上的伤痕。 他不敢想象,到底是多大的火灾才能造成那样恐怖的伤痕,那些烧伤灼伤,该有多么痛。 如果他没能经过那条脏污的街道,如果他没能救下她—— 中原中也打住念头,不愿意再深想下去。 思绪一转,他倒想起自己被救的过程了。 在他意识昏沉的时候,金光一闪,她像一个小小的英雄降临在面前。 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脚下踩着纯白的光芒,恍惚间如同天使再临。 当初矜贵的粉眸少女,现在穿着最普通杂牌白色衬衫卡其长裤,肩膀上披着他橘红外套,烈火和重力下,粉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中也很像云呢,看似自由自在却时时刻刻被裹挟着向前……我说真的啦!” “我会保护你的,中也!” 恍惚间,玩笑一样的话语,再次回响在他脑海。 …… “……真的好糗,让里绘来保护什么的……” 【我腾空,再次把它拆毁。】 低着头,中原中也默默咀嚼这句诗,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喑哑。 “我腾空……” “再次把它拆毁。” …… …… …… 【滴!剧情重要人物[中原中也],偏移度大幅上升!】 作者有话说: *节选自雪莱《云》 *罗马神话中的灵魂女神,外表和心灵都美丽无比 ———————— 对了,补充一下水上勉的资料: 水上勉(1919年3月8日-2004年9月8日) [1] ,日本小说家。生于福井县。父亲是穷木匠。 8岁时被送到相国寺当徒弟。几年后逃出寺院,靠半工半读上完中学,后肄业于立命馆大学。他从事过送报、卖药、编辑等三十几种职业,熟悉日本下层社会的生活。长篇小说《雾和影》 (1959)、 《饥饿海峡》 (1962)等反映了在二战日本战败后,由于饥饿贫穷被迫走上犯罪道路的人们的心理。《红花的故事》 (1969)塑造了对工作精益求精的手工业者的形象。短篇小说《棺材》 (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 90-100 第91章 茶艺大师 冷不丁听见系统的报告,荒川依奈一愣。 【中也?他怎么了?】 荒川依奈皱眉,第一时间想的是会不会有人把留在原地,排异反映强烈的中原中也带走了。 【中原中也?】886也不太清楚,它有一半的运算进程放在解析药剂上,没来得及监视任务对象的动向。 但是没事,它有现在看也来得及。 【宿主……地图显示中原中也待在原地没动……】 嗯? 荒川依奈疑惑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就心大地把这点小问题抛在脑后了。 既然人没走丢,也没被绑走,那就代表是她的行动产生的,好的改变呗。 “里绘……现在我们是……往哪里走啊……” 水上勉虽然脚步不停,但是眼神已经开始飘忽起来。 因为两个人自从离开小巷开始,前进的方向就越来越奇怪。虽说镭钵街的建筑和街巷都大同小异,别说普通人,就是生活在这里已经好几年的他,面对复杂又相似的街道,也常常找不到方向。 但是这不能代表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啊! 随着两个人逐渐前行,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不说,就连隐隐能觉察到的,道路两边建筑阴影里传来不怀好意的注视都少了很多。 水上勉眨眨眼睛,挥手拍了拍手臂上的火苗。 更何况,越来越高的气温,从稀稀落落到随处可见的火苗,加上附近隐隐约约的哀嚎——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哦,我们啊,去找中也。”荒川依奈语气平平地说道,手上不停摆弄着一部手机。 [from:西宫爷爷 小姐,我们的人已经到达了附近,正在按您的要求搜查剩下的活人。请问还有什么指示吗?] 脚步不停,荒川依奈手指点动:[看好的人直接手下,丢到外围打手的训练场就是,时刻注意,里面表现优秀的应该不少。] 歪头想了想,荒川依奈还是决定把最后一句嘱咐写上:[对了,附近的一个小犯罪团伙,好像是叫“三合会”的,应该已经全灭,只要派点人,应该可以在这里占下一部分份额。] [发送] “三合会”只是这场阴谋的开胃小菜,大概他们以为计划完成之后已经被抛弃得彻彻底底,剩下的地盘,不要白不要。 镭钵街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鱼龙混杂的地方,往往比和谐安乐的居民区更好干点儿见不得人的东西。 “中也……?谁?难道您还捡了其他人吗?” 如果是的话,能在她心目中占有这么大的分量,听起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听了水上勉的话,她挑眉,有点哭笑不得。 “哈哈,你在瞎说什么啊,中也怎么可能是我捡回来的啊!”真有意思。 还没等水上勉松口气,只听她又说:“我是中也捡回来的还差不多啦!” 声音戏谑,但是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认真,水上勉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噗……你在干什么啊!”荒川依奈“啪”一下子把手机关上揣进兜里,斜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水上勉不好意思地移开眼,讷讷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自己就是首领呢。” 他有点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外表弱不禁风,实则足智多谋又有点腹黑的少女,甘心收敛骄傲屈尊于他人之下的模样。 “首领?哈哈哈,你真有意思。”还没有人能当她的首领呢,就是穿管局也只是上司,纯粹的工作关系。 荒川依奈一挥手,把飘到头发附近的火苗拍散,迎着亮红的辉光笑了笑。 “我才不是首领呢,就连中也都不算首领,”她说了一句不太明白让人明白的话,“不过首领我倒是认识一个,真正的首领……呃,我建议你还是看到这种首领有多远就离多远,真的。” 想到那个眯眯眼的紫眸老狐狸,荒川依奈撇了撇嘴。 面对这种人,只能随时随地提高警惕。要是被他表现在外的和善和善解人意误导的话,怕是连被卖都反应不过来,还心甘情愿地给人家数钱。 当然,还没有经历过太多人世险恶,水上勉显然不太明白她饶有深意的话。 ……不是首领? 在他的观念里,一个小组里必定会有一个首领,没有首领的组织,指定会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消失在镭钵街海洋一样繁多的势力中。 “好了,想这么多干嘛,就算中也是我捡回来的,你也不用对人家敌意那么深,”荒川依奈摇摇头,十分不理解水上勉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是从哪来的,“中也至少不会吃了你。” “……”底线都已经沦落到至少不会吃人了,听起来真的很勉强……我真的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水上勉心中腹诽,面上却甚解人意地乖乖点头,好像荒川依奈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似的。 惹得荒川依奈瞥了他一眼。 “好了,我们应该……到了?”转头,把注意力放回路上的荒川依奈露出一个微笑。 因为她看见了围在一起的一堆小火苗,蹦蹦跳跳在一堆横七竖八的木材上面燃烧着。 一看见她,它们发癫在空中抖个不停,一团大火焰崩溃成几团小火苗,受惊一样作鸟兽散,远远逃向天边。 其中一团一瘸一拐的黑色小火苗一马当先,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我可能知道这是哪儿了。 环视周围,凭着自己优秀的记忆力确认了方向,荒川依奈抬脚,朝着东南方走去。 时间随着两个人安静的行程不停流逝,只有脚步声和踩到燃烧木屑的“喀嚓”声时不时响起。 水上勉此刻实在是又很多想要问的事。 比如说这个神秘的少女是谁,中也又是谁,他们来镭钵街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找他呢? 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研究这些问题,水上勉脑子里面一团乱麻,阴沉沉的刘海下,清秀的脸上写满疑惑。 “砰。” ——好痛。 水上勉摸摸磕到后脑勺的下巴——想得太投入,一不小心撞上站定荒川依奈的后背。 翘起来的发丝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水上勉耸耸鼻子,小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荒川依奈吃惊地回头看他,杏眼圆睁,让他罕见地陷入尴尬中。 “呃……我有点,嗯,嗅觉灵敏。”水上勉解释了一句。 而她身上的香味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猝然之间的撞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心点。” 荒川依奈奇怪地看了一眼满脸不自在的水上勉,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的捡的这个小伙伴有点呆呆的。 不太聪明的亚子.jpg “跟紧我,不要乱跑,这里的火可没有外面那么好摆脱。”荒川依奈摇头,拽了一把不知不觉踩在黑色火焰边的水上勉。 “……!” 这儿的火怎么都悄无声息的! 水上勉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自己的脚,左顾右盼地紧紧跟在闲庭信步的荒川依奈身后,踩着她走过的路走,一点试探火焰温度的心思都没有。 别说了,看那不妙的颜色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中也——!我回来了!” 走在他前面的少女站在原地,抬手不知道和谁在打招呼。 水上勉好奇地抬头,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捡到里绘的中也吗?!!! 还没能等到他看清“中也”的脸,一阵尖锐的注视突然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脸上,他的直觉发疯一样尖叫!! 危险!!! “小心!!” 一咬牙,水上勉不管自己的安危,颤抖着伸手,把荒川依奈拽到自己身后—— “???” 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荒川依奈瞪大双眼,震惊得微张开嘴。 中原中也也瞪大眼睛,不善地看着把里绘拉到背后,一脸戒备的阴沉刘海男。 “放开里绘!”越看,那个阴沉男越抓紧一脸惊讶里绘,中原中也皱眉呵斥了一声,手臂一挥。 水上勉只感觉失重感传来,紧接着,一股眩晕的感觉袭击了他,凉凉的冷风吹在他的额头上,让他的因为紧张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一瞬间。 被吊起来了,一瞬间之内就被吊起来了。 ……绝对的实力差距。 水上勉阴沉沉的刘海顺应重力向下飘荡,发丝撩上去之后,露出那双漂亮的烟灰色眸子,正惊讶地睁大。 “中也!你干嘛呀!” 荒川依奈摇头,看着勉强把自己撑起来,满脸警惕的中原中也,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打手,能力很不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荒川依奈俯身把满脸不服气的中原中也扶起来,让他坐起来,“把异能收起来啦。” 本来异能的控制力就下降得厉害,身体的大部分机能全都用于提升控制力,整个人都虚弱无力。 还敢偷偷用异能教训水上勉——就算只是把人倒吊起来,估计他的体能也耗尽了。 逞什么能。 看着中原中也表情平静,但是偷偷松了口气的样子还是让一直留意他的荒川依奈笑了出来。 “还笑,你不早说,”中原中也无奈地瞥了偷笑的荒川依奈一眼,纤长手指一勾,“我还不是担心你被不怀好意的人给抓住,只能找我来解救你吗?” “咚!” 无形的重力消散,水上勉“咚”一声砸在地上,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疼。 很难说中原中也到底有没有存着一份报复的心思,反正摔这一下,荒川依奈是看得牙酸,有点心疼自己刚捡到的小伙伴。 “小勉!” “没事……里绘。” 很清楚对面那个叫“中也”的是什么心思,水上勉勉强撑着隔壁狼狈地站起来,朝荒川依奈虚弱一笑。 看见水上勉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笑容,肉眼可见,粉眸少女的神色更怜惜了。 中原中也:???里绘??? 他的脸黑得像块煤炭一样。 作者有话说: 水上勉:giegie~你关心我,姐姐不会生气吧~ 中原中也:……去死(无慈悲) 第92章 到底要不要拐走中也呢? “中也,干嘛板着脸,”转头就看见一脸不爽的中原中也,荒川依奈疑惑地问道,“难道现在还是那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找个医生看看? ” 虽然系统出品的药剂,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售后问题。但是鉴于系统也没有写过保证书这种东西,荒川依奈觉得,还是看看医生比较好。 因为中也现在黑着脸,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喂,小八,药剂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886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真的?!】荒川依奈震惊地问。 886实在忍不住,出面澄清:【宿主……药剂都是专门定制的,根本就不存在问题。】 荒川依奈用眼神示意它看面色阴沉的中原中也—— 这叫没问题? 她都怀疑,如果自己没站在两个人面前的话,中也一定会冲出去,用重力好好教训一顿水上勉的。 886在心中磨牙,恨不得拽着宿主的领子让她转头,好好看看身后水上勉脸上假的不行的可怜神色。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身后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年!那只新捡到的蘑菇!! 可它能做到吗? 不能,毕竟它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 【……】886含泪沉默。 “没——里绘!”偏头躲开少女伸过来试探温度的手,中原中也心头一梗,差点闭过气去。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和886的心情诡异地达到高度统一—— 可恶,里绘这家伙/宿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里绘,”水上勉脚步轻轻地走过来,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把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抛到脑后,善解人意地劝解道。 “也许他只是有点累了。毕竟,操纵异能力,就算只是把我从地上毫无理由地吊起来,所耗费的力气也绝对不小。” 他在“毫无道理”四个字上意有所指地加了重音,就差指名道姓说自己冤枉,中原中也异能力辣鸡,做人也不太光明正大了。 人被跳脸嘲讽,按照中原中也的脾气,要是能忍下去才怪呢。 “你——说话阴阳怪气的,讽刺谁呢!”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说,拽着荒川依奈的袖子从地上站起来,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战八百个小白脸。 虽然他年龄小,但是并不代表他像里绘那样傻白甜,连话的意思都听不出来(痛心疾首)。 这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看起来像个阴沉的小白脸,瘦高的身材加上阴沉的长刘海,整个人像一把戳在原地的拖布一样。 这拖布不敢当面和他对峙,借着里绘的名头扮可怜卖乖有一手,明里暗里不就一个意思,贬损他没有脑子,只会用武力压人吗? 咳咳,白费了那么高的个子,还要躲在里绘身后放冷箭。 “阴阳怪气?怎么会——?”吃了一惊,水上勉瞪大烟灰色的眸子,辩解道:“我不是在安慰里绘吗?难道里绘不开心了,别人连安慰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你!”中原中也气结。 烟灰色和钴蓝色的眸子视线在半空中相交,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无形的战场中。 “停——”一只手冷酷无情地插i入,打断了两人之间挑衅意味满满的对视。 “好啦好啦,别吵了,”荒川依奈做出一个“stop”的手势,站在两人中间,无奈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都已经是大人了,还像抢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吵嚷呢。” 叭叭叭的,不让人安生。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情绪也很平静,但是两个人对视一眼,依旧非常给面的鸣金收兵。 荒川依奈平静地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他笑了笑,收回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手;她又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水上勉,水上勉若无其事地收回挑衅的目光。 一时间,凭空降下瓢泼大雨似的,空气中的火药味“嗤”一下就熄灭得无影无踪,甚至在荒川依奈的微笑下,空气中的温度还有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依奈牌灭火器,用过都说好(大拇指) 大朵大朵的黑色百合花在背景中盛开,衬得少女的笑容无比核善。 两个人噤若寒蝉。 “还想吵架吗?”温柔到滴水的声音。 两个人摇头。 “还想吵着吵着动手吗?”核善到令人害怕的笑容。 两个人更快地摇头。 “还想……” 还没等荒川依奈笑眯眯地说完,一高一矮两个少年忙不迭摇头。 “里绘,错了,放过我吧。”水上勉硬生生把本来亲昵的“里绘”喊出了“老大”的气势。 “呃……里绘……”中原中也摸摸鼻子,看天看地,眼神游移,“我们现在,呃,应该……呃……” 这里了半天,中原中也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新的话来,双拳握紧又放松,兀自憋红了一张俊脸。 支支吾吾的样子,惹得水上勉偷偷瞥了他一眼。 【哈哈,他好可爱,】荒川依奈在脑海里暗笑,【没想到中也竟然有这么青涩的一面。】 都怪镭钵街磋磨的生活,看看,把我们家原本不善言辞的中也(中原中也:???)折磨成什么样子,像话吗,这像话吗? 真是的…… 【我觉得中原中也本人可能对这番话抱有完全不同的想法。】886吐槽,不知道自己宿主哪来的滤镜,觉得中原中也在镭钵街饱受折磨,就差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怜得让人心疼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妈妈滤镜? 【切……才不会呢。话说,镭钵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嘛,这么说吧,这地方的人,一板砖从天上丢下去都能砸到三个杀人犯两个小偷外加一个诈骗犯,真的,好人没几个。】 【那你干脆把中原中也从这地方带走算了,省得担心有朝一日会被人下手。】886吐槽。 【……】荒川依奈不说话。 【?】 【……别,求你宿主,别。】886沉默一会,哀求道。 它倒是不怕中原中也被带走,就是怕自己宿主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或许是太早以前在初级世界的经历,让宿主每步都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压抑太狠,到现在拥有超越般的实力,就不太愿意为自己的每步计划都准备完整,经常想什么是什么。 “反正我也有能力打底嘛!” 数据库落灰的数据中,比现在还要青涩一点的宿主笑着说。 【……算了,你想带就带吧。】 886沉默一会,开口同意。 【嘿嘿,别担心啦。】荒川依奈开口安慰道,【我肯定是想好了才敢这么做的嘛!】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 不就是改变剧情人物原本的命运嘛! 把中也直接带走,在镭钵街时期就离开了“羊”,更别说以后加入港口□□成为干部…… 中也这条线直接一步到位,岂不美哉? 好耶! 荒川依奈火速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准备收拾收拾带人跑路。 “我们现在……回‘羊’的领地吗?”估计中原中也自己也知道,“羊”的成员根本没可能站在原地等他,现在想找到四散而逃的小羊们,只有回领地一个选项。 所以他首先朝营地中走去。 “哼,还找他们干嘛,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荒川依奈对此颇有怨气,但还是跟了上去。 就算一条狗,给吃给喝这么多年,就算不能忠心耿耿,至少也会在敌人来的时候吠两声吧。 “等等……羊?”水上勉一头雾水地插入对话,“你是羊的人?” 他看着中原中也问道。 中原中也扭头,给了他一个无语的微笑。 废话吗这不是。 “里绘也是?” 荒川依奈一脸茫然地回视。 怎么了? 水上勉从她水晶粉的眸子里读出三个大字。 “重力异能……”水上勉深感不妙地又问中原中也,“你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别怪他认不出来,他只是生活在外围的小组织首领,虽然听说过“羊之王”的鼎鼎大名,但是的确没见过本人。 再加上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异能威力减弱了不少,一时间没能认出来的话,很正常的吧? “嗯,怎么?”正在走路的中原中也更加无语地瞥了一眼水上勉,懒得解释自己不是什么“王”,反正也没那个必要。 噫! 水上勉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退到荒川依奈身后,双手扒着她的肩膀,试图用少女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个子护住他整个人。 他竟然在里绘面前挤兑了“羊之王”?! “你干嘛!”还没等荒川依奈反应过来,中原中也目光死死盯着水上勉抓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咬牙切齿说:“放开——” “!” 那双手抓得更紧了。 “呃……中也?你好像吓到小勉了?”荒川依奈觉得有时候,中也“羊之王”的名头还挺好使的嘛! “……”水上勉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家伙,好好走路,干嘛要挂在你后面,”中原中也不爽地收回视线,“难道自己走不了……需要我帮忙吗?” 到最后,他意有所指地挥挥手,一股黑红色的重力在手掌中聚集,带来超乎寻常的危险感。 “不了,我想,”水上勉礼貌地拒绝,“我能走,就是跟在里绘附近比较安全,相信有里绘在,肯定没有谁能威胁到……这里的。” 中原中也保证,他刚刚肯定是想说“威胁到我”。 “没事……”他嘴角抽动,咧出一个笑容,“你过来,我保证比里绘更能保护你——” 水上勉摇摇头,更紧地贴在荒川依奈身后了。 中原中也额头一跳。 这个阴沉小白脸!靠那么近要死啊! 作者有话说: 水上勉:勉强的微笑 chuuya:和善的微笑 荒妹:茫然的微笑 第93章 乱步的惊讶 “啊,原来中也和小勉关系这么好啊,”走在路上,荒川依奈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吗?” 爱了爱了。 看来把小勉捡回来真是个好主意,果然,不论自己和中也的关系多么亲密,总归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嘛,同龄的男孩子之间更有相同话题,有共同话题更是顺理成章。 你看,碰到一起,原本沉稳两个人都更有活力了呢! 啊,属于少年人的活力,这种在吵架拌嘴中精进的感情—— 真好啊。 荒川依奈无视空气里的暗潮涌动,把紧紧扒在身上的手拽下去,满意地想。 “哈——?关系好?我,和他?”中原中也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少女清凌凌的双眸,确认一边少女根本睁大一双水晶粉的眸子说的这话。 “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结论的啊,笨蛋里绘!” 中原中也吐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说一见如故,也就是相看两厌吧,这种关系都能被称作好的话,比他这辈子只能长到一米六还要离谱啊! 这个笨蛋,真是的,总是在这种地方意外地迟钝……真让人没办法。 “啊?难道不是吗?”荒川依奈歪头看着中原中也,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见面的时候,你们两个虽然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她伸出素白的手,比了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一点点空隙,表示这冲突的程度只有这么点…… 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情谊啦! “但是还是很快就握手言和了嘛~” “什——” “没错,就是这样,里绘真厉害。” 水上勉笑眯眯打断了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质问,让他一噎。 他深谙和女孩子说话聊天的艺术,不论她说的是什么,说得到底有没有道理,只要赞同就够了。 尤其是他现在属于寄人篱下,还不抓住机会好好讨里绘的欢心,等到里绘真的厌烦他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水上勉毫不心虚地想,要是里绘现在指着天上的太阳说那是月亮,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吟一首夜诗。 “你瞎说什——”转眼看见一脸开心的少女疑惑地转头看来,中原中也勉强把后半截话咽进肚子里。 算了,就这样吧。 他颇为破罐破摔地想着。 “哼哼,我就说吧~”荒川依奈背着手,得意地说道。 水上勉挑眉,若有所思。 虽然是大名鼎鼎的异能者,但是中原中也在里绘面前却意外弱势呢…… 这种情况,一般不是里绘拥有超绝的武力压制,就是在感情上,她占有优势和领导地位。 以至于本该在物理上镇压一切的中原中也,对本该是他手下的里绘表现出颇为纵容的态度。 有意思。 “中也!”突然,少女笑着,伸手去搀扶走路缓慢的中原中也。 “啧。”装模作样地往旁边躲了躲,中原中也表面嫌弃地让少女揽住自己,“干嘛,这么着急回营地吗?” “是啦是啦,我从中午开始都没吃过东西,肚子现在很饿,”少女对水上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他们的步伐,“要是中也走太慢的话,我的肚子可能就要大声嚷嚷了哦!” “啧,真拿你没办法。” 被荒川依奈一顿哄骗,中原中也顿时刚刚升起的一点违和感抛在脑后。 “走吧走吧,虽然午饭是来不及了,不过我想,现在刚好可以来一点零食垫垫肚子。” 怕原本体弱多病,下午还东奔西走这么久的少女真的饿出什么问题,中原中也悄悄用正在恢复的重力减轻了两个人的重量,让他们两个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至于那个跟在后面的阴沉小白脸吗—— 中原中也哼哼两声。 让他在后面跟着就是了,还想让他用异能? 做梦。 水上勉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两个人。 不对劲。 他垂下双眸,厚重的刘海在脸上打出深深的阴影。 里绘刚刚还是很放松的状态,有闲心和他们聊天,甚至根本不太着急回到“羊”的领地中。 现在突然要急匆匆离开这个地方,甚至还有一点不太愿意让人看出来的焦急…… 出什么事了吗? 水上勉想到刚刚让他跟上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那双粉眸里什么都没有。平静,深邃,波澜不惊。 这才是他第一面见到的里绘。 算了,只要跟随她走,不用想太多就是了。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名鼎鼎的“羊之王”中原中也,身处在离少女太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不,不如说是他的本能看清了,情感却若无其事地把疑点压下。 真可怕,这种名叫“感情”的锁链。 水上勉心里想着可怕,嘴角却反常地勾起一个笑容。 出身于淤泥之中的他,不在乎尊严,不在乎体面,也不在乎屈尊于少女之下。 只要她一日依旧强大,依旧是完美无缺的掌控者,他就一日是她手上的尖刀,笼子里的逗趣鸟,甚至如果真的走到最后一步,做她脚边一条听话的狗狗也不是不行。 手中紧紧攥着那条生命的锁链,只要把咬人的脏活累活交给他,她想保持一副天真可靠的外表可不要太容易。 水上勉看着前面一蹦一跳的小小背影,勾勒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 “小勉?” 荒川依奈若有所觉,转头看了他一眼。 “在呢,里绘。” 水上勉微微喘了口气,笑着回答道。 有时候,游荡在路边,瘦骨嶙峋的,脏兮兮的野狗—— 这种谁都能踹上一脚的可怜虫,也不能小瞧啊。 …… 下午的阳光洒进窗柩,在白瓷的地板上划出漂亮的金色格子。 最近几天格外安宁,辻原曜终于能把自己从旧的资料堆里拔出来,好好享受下午的阳光了。 此刻,他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在沙发上一躺一坐,两双眼睛直直盯着喧闹的电视节目—— “你听我解释!亲爱的!” 餐厅里,留着一头小卷毛的男主角,正“含情脉脉”地盯着满脸苍白的女主,满脸焦急地说着。 “不!!我不听!!!呜呜呜——” 刚刚赶到的女主角身穿一袭小白裙,眼眶含泪,咬着唇默默哭泣。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不!!我不信!!!” “真的,我对天发誓,我最爱的人,是你啊美惠子!” “呜呜呜我都看见你们两个拥抱了——骗子!”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啊!我只是在安慰她不是吗?” “呜呜呜我不听!” …… 电视里的情节已经发展到小白花女主淋雨在夜景中走,一边走一边哭,哽咽小声骂男主混蛋。 倾盆大雨配上悲情的BGM,一股虐身虐心的味道弥漫开来。 坐在沙发上,荒川依奈眨眨眼,动作僵硬地把手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回茶几—— 不行了,这情节让人胃疼。 再不把东西放下,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苹果扔进电视里砸死男女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冷静平和,啊,不要妄造杀孽。 呼——在心中默念几遍“宽容和谐”之后,荒川依奈一脸祥和地从身边摸出了遥控器—— “诶?不要换啦,乱步大人还在看!” 没个正形躺在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眼睛一眯,“啪”一下子把爪子盖在遥控器上,阻止了荒川依奈换台的动作。 “乱步大人正看到有趣的地方呢!曜不要换掉啦!” 江户川乱步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从自己怀里的包裹里摸出一枚点心塞到嘴里,腮帮一鼓一鼓地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浑身湿淋淋的小白花女主正站在霓虹色灯光笼罩的桥上,趴在桥边栏杆放声大哭,好像要把自己忍受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哭出来似的。 “哦哦,发烧还能在这么大的水流里哭,真厉害!” 江户川乱步含含糊糊地说,眼睛一眨不眨。 荒川依奈摇摇头,把他掉到沙发上的残渣拂下去,省得一会被江户川乱步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反倒全都粘在他心爱的小斗篷上。 她是看不出女主演哪里发烧……不过她丝毫不怀疑江户川乱步能轻易看穿这一点。 “哪有你这么看剧的,乱步。”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半倚在柔软的深棕沙发上,无奈道:“看剧不就是为了代入感吗,乱步你这样看,无论男女主还是布景,整部剧里全都是破绽,怎么会和里面虚假的人物共鸣呢?” 尤其还看得这么津津有味……被抛到一边垫桌角的卷宗们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要不然我还是换个刑侦剧……我记得最近好像有一部刑侦剧在热播,街上的女孩子们都在讨论……”从记忆里翻了翻,荒川依奈成功记起来了剧的名字,“哦,好像叫《不可思议的凶手》?” 她举起手中的遥控器,作势欲换。 “不要不要不要!”江户川乱步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撇撇嘴,大声道:“乱步大人才不要看那么无聊的东西呢!” 他站在沙发上,拉长声音说道:“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作案工具在哪,证据在哪……像这种无聊的事件,明明能一下子全都看出来,他们非要傻乎乎地团团转那——么久,太浪费乱步大人的时间啦!” “要不是知道这叫‘演戏’,全都是假的,乱步大人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全都被凶手在脑袋上踩了一脚,变得晕乎乎傻兮兮啦!” 乱步顶着猎鹿帽,朝荒川依奈吐了吐舌头。 “都是演戏,乱步大人还是比较喜欢看这个被红头发欺负的白衣服女人哭哭啼啼的……起码乱步大人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顶着雨在桥上哭——就算是哭,乱步大人还是喜欢在暖暖的被窝里。” 他“嘿咻”坐下,悄咪咪把手伸到荒川依奈身边,自以为安静地“偷”到了遥控器。 荒川依奈无奈纵容。 “芜湖~乱步大人大胜利!” 他把遥控器坐到屁股底下,为自己的行动大成功欢呼。 …… “咔嚓。” 福泽谕吉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有事,曜君,乱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荒川依奈好像觉得福泽谕吉在叫乱步的时候语气加重了? “啊——社长。” 江户川乱步从沙发上爬下来,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乖乖样。 “社长?怎么了?”荒川依奈随之问道。 “跟我走,出任务。”站在门口,福泽谕吉严肃地说:“晚香堂。” 江户川乱步一愣,睁大了翠绿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乱步真可爱hh 第94章 晚香堂会议 晚香堂? 荒川依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她想了想,从遥远的看番记忆里翻出模糊的印象…… 晚香堂,应该是组合事件发生的时候,侦探社的文员——春野绮罗子和谷崎直美躲避的地方? 记不太清了,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荒川依奈不确定地想着。 “发生什么事了,要出任务吗?” 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荒川依奈坐在沙发上疑问。 “异能特务科的光头大叔失踪了?” 不愧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哒哒哒绕过茶几,扒在她的腿上伸头问福泽谕吉:“现在还没找到吗?” “没有。” 福泽谕吉用一向严肃的表情回道:“刚刚接到通知,异能特务科已经全员出动,但是依旧没能找出失踪的种田长官。” “根据传出来的消息判断,犯人似乎是一伙来自东京的势力。” “东京?有趣。”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摸摸下巴,沉思道:“如果乱步大人没记错的话,东京,好像是咒术师的地盘?” 早些年间,他和社长还执行过几个关于咒灵的任务,见过几个咒术师。 那种奇异的力量体系,直到现在,江户川乱步依旧记忆犹新。 “没错。”福泽谕吉颔首,“现场似乎又有咒力残秽的迹象,不过因为驻扎在横滨的咒术师不多,所以线索有限。” “好吧好吧,看来需要乱步大人出场咯!” 江户川乱步拍了拍身上的棕色小斗篷,伸手去够躺在桌子上的猎鹿帽。 “好吧,看来侦探社现在需要外勤?要不要带上晶子?”荒川依奈顺手把猎鹿帽递给乱步,站起身,朝福泽谕吉颔首。 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下,不知考虑到了什么,最后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好——乱步大人准备好了,出发吧!” 江户川乱步一听见出外勤就高兴起来,自顾自把自己外出的小挎包丢给站在身边的荒川依奈,欢呼着略过福泽谕吉,衣角在空中划过高兴的弧度,推门而出。 …… 晚香堂。 位于隧道分叉深处的晚香堂,因为坐落在深深的地下,所以尽管外面骄阳似火,一踏入门口,依旧有一阵凉风迎面吹来。 荒川依奈抓着手中的小挎包,环视四周。 这里前身说不准是不是一个小学堂,因为躲避大战所以建立在隐蔽的地方。后来被作为“武装侦探社”最早的前身使用,直到真正的侦探社落户在办公楼,此处也就半废弃,成为一所隐蔽的联络地点。 从原著来看,这里似乎还兼任了临时战略基地的功能。 荒川依奈抬脚,小心翼翼迈过门栏。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黑板,上面挂了大名鼎鼎的题字—— “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 荒川依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还别说,夏目老爷子的字还真挺好看,不愧是三次的大作家,二次的横滨守护者。 她思绪发散地想着。 “啊——你们到了,真快。” 说曹操,曹操到。 拥有奇异三色头发的小胡子中年男人拄着手杖,推门而入,语气轻松地打趣道:“果然还是人老了……比不上年轻人有活力,腿脚不好,见谅,见谅。” 一边说着,他一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一边从外面走进来。 “夏目老师。” 福泽谕吉笔直地站在原地,朝进来的中年男人垂眸问好。 “啊,谕吉,乱步。”礼貌地回了一礼,夏目漱石顺理成章地把眼神移到站在两个人身边的荒川依奈身上。 “我知道你,年轻人,”他走近,上下打量着她,浑身上下散发友好的气息:“辻原曜先生,是吧?” 他说话的时候,小胡子一抖一抖,荒川依奈能清新看见他奇特的三色头发。 经典的三花配色…… 这么明显的发色,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聪明人都没能联想到夏目老师的异能……或许是最强异能者的名头让他们下意识抛弃这不靠谱的想法? 这么多年巡逻横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胆大到因为夏目老师稀有的公三花特色铤而走险,想拐卖夏目老师卖钱的。 荒川依奈表面上十足温恭谦顺,脑子里不靠谱地想着。 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看似年轻有为的人在想什么的夏目漱石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开口介绍道:“老夫名为夏目漱石,是一个普通的小说家……很高兴见到你,辻原君。” 荒川依奈下意识吐槽。 什么小说家…… 咕咕家还差不多。 虽然是个带文豪,但是拖稿的毛病很严重啊……君不见没能得到结局,被迫断章的织田作都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吗? 荒川依奈暗暗腹诽。 要不是人设不允许,她说什么也要做夏目老爷子的编辑,天天蹲在门口,催他交稿…… 他要是不交,大不了自己就吊在他门口催!反正自己又死不了! 起码先把《明暗》写完再说——这可是三次没有完成的巨著! 谁不想在有生之年看一眼《明暗》的结局呢?(大声) 甚至如果能把完成的作品带出这个世界,荒川依奈几乎已经预想到自己被各个世界的任务者求着卖手稿的盛况了,嘿嘿嘿…… “你好,夏目先生,久仰久仰。” 荒川依奈笑眯眯伸出手,用敬仰的语气说道:“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请问您的新小说筹备得怎么样?” 会心一击。 “咳咳!咳咳咳!” 刚准备握手的夏目漱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嗯……这个嘛……”他目光闪躲,咳嗽两声,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关于最新的小说,老夫已经有新的思考路线……但是翻来覆去,觉得还是阅历太过稀少,小说内容缺乏植根在横滨的真正的内容,所以……姑且现在还处在积累阶段。” 哦,懂了。 我翻开“作者话术”一查,这书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马上就更’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 咕咕。 荒川依奈心领神会,随即是痛心疾首。 不行啊,夏目老师! 你这样咕咕下去是不行的! 距离您忽悠(划掉),话疗那个迷茫的少年杀手已经过了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两年了,您不会结局还没写好吧—— 不会吧,不会吧? “嗯,我明白了,夏目先生。”荒川依奈主动伸手,握住夏目漱石略显沧桑的手,“您一定是在构思伟大的作品,请您务必在完成的时候让我拜读您的大作!” 夏目漱石被握住手,猛地一愣。 荒川依奈猜他应该是摸到了[辻原曜]手上厚厚的老茧—— 那是[辻原曜]经常使用冷兵器和枪械留下的痕迹。 “好……”夏目漱石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一声,“等我完成了手稿,一定会记得寄给你一份的。” 浅棕色和绿色的眼眸对视,一股不言而喻的意味流淌在晚香堂的空气中。 夏目漱石满意地收回手:这小家伙真是和资料里说的真是一模一样,有强力异能,人也正派,除了莫名其妙是自己罕见的读者粉丝之外,简直是个完美的成员。 荒川依奈同样满意地收回手:已知,夏目老师等于猫猫。我和夏目老师握手等于我和猫猫握手——猫猫,好耶! “夏目老师……” 一脸疑惑地看着和睦融融的两个人,福泽谕吉不得不打断对话。 “现在……召集我们,应该是解决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火头失踪事件的?” 福泽谕吉话说得十分官方,但是荒川依奈对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 “三刻构想”,由白天的异能特务科,傍晚的武装侦探社,以及到现在还没成为黑夜首领的港口黑手i党(此处点名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森先生)组成。 三角形嘛,最稳定的结构。由三个组织分治的横滨,在夏目漱石的构想中,也肯定会最稳定地运行,维持横滨的秩序。 开了剧情透支器的荒川依奈知道,三刻构想的却发挥了它预想中的作用,在□□的世界线下,非常顽强地挺住了组合的轰炸,骸塞的屠龙大战,死屋之鼠暗戳戳的算计…… 辛苦了(叹气)。 “喂——发什么呆呢?不要忽略乱步大人啊!” 荒川依奈只感觉到自己的下摆被微微拽动,她低头,看见江户川乱步伸手拽住她的衣服,抬眸鼓着腮帮大喊,像只炸毛大仓鼠。 “没事,”她顺手揉了揉江户川乱步本来就炸毛的头发,感受手下扎扎的触感,“我只是在想,叫我们过来干嘛。” 毕竟异能特务科也是精英荟萃的机关,人才非常多。种田山火头失踪,就是找同为政府部门的军警,都比找武装侦探社名正言顺一点。 这里面……到底蕴含什么秘密呢? 她下意识思考着。 “曜就是会随便乱想啦!”江户川乱步瞪了她一眼,把在脑袋上作乱的手抓住,丢下去。 “这种事情,不是一看就能看出来吗!”他抬手抓住帽檐,翠绿的眸子闪闪发光,意气飞扬地一拽帽子。 “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作者有话说: 今天腱鞘炎更严重惹…… 这章是左手食指敲键盘敲出来的,我自己看都直笑,好沙雕的姿势hh 晚安安~ 第95章 不愧是名侦探 此话一出,荒川依奈还没什么反应,站在一旁商量什么的两个成年人先闻声转头。??? 荒川依奈从他们两个人脸上读出了许多问号。 “乱步。”一向严肃的福泽谕吉用眼神制止了江户川乱步。 “哼……” 还是很听话的乱步气鼓鼓哼了一声,拽着荒川依奈的下摆躲到了她身后,一言不发。 荒川依奈朝福泽谕吉和饶有兴趣的夏目漱石一笑,顺手撸了一把江户川乱步的头发,清澈见底的浅棕眼眸里盛满笑意。 “乱步,好久不见啊,”夏目漱石抬起没拿手杖的那只手,抬手和江户川乱步打了个招呼,“这么久没见,看来乱步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 江户川乱步非常给面子地哼唧了一声。 “乱步……”福泽谕吉无奈地叫道。 有时候,乱步的性子真的让他怀疑,他不是十六岁,而是只有六岁。 “好了,咱们之间的事也谈得差不多,现在该是孩子们的时间了。”夏目漱石拍拍福泽谕吉的肩膀,走到他们两个跟前来。 福泽谕吉站在原地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乱步。”夏目漱石戴着他标志性的绅士帽,弯腰的时候,荒川依奈发现帽子周围有一圈不起眼的焦痕。 焦痕……? 最近发生过爆炸或者燃烧的地方好像只有一个…… 荒川依奈在一旁若有所思。 夏目漱石半蹲着,保持视线平齐,把手伸进怀里,从棕色大衣里面掏出一沓文件,说道:“这是案件的材料,时间有点紧,材料不是很充足。” 荒川依奈瞟了一眼,应该有四五张文件,外加一沓花花绿绿的照片。 “哈,乱步大人想要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欢呼一声,一把把那沓材料拽过来,抱在怀里,飞快地翻着。 “异能力——超推理!” 江户川乱步从怀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大喊一声! 荒川依奈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一阵凉风吹过身边,诡异的地朝着江户川乱步的方向冲过去——把他的小斗篷掀得猎猎作响。 啊这…… 侧目望去,果然,厚重的羽织下,社长一脸严肃,手指却微微搭在刀鞘上。 社长……辛苦了,辛苦了。 “嗯,有意思,真的非常有意思。” 摆完pose,江户川乱步埋头资料中,一时间“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在空旷的屋内响起。 翻了没两页,他就停下来,扶着下巴研究手上的一张照片。 “怎么了?”荒川依奈好奇地把头伸过来。 “啊,这张照片。”江户川乱步指着手上的照片说道:“上面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荒川依奈凝神去看,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办公室 。 大大的落地窗占据整个画面的十之八九,和煦又温暖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深棕色的地毯上,给办公室里的家具镀上一层金边。 据窗外的蓝天判断,这个办公室位于高层,荒川依奈仔细分辨,甚至能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五栋大楼。 “这是……异能特务科办公室?” 荒川依奈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这就是光头大叔失踪的地方啦。”江户川乱步大大咧咧地说,把手上的照片抖得噼啪作响。 光头大叔…… 荒川依奈抽了抽嘴角,为种田长官的头发默哀。 “没错,这里是失踪人员的办公室。”夏目漱石补充道:“在案发过后,有证人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扮演过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火头,但是没过多久,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员识破。” “异能特务科的人员猜测,那可能是团伙留下收尾的人。” “所以说那个人呢?那个,留在案发现场收尾的人呢?” 荒川依奈出声问道,要是能抓住那个人,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消息,案子的难度会大幅下降。 “消失了。”夏目漱石言简意赅。 消失了? “当异能特务科的保卫科冲进房间里面时,整个房间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经过相关人员的调查发现,原本站在落地窗前,身着西装,扮演种田的人,突然消失了。” 夏目漱石神色凝重的说。 对,是突然消失,毫无征兆。 上一秒还站在窗前,下一秒就瞬移一样,要不是经过确认,想必谁也想象不到一个大活人,能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啊——专业人员(意味深长) 荒川依奈大概能猜出来所谓的专业人员是谁了。 这么形象具体,好像站在现场看到事情经过的描述性叙述……拥有这份能力的,除了我们的未来社畜安吾,还能是谁? 这个时间点,安吾还是个少年,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展现未来的社畜风采了吗? 安吾:…… “说错了,说错了。”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把大家从想象中拽回来。 举起手中的照片,他瞪着碧绿的眼睛,不满地反驳道:“才没有消失呢,是看不见啦,看——不——见!” “明明人就在那里,特务科来来回回那么多大人却没能看出来,真是让名侦探苦恼!” 江户川乱步语出惊人。 “什么……看不见?” 夏目漱石皱眉,眼睛盯着江户川乱步手上的照片,心中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测。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异能者作案的可能性,但是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种田山火头办公室常年处于异能隔绝武器的笼罩下。 这种和默尔索监狱异曲同工的隔绝装置,就放置在异能特务科的密室中。它能在笼罩范围内最大限度削弱异能者的力量,保障种田山火头和一部分秘密实验室的安全。 所以,虽然有过怀疑,但是粗略排查后,他们的确把隐身这一种选项从怀疑列表中划去了。 “喏,不就在这儿吗?” 江户川乱步毫不在意夏目漱石的忧虑,他举起手中的照片,用细白的食指点在不起眼的角落。 刚刚印刷出的,带着油墨香气的鲜艳彩色照片被他戳得凹下去,变得皱皱巴巴的。 “这里啦,这里。” 荒川依奈目光随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照片里,是一个贴在墙面的,普通的柜子。 铁皮做的资料柜,最常见的款式,由于外面的阳光打进来,柜子和墙之间产生了一块阴暗的夹角。 她眉头微微一皱:“这里……” 有一股违和感,说不出什么证据,但是荒川依奈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太对劲。 “嗯嗯,就是这儿!那个矮矮的,胖胖的人,不就是把自己像一只皮球一样藏在这里吗?” “——啊!乱步大人发现这里真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每次,乱步大人的糖滚到这个角角里,都很难找出来诶!” 江户川乱步用指尖反复碾压着那块小小的阴影,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夏目漱石仔细看了一眼那块阴影。 要不是知道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异能力,他都快认为他能看到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了。 或许,在天才的眼中,世界就是如此与众不同吧。在常人眼中珍贵无比的灵光一闪,只是他们最平常的状态。 因为最宽容的世界,向天才肆无忌惮的展示着自己,恨不得将所有的蜜糖,鲜花和掌声,都一股脑挤到他面前。 夏目漱石沉沉叹了口气,庆幸这样一个天才,没有陨落在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刻。 但是……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身边风光霁月的青年,就算身处黑暗的地下,青年也如同皎洁的辉月一般明亮。 世界并不总是宠爱天才,他像一个粗心的大家长,有时候会拿些超出限度的考验来打磨天才。 有的人咬牙度过,成为璀璨的钻石。有的人历经伤痛,虽然表面上光华绚丽,实则内里早已遍布裂痕,处在破碎的边缘。 希望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能稍稍弥补裂痕吧…… 夏目漱石又叹了口气,收回容易让青年警觉的目光。 …… “乱步,”福泽谕吉没有在意不合时宜的话,只是嗓音沉重地说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他们可以不抓凶手,因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把人救出来。 “社长,你是说光头大叔吗?”江户川乱步看都不看,从文件里又抽出一张照片,“反正绑架事件发生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虽然平常显得有些小孩子气,但是无疑,江户川乱步在做正事的时候,永远值得相信。 图片里是异能特务科干净整洁的走廊,从摆设和阳光照入的角度来看,走廊联通着刚刚的办公室。 由于失踪事件,整条走廊已经被团团围住,黄色的封条明晃晃的在入口和出口处拉起,照片里还有几个身着军装的人走来走去。 “地上,地上的脚印。”江户川乱步主动给出答案,“那个矮矮胖胖的人通过自己的能力,把他和光头大叔全都隐身,扛着人离开。” “两个超重的人摞在一起,体重把毛毯都压下去啦!” 江户川乱步叉腰,用眼神示意照片里微微塌陷的地毯。 “多明显呀。” 荒川依奈听见他说。 哇哦。 名侦探的威力,领教了。 “……好,既然如此,我会带着这些证据先回异能特务科稳定局势。” 夏目漱石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吸引所有人注意。 “我会陪同。” 福泽谕吉转头,朝着荒川依奈和一知半解的江户川乱步说: “现在,曜带着乱步顺着线索进一步调查……有问题吗?” 好耶!出任务! 荒川依奈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扶了一下头顶的小帽子,也跟着摇了摇头。 “小心为上。” 虽然在夏目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些资料,对辻原曜的武力认识更上一层楼,但是仍忍不住担心的福泽谕吉嘱咐道。 “……嗯。” 荒川依奈拽住迫不及待的江户川乱步的衣领,颔首答应。 “好啦,好啦!这次,乱步大人肯定不会走丢啦!” 绿眼猫猫举起手,信誓旦旦的说。 作者有话说: 乱步(气鼓鼓):迷路什么的……才不会呢! 带着乱步猫猫一起冒险,好耶! 第96章 路上的偶然 走在街上,伸手把脚步一转就要走到死胡同里的江户川乱步揪着领子拽回来,看着拎在手上还不停“诶诶诶”挣扎的绿眼猫猫,辻原曜沉沉叹了口气,对他不会迷路的话持怀疑心态。 这哪是不会迷路,这根本就是不认识路! 强烈怀疑是不是两个大佬带孩子带烦了,把乱摊子团吧团吧扔给自己。 两个人无事一身轻,现在没准正坐在异能特务科的茶室里,面对面捧着异能特务科专门用来待客的香茶,谈笑风生间不时啜饮一口,就等着这边把线索送上去呢。 辻原曜一边走路,一边盯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江户川乱步翘起来的黑发,心累地叹了口气。 亏江户川乱步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一脸正气地一通乱走。 要不是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把拽住快要踏上电车的猫猫—— 没准这时候,他就得千里迢迢跑到静冈去找人了。 :) “唔……让乱步大人想想……” 丝毫不知道身后辻原曜恨铁不成钢的复杂心理,江户川乱步蹦蹦跳跳地向前走,扶着自己的帽子,抬头左右观望。 向来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人头攒动,像流水一样,喧嚷不停,街边原本只是冒芽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换上夏装,郁郁葱葱的绿叶让攒动的人头 春末夏初之交,暖暖的阳光下,人们脱下或薄或厚的外套,满面笑容地和身边的同伴说说笑笑。清纯靓丽的JK们纷纷迫不及待换上及膝短裙和各式各样的制服,颇为心机在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和同样青春美丽的同学们在热闹的商业街上打打闹闹。 甚至,托他过于灵敏感官的福,辻原曜走在街上,还能清晰感知到四周JK们看似小声的窃窃私语,和她们自认为隐蔽,但是在辻原曜看来,比黑夜中的灯塔还明显的羞涩目光。 “曜,你还挺受欢迎的,”江户川乱步嘴里含着辻原曜刚刚在街边小贩上买的糖,含混地说,“她们完全没有发现你不是同龄人这个事实呢!” 辻原曜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努力把自己的脸藏进毛茸茸的织物里,以躲避那些愈加炽热的目光。 苍白俊秀的脸在织物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小,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眸子在烦乱的环境里依旧岿然不动,如同狂风暴雨里□□的磐石,闪耀着永不放松的认真光芒。 “放松啦,有乱步大人在,没有犯罪计划能在名侦探的慧眼下隐蔽!” 背起双手,江户川乱步得意地摇摇头,发梢在半空中晃晃。 辻原曜眨眨眼,埋在围巾里的下半张脸下意识微笑,眼睛随之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虽然他每次出门都会遇到几个不怀好意的斯托卡,但是他的几年军旅生活也不是白来。就算没有异能力,光凭自己的体术,那种每次都几乎是普通人的级别的跟踪和绑架,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担心的是会有消息灵通的人趁着江户川乱步孤身一人的时候觉得有机可乘,趁着商业街人潮拥挤,情况混乱的时候趁机发难。直接劫走聪明绝顶,但是战力还比不上0.3只大鹅的江户川乱步。 幸好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四周的小摊和人群上,没注意跟在身后的辻原曜的表情。 否则听见辻原曜中肯的评价,他肯定会闹的。 “好,乱步过来一点,”辻原曜伸手,把将要走出自己视野的江户川乱步拽到身边,温柔一笑,“别离我太远,否则可能会让跟在附近的人有机可乘。” “好耶!就让名侦探来保护你吧!” 被拽着领子贴到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并不在意,他拽了拽皱皱的斗篷,把手上最后一颗有点融化迹象的糖果利索拆开,塞进嘴里,把亮闪闪的糖纸塞进兜里。 “嘶——柠檬味!”他皱起眉头,气鼓鼓地说,“好酸,真让人讨厌。” “乱步,不吃的话可以吐出来。”辻原曜一边护着江户川乱步,目光暗含警惕地注意附近,一边无奈地和满脸不情愿的江户川乱步讲。 “不要,虽然是乱步大人最讨厌的酸味,但是不浪费糖果可是优良传统!” 一边说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优良传统,江户川乱步把嘴里发酸的小糖块倒腾到另一边,好让自己不停分泌的口水停下来。 …… “请问……你,你好!” 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插进两人间。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抬头,然后眯起了眼睛。 一群青春靓丽的JK迎面走来,簇拥着队伍最前端红着脸的粉发女生,刚刚,就是这个女生出声,拦下了他俩。 “呃,你好?” 辻原曜迷惑地眨眨眼,有点摸不准这群人的来意。 从外表上看,刨去高了一截的颜值不说,这的的确确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女子高中生。 一群女生莺莺燕燕地走近,几个古灵精怪地彼此之间一挑眉对视,用肩膀把打头的那个女生推得更前。 “我,我是小野弥子,”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少女还没来得及站稳,急急忙忙揪着领子做自我介绍,“我,我……” 辻原曜暗自把江户川乱步往自己方向带了带,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窘迫的少女。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新鲜话的少女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自己穿着小皮鞋的脚,就好像上面突然开出一朵随风摇曳的小花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把脑袋抬起来。 辻原曜几乎能从她埋到胸膛里的脑袋上看见毛茸茸的粉色发旋。 “诶——” 几个女孩见状,挤在后面“眉目传情”,女孩子们挤眉瞪眼之后好像达成什么共识似的,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孩英雄一样挺身而出。 “她是小野弥子,我是……算了,这不重要。” 这位从打扮上就凸显出不凡的少女摆摆手,略过自我介绍,一双略微上挑的黑眸直勾勾盯着辻原曜埋在围巾里的脸,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你好,小野小姐,我是辻原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小野弥子嘴唇嗫嚅几下,双手揪紧自己的短裙,还没发出声音,倒先把自己的脸烧成一个煮沸的开水壶了。 “说话呀,弥子。”短发女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过于内敛,甚至有点社恐的好友。 有了她的鼓励,小野弥子不但没能鼓起勇气,甚至还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朝她缩了缩。 “诶呀,有什么好躲的嘛!不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吗?”江户川乱步不能理解这么一大群人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磨磨唧唧一串数字。 “有什么可害羞的,只要你主动一点,曜肯定不会拒绝啦,”说着,他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辻原曜,撇撇嘴,“反正曜就是这么一个烂好人啦!” 被称为烂好人的辻原曜把自己的半脸围巾又往上拽了拽:“啊,小野小姐是要联系方式吗?” “对……” 反正自己最难以启齿的东西都被那个小孩子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小野弥子眼睛一闭,一不做二不休:“拜托了,辻原先生,我想要您的联系方式!” 说完,孤注一掷的少女猛地弯腰,头差点砸断不设防的辻原曜的鼻梁。 “拜托了!” 或许是一下子打开什么奇怪的开关,小野弥子大声喊道。 “……!” 眼神空白的辻原曜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的。” 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弯腰鞠躬吓人一跳! “诶——诶?真的吗?” “真的……你先起来再说……”辻原曜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小野弥子又突然挺直腰板。 幸好辻原曜往后退了一步,不然今天他的鼻子就要在危险的边缘再走一趟了。 这么俊俏一张脸,没了鼻子可怎么活啊(摇头)。 辻原曜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干脆利索地递了过去。 “!谢谢辻原先生!”小野弥子双眼亮闪闪地把纸接过来,目光又不着痕迹地从辻原曜的脸上扫过。 “好啦,帅哥的联系方式得到啦,还不走!”短发女生促狭,“等着帅哥发挥绅士礼仪,把你送回学校吗?” 小野弥子疯狂摇头,拉着短发女生的手又回到队伍里。 东西到手,也不管正主还在面前,一群女生又呼呼啦啦地,像一团七彩的云霞一样飘远了。 四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也满意地散开,融入周围的环境里。 “呼——女生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江户川乱步煞有介事地说道,“不愧是连爸爸都说不能招惹的存在——女生的威力,还真是不可小觑!” 或许只是因为妈妈不好惹。 辻原曜原本还有点茫然,随即被江户川乱步老气横秋的感叹逗笑。 “好啦,走吧。” 他拉拉身上的褶皱,又俯身正了正江户川乱步歪歪斜斜,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猎鹿帽。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江户川乱步偷偷把手从辻原曜的裤兜里抽出来,把手指间勾到的一枚糖果悄咪咪扔进嘴里,在品尝糖果的同时尽力保持自己的发音清楚:“好——出发!” 辻原曜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权当自己没看见这一点都不隐秘的小动作。 毕竟心满意足的名侦探更能发挥自己超越众人的推理能力,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安!(mua) 第97章 不要招惹女人 “乱步,咱们在这里绕了三圈了,还没到吗?” 终于,在第三次路过眼熟的十字路口,被路口卖甜品的大叔用疑惑的目光洗礼之后,辻原曜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种奇特而又不走寻常路的绕圈方法是江户川乱步在搜寻周围的线索,毕竟距离这条商业街不远的地方就是笔直矗立的异能特务科大楼。 没准凶手在逃走的时候粗心大意得留下什么线索了也说不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辻原曜乖乖跟着大踏步乱走的江户川乱步在这条不长的商业街绕圈,除了不时把要拐进逼仄狭窄小巷或者街边甜品店大门的猫猫拎回来之外,并不干涉他的选择。 但是怎么想,收集情报,也不需要在这么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街道实打实绕上整整三圈吧! “啊,啊?”没反应过来的江户川乱步又蹦蹦跳跳,朝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看着一脸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猫猫,一阵不妙涌上辻原曜心间。 “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经过这里了,乱步。” “啊……是吗?怪不得乱步大人总想进入街边的甜品店呢!” “看来这条街卖的甜品还真是符合乱步大人的口味呢,诶嘿!” 江户川乱步踮脚左右张望,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和辻原曜视线接触,嘴上说着狡辩的话。 “……算了。” 是他没料到乱步的路痴属性竟然有这么严重,这么一条站在街头能一眼望到街尾的小商业街都能迷路…… 神奇。 再次被刷新世界观的辻原曜眨眨眼,上前两步拽住猫猫的斗篷。 “啊!干嘛!乱步大人又不是故意的!”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猫猫大声喵喵叫:“曜不也没问嘛!所以乱步大人没错——放开乱步大人啦!” 好家伙,这黑锅甩了一圈,居然还有一半落在自己头上了。 “乱步,鉴于你消极怠工的情况,我不得不考虑没收一点你从我这里拿走的糖。”说着,辻原曜把手伸进乱步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在猫猫更剧烈的挣扎和绝望的眼神中,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来。 “曜!你不能这么对待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江户川乱步瞪大翠绿色的眼睛,用毫无杀伤力的眼神气鼓鼓地看着那只掳走心爱糖果的手:“你是名侦探的助手——不可以管名侦探的行动!” “我当然可以了,乱步。” 依旧是温柔的语调,辻原曜嘴角含笑,把原本就来源于自己裤兜里的糖果又一股脑塞了回去:“因为我不但是名侦探的助手,还是未成年名侦探独自一人出门调查时的临时监护人,不是吗?” 江户川乱步语塞。 因为的确是这样没错。 “啊啊,乱步大人讨厌未成年的身份,做什么都很不方便!”看来乱步对自己还要遭受管制的小孩子生活不太满意。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自己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被社长当做一个小孩子呢。 “好了名侦探大人,现在可不是讨论未成年的时候,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还等着侦探社的出手呢。” 在江户川乱步渴望的眼神中,辻原曜从背后的书包里翻找一会,很快拿出一张崭新的横滨地图来。 幸好今天出门的时候把书包带上了,不然在人来人往的街心,乍然间要他拿出一份地图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喏,地图。” 江户川乱步眼神绝望。 乱步大人的糖!不带这么欺负小孩子的! 不知道乱步的心理活动,辻原曜把地图四周向内折了折,保证锋锐的边缘不会划伤手后,才半蹲把花花绿绿的地图递到了江户川乱步手上。 “切,必须知道的常识什么的,最讨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乖乖伸手把地图接过去了嘛。 辻原曜忍住伸手揉揉猫猫的冲动,看着低头认真分辨地图的江户川乱步笑了笑。 “这里是异能特务科……再往西南边就是这条商业街……距离上面最远的港口是山之内,从时间上来讲肯定不够……”进入名侦探模式的江户川乱步褪去那股孩子气的稚嫩,翠绿色的双眸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如同一架精确又冰冷的机器,输入数据,一项项检索着既定的结果。 天赋异禀的孩子,与生俱来的超凡。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能看清那双森绿眸子的话,必定会被其中蕴含的理智狠狠刺伤,惊恐于这孩子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机械。 但是辻原曜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无论是怪癖的天才,厌世的孩子,还是真正的一台机器,在他眼中,一律平等,全部都能享受到温和如暖阳,宁静如深潭的包容。 所以他只是安静又耐心蹲在名侦探身边,等待着他在谜题的海洋中机警又敏锐地拽住真相的小尾巴,再洋洋得意地站在天才的视角向世人宣布他一如既往的成功—— 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名侦探是最老道耐心的猎人,在阴谋和猜疑的丛林里探索,端着装填满敏锐的枪,从来不给真相溜走的机会。 “啊哈!让乱步大人抓住了吧!” 只过了一会,江户川乱步抬起头,高兴地欢呼一声,顾不上四周投来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拽起辻原曜的手就跑。 “快点啦,曜!” 他一边奔跑,一边用那双清泉洗涤过的,阳光下闪烁耀眼光芒的森绿色眼眸催促辻原曜动作快一点——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才是那个小短腿挥舞得欢快,速度却慢兮兮的拖后腿的人。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过乱步大人世界第一棒的超推理!” 他说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乱步是最棒的名侦探。” 半走半跑被小小的名侦探拽着在人潮拥挤的商业街逆向奔跑,辻原曜握紧他的手,眉眼弯弯地夸奖道。 “那是当然的啦!”江户川乱步小小欢呼一声,重复一遍,“乱步大人是世界上最棒的名侦探!” 小贩的吆喝声,吵嚷声,嬉笑声,汽车滴滴的喇叭,行人嬉闹发出的欢笑声……人和人摩肩接踵,声音和声音交错融合,这首热闹又不曾停息的曲子,飘荡在半空,沸腾成声音的广阔海洋。 在阳光暖暖的烘烤下,一高一矮两个兴奋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奔腾的声音长河中。 …… …… …… 阳光一视同仁地洒向大地,却总有地方总是拒绝这样慷慨的馈赠,它们处在阳光和大地的夹角,是黑夜遗留在白天的眷恋,也是一些无处安身小动物安心的庇护所。 “恶……你那是什么恶心的眼神。” 太宰治泡在桥洞下的河水中,看着岸上蹲着身子,一手拄着腮帮,另一只手攥着一根粗糙长树枝的双马尾萝莉。 “什么眼神嘛,我就是来看看你……泡发在河里的河狸鼠。” 眼看黑漆漆的某人有上岸的苗头,瑟芙洛不怀好意地伸出小树枝,灵活避开太宰治不停扑腾的手臂,勾起他漂浮在河面上的黑色大衣,把人顺势往河中央推了推。 太宰治被迫打着转飘到河中央。 “河狸鼠就要好好待在桥洞下面的河里嘛,贸贸然爬到岸上的话,没准会被外面暖呼呼的太阳晒得干巴巴的哦!” 说着,她蹲着往前走了一步,攥着随手折的小树枝,杵着外套,把飘在河面上的黑漆漆又往河里戳了戳,丝毫不在意让森鸥外新买的昂贵小裙子沾上河边淤泥。 ……森某人会哭的吧。 但是向来骄纵的瑟芙洛不在意这种东西,要是一套价值连城的小裙子换太宰治吃一次亏的话,她能换到森鸥外破产。 当然,如果换成太宰治穿着价值连城的华丽小裙子吃亏,瑟芙洛甚至愿意往里面倒贴钱。 “啊……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金发矮子,”太宰治有些恼怒地避开直直戳过来的树枝,不可避免地朝着水更深的地方飘过去,“不和万事依你的森先生待在一起,反而过来找我的麻烦……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虽然话说的嘲讽,但是神色间那一抹恼怒还是没能逃过瑟芙洛的火眼金睛,看来他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嘛。 这个发现让她眼睛一亮。 “诶嘿,黑漆漆的河狸鼠,躲在黑漆漆的桥洞底下,可比无聊的森医生好看多了,”瑟芙洛托腮眨眨眼,朝黑着一张俊脸的太宰治吐舌:“略略略——” 这个喜欢自杀的自杀狂不是喜欢泡在河里吗?那就在河里多泡一会儿呗。 反正这段流域也浅,根本淹不死人~ 瑟芙洛得意洋洋地蹲在岸上,朝太宰治挥了挥手上还带着几片新鲜树叶的长树枝,树枝头部被河水浸湿,颜色深了不少。 气死你,黑漆漆! 泡在水里根本上不来的太宰治一眯眼,停下划水的双臂,看着一脸得意的瑟芙洛,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个幼稚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 好呀,你不是喜欢看我划水吗? 行,你喜欢的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咱们不如一起划呗。 一股黏腻的恶意猛然窜上瑟芙洛的脊梁,她猛地瞪大眼睛! ——“哗啦!” “啊!太宰治!!!” 被扑面而来的冰凉河水迎头浇了一脸,瑟芙洛被针扎了一样丢掉手上的树枝,弹簧一样原地弹起,大声道: “要死了你!可恶的溅水河狸鼠!!!” 瑟芙洛拎起沾湿的双马尾,恼怒地给太宰治取了个更“恶毒”的外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花鱼一样飘在河面上的太宰治也不着急上岸,他放肆地捧腹大笑,湿透的黑色小卷毛顽强地随着笑声一颤一颤地往下滴水。 “啊——全都湿透了,可恶可恶可恶!” 瑟芙洛站在岸上跺脚,胸前昂贵的丝绸缎面溅上河水,眼见是要不得了。 太宰治飘在河里,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嘲笑:“看看,这是谁?我们刚刚还在晒太阳的小蔷薇吗?” “恶——现在应该叫可怜的,被淋湿的小蔷薇——” 他的身影沉浮在桥洞的阴影下,沉浸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沉浸在黑夜的遗骸中,肆意报复胆敢侵犯自己领地的所有人。 在成功用自己的手段反击之后,他精致脆弱的脸上是罕见的快意,那股埋藏的,黏腻又冰凉的恶意惊醒,复苏,又从他纤瘦的身体里涌动起来了。 那恶意活过来,像条毒蛇一样缠绕在瑟芙洛身上,朝她同样带着婴儿肥的脸恶意地“嘶嘶”吐着鲜红的蛇信,刀锋似的划过她的脸颊。 “真可惜,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呢~一朵瑟瑟发抖的小蔷薇落到我手上,下场就是——被死死按进水里淹死哟!” 说完,他相当快乐地又朝不说话的瑟芙洛泼了一捧水。 “淹——死——哟——” 他搞怪地仰头拉长声音,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鸢眸眯着,肆无忌惮散发着人鬼辟易的恶意。 “……”很好。 站在河边,瑟芙洛沐浴在阳光下,湿淋淋的头发不停滴着水,看不清神色,只见她以一种相当缓慢的动作放下自己提着的裙摆。 …… “……啊咧?” 不对劲。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次轮到太宰治毛骨悚然地后退了。 “我跟你说哦,我可是很厉害的,浑身上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冷兵器和毒药哦!随随便便拿出一样就能当场干掉你的那种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用余光观察自己身后波光粼粼的河面。 瑟芙洛依旧不说话,她甚至缓慢地把自己背的一个珍珠小挎包拽下来,随手丢到脚边。 “啪嗒”一声,几株沾着河泥的无辜小草惨遭压扁,沉沉的重量,让它们连反弹的机会都没有。 “你……我真的会还手的啊!我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我可告诉你了啊!” 太宰治脚下一滑,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梗着脖子朝瑟芙洛喊道。 “……呵呵。” 阴沉沉笑了两声,瑟芙洛低低地说:“那可正好呀。” ——“我也没有不打男人的原则呢~” 危险! “啊!!!” 残留在太宰治记忆里,最后一幕。 是炮弹一样从岸边发射过来的,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闪耀着金色阳光的毛茸茸脑袋…… 哦,还有一声震天响的脆生生大喊。 ——“该死的小兔宰治!!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不要惹女人!!!” “哗啦!!!” 作者有话说: 惨遭制裁的哒宰hh 第98章 任务 “喂,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间,太宰治耳朵中传来柔和的,缥缈的,遥远到好像来自天国的声音。 “醒醒,别装死啦!” 啊,天亮了吗,为什么这么刺眼? 恍惚间,躺在地上的太宰治向光芒处伸出手,想要抓住飘忽不定的声音。 “啊——你一定是三途川的使者,冥川河的摆渡人!” 他开心地说着,眯起鸢色眼睛,脸上是十足虚幻的表情:“你是从我向往的天堂而来,在这虚假的尘世间引渡,接引我离开这里,到达万世极乐的新世界的吧——” “呵。” “啪叽。” 先是一声冷笑,然后一团绿油油的水藻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糊在还没清醒的太宰治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 “嘶——” 反射性从脸上拽下黏糊糊的水藻,太宰治猛地从地上坐起,用力把手中的东西甩到一边。 “啪叽。” 有点蔫蔫的水藻在空中划过一道绿绿的抛物线,黏糊糊地粘在一旁的草地上,无力吐出一口颜色奇怪的黏液。 “恶——什么鬼东西。” 虚幻的神色完全从他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消失,生动的厌恶又爬上那张缠着绷带的,十足俊俏的脸。 虽然不好看,但是起码比刚刚迷幻得像磕了药似的样子好得多。 “喂,我说你,现在醒了?”瑟芙洛大咧咧坐在他身边,手中不停把玩着一团黏叽叽的水藻。 她一边把手掌摊开,欣赏水藻在手心流动的情态,一边用眼神上下扫视满脸茫然的太宰治,似乎跃跃欲试地想再丢一团试试。 “啧,你要是敢把那团东西丢过来——”太宰治狠话放一半,瞪大眼睛,偏过身子躲避朝他飞过来的黑影。 “啪叽。” 又一团绿油油含恨掉落在岸边。 “你说什么?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 瑟芙洛装模作样摇摇头,坐在太宰治身边,好像真的没听见太宰治说的话似的。 那坨绿油油和善良清纯的她不说幕后黑手吧,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前提是忽略她伸手,一股脑把剩下的绿藻全都揩在太宰治湿透的外套上的行为。 诶嘿~(吐舌) 太宰治低头,果不其然看见自己黑色外套上印着两个绿油油的手印——如果换个颜色,这场景,直接踏入恐怖片场也毫不违和呢。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瑟芙洛!!!! 算了算了,沉稳,理智,别把智商拉到她一个水平,再被她用丰富的经验打败。 嫌弃地把绿油油外套扯下来丢到一边,单薄的身体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太宰治深深吐了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也只有小肚鸡肠的这个暴力矮子仗着武力报仇不过夜,真正的聪明人都不屑于和这种莽夫争斗……冷静。 深呼吸两声,终于把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动压下去,太宰治嘴角肌肉抽动,咧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他发誓,这辈子,他就算在敌人的刑具面前,也没笑得这么僵硬过。 “哇哦,好可怕,黑漆漆溅水河狸鼠变成恐怖微笑溅水黑漆漆河狸鼠了!” 一口气把想到的贬义形容词全都堆上去的瑟芙洛眨眨眼,继续精准吐槽:“你这个样子出门的话,过不了一个星期,横滨家长们用来治小儿夜啼的恐怖故事就要被恐怖河狸鼠占领啦!” 她扶着下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传说中占领了所有下水道和阴暗河面的河狸鼠先生,是出没在黑夜和黄昏的怪物。” “他会在小孩子们自己出门的时候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寻找合适的机会,最后在河边或者小巷子的转角把人拖进黑暗中,狞笑着一口一口从头到脚——唔唔唔唔!!” 手舞足蹈讲述自己现编的黑暗睡前故事,眉飞色舞的瑟芙洛被一只冰凉又瘦削,缠满绷带的手死死捂住,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瑟芙洛被勒得翻了个白眼。 “从头到脚什么啊?”幽灵一样从身后冒出来的太宰治幽幽说道:“难道是像这样捂住嘴。” 说着,他把另一只手也盖到瑟芙洛的脸上,从绷带中伸出的手用力到指尖泛起淡淡青色。 “把一个人到处乱转的小、孩、子,”他声音带上幽幽的笑意,意有所指,“拽到阴暗的地方,用力捂死吗?” 被从身后的人用长手长脚五花大绑的瑟芙洛一噎,随即翻了个白眼:“唔唔唔唔唔!!” 你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偷袭我一个落单萝莉! 我劝你好自为之! “啊?你说什么?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 太宰治把刚刚瑟芙洛的话原数奉还,阴阳怪气的功力拉满。 当然,瑟芙洛的血压也随之拉满。 满,都可以满(doge) 瑟芙洛:“唔唔唔,唔唔!”放了我! 太宰治:“啊……我才不会放了你呢,毕竟我是‘恐怖微笑溅水黑漆漆河狸鼠’呀。” 瑟芙洛:“唔唔!”你就是啊,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啦! 太宰治笑意加深:“那今天河狸鼠大开杀戒,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瑟芙洛:!!! “唔唔唔,喂!” 好不容易伸手,把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拽下去,瑟芙洛赶紧变相消灭战火:“我来是找你有正事的!不要闹啦!” “谁闹了?所谓正事,我早就知道了好吗。你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让那家伙等一会又死不了。反正他在横滨撒野这么久,就连森先生也肯定会赞成我给他点苦头吃。” 太宰治手腕一晃,一枚小小的监听器黏贴在他白皙的指尖,一闪一闪的红光随着呼吸起伏。 他颇为玩味地把玩手上大概只有纽扣大小的监听器,和自己常用的牌子默默做对比。 “诶嘿,看来某人的警惕性要加强咯~” 指尖轻轻一弹,监听器就顺着他的力道弹到草地上滚了两圈,沾满污泥。 “……好呀你,太宰治。” 失去太宰治的牵制,瑟芙洛轻松地从地上爬起。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草坪上的黑发少年,投下来的阴影霸道地把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你居然敢把这种东西放在我身上!我看你是想念我的镰刀了吧!” “等等!这东西不是我放的!” “除了你这个窃听器狂魔,还能有谁!你刚刚不打自招,承认自己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这还不能证明我身上肯定有你乱放的窃听器吗?” 不是,我虽然放了,但是这个真的不是我的啊! 太宰治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冤枉,有口说不清。 瑟芙洛挑眉,看着哑口无言的太宰治。 要说她真的认为身上的监听器全是太宰治放的,那肯定不现实。别说她本身超高的武力了,就是只靠推测,她都能明白这枚隐蔽在裙子夹层里的窃听器出自谁手。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吧黑锅甩在太宰治身上…… 谁让他刚刚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个淑女! …… “好了,关于窃听器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想了想,瑟芙洛还是准备先把任务做了再说,“至于这笔账,我先记下来,到时候我想好了再算!” 她摇摇手指:“要是让任务对象被官方的人先找到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做好睡在河里的准备吧!” “啧,脑袋全都被打架塞满的暴力傻子!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太宰治拍拍身上的泥,效果甚微,于是便也听之任之算了。 “我是傻子?哼,那你就是‘恐怖微笑溅水黑漆漆河狸鼠’——小心眼版本!” 瑟芙洛举起自己毫无威胁力的拳头,朝太宰治挥了挥。 “别贫嘴,干活啦!” “啊啊,忽然好想跳进这条美丽又宁静的河流……在温柔的水流和平和的旅程中,怀着幸福死去……” “哼,别想偷懒,就算你坐着摆渡人的船过了河,我也会精准找到你,拽着你黑漆漆的领子,把你狠狠地揪回来工作的!” “呜哇!好恶毒的人!” “知道就好……太宰治!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往河里走的动作啊!” “诶嘿~”(吐舌) “诶嘿你个大头鬼的娃娃菜啊!” …… 滋滋,滋—— 一阵电流噪音过后,频道彻底断开。 啊…… 太宰君…… 医务室里,森鸥外停下手中的包扎,脸色阴晴不定。 “呃……那个……森医生……” 凄惨地抱着自己骨折手臂的大汉满脸怯怯,小声问询面色不太好的港口黑手i党当红医生——森鸥外。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难道,难道是我的手臂,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骨折吗?难道是自己的检查单子有什么疑难杂症吗? 拥有和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感内心,大汉可怜兮兮地捧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光看现场,倒有一股八尺大汉坐在闺房,捏针绣花的荒谬感。 超现实主义的一幕,吓了回过神的森鸥外一跳。 “呃……我现在用的,应该是止疼药吧?要不要再加点剂量?”总之别用这种目光看他! 别说合不合法的事了,反正在港口Mafia,开多少药全都在森鸥外一念之间。 不说别的,光是看见这么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用那种自怜自艾的怨念目光看他,就够森鸥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了。 “不,没事的,我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森医生。”大汉用蒲扇一样的大手抹抹眼泪,哽咽一声,“您就直说吧,我承受得住!”??? 森鸥外试探说道:“呃,你的手可能要静养一阵?” “您就直说吧!我真的承受得住!我上没老下没小,光棍一条坦荡荡,不怕!” “……可能还需要住院观察一阵?”森鸥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把这件事往严重里说,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去了啊!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大汉忍不住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汪汪哭了起来。 住院观察,都住院观察了呜呜呜!???您没事吧? 森鸥外拿着针管,满脸问号。 这年头,港口Mafia招人标准放这么低了吗??一个小小的骨折都值得哭哭啼啼的吗? 还有,你不许过来啊,把你脸上的鼻涕擦干净啊! 啧,离我远点啊! 第99章 邪恶势力登场(狗头)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种田长官,此刻却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身着绛紫色和服的男人不屑轻笑两声,站在一把普通的破旧椅子前,上下打量被狼狈绑起,帽子掉到脚边的种田山火头,头顶稀疏的头发引人注目。 “啧啧啧。” 用嫌弃的目光打量完毕,好像确认到嘴的肥肉不可能长腿跑掉似的,他咧开嘴,朝旁边垂手静立的人矜持颔首,夸奖道: “这次你做得不错,等回到家族,我会考虑一下把你从近卫队调到我私人的队伍里的。” 那人迟疑了一下,看见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忙不迭恭维道:“谢谢少爷抬举!小人能得到少爷赏识,简直是受宠若惊,高兴得一下子没回过神,少爷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这话一听就假到不行,但是年轻男人并不在乎,他只需要这些低贱的人敬畏他,像狗一样“汪汪”叫,趴在地上满脸谄媚地讨好他就够了。 有人会在乎一条走狗的想法吗? 反正他不在乎咯~ “行了,这些话听都听腻,就不要再说了,下次再犯,直接去自己去领罚。”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是,是,感谢少爷宽宏大量。” 那人弯下腰看不清楚神色,九十度恭敬地鞠躬,胸前一根长长的金属链条几乎垂到地上。 男人神色淡淡,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节,权当答应。 那人表面上倒是千恩万谢地退到一边去了。 一切,都被刚刚醒来的种田山火头暗戳戳收在眼里。 这是什么地方…… 他垂着头,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四周,把这间封闭空间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暗中记下。 阴暗潮湿的房间,整体不到二十平方,呈十分规整的的矩形。 散发潮味,角落攀援深绿霉斑的木箱子,虫蛀的痕迹相当显眼。 几个锈蚀斑斑的铁条七零八落散落在箱子周围的青砖地面,潮湿的腐烂青草味儿弥散。 不大的房间,种田山火头推测墙面上应该开了个窗户,由于视角问题,他看不见这扇窗,但是投射在地面上的微光和在光线海洋里畅游的闪亮灰尘很显眼。 种田山火头盯着空气里游荡得相当欢快的亮晶晶小点,有点窒息的错觉。 虽然知道这种东西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甚至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环绕着这些小小的灰尘……但是看得到的灰尘和碎屑给人的压迫感就是不一样。 这里应该是靠近靠近水源的一个小建筑,潮气和湿度都相当重,种田山火头感觉自己身上潮乎乎的。 他一边偷偷调整呼吸,一边分析周围环境,试图找出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虽然可以想到,作为最高长官的他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消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异能特务科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但是种田山火头相信,以官方的能力,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他。 ……尤其当这么令人警惕和怀疑的罪魁祸首是个自大又容易冒进的大少爷的时候。 种田山火头悄悄松了口气。 从他目前的观察来看,绑架事件不是异能特务科那些死对头做的,甚至这家伙和官方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自己的人身安全暂时还能得到保障,也避免等官方的人循着蛛丝马迹找过来时,原地只剩下他的尸体……或者是一个深深的爆炸弹坑也说不定。 所以尽管身上紧紧勒紧肉里的绳索相当让人不舒服,但为了避免惹怒不知名绑匪,自知自己还拥有可利用之处的种田山火头并没有轻举妄动。 “少爷……他好像醒了。” 退到一旁不出声的那人突然提醒。 低着头的种田山火头反射性闭眼。 “哈?醒了?”男人不太优雅地抱臂,抬脚,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椅子腿。 “哐!” 和男人力气比起来相当脆弱的椅子遭受重击,带着身上的人不稳地向后滑,椅子腿松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醒了就给我把头抬起来!”他恶声恶气命令,声音之中的不怀好意快要溢出来了。 来者不善。 种田山火头心下一沉。 “请问,您把我绑来这里,到底有何贵干呢?”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干脆抬起头来问道。 “哼,你们这些人,总习惯把好东西藏着掖着的,”捻捻手指,男人不屑地补充,“不论是那些半只脚踏进黄土的老家伙,还是你们这种走狗,一个两个的,全是这样。” “有这种好东西,咱们几个有福同享啊,大不了我们出点钱,你们多出点力,皆大欢喜的结局嘛!” 他摆摆手,就好像异能特务科是他们养的一条听话狗狗,随便扔两块骨头就会屁颠屁颠凑到他们脚边,听凭差使。 种田山火头都快气笑了。 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大少爷,性格差劲成这样不说,就连脑子也好像有病。 有病就去吃药,他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又不是横滨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他只会管理部门维护城市秩序,对这种天生脑子就缺几条沟壑的问题没有研究。 出门左转,横滨市立医院,OK? “少爷,我看他也听不懂您的伟大指示……不如我们直接上手逼供?” 大少爷站在那儿哔哔叨叨哔哔叨叨,充满怨念地念了差不多十分钟,在种田山火头面前收不住话似的大发牢骚。 实在看不过眼,仆从弯腰,恭敬地提醒。 “啧,知道了。”脑子有坑少爷不满,但大概能明白事情轻重缓急,悻悻收住话头。 “请问,您是哪家的少爷?” 种田山火头突然问道。 “呵,说了你也不清楚,我们可是……” “少爷!” 仆从厉呵,打断他的话。 “……你吼什么!”少爷先是堪堪打住话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大吼,“谁给你的胆子朝我大吼大叫?!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 仆从气急败坏地想着。 要不是有个好爹,遗传了好术式,凭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和嚣张跋扈的性子,自己凭什么保护他! 要不是因为他爹,要不是自己真的需要这条路往上爬……说什么自己今天也要把人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刀枪无眼,尊重强者! “您说的对,少爷,是小人僭越,”咬咬牙,忍下这被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羞辱,仆从解释,“是小人的能力不够,担心被异能特务科的人追查到,才大胆催促少爷……望少爷海涵。”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完全忽略换成自己能不能从异能特务科全身而退的问题,少爷皱眉呵斥一声,不得不加快审问进程。 “说,把东西放哪了?”他摸着下巴问道,一双深紫色的眸子眯起,“要是你,识相一点,我相信你能安全回去的……也许。” “……” 你甚至没告诉我想要找啥…… 种田山火头无语地坐在狭窄的椅子上,深刻怀疑异能特务科的安保设施要不要请专业人士加强一波……被这种家伙绑架,说出去不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吧? 异能特务科好歹也是横滨的官方部门,说句不好听的,藏的危险性资料和情报要是彻底放出来,大概整个日本都会动荡一阵。 当然,到时候他这个异能特务科明面上的最高长官首先就要被狠狠问责了……可恶,有什么事找辻村长官去啊,他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可能是读懂他的无语,站在一旁兜底的仆从凑上前来,眸光闪烁地补充道:“少爷,是关于异能实验的资料……” “对,就是这个。” 相当任性地打断他的话,纨绔少爷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赶紧说啊,早点交出来早轻松,这鬼地方我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我想您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一旁的侍从赶紧补充道,“不需要您亲手把资料拿出来,只要您稍微‘宽松’一点,‘不小心’在敌人的问刑下说漏……” 他意有所指,和服下的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人目击的情况下,这种事情不是想编造多少就编造多少吗?请相信我们,我们的目的只是那份被掩埋的资料。只要资料到手,我们就会撤退,并且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不得不说,这仆从比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会说话,实力也强劲了不止一筹。 种田山火头觉得如果换一个人来,生命威胁和气势压迫下,还真不一定能在这一番话中坚持把守秘密。 但是种田山火头作为长官,坐镇能和暴力的港口Mafia相互忌惮的异能特务科,就算意志力比不上猎犬那群战斗变态和铁血疯子,但是基本的素养绝对不会少。 不用说不痛不痒地威胁几句,就是真的上刑,他也完全不带怕。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种田山火头指尖悄悄凝聚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异能者了……所以—— 搭嘎,口头哇路! 被捆住的种田山火头歪头,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墙角的破木箱上。 效果显著,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肉眼可见激怒了信心十足的少爷。 “你怎么敢?!”他跳起来,勃然大怒,“你怎么敢拒绝?!你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种田山火头不说话,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话无疑是在给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少爷火上浇油。 “好,很好,非常好!” 怒极反笑,他一联用了三个好来凸显自己的愤怒。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的,下场,违反我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从来没有人能忤逆我!” 他忽地凑近,怒火从他的脸上散去,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在种田山火头的脸上来回扫视,声音变得又轻又柔。 “从、来、都、没、有。” 他猛地抽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平整的宽袖,绛紫色和服完美融入阴沉的房间,直到满意地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 “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一撇头,示意站在一边的仆从走上去。 仆从恭敬地点头,取代他的位置,站到坐着的种田山火头面前。 “您说,您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何苦呢?” “今天,还不是被少爷教训,知道知道谁是不能惹的。” 种田山火头暗中防备,心中不停打算。 随从活动活动手指走上前—— …… …… “哐当!!!!” 狭小的铁门被一股热浪掀开,扭曲破碎着炮弹一样狠狠轰在墙上! “wryyyyyyy——!!!!!” 伴随着清脆的怪叫,一个身影三两步蹦上来,踏着热浪逆光站在门前,欢呼道: “欢迎——邪恶势力出场!!!” 作者有话说: 瑟芙洛(叉腰大笑):wryyyyyyyyy!!!!!! 第100章 战斗开始—— “你算哪门子邪恶势力……” 一个懒洋洋的身影甩着袖子,从瑟芙洛身后慢悠悠晃荡出来,吐槽了一句。 “哈哈,我当然是最邪恶的邪恶势力!我相信,找遍整个横滨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邪恶的邪恶势力啦!” 瑟芙洛装模作样地背着手摇摇头,身后的RPG炮筒也随之一晃一晃,一股袅袅烟气从黑洞洞炮口飘出,和半空中的灰尘融为一体。 很明显,刚刚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就是这大烟花捣的鬼。 “啊……邪恶说不上,恶毒倒是真恶毒。”要不是这家伙背靠港口Mafia,不能随便把一些阴谋诡计用在她身上,而且她本身武力也足够可靠…… 太宰治满怀恶意地脑补。 呵,就凭她娇纵任性,肆无忌惮的性子,就算脸蛋再好看,也弥补不了。 没准会在来到横滨第一天被辣手摧花,卖到不知名富豪手上当宠物,或者被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为横滨港口填海造陆活动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也说不定呢? “你这个人才是真的恶毒吧?”瑟芙洛摇摇手指,大摇大摆朝着洞开的大门走过去,灵活地跳上稀烂的大门,朝他翻了个白眼,“淑女永远是最优雅的——就算是邪恶的淑女也是!” 太宰治原本站得远远的,一见大门已经被炸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发矮子傻乎乎地站在破损的大门上大放厥词,立即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环绕着他—— 这没有脑子的行动真是的,跟在那个老狐狸身边,连一点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学到吗? 万一被里面的人有所警戒地直接干掉…… 他想,那么他已经想象到那时候森鸥外的反应了。 太宰治撇着嘴,把站在碎石和铁片上的瑟芙洛一把拽下来。 “诶诶诶?你拽我干嘛?你也想站在这个打光最好的地方来一句闪亮的口号吗?”瑟芙洛不明白太宰治下意识把事情朝最坏的方向想的心思,单纯只是疑惑太宰治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抢她的戏份。 “你这个没有大脑的笨蛋!谁想脑子没发育完全似的傻兮兮站在这种地方宣判自己是什么‘邪恶势力’啊!” 太宰治心累的反驳没有起到作用,瑟芙洛不满地瞪大双眼:“你这是人身攻击!是对我幼小心灵恶毒的摧残!” “我不觉得满脑子肌肉的矮子能理解什么是幼小心灵……和你一起出任务才是最摧残我幼小心灵的吧?一定是的吧?”他装模作样按着肚子,作出恶心的表情。 “你!太宰治!” “我知道我叫太宰治啦,真可怜,脑子的容量这么不够用,一个名字还需要反复记忆这——么久,大慈大悲的太宰大人原谅宽恕你了,欢呼吧,草履虫小姐~” “你欺人太甚!” 虽然不知道草履虫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词的瑟芙洛嘴一瘪,利索从身后抽出冷却下来的炮筒! 太宰治看着面前黑黝黝的,拥有神秘力量的洞口…… “我错了,瑟芙洛小姐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连聪慧如我都要忍不住夸一句‘大聪明’!” 才不是从心呢。 他就只是在发挥新时代好少年敬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对心情不好的小妹妹进行安抚…… 才不是从心呢。(嗯嗯) 要是瑟芙洛对语言的艺术能更了解一点的话,没准就能识破太宰治话语中阴阳怪气的语言陷阱。 但是她只是个连学校都没上过几天的萝莉,所以尽管知道太宰治的恶劣本性,但是品味一番之后,心满意足地把手上沉重的炮筒背回身后。 小小一只金发萝莉背着和她差不多高的重火器笑起来。 这种良善小白兔挺着澄澈的红眼睛,抖抖乖巧的短尾巴毛,转身张嘴吃掉灰狼的巨大反差感冲击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你们是谁?!” 被爆炸动静吓到躲在椅子后面的大少爷冒出一个头,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可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若,若是你们就此撤退,本少爷可、可以让你们全身而退!” 狠话说得很漂亮,如果没有一边放狠话一边磕磕巴巴就更好了。 太宰治心中遗憾。 看起来就是个酒囊饭袋的少爷,这种出门在外还要身着高级和服的龟毛做派,表面上狠厉但优柔寡断的优柔寡断作风,外加即使危机情况下,说话语速还是慢悠悠的熟悉强调…… 啊,真是好久不见的作风了。 太宰治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被毁了大半个下代继承人的津岛家族到底挺过来没有呢……如果还是在艰辛地苟延残喘的话,自己也不介意再送他们最后一程呢~ “全身而退?你不觉得这话应该由我……唔!” 被铁一样坚硬的胳膊肘结结实实在腰上怼了一下,太宰治闷哼一声,在瑟芙洛威胁性的眼刀下不情不愿地改了自己的用词。 “由我、们、来说吗?”他咬牙切齿地在“我们”上加重读音。 瑟芙洛满意地收回胳膊,眨眨眼,开心道:“嗨嗨,就是这样!由英明神武,风度翩翩,温柔美丽的瑟芙洛大人带队,在一个不重要黑漆漆路人的从旁协助下,邪恶小分队前来——诚恳拜访!” 某不重要的黑漆漆路人:……双标是吧。 “什么东西?两个未成年小鬼?”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传出随从不爽的声音,“搞什么鬼?” 瑟芙洛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身着棕色和服的陌生男人的身影浮现。 就像角落里的空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去似的,原本空无一物的阴暗角落突兀冒出个人来。 “哇哦,神奇!大变活人诶!” 瑟芙洛瞪着一双小鹿似的圆眼睛,拽住身边太宰治湿漉漉的西装外套,大声赞叹。 看街头大变活人魔术一样的态度,让原本严肃地眉头微皱的太宰治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满脸嫌弃,就差在脸上装个闪烁的大屏幕,循环播放“我不认识旁边这人”几个大字了。 拜托,好歹你也是个强力异能者,怎么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似的,随便看见什么特殊功能都大惊小怪啊! 异能者的脸面和逼格被你放在哪儿了啊! “……你这臭小鬼!” 显然,这种不负责任的,看马戏一样的态度惹怒了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 “上!” 少爷好像看到什么救星似的,拽着身前唯一的盾牌——绑着种田山火头的椅子不撒手,狐假虎威地吩咐怒火中烧的仆从上前,和这两个吓了他一跳的臭小鬼好好较量较量! “是——少爷。” 听到正和他意的命令,仆从狞笑起来,活动活动手腕脚腕,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太宰治和瑟芙洛脸上逡巡,好像在打量从哪个下手比较好。 那阴气森森的样子,放出去一定能吓坏几个淘气的小孩。 “唉——” 迎着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恶意目光,太宰治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真的有出手保下的必要吗? 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楚,真废物。 太宰治摇摇头,很有预见性地稍微往旁边迈了一步,避开瑟芙洛身边一小段距离,省得一会儿她不管不顾打起来殃及无辜的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个孩子找到了这么隐蔽的房间,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成年人丝毫不惧,甚至还有心情说说笑笑…… 这一切,只代表一件事—— “要和我打架吗?哦,天哪,我喜欢你的大胆!” 果不其然,他身边的战斗疯子欢呼一声,“咚”地扔下背后阻碍活动的炮筒,大笑着从空中抽出镰刀,满脸兴奋地迎了上去! 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险之又险地避开太宰治的侧脸。 “等等,别搞死了!” 太宰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声喊道。 “噗嗤——” 血肉被利刃切断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太宰治甚至能听见血管绷断,骨头折碎的细微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仿佛某种兽类嘶吼的痛呼声猛然爆发! “啪嗒。” 伴随着向四周喷溅的鲜红血液,一只连着半个臂膀的手臂无力地跌落在地面。 哈,意料之中。 太宰治无趣地撇撇嘴,不再关注那边碾压式的战斗,懒洋洋地朝房间最深处一坐一站两个人走过去。 “啊哈?你就只有这么一点能力吗?”不满地抹了一把溅到镰刀雪亮刀面上的血液,脚下用力,瑟芙洛挑眉质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被落在胸前用力的脚踩得呼吸一窒,仆从哀嚎扶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兀自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 要是刚才那镰刀再偏一点点,再深一点点的话,就不是失去一条胳膊这么简单的事了。 “哼哼,还以为能有什么实力强劲的人埋伏在这儿,让森先生非要求我亲自来一趟。”她无聊地挥挥手,镰刀尖锐的冷光在空中闪烁,那双猩红的眸子消退,湛蓝重新占据眸光。 她随意地移动目光,那抹湛蓝顿时生动地潺潺流淌起来, “真无聊。” 天使一样的小脸上浮现出生动的嫌弃,她干脆利落地打晕了脚下嗷嗷叫,一把鼻涕一把泪丢人现眼的随从。 “别嗷嗷叫了,真烦人。” 被掐住脖子的一声“嘎”之后,整个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房间里剩下的其他三个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来。 “看我干嘛?” 嫌弃地用小皮鞋尖把脚下死狗一样的人推远,瑟芙洛肩上扛着一米多长的超规格镰刀,淑女地提起垂落的蕾丝裙摆,转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双眸隐隐泛红—— “啊哈!你们也想和我打一架吗~” 三双眼睛或慌张或淡定地移开了。 “切,无聊——” 瑟芙洛小小声嘟囔着,踢飞了一颗无辜的小石子。 空气里传来不知道是谁松了口气的声音。 胆小鬼。 瑟芙洛暗暗腹诽,偷偷收回背在身后的手,遗憾地把攥在手上剩下的便携式炸弹收回暗兜里。 可惜,没能试试新武器的威力。 告诉世界,什么叫做火力即正义!(后仰) 作者有话说: 瑟芙洛:射程范围,皆为真理!嘿!(挥舞RPG)《 》 100-110 第101章 截胡 “呃,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此刻更有心情出言的居然是被五花大绑的种田山火头。 当然,这话他不是朝瑟芙洛本人问的,他又不是傻。 他朝着一旁神色惫懒的太宰治问。 “嘛……”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那个眉眼倦怠的少年虽然听声音挺不乐意,但好歹还是透露出那么一丢丢的信息,让他警备的心不由得缓缓放下来。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嘛,一个脑子里除了打架什么都装不下的暴力矮子,不知道上面发什么疯,把她放出金丝雀的笼子,还非要拽上我。” 种田山火头手指一勾,手掌间暗中聚集的异能光点上下漂浮,悄然间散去。 生命安全不用受到威胁固然让人高兴,但是种田山火头却感觉自己的胃逐渐开始痛起来,现在这复杂情况让他头疼。 真的,头疼。 眼前这个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小子也就算了,他印象里真的没这么一个人的印象……但是站在那边把玩便携炸弹的小女孩他可是认得的。 军警通缉处,前几个月还闹的沸沸扬扬的新生代杀人狂魔血色蔷薇。 能观测到的行动轨迹表现,她在横滨流窜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中,犯下连续二十四起残暴的凶杀案后,被军警安插在横滨的探子发觉,上报军警总部。 于是由血和蔷薇作为代表出名的“血色蔷薇”,出现在军警内部的通缉令上。 据说还曾经引起过军警内部精英小队“猎犬”某些人的兴趣。 不过这些都是种田山火头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不一定准确。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的关系也是只是表面兄弟的事,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种田山火头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飘落在地上看似人畜无害的蔷薇花瓣。 有时候,武力并不因为年纪的原因而显得更为温和与仁慈;相反,孩子们没有忌惮和善恶观,更加纯粹,更加肆无忌惮,邪恶起来能让成熟的大人都为之惊讶。 “血色蔷薇”的危险度再次拔高一个高度。 “还不说吗?那我就要好好想想你的下场了……” 太宰治没在意种田山火头的发呆,他正兴致勃勃地探头,研究躲在椅子后原本趾高气昂大少爷的昂贵和服。 “我说啊,这种事情就不用花费这么多时间了吧?” 瑟芙洛探头,看着大少爷身体更加强烈地抖动,饶有兴趣地说:“干脆把人一下子打晕带走,交给每天无所事事的森医生,让他好好审问一下,这样不就能得到想要的情报了吗?” 说着,行动力非常可怕的瑟芙洛说干就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一掌打昏了不停后退的大少爷。 “咣当。” 可怜的少爷步入仆从的后尘,白眼一翻,相当干脆利落地砸到地上,整洁的和服沾满灰尘,败犬一样。 “……” 太宰治突然就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呵呵,交给那个老狐狸审讯和交给他审讯有什么不同吗?反正那家伙在你面前假惺惺安慰,见缝插针刷你好感度之后,还不是要转手丢给我?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老狐狸亲自上手审讯敌人? 太宰治简直想翻上一个白眼。 小黑诊所后院地下室血腥的审讯台还不是全靠他一个人来支撑着。 森医生…… 种田山火头作为一个合格的长官,对横滨够得上名号的“著名人物”还是有些记忆的。 森鸥外? 更何况森鸥外早些年间也算是半个官方人员,东大毕业高材生。进入军队之后,很快就凭借着超高的情商和一手精妙绝伦的医术飞速向上爬,成为军队里颇有名望的,令人尊敬的森医生。 前几年常暗岛战争失败后,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森鸥外消失在横滨港口。种田山火头再次听说这么一号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摇身一变,变成镭钵街那混乱地界出名的情报贩子兼职地下密医。 前几个月传来被森鸥外被港口mafia病急乱投医的老首领招进私人医疗团,还颇受病重首领的器重? 种田山火头心里疑惑。 居然能抢在异能特务科前面找到他……港口Mafia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森鸥外……港口Mafia找异能特务科有什么贵干吗?” 默默想了一通,原本默默无闻种田山火头出声问道。 “唔哇!” 瑟芙洛的动静吸引两人的注意,只见她双眸圆睁,一副惊讶的样子。 不得不说,房间里采光真的不太好,导致瑟芙洛只知道屋子里面好像坐了个人,至于坐的是谁…… 跟她有关系吗?(耸肩) 但是瑟芙洛现在发现她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这哪是无关紧要的人啊!种田山火头!!! 瑟芙洛表面笑嘻嘻,内心的崩溃只有自己才知道—— 种田山火头!! [辻原曜]和乱步正找的人居然就在[瑟芙洛]眼皮子底下! 荒川依奈现在就有股冲动,她想当场捧着脸表演世界名画《尖叫》:) 虽然知道自己的马甲们都生活在横滨,还一个劲往主线人物身边凑,总有一天会上映“我和我自己”作对这种剧情…… 但是这一天来得还是太让人猝不及防了吧! 荒川依奈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原本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有一天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开启转生异世界旅途这种神展开。 这种操蛋中夹杂淡淡的惆怅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呃,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种田山火头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有哪里惊到了这位看起来年幼得让人惊讶的“血色蔷薇”小姐。 太宰治在旁边眯起眼睛。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忘在休息室了……” 瑟芙洛眨眨眼,小小声说。 “是这样的吗?对了,还没能请教您的姓名?” 种田山火头没说信不信,转而打探起了瑟芙洛的姓名,其司马昭之心,明眼人皆知。 “啊……我是瑟芙洛!你好!” 然而瑟芙洛是不会在意这种细节的,她相当大方地交出自己的名字,和种田山火头友好的招呼。 当然,能得到这种待遇,建立在种田山火头不是她认定的敌人前提下。 “你好……”种田山火头刚想套套情报。 “用不着的寒暄就暂且略去吧,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该死的任务解决——亲爱的鹤见川和我晚上还有一场约会呢!” 太宰治笑眯眯打断了种田山火头的话。 “……” 明智地停下套话的行动,种田山火头沉默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 一道寒光闪过,种田山火头只感觉身上一松,被齐整斩成几段的绳索掉落在冰冷的地面。 知道现在再不走,待会就要和直奔这里的江户川乱步迎面碰上了,荒川依奈一手拎着一个昏迷的人,不停催促着。 “……”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风风火火的。 活动一下长时间被绑而僵硬的手脚,种田山火头扶着破烂椅子起身,有点超标的体型让可怜的椅子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异能特务科现任最高长官,种田长官,”太宰治眨眨眼,意有所指,“现在您可是我们的贵宾……没有客人不告而别的道理,是吧?” 瑟芙洛循声看着对视的两个人,白净的小脸上写满疑惑。 种田山火头感受到她落在他们两个间的视线,心中暗道一声小狐狸,脸上却颇为自然地对着太宰治笑笑。 “没错,”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乱糟糟的棕色西服——正是荒川依奈在乱步那儿的照片上看到的那一件。 “正好,我也对神秘的邀约比较感兴趣。” “那真是正巧。”太宰治虽然身形单薄,年龄也实在太年轻,但是脊背挺得很直,那只没被绷带缠绕的鸢色眼睛不偏不倚地直视种田山火头的时候,竟然能让他感受到一阵压抑。 那只眼睛,不像是属于一个年轻又阅历尚浅的少年。 其中盘旋的冷意,比冰天雪地的雪原上盘旋的雄鹰锁定猎物的眼神还要空寂。 “相信我……您一定不会对这次赴约的后果感到失望的。” 他轻轻咧出一个看似礼貌的笑容,绑着半脸的绷带牢牢守住所有的情绪波动。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虽然用点手段还是能脱困,但考虑到站在一旁踢石子的小姑娘的战力,和面前这个小小年纪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 种田山火头斟酌一番,还是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和森鸥外见上一面也无不可。 毕竟再怎么说,港口Mafia还是横滨的势力,异能特务科也是明面上掌管横滨秩序的官方机构,自古有言民不与官斗。 就算港口Mafia是个崇尚暴力和血腥的武装势力,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袭击异能特务科最高长官是多么鲁莽的行为,相当于骑在异能特务科头顶上作威作福,还在横滨有头有脸的实力面前大声宣扬“异能特务科就是一群不需要害怕的怂包软蛋!” 到时候,就算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官方隐藏的力量也会倾巢而出给港口Mafia一个教训的。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人打什么谜语呢!” 瑟芙洛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是她并不想花心思去想两人都在想什么,俄罗斯套娃一样的话里有话又表达了一二三四几层意思。 她只是负责来一趟,把该捉的人捉到,不该捉的人……交给太宰治应付就好啦~ 太宰治:阿嚏!(谁在说我坏话??) “走啦!快走啦!” 由于两只手上都拖着一个人,瑟芙洛只好低头,用头顶推着太宰治往外走:“你要是太闲的话,就,就帮我分担一下这两个死沉死沉的人,呼——” 她喘了口气,就像没看见太宰治死人一样的脸色似的,继续说道:“有时间斗嘴,还不如来帮忙!” “……” “诶嘿!我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好可怕~” 被瑟芙洛突然袭击,太宰治阴沉的面色一滞。 然后突然装模作样地捧着自己的脸扭来扭去,把自己扭成一条海带之后发出一声怪叫: “什、么、都听不见哟——真是太让人疑惑了呢——” “喂!我知道你听见了!真是的,不要以为装作突然聋掉就能蒙混过去!” 瑟芙洛不管不顾把两个人往种田山火头身上一丢,冲上去找太宰治武力决斗去了。 “诶——你这!” 种田山火头手忙脚乱地接住两个人,避免他们两个没死在她异能力之下,反而不清不楚地跌在坚硬的地板上,死不瞑目。 “大叔,拜托了!” “唉!你们俩!” 种田山火头瞪大眼睛,领教了瑟芙洛除了高武力之外的另一个特点—— 任性。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从房子里钻出来,钻进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随着车辆行驶在河边弯弯曲曲的小路。 消失不见。 …… …… 湿润的风,泥泞小路,长到膝边的杂草丛…… 辻原曜牵着喊了一路累的江户川乱步,耐心拨开杂乱交织的草丛,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目的地面前—— 破碎的门,惨不忍睹的破碎的墙面,蜘蛛网一样的裂隙攀附在这间小小的屋子,如同陷落在蜘蛛精心准备陷阱里动弹不得的猎物。 河边湿湿的风吹来,辻原曜眉头一皱,敏锐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硝烟,火焰,还有血。 熟悉的老朋友们安静地站在这所小小的房子周围,让他不禁恍惚了一阵。 “来晚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无法聚焦。 “才没有!明明是光头大叔自己愿意和他们一起走的!” 稚嫩又自信的声音把辻原曜的注意力拽回来,他慢了一步转头去看说话的人。 江户川乱步专注地注视面前狼藉一片的小房子,眼眸中闪烁翠绿的光芒,就连一向嫌弃的杂草尖尖地扎在他不耐痛的皮肤上,他也没有注意。 辻原曜从回忆中清醒,无奈地蹲下,一点一点把那些妄作胡为的杂草挑出来拨开,好让陷入状态的名侦探能更专注地思考。 “有两个人……年龄不大,至少一人持有破坏性的重武器,”稚嫩任性的神色潮水一样从乱步脸上退去,一种堪称奇异的认真闪烁在那张白皙的脸上,“两个凶手……来自东京,被打晕带走……” “港口Mafia?不是,不太像。” 江户川乱步否认了自己第一个猜想:“是和港口Mafia有很深联系的人,本身也有一些势力……啊,等等。” 在记忆里找了找符合的怀疑对象,江户川乱步终于在回忆中想起那个人,那个在救晶子的时候出现过的男人—— 森鸥外。 突然,他恍然大悟,右拳砸左手,差点把专注拢着杂草的辻原曜推到地上。 “我知道了!” 他叉腰,大叫起来,声音一如既往地自信。 第102章 药剂 “我知道了!” 江户川乱步眨眨眼,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快问我快问我—— 他的表情迫切地这么说着。 好吧,虽然比任何人都知道真相如何,但是辻原曜非常给面子地问道:“乱步,你看出什么来了?” “森鸥外,是森鸥外吩咐手底下两个小鬼带走了秃头大叔!” 乱步胡乱把自己塞在小挎包里的地图扯出来,那粗暴劲让辻原曜眼睛跳了跳。 幸好自己把锋利的,一不小心就能划伤手的边缘折进去了。 要不然就凭着江户川乱步这不知轻重的动作,现在哪还有机会举着地图洋洋得意朝他炫耀,早就可怜兮兮拽着自己渗血的手指朝他大声抱怨了。 无奈蹲下,辻原曜把名侦探兴奋举着的手稍稍压下去:“乱步,我看得见,不要举那么高。” “嗨嗨,明白了~” 江户川乱步不在意地收回手,用手指在横滨蜘蛛网一样的交通线路上划了几下,一个小小的圆笼罩在纸质的地图上。 就像神明划定祂的领土一样,就凭这样一个残破不堪的现场,江户川乱步在复杂的横滨地形和交通路线中游刃有余,迅速画出了一个可能的范围。 这样可怕的天赋…… 辻原曜此时有点庆幸,捡到幼年时期江户川乱步的是为人古板严肃但是正直不阿的福泽谕吉。而不是那个自诩萝莉控但是根本不会带孩子的森某人。 不然他有可能见到的就不是乖巧的侦探乱步,而是犯罪咨询师乱步了。 有时候,天才和疯子仅有一线之隔。 不知道身边的人复杂心思,江户川乱步只是一只手攥着皱巴巴的地图,另一只手在那片区域比比划划,似乎试图再精确一点范围,把位置聚集到更精准的小圆圈里。 不得不说,这是件颇有难度的事。 “这地方就是我们要找的?”为了让人生地不熟的游客尽量方便找各个地标建筑,横滨观光的地图做的很精。 辻原曜探头,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个圆,把半个镭钵街都包含进去。 在那其中,森医生的秘密小诊所赫然坐落在地图上面没有名称,一片空白到有些突兀的地方。 镭钵街…… 制作横滨游览观光指导地图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辻原曜忍不住好奇。 因为他不但在上面看见了一片空白的镭钵街,还能看到五座显眼的大楼,上面的标志是规规整整的“港口会社集团总部大楼”。 见鬼的港口会社,是港口黑i社会才对吧。 辻原曜:你们港口Mafia真会玩。 江户川乱步舔了舔干涩的唇,用一种抓到狐狸尾巴的语气说到:“对,没错,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光头大叔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这片区域。” 好准。 知道现在瑟芙洛正和种田山火头一起下车的辻原曜默默赞叹。 这就是名侦探的实力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追着线索跑,去找那个名为森鸥外的人吗?” 按照辻原曜的过去经历,他只可能听说过在军中大名鼎鼎的森医生,却不太容易把“森医生”和现在的“森鸥外”联系起来。所以辻原曜这么问也在遵从自己的人设。 “不,”江户川乱步摇头,“那个大叔是不会让我们进去的,他的戒心强烈到就算你举起双手去见他,他也会不自觉怀疑你是不是身上带了什么炸药。” “更年期的老男人,真是的,麻烦死啦!”他调皮地吐了吐舌。 “那现在我们进去看看现场,说不定会有遗留下的线索呢。” 作为[瑟芙洛],她不能在现场像个侦探一样左翻右翻,否则过于聪慧的太宰治一定会看出不对劲,进而影响她的任务进度。 江户川乱步矜持地对他颔了颔首,掩不住兴奋地朝着破烂的现场飘去,脚步轻盈雀跃,像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有时候,真相对于侦探来说,就好比藏匿在刀山火海后的一口成i瘾性药物。自古以来有多少侦探前赴后继这噬人的火坑,就算成为扑火的飞蛾依旧甘之如饴呢? 他们大多数都是聪明人,因为能成为侦探的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精致狡诈的猎人。 只是为了在最后站在真相的绝顶上居高临下,扶正自己的猎鹿帽,燃尽石楠烟斗里最后一缕烟雾,迎着铺满迷雾和晨光的天际细细咀嚼那丝甜美,侦探们不惜像追逐毒i品的瘾君子一样追寻着真相。 就算是江户川乱步,这样一个聪明绝顶到一出生就站在真理女神面前的孩子,依旧不能放下侦探本能中的,对谜语的布帘和掩饰的纱织裹缠的真相的疯狂追逐。 真是个标准的侦探。 辻原曜笑了笑,收回放飞的思绪,跟在小小飞蛾身后,一脚踏进废墟中。 “当啷。” 辻原曜脚下一沉,一个修饰到坑坑洼洼的铁块被他踢动,撞在青石的地板上,把地板撞碎一个角。 “啊,忘了和你说小心一点了,曜,”屋内背对着辻原曜的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低头研究着什么,头也不回,“现在这个地方剩下的东西虽然大概都没用了,但是还有一点可能留下效果的……小心一点就好啦。” 辻原曜挑眉。 剩下的东西……? 难道这房子不是那两个疑似咒术师的家伙随便挑选的地方……这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蓦地,他想起了刚刚脚下被砸碎的青石砖。 青石是石头,还是被广泛用作建材的石头。虽然用青石铺地板耗时耗力,但相比于木头结构,青石砖面的坚硬度相当可靠。这也是石质建材通性的优点。 但是这样毫无缺陷的坚硬的青石砖面,却被一块脆到自己就能折成两半的废铁砸出一道裂隙……? “这地方有过什么东西?” 辻原曜扯扯风衣,蹲下i身,用修长的食指在青石砖上敲敲打打。 遗憾的是,不是想他想象的那样,手指敲击上去,石砖发出轻微但清脆的“咚咚”声。这表明地底下不存在一个密室——起码在一定的深度上没有。 “emmm……”闻言,江户川乱步思考了一会,“可能是一批需要低温保存的药剂,拥有相当强大的腐蚀性,但是作用却是和它表现出来堪称毒害作用相反——它应该是一种精神振奋,潜能开发,或者增强人体内某种不知名活跃因子生成速度的药剂。” “我猜测它的临床表现可能会很有趣,有时候表现为毁灭,有时候倒是能让一些渴求力量的人得偿所愿。” 江户川乱步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挠了挠胳膊上痒痒的红点,那是小屋过于茂盛的杂草扎的痕迹。尽管辻原曜一路上已经尽量把人护在身边,但是毛刷一样茂密的杂草还是有不少突破防御。 “这个小屋的位置相当靠近河岸,本来今年鹤见川的降水量就高,周围的植物本来应该是矮小的半水生植物。更别说频繁的水位变动,让这些几乎有半个人高的杂草更无生存之地。” “但是我们来的时候,路上的杂草反而越靠近这间小屋就越多,到最后有些草根系几乎浸在水里依旧活着的地步——这不合常理。” 辻原曜敏锐地看见名侦探小小的动作,不由莞尔。 走路的时候明明因为个子矮被杂草结结实实欺负了一顿,结果还要逞强不要人背,现在大概是觉得挠痒痒就相当于向黑恶势力低头,做得自以为隐蔽极了。 如果辻原曜不是个退役士兵的话,或许还能忽视他比白纸墨点还明显的小动作。 “所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药剂,在运输的途中发生意外,让外面的杂草那么……猖狂?” 辻原曜用了一个颇具调侃意味的词。 “……差不多啦!”江户川乱步悄悄放下挠痒痒的手,目光左右飘忽。 他偏着头补充道:“这里的痕迹很旧,而且被暴力破坏过,相当多的线索都在爆炸中被毁掉了,我只能大概推测出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十,十几年? 辻原曜又一次刷新了对乱步的认知。 等等,十几年? “那么那批药剂岂不是经过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这不符合常理!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没道理药剂的研发者或拥有者会放弃这样一批虽然拥有缺陷,但是好处也绝对能对冲风险的药剂。 那些人的嘴脸,辻原曜早就摸透了。 江户川乱步摇头:“反正我没有在横滨接触过相关案子。” 作为整个横滨最优秀的侦探,连乱步都说没见过,那肯定是出现的极少,或者真的没出现过。 辻原曜俊秀的脸微微一黑。 有时候,降落到头上的闸刀并没有时时刻刻悬浮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恐怖,前者只需要迎接一瞬间的痛苦,而后者,通常伴随着对受害者长达数年数十年的折磨。 而且十几年过去,他们并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未知的幕后者身边都是一群脑子不好使的人的期望中,现在谁都不知道药剂的研发进度…… 等等。 药剂,增强精神。 一道灵感的闪光从辻原曜脑中划过。 作者有话说: 最近腱鞘炎在缓慢治疗中……更新可能会有点慢,见谅。 第103章 撬墙角 能暂时性加强人类潜能的药剂! 异能开发药剂! 带走白濑的神秘人手上持有的,正是这种药剂! 虽然不太确定,但是她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荒川依奈手指划过冰凉的地砖,手下传来些许坑坑洼洼的触感。 一个接一个小小的坑洞,也不知道是十几年前那场药剂泄露留下的腐蚀痕迹,还是单纯岁月经过留下的擦痕。 但是既然和白濑有联系,那么有很大一部分可能,促使中原中也突兀转化成荒霸吐的物体或者药剂,也是从这帮人手里拿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 荒川依奈不解。 荒霸吐是中原中也的事,原著也没几个人知道。 况且距离原本世界线暗杀王事件开启,中原中也得到解放的那句“吾,容许汝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还有整整五年时间,这个时间点,魏尔伦还在欧洲活动,忙着哀悼自己亲手“干掉”的挚友,根本没时间跑到横滨搅风搅雨。 这群人从哪冒出来的?又从哪知道中也的真实身份的? 他们想要当众释放荒霸吐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化为实质,占满了她的脑袋,但是一个答案都没有。 荒川依奈站起身,看着江户川乱步罕见地站在房间深处沉思,她不想打扰他,干脆脚步一转,靠在门口墙壁上等待,顺便理一理脑子里有点混乱的思绪。 世界融合对她们这种任务者来说就是不太友好,比起原本片面的二次元,成为真实世界的动漫或者漫画在位格上已经脱离单薄,里面的人物从原著中脱出,变得更加真实有血有肉。 而作为任务者原本应该拥有的原著优势,也会脆弱得像个风吹雨淋十八年的蜘蛛网,在各种本不应该出现的人物事件面前被撞得破破烂烂。 荒川依奈叹了口气,唤出了886。 【小八。】 【诶!我在呢宿主!】 886这个傻白甜一如既往对着她傻乐呵,让她原本有些忧愁的心重新放松起来。 算了,最差的后果也不过是抽身就走,离开这个乱成一锅粥的世界。 【交给你的药剂分析好了吗?】 她在得到小巷子里药剂残留的第一时间就把它交给了886,只留下一小部分用来取证。 要是把这么一点样本交给人们的话,就算是西宫家最顶尖的科研人员也需要耗费不知多长时间,才能逆推出正确的配方和原本的化学成分。 虽然相比于其他高级系统,886的辅助功能其实是较弱的,别说其他,就是她认识的大佬身边跟着的系统444,扔到低级一点的世界,自己完成任务都不算什么问题。 但是886最强的地方在于,它从一个最低级的系统开始,就被荒川依奈调i教,抛弃一些杂七杂八的功能,反而去扩充甩了原本世界超级计算机八百条街的数据容量。从一条小溪,到一条奔腾的大河,再到现在浩瀚的海洋…… 现在,连荒川依奈自己都说不准886的数据库到底有多大。把这种任务交给它,应该没问题。 【等等……】886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滑稽地挥动,数不清的数据流在那双小小的豆豆眼中流动。 【药剂现在正在分析】它抽空瞥了一眼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药剂,其中莹蓝色的光点和莹蓝色的数据交映成辉,【但是因为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哪怕一点点的资料都没有……所以我只能用最原始的穷举法,有点慢。】 【现在药剂成分分析大概只有34%的进度,能知道的是这里面绝对有异能力量的催化。】 说完,它很愧疚地说:【对不起……宿主……】 荒川依奈甚至看见它整个史莱姆都软踏踏地趴在地板上,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一脚踩扁了似的,让人啼笑皆非。 【好了,不用在意那种事,我现在也不是很急着用,】荒川依奈轻轻碰了碰躺在地上的886,哭笑不得,【我是你的宿主,又不是什么恶霸甲方,我知道你不会偷懒,药剂进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也没办法。】 药剂研发,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提出预案到成品的药剂上市,就算是外面世界普通的医药公司要做到这一点至少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而且只有财力深厚,拥有顶级科研团队的大财团才能说自己有这种挥霍的底气。 凭借着少到不能再少的药剂样本,886短时间能做到世界顶级的科研人员小组聚集到一起几年才能做到的事…… 不得不说,作为大家长,荒川依奈还是挺骄傲的。 【嗯……知道惹……】886勉强打气一点精神,暗下决心,自己目前只能顶上一线团队几年的进度,这简直太慢了! 886暗下决心,对自己目前的无能为力非常不满—— 我要好好充实自己的数据库,整理一些陈旧数据,升级维护自己的功能! 绝对不能让宿主失望!!! 886握了握半透明的小手,眼神坚定。 火,火焰燃起来了…… 荒川依奈恍惚了一下,错觉间好像看见886身后迷之火焰熊熊燃烧,甚至还能从它的脸上看见闪闪发亮的斗志—— 鬼知道她怎么从一团半透明的史莱姆上看出斗志的! 【emmm……很好,很有精神。】 荒川依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拍支棱起来的886。 作为一个成熟的宿主,不打击孩子的自信心,是鼓励教育的重点。(来自著名系统教育学家,荒川·钮祜禄·依奈)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突兀响起,辻原曜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 有时候,能看得见的恐怖不是真正的恐怖,相比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人们还是更怕深沉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种田山火头靠在单向全黑的防弹玻璃上,注视窗外抽丝剥茧成线条的花花绿绿色块,叹了口气。 “喂,大叔,老叹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坐在他身边的是瑟芙洛,如果忽视她凶残的行为的话,不得不说,金发蓝眼穿蓬蓬裙的小萝莉双手放在膝上,目视前方,乖巧可爱的样子的确称得上一句小天使之名。 种田山火头虽然早已领教过这支小蔷薇的厉害之处,但仍不妨碍他觉得她不动的时候赏心悦目。 “我想,像我们这种人,”他意有所指地挺了挺颇具规模的肚子,错觉般让整个空间都拥挤起来,“养了一身肥肉,总是能有些抗皱纹的特权吧。” 他调侃地说道,从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紧张。 毕竟瑟芙洛虽然危险,但心思确实和她年龄相符的单纯。虽然这结论听起来荒谬,杀人如麻的港口Mafia异能者能称得上单纯什么的,但是种田山火头不是那些只能看到表面的蠢货,他善于挖掘人们在世俗偏见驱使下误解的真相。 瑟芙洛在他眼中,就像一个孩子,一个把控着核弹按钮的孩子。 可怕吗?——可怕。 世界真的没救了吗?——不至于。 一个手段狠辣心思阴毒还偏偏有勇敢谋的敌人,和一个真正单纯只是有孩子通有的善恶观淡泊的萝莉,两者之间,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出来掌控核弹按钮的话。种田山火头还是更加希望按钮把控在孩子手上。 如果这辆车上只有他和瑟芙洛两个人,他甚至想试试把这株蔷薇从港口Mafia的后花园里挖出来,栽种到异能特务科。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不是他事到临头胆小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孩子—— 故作天真,矫揉做作,那个紧紧贴在瑟芙洛身边的少年,可是不好惹的啊…… 太宰治……港口Mafia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聪慧到诡谲的少年? “啊,不得不说,大叔的肉有时候真的会发挥大作用呢!” 种田山火头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思绪,表情一丝起伏都没有:“太宰君有何高见?” 闻言,瑟芙洛也期待地转头看向太宰治,好像期望能从他那里听到什么与众不同的答案似的。 “嗯……也没什么,就是如果身上的肉很厚的话,没准能把子弹都拦下来呢!”太宰治挠挠头,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我真该在你上车的时候就一脚把你踹下去的,真的。”瑟芙洛觉得刚刚真心实意相信狗嘴里能吐出象牙的自己像个傻子。 “诶诶诶?你个暴力矮子!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太宰治再狭窄的车内空间艰难侧身,勉强躲过了一把擦着脸颊而过的银色手术刀。 “当”地一声,手术刀热刀入黄油一样顺利插入椅背,剩下雕花的手柄露在外面颤颤悠悠。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驾驶员目不斜视,专注开车,不愧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员,跟在常年鸡飞狗跳的瑟芙洛身边,定力相当好。 “呜哇!你要杀了我吗?”太宰治话说得害怕,眼睛里却是亮晶晶的。 “美得你,我才不会让你这个变态自杀狂魔得偿所愿呢!”瑟芙洛白了他一眼,伸手把插在椅背上的手术刀拔了出来,塞到自己的异次元裙底下。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没人知道她到底把那个RPG火箭筒放哪儿了一样。 “啧,讨人厌的矮子。” 太宰治不爽地“啧”了一声,目光貌似不经意地和种田山火头相接,又很快就移开了。 那一眼蕴含的警告意味让种田山火头心惊。 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乱动小心思吗? 作者有话说: 哒宰(淡淡):想撬墙角? 第104章 到达旧诊所 “瑟芙洛小姐,到了。” 司机下车,弯腰,绅士地为瑟芙洛拉开车门。 虽然很想下车,但是被种田山火头和太宰治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瑟芙洛:…… 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把她放开! 你们不想下车,我还想下车呢! “谢谢。” 面对嘴角不断抽搐的司机,种田山火头无比自然地点头致谢,迈开腿从容地下了车。 “我才不愿意等你呢,略略略。” 太宰治吐了吐舌头,身体力行地自己开了身边的车门,干脆利落跳下车。半干的西装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潇洒的曲线。 剩下坐在空空如也后座正中央的瑟芙洛:…… 不知怎么,突然有种输了的感觉…… 甩甩头,把这种诡异的感觉从脑海中清除,瑟芙洛拎起裙子一角,弯腰下了车。 “瑟芙洛!” 一下车,靛蓝色身影小旋风一样扑进瑟芙洛怀里,爱丽丝穿着一身靛蓝色小裙子,腿上套着一双天蓝和纯白条纹的长筒袜,头上毛茸茸的兔耳装饰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呀,爱丽丝!”瑟芙洛放下裙角,非常开心地回了她一个抱抱。 两个萝莉在金色的阳光下贴贴的景色非常美好,美好到像一支利剑一样精准插进森鸥外的心。 “啊~小瑟芙洛~” 身穿白大褂的森鸥外从小小的破旧诊所走出来,脸上挂着痴汉的微笑,用黏黏糊糊的语气叫瑟芙洛的名字。 惹得瑟芙洛朝他翻了个朝天的白眼。 垃圾森医生,早知道他在这个光头大叔面前还是这副德行的话,她就躲在车上不下来了。 在车上玩太宰治的游戏机,把他保持着记录的存档删掉,听他不可置信的尖叫都比站在这里被花痴强。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阿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像只警惕的狐狸那样竖起耳朵左右环视,试图找出刚刚那阵让他不寒而栗的恶意的来源。 未果,他只好半信半疑地把注意收回来,放在眼前。 “瑟芙洛酱瑟芙洛酱!” 爱丽丝甜甜的声音把瑟芙洛放飞的思绪拽了回来,看着面前金发萝莉睁着一双深蓝的眼睛,瑟芙洛眨了眨眼问。 “嗯?怎么啦,有什么事吗,爱丽丝。”还有,瑟芙洛酱是个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爱丽丝晃晃头,头上的兔耳朵蹭的瑟芙洛痒痒的:“我在这里可是等了瑟芙洛好久好久,你不能就这么忽视我,去和笨蛋林太郎眉来眼去!” 眉,眉来眼去?! 瑟芙洛本来以为自己的日语水平就有够低,但是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就连她也知道,眉来眼去不应该形容现在这个诡异的局面吧! 没能感受到瑟芙洛对她日语水平的担忧,爱丽丝扶了扶头上歪歪斜斜的装饰,继续自己的抱怨:“林太郎是个大笨蛋。瑟芙洛你一定要听我说,不要和大笨蛋一起玩,会被笨蛋传染的!据说,就连和笨蛋经常待在一起,也会影响智商——” 她喘了口气,不顾森鸥外黑漆漆的脸色,继续自己的“传i销”:“瑟芙洛应该和聪明的爱丽丝一起玩……至于笨蛋林太郎,就大发慈悲,让他做一个移动钱包好啦!” 她一锤定音,把森鸥外牢牢钉在“移动钱包”的地位上。 瑟芙洛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听见森鸥外的定位,又觉得说得没错。 “好吧……”她犹豫了一会,拉住爱丽丝的手,摸了摸她头上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兔耳朵。??? 日常躺刀的森鸥外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呀,森先生,这位可是我们请来的贵客……哪里有让客人站在外面说话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太宰治笑眯眯地打断了他辩解的话,顺手把一旁津津有味看戏的种田山火头拉下水。 森鸥外还没说出口的话被迫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种田山火头的表情也不是那么自然。 毕竟刚刚还在做看热闹的看客,一转眼,怎么轮到自己上场了呢? “咳咳,”还是森鸥外先凭着优秀的临场应变能力反应过来,无缝衔接挂上完美的笑容,上前两步伸出手,“种田长官,久仰久仰,鄙人森鸥外,在这里恭候多时。” 种田山火头也不逞多让,挂上官方的笑容,同样伸手:“哪里哪里,森医生的大名,就连我同样也是闻名已久。可惜时间总是不巧,今天才能得见森医生风采,果然不负盛名。” 两只满布茧子的手,一瘦一胖,久别重逢的好朋友一样紧紧握在一起。 两张脸,虽然长相完全不一样,但是挂着一模一样的客气笑容,相同的弧度和笑意,甚至让两张原本不相似的脸呈现出惊人的相似。 太宰治站在一旁,身边是正窃窃私语的两个萝莉。他眯着眼睛看面前两个大人握手,心里腻歪。 呵,政客。 这幅样子真是的,明明各自心怀鬼胎,恨不得自己有读心的异能,把对方拆开像阅读书籍一样一页一页翻阅得透彻。表面上还是亲亲热热,好像彼此失踪已久的亲兄弟似的。 太宰治最烦的就是戴上面具和政客虚与委蛇,明明都不是什么好鸟,非得打肿脸充什么亲兄弟,勾肩搭背恨不得下一秒就在高天原的见证下结为异父异母的亲人似的。 自己看着都替他们累。 “诶诶,他们两个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把手放开,”爱丽丝贴在瑟芙洛的耳边,悄悄说。 瑟芙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爱丽丝眼神一转,怂恿道:“要不,我们不要管奇奇怪怪的大人,直接回屋子里吧!” 瑟芙洛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想了一会儿,愉快地点点头。 他们喜欢晒太阳的话,就在这里待着好了,反正我不喜欢站在阳光下傻兮兮地被晒。 “好耶!带我一个!” 两个萝莉之间,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发出“带俺一个”的要求。 瑟芙洛还没反应过来,爱丽丝就大叫一声,像看见行走的瘟疫似的,迅速躲到了瑟芙洛背后。 啊……这是怎么了? 瑟芙洛一脸懵逼地看着身前笑眯眯的太宰治,朝着身后一脸愤恨的爱丽丝吐了吐舌:“略略略~” 爱丽丝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紧。 “呃,不想带他一个的话,咱们现在进去?” 误以为爱丽丝是单纯讨厌性格恶劣的太宰治,瑟芙洛摸摸她光滑的手臂,安慰道。 “噗,哈哈哈哈,真是个笨蛋!” 太宰治卷了卷手上的绷带,毫不犹豫地对瑟芙洛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 这个满脑子都是打架的金发矮子怎么这么迟钝啊!太宰治快被这富有黑色幽默的一幕逗笑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无效化所有异能。有他的地方,森先生的这个异能化身总是有多远躲多远,以免自己什么时候耐不住恶作剧的心思,手指一个微不足道的碰触,就能把她当场湮灭。 想到到时候这个暴力矮子惊讶到愣在原地的表情,太宰治愉快到想要叉腰大笑三声。 森先生这种人,阴谋算尽利益至上,竟然身边没有任何保镖,出门的时候也不做任何防备……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钓鱼吗? 也就这个一根脑筋什么都不在乎的金发矮子相信,一直围绕在她身边,有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的爱丽丝不是个普通萝莉,是保护森鸥外的异能者了吧! 太宰治笑眯眯看见被喊笨蛋的瑟芙洛猛地炸毛,用眼刀在他身上剜下一刀又一刀。爱丽丝躲在她身后,同样用愤恨的眼神谴责他。 对这些眼神,他全盘照收,反正也不痛不痒的。 “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走?”太宰治余光观察到那边无聊地寒暄好像终于要结束了,赶忙催促两个萝莉离开这里。 他可不想被黑心肠森医生抓壮丁,给他和异能特务科的谈判中增加筹码。 “……” 瑟芙洛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一眼太宰治,拉着爱丽丝走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他从后面追上来,已经干透的小卷毛滑稽地一颤一颤,聪慧的鸢色眼睛罕见地透出一股不解。 “看傻子的眼神,太宰大人别在意。”瑟芙洛不经意地加快脚步,想把阴魂不散的太宰治甩在身后。 “喂喂喂,什么叫看傻子的眼神,你解释清楚啊!”太宰治如果能这么轻易被甩掉的话,那他就不是太宰治了。 “意思就是说,你是个傻子,而我刚刚和瑟芙洛说过,不要和傻子说话。” 爱丽丝反手拉住瑟芙洛的手,朝近在咫尺敞开的门口“哒哒”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 面对种田山火头看向三个孩子的目光,森鸥外只感觉自己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您身边的孩子们……还真活泼啊。” 种田山火头收回手,笑了笑。 “那是,有时候太活泼了,有些让人头疼。” 森鸥外貌似头疼地抱怨一句,语气里的亲昵让种田山火头眉心一跳。 明撕暗秀,这老狐狸就连说话都要明里暗里拐上个弯。 “啊,看我,聊得太开心,连时间都忘了。”森鸥外感叹,“让客人在外面带着总不像话,走吧种田长官,我们进屋聊。” 第105章 晚霞与影子 “今天还真是惊险的一天呢,是不是,种田长官?” 屋内,种田山火头坐在寒酸的病床上,面对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的森鸥外,嘴角抽搐。 “嗯,的确,”种田山火头干脆地答应下来,“要论糟糕的遭遇的话,今天一整天的遭遇都不太让人愉快,但是今天能遇见森医生,或许……是时来运转的预兆?” “哈哈哈哈。”森鸥外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笑了两声。 很遗憾,自己完全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君子。比起做好事不留名,他更喜欢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提供高利贷式的雪中送炭,高居高台,笑看翻身的人们咬牙艰辛还债。 “森医生,我总记得咱们之间的交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再见……感谢你派遣那两个孩子把我救出来。”种田山火头无比真挚地说道。 听见没,救我的是你身边那两个孩子,挟恩图报也该有个限度,否则就让那两个孩子来跟我谈。 种田山火头心里冷笑,作为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他必须以异能特务科的利益为主。比起救他本人能得到的利益,在危难关头救异能特务科于水火之中得到的无疑更多。 呵,交情,不过是在战争的时候作为随军医生和普通官员一面之缘的关系,真亏得你说得出口。 森鸥外心中唾弃他的无耻:“别这么说,种田长官的名声,在下虽身处这样偏僻的地方,却依旧能时不时听到您的事迹。一听说您在本部失踪,我立刻就让手下的孩子们前去救援了,希望他们到得还及时。” “及时,及时。” 种田山火头应和两声,面色勉强。 和面前这个比鲶鱼还滑不溜丢的男人说话,绕来绕去打太极,真是让人头疼。 …… “好,天色也不早,鄙舍简陋,就不再留种田长官了。” 森鸥外满足地放下手中装满咖啡的马克杯,狐狸眼眯起,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种田山火头看了看外面还亮着的天色,又看了看睁眼说瞎话的森鸥外,嘴角抽搐,一刻也不想停留地送上告别:“行,叨扰,再见。” 就差在脸上写“森鸥外和老狐狸不许靠近我”了。 “好,那么……太宰君!”森鸥外笑眯眯从破椅子上站起来,朝里屋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虚掩着的门被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推开。 重新缠了一身新绷带,肩头挂着一件全新外套,太宰治出现在门口,满脸怏怏:“干——嘛——” “客人要走了,想必也是有些着急,我们的礼物准备好了吗?”鼻尖敏锐嗅到一丝未干的血腥味,森鸥外笑了,在“礼物”两个字上下重音。 “切,给你。”太宰治翻了个白眼,鸢色眼睛里还未平复的暗潮不停涌动,“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给你当牛做马啊?难道大名鼎鼎的森医生,就只会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人一样,疯狂压榨未成年吗?” 要不是看在这里有药又有免费绷带,还有某个无良医生还答应过他的无痛自杀药,他早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走之前还要在这个他早就看不顺眼的破诊所地下安上十个八个炸弹! 被抱怨“没有自理能力”的森鸥外眼都不眨,毫不羞愧地从太宰治手里接过薄薄的一沓纸。确认似的在手上翻了一遍,他挂着政客的微笑把东西转手递给种田山火头。 “给您,希望这份不值一提的‘礼物’能为您提供些许帮助。” 种田山火头顿了一下,伸手接过。 “哗啦哗啦。” 到手不消一分钟,他就看完了这份资料。 种田山火头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不,与其说是资料,不如说这是一份刑讯口供更为合适。 薄薄的几张纸,揭露了绑架事件的主谋,以及他们临时起意绑架他的原因,他们为了筹划绑架案做的后手。就连他们最后的压箱底手段都像阳光下的污渍一样,被揭露得一干二净。 种田山火头眼角一抽。 他甚至在充当封面的那张资料的角落,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和他们的名字旁边好像一不小心溅落的几滴鲜红色。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更绝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老狐狸还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说这样的风凉话。 好呀,你们港口Mafia把握不住,把这份东西交到我手上。到时候你们表露出不插手的姿态,我得绞尽脑汁调查这几个官员,清查后还要装作感激提供线索的你们—— 小算盘敲得劈啪作响,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你森鸥外敲算盘的声音。 要论老狐狸程度,两人不相上下。但是要论厚脸皮程度,种田山火头觉得,就是自己把脸伸到滚筒磨砂机里磨上三天三夜再出来,肯定都比不过森鸥外。 “哦?是吗?感谢森医生对异能特务科的关心,作为管理横滨的官方机构,我们肯定不会让热心的市民们失望的。” 种田山火头拿着资料,一脚踏出大门口,还不忘给森鸥外扣个“热心市民”的帽子。 跟在身后寸步不离的森鸥外笑眯眯:“是呢,热心市民相信异能特务科,如果明天收到您特意颁发的‘横滨热心市民’,在下肯定会把它挂在诊所的书架上,每天都会心怀感激地欣赏。” 种田山火头露出一种噎住了表情,赶紧加快步伐,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还“横滨热心市民”呢,真是敢说就敢应。 相信横滨要是有自己意识的话,早就把你这个黑到滴墨水的家伙扔到横滨港填海造陆去了! 焦黄的阳光洒下,如同新鲜出炉的华夫饼,散发着暖融融的味道。 一辆黑车疯狗一样冲进混乱的镭钵街,在破烂无比,根本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上羊癫疯一样颠簸行进。引擎的咆哮声吓退了许多隐藏在暗处窥探的影子。 “我们、啊哈,真的、喔!”话都说不完整,江户川乱步死死抓住皮质座椅,头上的猎鹿帽随着颠簸一跳一跳。 “这条路,唔,真的不太好,啊。”辻原曜同样坐在后排,一只手抓住把手,一只手把快要飞出去的名侦探死死按住,挣扎着朝驾驶座上满脸兴奋的人抗议。 “咱们做这一行都十几年了,横滨的路不说一清二楚,起码肯定不会走错,”司机是异能特务科听完乱步的推理之后,风风火火派出来的。 人长得一脸正直,开起车来倒是很狂野,操着一口关西腔安慰他俩,“别的不说,就是这镭钵街,咱年轻的时候也是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 我的心都快和您的仪表盘一起飙到一百八十迈了! 辻原曜刚想开口说话,车子猛地飞过一个大坑,差点让他一口咬断舌头! 江户川乱步一双翠绿的眸子目不斜视,嘴紧紧抿着,用力到甚至有点发白,一只手放开可怜兮兮的坐垫,转而安慰性拍拍辻原曜按在他腿上泛着青筋的手。 乱步大人新增的生存智慧之——不要在车况不好的情况下说话,否则就可能需要与谢野出动来治疗咬断的舌头了。 感受到乱步的安慰,辻原曜苍白着脸,下意识回了一个笑容。 一时间,除了道路上引擎的怒吼声和车载音乐劲爆的回响,辻原曜眼神放空,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 …… “吱——” 一声刹车,吸引了种田山火头和森鸥外的注意力,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路的尽头猎豹一样极速朝两人冲过来的黑车,皆是心下一惊! 刹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四个轮胎冒着白烟,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黑色车印。 种田山火头低头,看着离自己的膝盖不到十公分的保险杠:…… 这一定是异能特务科的对手派过来暗杀我的,对吧? “砰!” 种田山火头吓了一跳,戒备地看着弹在车身,又像子弹一样弹回去的驾驶座车门。 “啊!好疼!” 司机大叔大叫一声,摸着鼓了个包的额头晕乎乎下车。恍惚间,他的目光聚焦到种田山火头身上。 “种田长官!”他眼睛一亮,十分顺手地把森鸥外挤到一边去,狗狗一样凑到种田山火头身边,非常有感情地大喊:“种田长官!卑职来接您回去了!” “接您回去——” “回去——” “去——” 超大嗓门发出的音浪撞在旧诊所的墙上,肆意弹回来,在森鸥外耳朵里激起一阵音波的回音。 “……” 森鸥外完美的笑容裂开一道缝隙。 种田山火头的表情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咔。” 比起司机大叔,显得那么小心翼翼的开门声响起。 辻原曜揉了揉生疼的后背,一手小心地推开后车门,一手扶着满眼蚊香圈的江户川乱步下了车。 “啊……乱步大人好像看到了星星……”名侦探的猎鹿帽歪歪扭扭地挂在头上,盖住他乱蓬蓬刘海下的眼睛。 顶着软踏踏的帽子,他茫然地在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挥了挥双手,转头迷迷糊糊问辻原曜:“现在已经晚上了吗?晚上为什么这么黑,还有一闪一闪的黄色小星星?” 辻原曜虽然被刚才那一下子急刹狠狠撞了一下后背,但大致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听见名侦探神志不清的疑问,他忍俊不禁。 “没到晚上,也没有星星,”他腾出手,把名侦探的帽子重新掀上去,“乱步,只是帽子盖住了你的眼睛而已。” 重获光明的名侦探甩甩头,终于能松开辻原曜的手了。 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的种田长官:…… 辛,辛苦了。 “啊!光头大叔!” 辻原曜眼睁睁看着乱步对着人家毛发稀疏的头顶叫“光头”,眼角一抽,手忙脚乱地把名侦探塞到怀里,顺手捂住还想挣扎抗议的名侦探的嘴。 乱步这熊脾气…… “种田长官,武装侦探社社员辻原曜,江户川乱步,前来接您回异能特务科主持大局。” 比起口无遮拦的名侦探,辻原曜明显更会说话。 得到暗示的种田山火头也不愿意再耗下去,顺势而为:“辛苦二位,武装侦探社之名早有耳闻,今日得以一睹,幸会,幸会。” 说完,他拉上身边的司机大叔,朝森鸥外爽朗道:“既然车已经到了,那么今天就不多叨扰森医生。再见!” 闻言,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森鸥外眼球转动,朗声:“别这么见外,种田长官,有空可以来拜访。” 说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辻原曜和江户川乱步的身上划过,路过辻原曜的脸的时候,还特意停留了一会,似乎想起什么似的。 好像……和太宰君关系颇为密切? 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森鸥外隐晦地想。 …… “嗡——嗡——” 森鸥外站在自己诊所的小院子里,身旁太宰治,爱丽丝和瑟芙洛三只探头探脑。 越发西垂的夕阳下,他目送着那辆车嘶吼着开出混乱的镭钵街,冲破所有的阴影束缚,驶进橙黄灿烂的晚霞。 阳光吞没了他的脸。 他,做鬼脸的太宰治,打闹在一起的爱丽丝和瑟芙洛面对着太阳,地上漆黑灵活,千姿百态的影子被拽得很长很长。 第106章 浪花 异能特务科办公室。 原本被明黄封条,来来往往面色焦急的警官和身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挤满的办公室已经重回整洁。房间里整洁如初,昏黄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给纯木的书桌,毛茸茸的地毯,摆满书籍的书架……全都镀上一层金边。 此时此刻,宁静的办公室里,福泽谕吉和夏目漱石站在一起,看着终于回到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 “辻原君,江户川君,感谢你们为救我做出的贡献。” 种田山火头站在两个人面前,面带感激地鞠了一躬。 “!” 辻原曜赶紧把这位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扶起来:“您过誉了,接受委托,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您不需要为此特别道谢。” 福泽谕吉站在旁边,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就是啦就是啦,大叔要感谢我的话,还不如直接送我一箱,不,十箱新出的和菓子和粗点心呢!” 江户川乱步依旧是那样无所谓的表情,但是说道“和菓子”和“粗点心”时闪闪发亮的眼神出卖了他。 或许在他这里,救了异能特务科最高长官的最大价值,就是能光明正大绕过社长的禁令,重新拥抱可爱迷人的甜点。 但是,很可惜,福泽谕吉用“银狼不赞同的眼神”,成功让种田山火头把涌到喉咙的答应又咽了回去。 “切,社长小气鬼。” 目光在福泽谕吉和种田山火头之间打转,江户川乱步撅了噘嘴。 “乱步,不要任性,你今天已经吃了太多糖,”福泽谕吉双手抱臂,严肃地说,“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最近几天的甜点都要限量。” 很好,乱步大人解开了案子,却没能得到奖励! 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想,小步藏到辻原曜身后,暂时不想看见社长的脸。 辻原曜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顺手把没收的糖又掏了一颗出去,名侦探开心地把糖揣到小跨包里。 福泽谕吉装作自己看不见。 “哈哈哈,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不像我们,已经是该退休的年龄啦,”夏目漱石笑眯眯地观察房间里众人的表现,又弯腰摸了摸江户川乱步的脑袋,“虽然没有新上市的和菓子和粗点心,但是勇敢拯救了横滨的大侦探还是有奖励的——” 说着,他把手杖换到了左手,空闲的右手伸到怀里掏出一封盖好火漆印章的信封,变戏法一样递到辻原曜手上。 “啊……找到了。”他直起腰,对着满脸不解的辻原曜眨眨眼,显得格外调皮,“希望这份奖励能让我的读者暂时放下纠结,原谅一个老年人的拖延,嗯?” 躲在他身后闹脾气的绿眼猫猫一愣,从后面探头探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上的信封,像一只看见毛球的猫猫。 辻原曜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整洁的信封,严丝合缝地被纯白的火漆盖好,上面的印章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他的手指划过凹凸不平的纹路,思索着。 一只猫猫……有哪个机构的标志或者代表物是猫猫…… 一只蜷着尾巴的猫,好像还带了个小帽子。??? 辻原曜福至心灵—— 这是夏目漱石的私人印章? 这里面装的,就是他们解决委托的报酬? 摸着薄薄的,里面好像只有几张纸,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 “哎呀,拆开看看嘛,包装就算再好看也只是个陪衬,最重要的不还是礼物本身?”夏目漱石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视着那双清澈见底的浅棕色双眼,露出一个微笑,“这可是我这个老人家花了一番心思才拿到的,看看?” 温和又不失威严,夏目漱石给辻原曜的感觉就像冬日暖阳下的雪山,一种很矛盾的温暖。 没有人能否定阳光的温暖,可当这缕阳光投射到终年不化的巍峨雪山上时。呼气都带着白雾的空气里,反射在深褐岩石和纯白雪被,寥落天空和广袤大地中的阳光,一种辉煌又冷静的温暖。 很符合夏目漱石横滨守护者的形象。 辻原曜眨了眨浅棕色的眸子。 好吧,是礼物的话,那就拆了好了。 “撕——” 寂静的办公室里,信封细微的撕裂声都无比明显。浅棕色的信封如同稳重的磐石,在磐石和磐石的缝隙中,一张白色的证件掉下来,旋转,飘扬,在空中,白鸽一样在空中舒展它的翅膀。! 辻原曜赶紧伸手,把这只白鸽拽了回来。 敏锐的反应,干脆利落的动作,让夏目漱石目光微微一利。 唉。 年轻人啊……战争。 他心中默默咀嚼这两个词,恍然间尝到一丝苦涩。有时候,就算你知道这么做会伤害一部分无辜人,但是为了更多的人能安稳地生活下去,你还是会做下残忍的决定。 一辆急驶中的电车,面前的轨道上绑了五个无辜的人,它的变轨上绑着三个无辜的人,它身上带着一车无辜的人,这时候,你的面前恰巧是它的变轨控制杆。 不拉,原本轨迹上的五个无辜者就要死;拉了,变轨上的三个人就要代替他们去死。 著名的电车难题,考验着属于高尚者的心。 夏目漱石知道,就算会痛苦,就算会后悔,他也是会毫不犹豫拉下控制杆的人。很难说当初的常暗岛计划自己到底参与了没有,又参与了几分。 每天,数不尽的士兵被派到战场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尸体从岛上被扔下来。常暗岛是造物主的游戏场,各个国家在这片小小的海岛山上演滑稽的戏码;常暗岛也是欲望驱使的绞肉机,常年不散的黑暗下运作着尖利的獠牙,将生命吞噬殆尽。 捏了捏手中的手杖,夏目漱石盯面前这个从死亡手心逃脱的青年。直直的脊梁把长款旧风衣撑开,不合季节的围巾围在一起,只露出一双一眼望到底的清澈眼睛,拥有堪称罕见的强力异能…… 如果那牺牲的三个无辜者中有这样一个好孩子呢? 夏目漱石忽然有些动摇了。 “这是……”不知道表面和睦的夏目漱石在想什么,辻原曜专注地看着手上轻飘飘的证件,一字一顿地读。 “异、能、开、业……”他惊讶到浅棕色的双眸圆睁,声音忍不住上扬,“异能,异能开业许可证???” 眼睛睁大,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确认的样子活生生的,像一只看见鱼在天上游泳而瞠目结舌的猫咪。 “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很好吗?” 拍了拍身边一脸严肃,唯有眼神中透露一丝笑意的福泽谕吉,夏目漱石笑着说:“年轻人就要活泼一点嘛,每天老气横秋操心各种杂事,可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做的事,这种事,交给我这种老头子就好啦,哈哈哈。” 说完,他又爽朗地笑。 “这,太贵重了……”辻原曜并不是几年前刚刚来到横滨的愣头青,在横滨的这几年,他发挥了最大的适应性,如同一滴不起眼的水珠汇入横滨的海中,悄悄摸清楚这片黑手i党根植的土地的潜规则。 所以不像一脸疑惑的乱步,他明白,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分量有多重。 可以说,如果他现在把手上这张轻飘飘的许可证挂到横滨的暗网上,横滨一定会被蜂拥而至的势力搅得鸡犬不宁。 “曜!曜!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嘛!” “啊啊,乱步,不要拽,再拽下去的话我就呼吸不过来了。”辻原曜抓住自己脖子上越缠越紧的围巾,把手上的许可证递给踮脚跳跳的绿眼猫猫:“给你,轻点拽——” 江户川乱步快乐地拿着那张异能许可证,倒是没有辻原曜的顾忌,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张不能吃也不能玩的纸,价值还没有报纸上的四格小漫画高。 辻原曜怀疑,如果港口Mafia愿意用一个糖果厂来换这张纸的话,乱步肯定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乱步(傻笑):诶嘿~ 乱步猫猫有什么错呢,就算是喵喵叫着,不小心把水杯从桌子上推下去cei掉,也只是因为乱步猫猫只想吃甜甜的点心罢了。 “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厉害呀!”乱步左右看了一下,没能从这张纸上找到感兴趣的信息,把东西又还给辻原曜,“但是乱步大人不能从这张纸上得到甜甜的糖果,也找不到让人想要挑战的谜题……啊,这么一想,岂不是比和金鱼们解释案子还要无趣吗?” 辻原曜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上凌乱的许可证,向福泽谕吉投去求救的目光。 严肃认真的银狼先生同样认真地回视:“这是你应得的,曜君。” 不光是因为救出了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还是因为他作为侦探社一员日常一直尽力维护普通人的安全。 作为武装侦探社社员的辻原曜,普通到如同一朵融入大海的浪花,在海洋深处散发着闪耀的光辉。 一朵浪花或许不显眼,因为整片海洋里有数不尽的浪花;可是见过他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名为“辻原曜”的这朵浪花,组成他的水珠,有的经历过乌云低垂的狂风闪电,有的来自阳光明媚欢声笑语的海滩,有的从最深最深,深到只有寂静和深不见底的黑暗涌来。 复杂难辨的成分组成了辻原曜,但复杂的经历并不能造就他。 辻原曜这样上过战场混过黑i道的人,是个意外清澈的,还有点天然黑的性格,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本来夏目老师就在想,武装侦探社不能就这么下去。作为维系横滨异能者的机构,异能特务科也不能坐视不管,”种田山火头转身,朝福泽谕吉点点头。 “这下,辻原君和江户川君帮助异能特务科平复了一场绑架事件,加上夏目老师的担保,这张异能开业许可证就这样被批复下来了。” 这,这样吗…… 辻原曜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觉得没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啊……真是个迟钝的笨蛋呢,曜。” 江户川乱步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翘脚扶着把手转椅子,悄悄嘟囔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异能开业许可证到手,隔壁森医生都馋哭了。 第107章 生病的太宰 辻原曜背着双肩包从旋涡咖啡厅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然西斜,从耀眼的白变为温暖的黄。几只归巢倦鸟收拢翅膀,晃晃头,把喙伸到温暖的巢穴里,给大张着嘴摇晃,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幼鸟们喂食。 叽叽喳喳声里,踏着一地昏黄,辻原曜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完美融入周围行色匆匆的归家人流。 今天一天的行程满满,听到绑架的消息、赶到晚香堂、在商业街被堵住、最后搭乘一趟飞车到镭钵街找到种田山火头、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辻原曜在脑子里迅速复盘了今天发生事件的整个过程,然后叹了口气。 总觉得事情要不是不来,让他闲得在沙发上陪乱步看肥皂剧打发时间。要不是就一股脑蜂拥而至,推着他往前走,让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要知道,他可是个退役的士兵,一整个风风火火的下午过去之后,走在路上,精神都一阵疲惫。 乱步更是在那股兴奋劲过去之后,差点脑袋一歪,不管来来去去身着制服的人,直接睡在异能特务科的大厅里。 要不是辻原曜扶了一把,名侦探聪明的脑袋非得在坚硬的墙壁上磕出个大包不可。 想到回到侦探社,连小斗篷都没脱,踹掉鞋子就趴在沙发上一秒入睡的乱步,盖好毯子,和福泽谕吉示意一下就离开侦探社后,辻原曜笑了笑。 幸好,现在的天气也不冷,沙发虽然不是个睡觉的地方,但起码也不会感冒。 他脚步匆匆,在天色彻底昏暗下来之前,总算是赶到侦探社的员工宿舍楼下。 作为侦探社员福利的宿舍,辻原曜在加入侦探社之后就得到了一把钥匙。正好省了他从那间房子里搬出来之后再物色居所的功夫。得到钥匙的辻原曜马上利索收拾东西,抱上小白,毫不拖泥带水地搬进了宿舍。 暗沉的天沉沉地坠在天上,像极了吸满水的毛巾,除了翻滚着的黑云和若隐若现的月光外,就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好像要下雨了。 黏糊糊的风吹来,辻原曜伸手感受了一下潮湿的空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等。 辻原曜停下动作。 四周昏暗,他的前方只有一盏路灯勉强工作,有气无力地在地面投射出一块小小的圆形亮光,吸引数不清的飞蛾小虫围绕着灯泡乱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这些动作迅速又固执的小黑点围绕着仅剩的光芒“嗡嗡”飞,流连忘返。 路灯下,亮光和黑暗的交界线上,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不仔细看的话,没准会把他和周围的环境当成一体。 但是辻原曜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把手伸进大衣里,攥住自己的武器,什么也没发现似的继续向前走,只是用余光观察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影子。 随着他们两个的距离不断拉近,辻原曜皱眉,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这影子……越看越熟悉,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辻原曜心中确认。 …… 走进了,那抹幽魂似的影子映入他的眼帘,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太宰?” 辻原曜疑惑地踏进光芒中,惊飞无数胆小的虫子。 太宰治有些迷蒙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啊……啊?哦,是你。” 毫无疑问,太宰治涣散的眼神,通红的脸颊,加上混混沌沌的说法,让辻原曜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发烧了?”辻原曜猜测着,伸手去摸太宰治的额头,期盼着是自己猜错了。 入手,隔着绷带传来的滚烫温度打破了他的侥幸心理,让他心下一沉。 “……”因为发烧而反应迟钝的太宰治眨眨眼,试图用含混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嘴里含了什么的声音狡辩:“没,没发烧,我怎么会发烧呢……我就是,阿嚏!” 话说半截,一个尴尬的喷嚏打断了他的狡辩。 “……” 辻原曜双手环胸,用清澈见底的目光盯着讪笑的太宰治,什么都不说。 “诶嘿!早上好呀,阿曜,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呀~” 太宰治挠挠头,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鸢色眼睛不复深沉,反而像一只灵巧狡猾的狐狸一样,灵活躲避着辻原曜清澈见底,不含谴责的目光。 “……” 辻原曜看了看头顶翻滚奔腾的墨云,又瞅了瞅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暗,最后又把目光聚集到太宰治身上。 他挑了挑眉,向来温和平静的脸显现出一股罕见的疑惑,好像他真的被太宰治这种过于违反常识的话语给弄晕了似的。 “太宰,晚上好?” 哦,得了吧。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一脸沮丧地说:“好吧,我大概是真的发烧了。” 辻原曜笑了,满意地挥挥手,把围绕在太宰治身边的小飞虫们走:“好了太宰,你是什么需要妈妈抱抱的小孩子嘛?生病了就不要乱跑……等等。” 他怀疑的目光在太宰治脸上逡巡,比挂在头顶的路灯的光更明辨分毫。 太宰治甚至错觉般感受到一阵来自心底的刺痛,它在为面对着一个敏锐,又不嫌麻烦,一定会拽他一把的朋友而哀嚎,他在抱怨,在瑟缩,在躲藏。他甚至感受到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器官想要刨开他的胸膛,从里面跳出来,藏在辻原曜永远也看不见的角落。 “太宰,你不会又去哪个角落自杀,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糕之后毫不在意,直到发烧才知道自己生病了吧?”辻原曜随口猜测着,把背在背后的书包换到胸前,不顾里面轻轻抗议的小白,把太宰治软得像面条的手臂搭在肩上。 “走吧,生了病需要妈妈背的小孩子。”辻原曜用力拉了一把赖叽叽的太宰治,手上轻飘飘的重量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攥住了一张纸,一松手就会被风卷走,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夜里。 太宰治只是稍微一愣神,自己就被辻原曜轻飘飘架起来了。 “啊喂!放开我!”他晃动身体,妄图把自己从这种姿势解救出来,“我,我说了,我不是想要妈妈的孩子——曜,你是个男人,别这么自然地带入妈妈的形象啊!” 放开啦!! 闻言,辻原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在说什么胡话似的:“我当然不是你妈妈,刚刚,我只是做了个比喻……” 辻原曜架着嘴上说放开,身体却软得一塌糊涂的太宰治跨过一道阶梯——要知道,他可是住在这栋楼的最高层。 “等等,太宰,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一件事。” 结合上下文,太宰治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开口,试图阻止辻原曜把话说出口。 “曜——” “太宰,你的学历……?” 完了。 太宰治死鱼眼,就连平常最讨厌的体育运动(指爬楼梯)都顾不上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 他在高宅大院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托那个死气沉沉的院的福,像所有的兄弟姐妹一样,他得到了一份义务般的教育。 回想起那段阴沉的,套着昏黄滤镜的日子,太宰治在黑暗中垂下双眼。 但是,众所周知,权势和权势之间有大小,贵族和贵族之间也各有不同。有时候,传承,在他们那些人眼中无比重要。 津岛家祖上并非贵族,而是确确实实的贫民,为了向装模作样的旧贵族们靠拢,作为没有资格继承家产的儿子,他和几个兄弟受到的教育阶级性偏向严重。 呵,长幼尊卑,高高在上的家主和卑躬屈膝的下臣…… 对于这种老掉牙,该和腐朽的老头子们一起埋进棺材里的东西,他向来嗤之以鼻。 “……”辻原曜沉默了一会,意识到什么,安慰道:“没事,我也只是读到了初级中学,就不再读书了。” 连初级中学都没读过的太宰治:…… 要不是知道辻原曜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太宰治真的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读不了书不是你的错,太宰。你的年龄还小,现在去上学应该也来得及……你的监护人真是太失职了,未成年小孩一定要去好好读书啊,哪怕只是把义务教育的年份读完呢?” 名义上监护人森鸥外:…… 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太宰治:…… 太宰治烧得迷糊,但是知道这是在谴责森鸥外,顿时半倒在辻原曜身上,顿时连自己也被算进去也不顾了,吃吃笑了两声:“哈哈哈,没错!他就是个大混蛋!” 混蛋到只会剥削未成年小孩子给他打黑心工的混蛋! 没想到,森鸥外也有被直接说不负责任的时候……简直大快人心! 虽然自己在其他地方流浪的时候森鸥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与我何关,我只是一只失学猫猫而已呀~ 太宰治想着,浑身上下简直像喝了一杯冰水一样爽快。 一个字,就是爽! “啊,到了。” 看着辻原曜在一扇门前站定,太宰治随之乖乖停下脚步,等着他掏钥匙。虽然这种锁他一下就能打开…… 但是没必要做这种事。 “哈哈,曜,你太有意思了。” 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太宰治突然不想纠结自己上学的问题了,因为——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话说,我刚刚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看起来像在是蹲点呢~就是技术真的差到叫人没眼去看!” 辻原曜掏钥匙的动作一顿。 太宰治装作没感受到,开朗地说道:“我看他手上拿着的,应该是曜的照片吧,啧啧啧。穿着粉色店员服,带着鸭舌帽的曜——还真是久违的装扮耶!” 店员服,鸭舌帽,是最初太宰治见到辻原曜时,他的装扮。 用不着多想,辻原曜就知道,楼下那个,九成概率又是一个追过来的斯托卡。 “太宰君……”他无奈地喊了一声,把手上的钥匙捅进门锁。 “哈哈哈哈,这不还是差不多的日子吗?”显然,太宰治也知道那个人的意图,简单到甚至他根本用不到猜,只用一眼,他就确认了男子的身份。 照片什么的,也是把他打晕之后在身上找出来的啦~ 看来,就算离开了“LUCKY”,源源不绝的斯托卡似乎也不会放过曜呢~ “咔嚓。” 太宰治耳朵微微一动,熟悉的簧片拨动声。 只不过这次是配套的钥匙打开的锁。 “呼,终于到了,”辻原曜“啪”一下子按亮灯,无奈地回答太宰治的问话,“没办法,习惯了。” 明亮驱散黑暗,太宰治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心理学有二十一天养成习惯的说法,可见人们的惯性有多可怕。 更别说,辻原曜遇到斯托卡这种事发生的时间比二十一天长得长——这么说吧,横滨警察局,现在每个月,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功绩都是辻原曜友情奉献。 没办法,横滨Mafia当道,警察局也只能抓抓小偷什么的。总不能指望他们扛着枪冲上前,和Mafia真枪实弹地火并吧? “唔……”被撂在沙发上的太宰治愣了愣,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举起手,特别欢快地朝辻原曜建议: “曜!来和我一起工作吧!” 作者有话说: 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太宰治:……曜,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辻原曜(苦口婆心):太宰,上学去吧,不要管不靠谱的监护人了! 森鸥外(天降大锅):……累了,算了,习惯了。 第108章 喜欢夏花的人 “噗——咳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正喝水的辻原曜就把水呛到了喉咙里,房间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软踏踏瘫在沙发上的那一坨不明物体,下意识发出疑问。 “诶?太宰,你居然有工作?” 什么嘛,未成年人不读书就算了,居然还让未成年人打童工…… 这种监护人果然还是埋掉算了,解救未成年人太宰的同时,还能为横滨降一下人渣浓度。 辻原曜的眼神犀利,“pang”地一声把撒了半杯水的水杯拍在了桌面上。 他立即翻出装在兜里的手机,先在自己手机里一长串的警官联系方式里翻了翻有没有可以直接出面的——很遗憾,最近的排班都轮不到他们。他想了想,干脆直接翻出通话页面。 太宰治眼角一抽。 “啊,曜,为什么我不能有工作啊。还有,把手上的手机放下,报警也没用的。” “当然是因为你是未成年人了。在和平年代,未成年人唯一需要被大人逼迫做的事情,只有去上学。”辻原曜认真回答,倒是把手机又塞回兜里,“报警没用……难道你被横滨的黑手i党团伙盯上了?” 在横滨这样一个特殊的城市,能让代表着城市公信力的警察失效的机构无非那几个。 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圣天锡杖,高濑会,GSS…… 除了打头的是个官方组织,剩下的不是黑手i党,就是和黑手i党作对的狂热宗i教分子。无论太宰加入的是哪个,都符合“报警也没用”的说法。 辻原曜摸着下巴沉思,顿觉事情有些棘手。 一脸凝重的样子,让太宰治脸上挂着的笑意都勉强了起来。 啊喂,不是吧,我就是单纯脑子抽了口嗨一下……不,其实也不只是口嗨,如果曜能愿意“弃明投暗”他也是非常欢迎的甚至可以说可以推波助澜当一次幕后黑手…… 但是我不是很想讨论这种,呃,如何拯救误入歧路的未成年……我天,误入歧路这词说出来,我自己都要先吐了! 太宰治现在一点也不想把人拐走了,他现在只想把曜的注意力从这该死的地方吸引开! “啊……头晕~眼花~” 他皱眉,在沙发上做作地叫,像只得不到关注的猫猫一样打滚,并为此付出差点从沙发上掉到地下的后果。 “喵~” 自己从背包里跳出来的小白好像被沙发上有奇怪味道的一团吸引了注意力,甜腻腻地叫了一声,挥舞四条小短腿,以一种猫咪特有的狡黠和灵活几个跳跃,越过堆在玄关的盒子,跳过摆着茶杯的茶几,爬上高高耸起的沙发背—— “小白!” 辻原曜看见不妙,双手一撑,一个利索的翻身越过面前的桌子。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雪白的猫咪更灵活,还是闪电一样看不清身形的辻原曜更快! “喵!” 电光石火间,太宰治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愕然睁大,脸上一道血痕,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 一股后知后觉的疼痛从脸上传来。 “太宰!” 辻原曜手上架着不断挣扎的小白,同样瞪大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担忧地喊道。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快地赶过来架住没轻没重的猫咪,但是小白外露的尖锐指甲还是在太宰治脸上划过,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划痕。 “……” 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躺在沙发上,用那只鸢色眼睛盯着头顶还在不断挣扎的猫猫。 “喵——!!!” 一不小心和那只鸢色眸子对上,小白只感觉后背一凉,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冷气透过厚厚的毛发,吹到它的骨子里。 铲屎官,救命啦!!!!! 辻原曜刚想把猫猫放在地上去看太宰治的伤势,就被手上突然炸开的毛球吓了一跳。 “小白?” 小白挣扎着,像条滑不留手的鲶鱼一样跳到地板上,迅速沿着墙边溜走,给一脸疑惑的辻原曜留下一个炸毛的白色背影。 “切,跑得真快。” 太宰治咂咂嘴,敛下双眸中的不悦。 算它跑得快,不然刚刚挠他的事,他可要好、好、清、算一下! “太宰,先别管小白了,我一会再教训他,”辻原曜无奈地把太宰治从沙发上扶起来,两个人稳稳坐到电视柜前,“我先给你处理伤口,虽然小白有记得打过疫苗……但还是处理一下伤口比较好。” 与憨厚的大型犬不同,猫猫和不熟悉的陌生人玩的时候,常常不会在意收起自己的爪子,由此造成的抓伤咬伤事件屡见不鲜。 太宰治顶着脸上的小伤口坐在电视机前,托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看屏幕里你侬我侬的肥皂剧,丝毫不在意脸上的伤似的。 抱着医药箱回来的辻原曜:…… 这么一会儿就把小白的事忘了吗……还有,电视里刚刚播的不是天气预报吗? 算了。 他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医药箱打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药品和绷带:“幸好房子里还有医药箱,不然的话只能冒着外面的大风带你去医院看看了。” “不要,我才不要。” 太宰治盯着屏幕中深情拥抱的男女主,无聊地撇撇嘴。 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眼睛倒映着电视的光,在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虽然有一道缓缓渗出血珠的伤口,但是依旧不减损那张脸的优秀。 才不要去医院呢,这点小伤口放着不管,它自己一会就好了—— 随意散漫的态度,透过他的肢体动作,明晃晃地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 太宰治没有看到辻原曜不赞同的目光,兴致冲冲道:“快看快看,非常奇妙的反应诶!” 辻原曜顺着他的话看向电视—— 眼熟的一男一女顶着眼熟的发型,在眼熟的桥上眼熟地拥吻。 这不是上午他陪乱步看的狗血肥皂剧吗?怎么都这个点了还在播? 都半夜十二点了,真的会有JK或者家庭主妇熬夜追肥皂剧吗? 辻原曜表示不理解。 坐在打开的医疗箱前,辻原曜专注地拆一包新绷带的包装,不再关注吵嚷的电视声音。 他看了看手中崭新的,雪白的绷带,有些出神。 对于战士而言,战场上最熟悉的伙伴,除了手上各式各样的武器之外,就是伤药和绷带了。 前者对付敌人,后者治愈自己。 “诶?这个牌子的绷带啊……没有商业街街头那家卖的好用呢!” 兴致勃勃的语气和挑剔的眼神,怎么听都像在炫耀。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边,指着他手上拿着的绷带,笑了两声。 “哈哈,这个牌子,虽然性价比比较高啦,但是呢,光凭舒适度来讲的话耶,”太宰治拽起手腕上一截绷带,憨憨笑了两声,“嘿嘿,还是我身上的这款最好哟~” ……在说什么胡话呢。 是看肥皂剧给自己看迷糊了吗? 被一坨软踏踏趴在肩上的辻原曜不适地动了动肩膀,感受到从身边传来的灼热温度。 他感到一阵不妙。 “诶,太宰,”他转身,把身上试图去够白色绷带的猫猫掀翻,“你好像烧得更严重了……坐好。” 太宰治像个歪歪斜斜的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地被辻原曜扶着坐稳,把宽大的袖子甩得虎虎生风。 “……” “……” 两个人一对视,太宰治就傻呵呵乐起来:“嘿嘿,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吗?好热好热~” “夏天的阳光,不喜欢,夏天的河水,喜欢!” 一边被辻原曜用药水在伤口上上药,太宰治一边絮絮叨叨。 “夏天的话,樱花会开哦~春天的樱花好看,但是夏天的樱花更好看。” “我总觉得,只有能看到樱花的河流才算一条真正的好河流,漂浮在暖洋洋的水和樱花花瓣之间,透过水面看蓝蓝的天空,确实是一件能称得上是让人高兴的事耶~” “是吗?”“嗯。”“下次可以一起去看樱花呢。” 一边耐心地和太宰治对话,辻原曜松开自己的手,把一块四四方方的医用纱布留在太宰治脸上。 浑然不觉的样子,太宰治依旧喋喋不休:“总觉得,曜比较适合□□的工作呢……医疗部的医生什么的。但是绝对不能当医生……否则黑心森医生肯定会让金发暴力矮子把你拐回去的!” 辻原曜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继而无可奈何道:“□□……我该把这当做夸奖吗?” 太宰治只是坐在那儿拽着袖子,“诶嘿诶嘿”地怪笑,并不回答。 辻原曜也不在意,端着药箱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蒸蛋出来了。 显然,为了照顾某个大半夜不请自来的病号,辻原曜不但得操心喂药,还要操心太宰治空荡荡的胃能不能容得下这么几粒药。 …… 外面狂风大作,滚滚乌云逼迫天空压下来。 呜呜风声裹挟树枝“啪啪”拍打着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外面的夜空,狞笑看着只有零星几盏灯光闪烁不定在黑夜中。 屋里袅袅白雾腾起,在冰凉的玻璃上凝结成水珠。 暖黄色灯光和电视吵嚷的声音充满整个小小的空间,蒸蛋的清香和蟹肉的鲜甜味道弥漫在温暖的屋子里。 辻原曜正在收拾屋子里的榻榻米,把崭新的被褥铺在里面,阳光晒过的织物温暖蓬松,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把黑色大衣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吃了药的太宰治蔫蔫地坐在被褥上。 退烧药的成分和暖呼呼的蒸蛋在他的胃里发挥作用,让他的眼睛有点睁不开,头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辻原曜站在门口,手已经放在灯的开关上面了。 坐在地上垂着头的太宰治突然开口:“听说喜欢夏花的人,也会在夏天死去。*” 声音含含糊糊的,如果不仔细听,叽里咕噜一大串准会让人一头雾水。 但是辻原曜按下开关的动作一顿。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雏菊樱*吧。” 太宰治不说话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那就约好了。”辻原曜笑了笑,轻声说。 “啪”的一声,太宰治变得面前一片黑暗。 “晚安,太宰。” …… 黑暗中,拉门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倒水的声音,关电视的声音,挂衣服的声音…… 最后,随着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拉门声后,黑暗中,一切归于寂静。 …… “真是的,”沉默良久,太宰治忽然掀开被子,往里面一钻,埋怨道,“横滨哪有什么雏菊樱啊,曜的记忆力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到时候看不见雏菊樱的话,一定要狠狠嘲笑曜的大意!” 抱怨完,他抱着被子,缓缓闭上眼睛,苍□□致的脸上,十字固定的医用绷带格外显眼。 不一会儿,悠长的呼吸声从蜷缩着的被窝里传出来,听起来放松又慵懒。 作者有话说: %语出太宰治《斜阳》 *雏菊樱,珍贵的樱花品种,花期在秋天。 ———————— 写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场景: 哒宰失智(双手并拢上指):曜!!!!!七彩草履虫诶!!!! 辻原曜:…… (顶锅逃走) 第109章 元件 第二天。 狂躁的暴雨下了一夜,终于在清晨,随着微微一缕晨光的破云而出,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自己的威力。 细丝一样的小雨接连不断地落下,清冷冰凉,空气中传来一股下雨过后特有的泥土气味,几只蜻蜓冒着小雨在街道浅浅的水坑上轻盈一点,挥舞着翅膀舞动在青色的早晨。 “砰。” 对开扇的玻璃窗户被人一下子打开,一只红尾蜻蜓受惊地拍拍翅膀,灵活地从辻原曜眼前逃走了。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辻原曜撑着窗户向下看,街道上步行上班的人们撑着花花绿绿的伞,从上往下看去,人群像是开在雨中的花海。 “呼——” 辻原曜深深吐息,感受经受暴雨洗礼后的清新空气。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太宰,不吃完早饭再走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了。 辻原曜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 “然后,坐了那辆车,一路颠簸之后,我们把委托人想要找的人带回来了。” 辻原曜端起桌子上的蟹肉粥,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口中迸发,缓解长时间讲话带来的干涩。 虽然不知道太宰为什么对他的工作感兴趣……但他姑且还是把昨天的事挑挑拣拣告诉他。防止泄露异能特务科的隐私,他还特意把其中几个情节略过不说,只用代词“委托人”之类的代替。 “诶?看来曜昨天过得还蛮精彩的嘛。好可惜——我昨天忙着从两个人那里问点东西,忙得昏天黑地,没能找曜来玩,”太宰治遗憾地咂咂嘴,把一勺粥塞进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没能亲身经历听起来这么有趣的事,真是遗憾呢~” “嘛嘛,虽然我并不相信命运什么的……但是呢,有时候,一些事情总是巧合呢。” 不着痕迹地笑笑,太宰治轻松地把现在还绑在小诊所地下室的主仆俩抛在脑后,毫不心虚地又喝了一口粥。 “是啊。” 辻原曜,不,荒川依奈笑了笑,把手边的报纸展开。 占据经济板块头版头条的“融英集团进驻横滨,预计将为横滨直接带来超过一亿日元资金注入。”用加粗大字标出,横在报纸最上方,格外显眼。 …… …… 东京。 东京的天不比横滨,虽然两个地方离得很近,甚至能说是比邻而居……但是和终日阴沉的海滨城市横滨相比,东京简直像是生活在阳光明媚田野上的少女。 就连天上不时飘过的几朵烟云,都是这位少女裙摆上摇曳浮动的点缀。 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从校门出发,公园的樱花树荫7,变成抢手的野餐圣地。 用五条悟的话来讲,大好的晴天不出门,憋在教室里,不就和那些阴恻恻躲在阴凉处哀嚎的咒灵差不多了吗? 哦,忘了说了。 五条悟推门而入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油杰和罗季昂两个脑袋正聚在一起,研究他们面前的一堆零件。 而这种状态已经保持了一个星期了。 五条悟鼓了鼓腮帮,故意地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咳!” “干嘛,悟?” 夏油杰头也不回地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零件。 敷衍的态度,明显惹起了五条悟的不满,他仗着手长腿长,几步迈到堆满不知名零件和电线的桌子前。 “咚”地一声,五条悟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零件和电线被震得向上一跳,然后噼里啪啦地滚下去。有的深陷在地毯中,有的轱辘轱辘沿着墙角滚到沙发底下。 “为什么!外面天气那么好,不正是踏青旅游的好季节吗?” 五条悟的小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微微滑下,露出那双暗藏恼火的眸子。 真是的,他们是咒术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蟑螂——干嘛成天躲在房间阴暗的角落里,围着一张堆满垃圾的桌子蓬头乱发地研究…… 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嘛! 五条悟实在是想不明白,六眼的视野里,堆在桌子上的也只是一堆普通的,不含有任何咒力的原始材料。 罗季昂那个古古怪怪的家伙就算了,为什么连杰也跟着沉迷在里面了??? 醒醒啊,杰! 五条悟以手扶额,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揪着夏油杰的校服领子狠狠摇晃,把他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悟,你来了。”夏油杰转头看,刘海在白净的宽额头上晃荡。 罕见的休息日,他换下那身深沉的校服,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件略微陈旧的蓝色牛仔裤,转身打招呼的时候,看起来倒是褪去作为咒术师隐隐散发的阴沉,露出点符合这个年龄的特质了。 “悟,你把零件弄乱了,”他用手扶了扶摇晃的桌子,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气鼓鼓的五条悟,“我们还要再整理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杰,你弄清楚一下好吧!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找你们,把你们两个成天宅在宿舍不出门的阴暗咒灵揪出门的!” 五条悟抓狂地揉了揉白色的头发,把原本蓬松的头发揉成蓬松的棉花糖,瞪圆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用怀疑人生的目光在夏油杰脸上逡巡。 那游移不定的神色,好像在怀疑夏油杰是不是被咒灵夺舍,现在是性情大变的咒灵在讲话。 “我说啊,你们倒是跟我讲,你们这些天鬼鬼祟祟到底是在干嘛,一天天的,我想抓个人去练习场对练都找不到……要不是我找了硝子问,还不知道你们每天一有空就来这里鼓捣这堆破铜烂铁呢!” 说着,五条悟伸出手,用指尖去推一块绿油油的集成电路板。 前进,前进——那只手忽地停在空中。 “不要碰,连接电路的细丝很脆弱,受不了你大猩猩似的力气。” 罗季昂头也不抬地说,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手中迸发,散乱地弥散在空中,其中一根紧紧绷直,从罗季昂的指尖直直地连接到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腕。 很明显,知道五条悟手贱本性的罗季昂早早做了准备,用咒力丝线控制住五条悟,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五条悟看着手腕上明显到不用六眼都能清晰看到的丝线,不满地撇撇嘴,知道这是那边低头研究什么的罗季昂在给出警告。 虽然五条悟在别人眼中是个混蛋,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混蛋。 心下明白,五条悟缓缓收回手。 “啊呀,不碰就不碰,小气。”他揉揉鼻子,转手去搭夏油杰的肩膀。 “别捣乱,悟。” “……你说我捣乱?杰,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我只是想搭在你的肩膀上而已!” “悟,等你把手放上来,肯定会趁机拉我出去对练……或者直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把我带到你喜欢的店铺前面,一边在太阳底下暴晒,一边排长的要死的队伍,还要微笑着应对围过来的女生们。” 说起来,比起长相精致,性格恶劣得要死的五条悟,居然是留着一头怪刘海(五条悟原话),平日总是笑眯眯一副腹黑模样的夏油杰更招青春靓丽的JK们喜欢。 可能再美丽的皮囊,也不能掩藏五条悟皮囊底下恶劣又不顾及别人的本质吧。 “……”五条悟语塞,继而试图狡辩,“买甜品……买甜品的事,怎么能算作应付!” 接下来就是一串听不懂的话,什么“甜品诚可贵”“应付”,房间里一时之间充满快乐的空气。 “总之,”五条悟见抓不到夏油杰,把魔爪伸向低头鼓捣什么东西的罗季昂,“把这堆东西放下来,然后,跟我一起下山,趁着夜蛾被上面那群烂橘子叫走,悄悄溜走吧!” 抓不到夏油杰,把罗佳抓走也好,哈哈! 五条悟心里的小人嚣张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不要。” 罗季昂坐在轮椅上,冷冷淡淡地回答。 “咔嚓。” 五条悟内心的小人被冷淡的语气冻得僵直,颤抖着发出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啊?” “我现在手上有东西,走不开。”罗季昂随手把滑到额前的黑发撩起来,露出瑰丽的紫色眼睛。左眼戴着一枚单片眼镜,细微的金色铭文雕刻在细细的金丝边框上,在晨光中闪烁细微的金色光点。 透过清透的玻璃眼镜,那只瑰丽的眸子紧紧盯着手上的小元件,凝重的样子,好像手上拿着的不是一个米粒大小的元件,而是个脆弱到一捏就碎的水珠。 夏油杰也随之屏息靠近,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元件。 五条悟原本还想生气,看到他们两个紧张的模样,好奇心顿时战胜了心里本来就不多的生气,仗着自己身材高挑,越过两个人的肩头,看向罗季昂的手。 六眼赋予他的不仅仅是绝无仅有的超强天赋,还有超越众人的视力,五条悟把算卦同款小眼镜扒拉下来,那双苍天之瞳覆着白雪,干净到凌冽。 抽空瞅了一眼趴在两人中间,一脸兴奋的挚友,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谢啦~”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挤进去,爽朗地笑。 一白两黑,三个脑袋挨在一起,场面突然变得滑稽了起来。 …… 家入硝子叼着烟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 她弹了弹烟灰,出声叫他们三个人。 “喂,你们三个笨蛋!快点出门啦!” “诶诶诶?出门?”五条悟第一个起身,转头看向一脸睡眠不足的家入硝子,疑惑地问,“难道硝子也想跟我们一起,出门去买甜点吗?” “……” 家入硝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两个人绝对不会答应五条悟一起去买甜点的要求的,肯定是五条悟这个家伙趁着两个人注意力集中在手上,肆无忌惮地胡编乱造。 “好了。” 另一边,心无杂事的罗季昂专心致志地放下手中的镊子,把组装好的精密元件小心翼翼放在桌子的软垫上,保持元件的完整性,顺便还用咒力一圈一圈缠好,省得又来几个大猩猩,用不知轻重的力气破坏他的努力结果。 “好了,”他揉揉酸痛的眼眶,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向家入硝子,“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笑死,压死线更新,传的时候硬生生传丢了700多字,可能要去小黑屋躺躺惹……(哭哭) 第110章 烂橘子的任务 当罗季昂转头,那双妖异的紫色眸子失去遮挡,直直暴露在空气中时,就连久经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样优秀容貌洗礼的家入硝子,都罕见地哑然了一瞬。 罗佳的眼睛……好像有点奇怪? 家入硝子微微晃神,很快就回过神来,她敲了敲门,吸引三个人的注意。 “嗯……夜蛾老师从外面赶回来了,现在在找你们三个。”然后因为找不到,就临时抓了她做壮丁。 “啧,今天不是休息日吗,有什么事不能等休息日结束吗?”五条悟一边嘟囔,一边移动眼神,不着痕迹地挪动步伐,朝桌子上端正摆在软布中心的零件走过去。 嘿嘿,这不正是他靠近的好机会吗? 他表面上谴责夜蛾这正道,实则余光偷偷去瞥桌子上的零件。 不要在猫猫面前放玻璃杯,就算猫猫一直保证不会下手也一样。 ——因为猫猫的保证在晶莹剔透竖在桌子上杯子的诱惑力面前,永远不值一提。 “休息日出任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夏油杰一手拍在五条悟肩膀上,揪住他校服一角,笑眯眯说,“反正总比放假某个人闲的没事做,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找我和罗佳的麻烦好。” 休想趁我们不注意去捣乱,悟。 夏油杰的目光明晃晃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全日本的咒术师也只有寥寥那么点,根本没有时间给还在学校里的学生们太多时间成长。不论是东京校还是京都校,在校的学生们除了日常的学习生活外,最常做的事就是出任务,出任务,以及出任务。 毕竟咒术师人均社畜。 隔壁的安吾看见都欣慰到哭了好吗。 很显然,出任务这种事五条悟很不喜欢。 不如说,如果有选择,他宁愿顶着太阳去喜久水庵排队,也不愿意花半个小时在路上,然后再用一分钟把丑得要死的咒灵捏得灰飞烟灭。 “啊啊,我只是无聊,好奇,才不是非要从你们鬼鬼祟祟的动作里面找出你们的行动计划,或者秘密基地之类的……哦?” 像被捏住后颈的猫猫,五条悟被拎着领子转头,下意识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家入硝子不忍直视地把手里的烟掐灭,转过头去。 这家伙,现在这样子蠢死了。 “噗。”罗季昂把挽到小臂上的衬衫拉下去,遮住身上隐隐约约的深红色圆形伤疤,没事人一样嘲笑五条悟。 非常顺利地引起猫猫炸毛。 “喂!罗佳!别以为我没有听见!” “果咩果咩,悟同学这样子真的很难不让我笑出声。” “哈?这是挑衅吧,这一定是挑衅吧?” “不是呢……不过悟同学执意要这么认为,那我倒是也没什么办法。” “喂——杰,你说话啊!你不会只帮罗佳,不帮我吧!” :)真是的,这两个加起来还没有五岁的幼稚鬼。 夏油杰简直怀疑自己在环境中经历的,那个神秘莫测又心机深沉的罗季昂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否则面前这个一脸愉悦和悟小学生吵架的人是谁啊! 这场算不上争吵的争吵,在夏油杰黑着脸,两不相帮的微笑中落下帷幕。 “……啧,你们几个,到底要我站在这里还要多久啊。”家入硝子不想管这群男生们幼稚到让她不忍直视的争吵,她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淡淡出声。 “现在就出发。”否则谁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又会吵起来。 夏油杰拍板,拎着五条悟的领子不撒手,两个人一起踏出门。 罗季昂手指一动,轮椅随之跟了上去。 顺便说一句,自从他入学之后,高专在各个建筑物里面都建了电梯,还把门槛之类的东西全部拆除。其中,来自五条家的投资必不可少。 …… …… 四人组结伴到达办公室,夜蛾正道正一脸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桌子上的摊开的文件。 “笃笃笃。” 打头的家入硝子敲了敲敞开的门,探头探脑地往夜蛾正道办公室里望。 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夜蛾正道恍然抬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语气低沉道:“进。” “怎么了,夜蛾老师?” 迈进门口,夏油杰敏锐地注意到了夜蛾正道脸上的疲惫,皱眉问道。 夜蛾老师今天不应该去和上层的人进行任务交接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几个疑问在他的心中转了两圈,夏油杰抿了抿嘴。 “啊……你们来,看。” 夜蛾正道站起身,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了一脸不情不愿的五条悟。 几个人凑上去看,就连家入硝子都挂着一对黑眼圈凑了过来,感兴趣地张望。 虽然上层根本不会让这么一个珍贵的后勤上场,家入硝子就算想上场,也一定会被上面派人拦下,连高专大门都踏不出去。 但这也不耽误家入硝子蠢蠢欲动的心。 “神奈川特A级事件,‘未知结界’,经过长达半年的探索,事件有了初步了解。”家入硝子一字一顿地念着文件上的字。 “根据线人来报,半年前突然出现在神奈川县的神秘结界,最近发生不明异动,在派出三名线人探索过后,已经确认,神奈川结界允许一部分人选进入。” 罗季昂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动。 这进度……比想象中的要快一点。 看来,面对未知的力量,就算是老到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烂橘子们,依旧能发挥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余晖啊。 罗季昂摇摇头,对咒术界高层的办事效率感到由衷的失望。 这情报收集效率,放在港口Mafia,肯定会被情报部负责人用枪指着脑袋怀疑是不是卧底。 “就是前……额,不知道前几年还是前几个月出现的那个结界——传说没人从里面出来的那个?” 五条悟隐隐约约好像记得这么一个任务,还是因为当时罗佳刚刚进高专的时候,刚刚从医务室出来,任务就迫不及待发到他手上。 他所有的兴趣都在罗佳身上,哪还有多余的闲情雅致接什么任务。 “嗯哼,我当时在外面,也对此有所听闻。” 罗季昂用皙白的手指在轮椅搭载的便携电脑上点点,有关部门的资料和相关报道纷纷跳到屏幕上。 就好像这些机关部门的防护网就是纸糊的似的。 夜蛾正道装作自己没看见。 说实话,笼罩了神奈川那么多的土地,这个结界从一开始就是当权人的眼中钉和肉中刺。只不过无论派出多少人都不能奈何那个结界,怀着反正这样了就摆烂算了的心态,最近几个月倒是对它的探索进度减慢了不少。 谁知道现在结界居然发生变化,允许一部分人进入。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传达了上面的意思。 “现在上面的人的意思就是……”说着,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脸上挂着两个家入硝子同款黑眼圈颓废说道,“派遣东京校一年级生五条悟,夏油杰,罗季昂,即刻前往神奈川,调查未知的结界事件。” 他本来就不想让自己的学生们参与这种东西,但是上层的意思居然一反常态地坚持,就连五条家的权势也不能让他们忌惮几分—— 高层疯了吗? 未知的结界就和蒙上黑布的盒子一样,你永远也不知道把手伸进去,下一秒摸出来的是眼睛红红的兔子,还是呲着毒牙的毒蛇。每一次往结界里探索的活动都相当于把手伸到盒子里,每一次的行动危险程度都不会减少。 关键就是,盒子里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自私,但是夜蛾正道真的不想自己的学生被派遣,去做这些危险的事。 “唉——” 这么想着,他又长长叹了口气。 “夜蛾老师,不用担心。” 最终还是男妈妈夏油杰站出来,勇敢承担了安慰夜蛾正道的重任:“我们都有出任务的经验,实力在高专也是领先。我们三个一起出任务的话,就连特级咒灵也没办法对付我们。” 夏油杰说的是实话,本来现在咒术高专里最强的一批就是他们这届。 闻言,夜蛾正道总算是把高高提起来的心放下一点,刚想发挥班主任的作用,好好嘱咐嘱咐毛毛躁躁三人组—— 但是一抬头,这件并不大的房间里,除了夏油杰外的三个人根本没有听他的讲话! 罗季昂低头研究自己的便携电脑,蓝盈盈的光投射到苍白的脸上。 五条悟抓着一张资料,正兴致勃勃试图把这张记录了数据和探查资料的纸折成漂亮工整的纸飞机——很可惜,收效甚微,毛毛躁躁的纸飞机飞得歪斜,一路颤颤巍巍地从门口飞到桌子上,一头栽进夜蛾正道的茶杯里,再起不能。 家入硝子靠在墙边上,和办公室里的盆栽做邻居,一边和金钱树抱怨上面那些人就是拘着她烦死人了,一边眉目倦怠地把手里的烟灰往花盆里弹。 夜蛾正道:……累了,毁灭吧。 这不是他想守护的学生们,这是一群转世重生的特级咒灵—— 赶紧把他们打包塞到神奈川去,赶紧的。 这东京高专是一刻也容不下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做了手腕针灸——超痛呜呜呜嗷嗷嗷汪汪汪!!(哭哭)《 》 110-120 第111章 出行 “好了,说也说了,现在出任务这事基本也是板上钉钉,没得改。” 五条悟看不惯夜蛾正道脸上的愁苦,扶住桌子,大大咧咧说道:“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他一点也不信这任务没有任何猫腻。 反正上面那些烂橘子们想搞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这个几百年不见得出一个的六眼还没有一个咒具值钱,在他们眼里和新鲜蛋糕上趴着的苍蝇一样碍眼。 六眼甫一出生,就打破了咒灵和咒术师之间的平衡,造成咒灵方实力暴涨的同时,一个小婴儿的他也顺理成章在黑市喜提一亿悬赏。他本来就贫乏的童年,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那些费尽千辛万苦,突破五条家重重阻碍闯进来的杀手。 在他们伤痕累累,满脸惊愕的神色中动动手指,把他们轻松按死时,不得不说,五条悟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挺感激在黑市挂悬赏的人的。 ……要说这一个亿里,没有咒术界高层的手笔,五条悟敢拍着胸脯当场生吞烂橘子。 对了,说起杀人…… 五条悟垂着头,怔怔地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那里蕴藏着足以天崩地陷的强大力量——他一向都知道这点。 真是好久……好久…… 没有体验过亲手杀人的感觉了。 五条悟捻了捻手指,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怀念的神色。 一抹血色,从他婴儿蓝的眼睛中一闪而过。?!什么东西 有所感受,罗季昂下意识抬头,疑惑地左右看了一眼—— 夏天的办公室很明亮,正午阳光斜斜照射进来,暖洋洋的很舒服。但是他不太喜欢阳光,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把他身上的伤疤搞得痒痒的。所以他选择坐在窗户和阳光夹角的阴影处, 这地方虽然有点冷,但是有个好处—— 待在门口,整个办公室的景象轻易地被罗季昂尽收眼底,他狐疑地左右张望。 夏油杰在和夜蛾正道讨论桌子上的资料,双手撑在桌子上,夏油杰的眯眯眼更小了……额,这是可以说的吗? 无辜地眨眨眼,罗季昂没事人似的把目光移走了。 家入硝子…… 她靠在墙边没有换动作,指尖明明灭灭的红光已经燃尽,身旁的盆栽里面已经堆了一小撮烟灰,金钱树蔫哒哒地垂着头,眼看是不想活了。 敏锐地感受到了罗季昂的视线,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抬头,下意识朝他牵动嘴角,眼角的泪痣盈盈一动,弯眸露出一个笑容。 罗季昂也矜持地颔首,自然地把目光移到五条悟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那阵奇怪的波动好像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荒川依奈抿唇,搭在轮椅上的手轻轻敲击扶手。 说实在的,最近的高专实在是有些过于平和了些,平日里上层派过来的任务不是调查调查闹鬼的宿舍,就是跑到荒无人烟的神社袚除几个低级咒灵。 为此,五条悟还专门开了一盒珍藏的限量版巧克力,开心地庆祝。 按他的原话说就是——上面那些烂橘子终于知道自己唯一的价值不在于颐气指使,而在于乖乖在棺材板里躺好,等待无敌的五条大人把他们全都捏爆~ 当然,说出这话的五条悟转头就挨了黑脸夜蛾正道的一套人格修正拳。 留下夏油杰,罗季昂,家入硝子三个人聚在一起哈哈地笑,分食了她膝头躺着的那盒拆开的巧克力。 平和,安详,自然又美好。 高专这边的生活美好到荒川依奈时不时就会登上罗季昂的壳子摸摸鱼,很好治愈了她在横滨片场摸爬滚打产生的疲惫。 想到这儿,荒川依奈下意识笑了笑。 五条悟一抬头,就看见罗佳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发呆。不单发呆,还看着他露出那种毛骨悚然的笑—— “呜哇!罗佳的眼神好可怕!”他眨眨眼,大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着五条悟黄花大闺女一样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地用那种“你想干什么”的眼神看着她,荒川依奈满脸无语。 果然……刚刚那阵不明不白的感觉肯定是她神经过敏。 五条悟这个不靠谱的,刚刚自己居然还下意识怀疑了一下他…… 荒川依奈放心地移开目光。 几个人看见了,也纷纷不感兴趣地把自己的目光收回。 剩下一个五条悟尴尬地站在原地,连阳光都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身影。 “喂,喂!”五条悟不爽地挠挠头,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几个,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的嘛?!难道珍贵的同伴情谊就这么廉价吗?” “哦,那你加油,等罗佳和你打完我们就走。” “嗯嗯,罗佳辛苦,顺便记得下手轻点——一会儿还要让五条那个家伙干活呢。” 同伴们十分富有“同伴情谊”地开口,一脸真诚,只是…… 这“情谊”的对象好像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吧?一定是的吧? 五条悟双手叉腰,用谴责的眼神试图让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三个人愧疚。 对此,三人组表示,愧疚是啥?不认识。 “喂!过分了哦,我真的会生气的!不要笑,我真的真的会生气的!” …… “好了,现在情况也已经明了了,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登上列车,往那个该死的结界走,是吧?” 五条悟一滩烂泥似的地趴在桌子上,毛茸茸的头侧躺在臂弯里,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捻弄眼前的一团纸团,湛蓝色双眸一片无趣。 按他说,上面那些烂橘子的想法就不需要顾忌。 想知道他们打什么坏主意,直接上门踢馆,拎着他们的脖子问就好了嘛! 一向肆无忌惮的五条悟撇撇嘴,为自己被反驳的绝佳提案愤愤不平。 “没错,暂时来说,是这样的。” 也就夏油杰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无所事事的五条悟说话,还耐心地和他解释现在的计划了…… 靠在桌子边上,家入硝子手指间的烟在夜蛾正道不赞同的目光里被她无所谓地丢掉,所以现在一脸颓废的校医指尖夹着的换成了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家入硝子像抽烟一样把棒棒糖含进唇间,用那种看社会闲散人士的眼神看了一眼五条悟。 “五条,再这么懒散下去,我都担心你引以为傲的大脑会不会萎缩。” 说实话,要不是五条现在吃的穿的全都是肉眼可见的高级,人也长了一张好脸。就凭他现在这个态度,丢到街上随处可见的小混混里面,肯定能一秒融入,丝滑无比。 哦,顺便说一句,棒棒糖提供者是坐在一旁研究电脑的罗季昂同学。 感谢罗佳同学帮她逃过了夜蛾老师的人格修正拳—— 决定了,下次罗佳同学来医务室治疗,一定会记得让他少在病床上躺两天的。 用舌头顶了顶嘴里散发甜味的棒棒糖,家入硝子愉快地决定了。 荒川依奈:(猫猫炸毛) 她惊醒地抬头,左右看了一眼,活像是冷不丁踩到锡纸上的猫猫。 见状,家入硝子恶趣味的笑更深了。 喂喂喂,你们四个干活啊,别光摸鱼了……高专的鱼都快被你们四个一年级摸完了! 站在房间正中央,环视一圈闹腾的办公室,夜蛾正道捂额,深深感觉有时候一个年级人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不过四人组的态度倒是让原本心中隐隐担忧的他放松了一点。 也是,这一届一年级几乎是高专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年级。百年难见的六眼,在非咒术界出生的咒灵操使,全世界仅此一份的能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 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轮椅上的孱弱少年,少年身形单薄,比起家入硝子都有所不如。 高领的高专校服套在他身上,就像性格最严肃古板的老修女亲自经手裁剪出来似的,把他盖得严严实实。 纯黑色布料原本用来掩盖溅在身上的污渍,兼顾整洁好看的作用,穿在少年身上,简直连一点多余的肌肤都不肯露出来—— 夜蛾正道有时候看着都替他热。 但是无论如何,罗季昂的实力都是不容置喙的强。要是有人因为他坐在轮椅上,又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而轻视他的话,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见面的时候,和夏油杰五条悟打得难舍难分的那架,他现在还记在心里呢。 夜蛾正道把头伸过去,不出所料地看见罗季昂正鼓捣膝头的一架电脑,看不懂的数据瀑布一样流动,时不时弹出几个黑色窗口,在罗季昂轻松自如的神色中,数据组成的海洋堪称乖巧的被分解了。 夜蛾正道:虽然我看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jpg “叮咚。” 从电脑里传出的提醒音,让罗季昂眼神一亮。 “哇哦,好像抓到一条大鱼呢,”他手指轻敲键盘,瑰丽的紫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愉悦光彩流动,“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一些什么好秘密?” 啪嗒。 他的食指轻轻敲下回车,如同法官宣判时轻描淡写敲下法槌。在网络这张千丝万缕,牵连世界的巨网上,他从来都位于捕食者的地位。 一瞬间,最终页面应声跳出—— 第112章 迁月的踪迹 云雾缭绕间,闪烁的星星在页面上半遮半掩地呼吸。 一轮弦月浮现在半空中,众星拱月之下,悬浮在最高处皎白的月亮经过特殊设计,即使在电子屏幕上也显得温柔明亮—— 迁月。 荒川依奈呼吸一滞,一股久违的荒谬击中了她。 迁月赌场? 那不是横滨片场的势力吗?为什么会和咒术界高层牵扯上联系? 前往神奈川调查她准备好的结界,这件事真的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数不清的疑问在她心中咕嘟咕嘟冒泡,让她不禁有些疑惑。 这感觉就像,原本你的房间里有一只骚扰人的虫子在飞,你发现了它,然后费心思赶出窗户后大松口气。然后你浑身轻松,转身上了个厕所—— 坐在马桶上和刚刚的虫子打了个照面,面对面还眨眨眼……那种感觉吧。 倒不是说一只虫子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讨厌虫子的都知道,又黑又狰狞还会飞的虫子这种东西吧…… 西内啊!(恶狠狠)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对于把东京片场和横滨片场分开看的荒川依奈来说,情况就是这么奇怪到无以言表。 本以为这是个区域性阶段BOSS,是被辻原曜身上吸引斯托卡的特质召唤出来的小坎坷,是早就被赶出屋子的虫子。 但是没想到你是循环利用,还能限时返场的吗?! 荒川依奈:敲键盘的手,微微颤抖.jpg 很明显,一脸震撼的荒川依奈很引人瞩目。 尤其是罗季昂本身表情就不太丰富的前提下,虽然只是微微睁大双眼,但是因为是罗季昂,所以显得那么显眼。 起码,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夜蛾正道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难道……这个标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思绪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不过他没问出口。 有些东西,还是和学生最熟悉的同期问出来比较合适。别看他只是一个大叔班主任,但是对于这种细节,从来都不会大意。 但是他知道,就算情况再怎么不对劲,一定会有一个学生跳出来—— “啊啊,这是个什么……标志?月亮和星星,没见过。”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从臂弯中抬起头,眼巴巴凑到荒川依奈身边,盯着电脑上浮动的星月煞有介事地研究。 没错,就是好奇心旺盛的五条悟。 如果一件事明显不对劲,生性谨慎的罗季昂可能会考虑撤退,虽然好斗但还算靠谱的夏油杰会小心前进,作为奶妈的家入硝子会选择站在原地以免打草惊蛇…… 那么五条悟一定会好奇冒头,举起双手,一边大喊“wyyyyyyyyy!!!!!”一边兴奋到打了鸡血似的冲过去。 被背后突然冒出来的脑袋撞得一个摇晃,荒川依奈连忙扶住自己好不容易装好的宝贝电脑,转头瞪了嬉皮笑脸的五条悟一眼。 真是的!她好不容易才组装好,甚至还从系统空间买了一点原材料的便携电脑! 众所周知,精密的仪器就像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稍微有点磕碰都能让大小姐大发脾气,甩脸色给你看。而这台电脑别说抗衡了,就是在世界范围内,同体型里,想找出比自己这台还要高配置高功能的电脑,几乎是在痴人说梦。 如果是大小姐,它也一定是艳光四射,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匍匐的绝世美人。 起码在拥有顶级黑客技能的[罗季昂]马甲里,荒川依奈喜欢极了自己手上这台电脑。 要是这么一个大美人被粗心大意的五条悟搞坏,荒川依奈肯定会气炸,甚至撸袖子现场上演一场真人快打也说不定。 “好啦好啦,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啦,”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从她肩膀上冒出来,笑嘻嘻地说,“罗佳你可真是宝贝你的电脑诶,大不了掉在地上摔碎了的话,我赔你一个嘛~” 在五条家主的观念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钱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还没能见识到五条家主砂锅大的拳头,哼哼。 顶着荒川依奈无奈的目光,五条悟耸耸鼻子,狡黠地笑笑,婴儿蓝的眼睛里满是洋洋得意。 不想承认他这样还有点可爱的荒川依奈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 呵,就算五条家再有钱,也不可能赔得起她的电脑。别的不说,就是现在电脑里装配的黑科技元件,拿出去都能让半个世界的国家疯狂。 要不是直接把棋盘掀翻后世界意识急眼,荒川依奈甚至能凭技术,在短时间重新掀起一场战争。(叹气) 要不是[罗季昂]的黑客技能需要高级的设备配合,网络上又有费奥多尔和他时不时碰在一起,没点技术支持还真没底气和“魔人”正面硬刚……她才不会冒着被世界发现的风险自己组装呢。 荒川依奈撇嘴,把自己的宝贝电脑又抱紧了点。 “不是我不相信五条同学的人品,只是,自从五条同学号召全部同期来‘探望’我。顺、便、对我的宿舍做出一番不太合适的评价之后,我本能对五条同学产生一些警戒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荒川依奈低着头鼓捣电脑,话里的内容却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下意识点了点头。 显然,上次三个人进入罗佳仓鼠笼似的宿舍,五条悟打碎两个药瓶,无意识拔掉一个插头,撞坏一台投影仪……间接导致罗季昂偷摸和高专电网连接的事暴露,挨了一顿人格修正拳的事让他们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切。” 自知理亏,五条悟嘟嘟囔囔地趴回桌子上,不再追问标志的事。 荒川依奈满意地拍拍他毛茸茸的白毛脑袋。 “罗佳。” 停下手中的动作,荒川依奈疑惑看向出声的家入硝子。 指尖松松夹着棒棒糖,家入硝子指了指电脑:“五条那个笨蛋就不要管他,让他呆在那儿发霉就好,你要是理他的话他肯定会更来劲的……现在趁他安静下来,讨论一下这标志的含义?” 虽然一年级里,就家入硝子参与的战斗最少。但是要论靠谱程度的话,就连经常被荒川依奈戏称为“男妈妈”的夏油杰,也是比不上家入硝子的。 毕竟,不论怎么说,能和五条悟这样性格恶劣的人成为挚友,夏油杰本人其实还蛮疯的。 目光从一脸笑意的夏油杰脸上一扫而过,荒川依奈不着痕迹地收回思绪,思考这件事该怎么说。 …… “这个标志……我好像在哪见过。” 没想到,首先出声的居然是夜蛾正道。 绞尽脑汁措辞的荒川依奈惊了。 夜蛾老师你怎么了夜蛾老师!夜蛾老师你还好嘛? 救命,夜蛾老师你为什么会对迁月赌场的标志感到熟悉啊! 那可是赌场…… 赌场!(震声) “嗯?夜蛾老师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标志吗?” 别说荒川依奈不可置信了,就连站在一边翻着资料的夏油杰都好奇起来。 “啊,好像是的,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夜蛾正道看起来也不太确定,不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真的在努力回想自己到底从哪里看过。 那副纠结的样子,让荒川依奈有点欲言又止。 “啊啊,对,想起来了!” 夜蛾正道一拍手,恍然大悟。 “我刚刚才见过的,好像是在会议上站在加茂家主身边的人。因为一身白大褂,和一脸不耐烦的加茂家主对比还蛮鲜明的。” “他露出来的手背上好像就有星星和月亮的纹身……因为穿着白大褂,整个人看起来斯文的很,手背上意外地有纹身,很吸引人注意的,会议上肯定不止我一个注意到了。”??? 加茂家主……身边的白大褂人士? 荒川依奈一怔。 说实话,她对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了解有限,知道的就是一百多年前出了加茂宪伦这个号称最邪恶的咒术师,后面好像被脑花酱占了身体,活跃在东京。 好像隔壁京都校将来会有个加茂宪纪作为加茂家继承人入学? 荒川依奈不确定地想着。 虽然《咒术回战》她也看过,但是涉及到五条悟他们还在上高专的事情真的不多。 她又不是漫画党,这个时间点她只记得几件重要的,对现在的局势也只有基本的了解。 远在横滨出场的迁月赌场怎么又和东京的势力牵连上了……哦,原来迁月也是后来进入横滨的世界性势力啊。 那没事了。(迫真)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长什么样,脸上有没有特别的标记?”她来了之后,理所当然想把危险源头掌控在手上,可惜,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脑花酱的踪影,甚至,连加茂宪伦的身影都没在东京出现过,好像这两个人(或者一个人)凭空蒸发了似的。 话虽如此,荒川依奈还是忍不住试探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她遍寻不到的脑花酱……万一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呢? 万一那真的是罥儿,她那命中注定的娟儿—— 那她现在就飞到脑花酱身边,来一场惊喜到掀·飞·天·灵·盖·的“爱の邂逅”! “除了这个人金发碧眼,好像是个外国人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可惜,夜蛾正道沉稳地说。 “呼——好吧。”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荒川依奈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 好吧好吧,可能跟娟儿的缘分还没到,不着急,相信有情人总会有一天突破困难,成功相见的。 深呼吸之后,荒川依奈把那种手痒想掀点什么的冲动压下。 “星月标志,是国际性势力‘迁月’的标志。”耸耸肩,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各国关于“迁月”势力的资料跳动在小小的电脑屏幕上。 一张又一张照片跳出来。 金碧辉煌的建筑,来往沸腾的人群,严肃整齐的队伍…… “经常活动在海外的半公开势力,势力还挺大的。但是毕竟是海外势力,国内的活动痕迹较少,上次发现他们还是在横滨。” “嘛嘛,那和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嘛~” 五条悟一如既往发表了不靠谱的言论。 “你怀疑,‘迁月’已经和上面一些人联合起来了?” 夏油杰则展现出一如既往的靠谱,尤其在挚友的衬托下,本人简直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体贴。 杰哥,yyds! 一种奇特的预感在荒川依奈心中流动,让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没错。” 看来,有些人的小辫子还是藏得…… 不、够、好、啊。 有一句话,非常适合眼前的现象。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预兆,区别只在于,我们能不能及时发现而已—— 海恩法则,很简单的道理。 迁月赌场,东贺独立医院,咒术界高层,废弃的地下实验室…… 荒川依奈嘴角笑意加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罗季昂有像仓鼠一样囤东西的小习惯,而且不喜欢收拾屋子。 第一次进他的宿舍的时候,五条悟笨手笨脚,打碎了数不尽的东西。 因此,罗季昂的宿舍门口到现在都挂着个牌子。 “五条悟和大猩猩不得入内” —————————— 第113章 神奈川集合! 有时候,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看起来毫无关系,那只不过是,缺少一根明明白白的线把这些事情都串起来罢了。 哼哼,有时候这些反派搞事,还是很有一套的嘛~ 荒川依奈“啪”地一声把电脑合上,感觉自己的头脑就像淋了一盆清水,清明无比,霎时间把[罗季昂]身边发生的事情串珍珠一样串了起来。 明显就是上面一些人不甘心看到新生的六眼,或者是咒灵操使,或者干脆就是冲着计划之外的她来的—— 反正理由就那些啦,上面那点人做出什么昏庸的决策来她也不会惊讶的啦~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合作的势力里,有一个出场频率稍微有点高了呀。 …… 显然,这个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真的是笨蛋。 就算他们没有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能量,也接触不到“迁月”在横滨的动作。但是只要有点注意力,光凭最近几个月接连不断在他们身边发生的,明显有猫腻的怪事,也足以得出“上层的烂橘子和外面的势力勾结”这种结论了。 “切,人丑多作怪罢了。一群皱巴巴要进棺材的老橘子,要老死了也不给年轻人让道就算了,还敢主动伸手阻挠老子。” 首先出言反驳的果然是五条悟,嚣张跋扈的话搭配桀骜不驯的表情……嗯,这很“五条悟”。 白发神子虽然日常表现不靠谱,但是不可否认,光论思维敏捷和繁杂信息处理程度,在场的人绑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六眼”,能率先反应过来,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悟。” 发挥了自己班主任的作用,夜蛾正道皱了皱眉,及时叫住了五条悟,以免他说出什么更严重的话。 虽然这也基本上是在座各位的心声写照啦…… “okok,我不说了。” 看来人格修正拳的威力还是很强的嘛。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背后疯狂搞怪的表情成功让荒川依奈笑了出来。 “咳咳。” 家入硝子看不过去五条悟的耍宝,低着嗓子咳嗽了两声:“走吧,就算上层有什么勾连,现在的任务也不是在这里开一个批斗大会。” 黑发的校医指尖夹着化了一半的粉色棒棒糖,柔顺的黑发下的眸子看不清,只能听见她垂眸提出建议。 “走吧,现在出发去做任务,然后……把那些藏头露尾的人揪出来。” 哇哦,酷。 颓废系硝子姐姐,我可以! 荒川依奈眨眨眼,为家入硝子这罕见的一面感到惊讶。虽然硝子平时抽烟喝酒还会暴力医治,但就平常来说,这幅样子也不常见呢。 看来,虽然是后勤人员,但是攻击力依旧不容小觑。 嗯,咒术师片场人均大猩猩,就连硝子也能一手把不听话的病人撂倒(确信)。 “说的也是,就算坐在屋子里,线索也不会从天而降。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如果真的有人暗中联结起来,打着对付我们,甚至是高专整体的话……那么我们似乎有必要让他们知道,高专这一届的学生可不是好惹的。” “好学生”夏油杰眯眯眼,笑着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呢。 眯眯眼都是怪物(小声) “……我会时刻留意网上的动作的。” 想了想,荒川依奈出声应和,完美融入现在的气氛中,否则队友这么给力,自己也不好划水。 就是夜蛾老师有点跟不上节奏。 “……”他的办公室为什么莫名其妙热血起来了…… 作为一个资深社畜兼班主任,夜蛾正道虽然不理解年轻人的冲劲,但是依旧不妨碍他明白当下是个鼓励这几个学生的最佳机会。 赶紧把任务发下去算了,省得这几个人聚在一起,还要自己担惊受怕。 “此次任务的经费,高专的咒具库申请份额,还有最重要的联络器。” 一张银行卡和几个黑漆漆的联络器被推到三人面前。 身为小队永远的男妈妈,夏油杰默默把东西收进袖子里,“行,东西拿到手了,夜蛾老师,我们走了。” 夜蛾正道点头。 “走啦走啦,要是再晚一点,没准今天就要摸黑赶路了。”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出了房门,转身招呼屋里停留的同期们:“走啊,再留下来夜蛾也不会请客吃饭啦。” 夜蛾正道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jpg 幸好,不尊师重道的问题儿童似乎只有五条悟一个。 看到罗季昂,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好好和他道了别之后再去追的五条悟,夜蛾正道欣慰了不少。 …… 神奈川。 家入硝子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来不了,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就这样留在校医室,剩下三个DK(起码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下了列车,在五条悟的带领下快乐游街。 神奈川隶属于东京圈之内,人口众多,数量仅次于东京和大阪,是个繁华又生机勃勃的城市。 “呜哇!又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甜品店耶!”五条悟满意地眯起眼睛,把嘴角沾上的奶油舔掉,“果然,不是所有的好店铺都能打响名头,还是有不少五漏网之鱼藏在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街巷里的嘛~” 他说的店铺是刚刚路过的那家,专卖奶油蛋糕和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向来离不开甜食的五条悟毫不畏惧地点了双糖蛋糕和草莓冰淇淋,还凭着自己的外貌贿赂店员,在甜点上加了双倍糖霜。 美颜攻势卓有成效,起码荒川依奈看着那份明显“超重”的甜品,是从心底不相信这么做赚的回材料钱。 而且敢放就敢吃,五条悟大口吃甜品不怕糖尿病的模样,让荒川依奈真的想比划大拇指。 光吃不胖,多让人羡慕的体质(流泪)。 “喜欢的话,把这家店放进自己的甜品地图里也没什么。毕竟最近的任务也不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神奈川附近的任务全都交给你,悟。” 夏油杰笑眯眯插嘴,就差把“不想工作”写在脸上了。 三个人走在街上,就算谈论着少年中二一样的工作,正值青春的DK们也是街头最亮眼的风景线。 只不过,荒川依奈始终没有忘记罗季昂的设定,操控轮椅走在两个人之间,两个手长脚长的大猩猩DK被她当做挡箭牌,把周围他避之不及的普通人隔开。 这幅躲病毒似的样子,惹得五条悟促狭发笑—— 然后被荒川依奈操控着,他差点大光天化日之下,手脚僵硬地朝消防栓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告白。!!!! 看着手脚僵硬的五条悟朝她眨眼,白色眼睫毛轻微颤抖着,企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求自己放开他。 抛去五条悟糟糕的性格不谈。光凭外貌来说,长手长脚,身形高挑的白发蓝眼的少年可怜兮兮地盯着她,原本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神色从那张脸上褪去,精致的眉眼间露出似乎是弱者才有的软弱神色…… 荒川依奈眉毛一扬。 谁爽了,我不说。 手指一动,荒川依奈心满意足地收回看不见的丝线,也不在意失去控制后五条悟重新嚣张起来的脸色。 他要不是那副“我老大,天老二”的拽样,他就不是那个五条悟了。 “悟和罗佳……你们两个究竟是高专生还是幼稚园学生啊。” 迎着周围路人由欣赏转为关爱的眼神,夏油杰扶额,恨不得把前面那两个仗着别人看不见,光明正大拼咒力的家伙摁到下水道里冷静冷静。 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才会在本该青春的年纪,每天为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同期擦屁股啊! 夏油杰不明白。 夏油杰看见一只蝇头目光如炬,伸出手,脑子里想着不省心的同期—— 砸坏了一片墙角的夏油杰陷入了自闭。 “……哦,我的意思是说,哇哦。” 瞪圆蓝色的眼睛,五条悟停下输出咒力的手,远远站在荒川依奈身边。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看看夏油杰,看看蛛网般开裂,还在不停掉渣的墙角……又看看夏油杰。 “杰,你是不是,emmmm……就是,那个,更年期?” 可能是顾及到夏油杰的自尊心(?),反正荒川依奈看五条悟停下打闹,小心翼翼提问,就怕哪个地方说错,触及到夏油杰可能存在的雷点的样子。 噗,说实话,真的蛮搞笑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的挚友忽然发什么疯,一个正因为自己下重手而陷入自闭。 在场三个人里,似乎只有荒川依奈明白发生了什么,做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DK。 “显然没有,悟。允许我提醒你一下,更年期通常……” “更年期通常发生的时间为40—50岁,通常,男性的发生时间更晚一些,可以延长到60岁左右。” 旁边飞来一句话,打断了夏油杰的解释。 五条悟和夏油杰转头去看,荒川依奈慢了一拍。 一道阴影袭来,伴随着幽幽香气,由上至下覆盖了荒川依奈的身形。 美得迷人的少女撑着一把蕾丝阳伞,站在荒川依奈身后,纯黑色的双眸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镶嵌在那张精致又惑人的脸上。 “是这样吧,夏油杰同学?” 不知名的少女撑着一把阳伞,礼貌地朝两个人一笑。 “你们好,我是蕾米尔,久仰。” 第114章 脑子不好hh “呃,你好,我是夏油杰。” 夏油杰按住蠢蠢欲动的挚友,戒备地看着站在罗季昂身后的奇怪少女。 “啊喂,不论你是谁,起码老子知道,你手底下那个人是属于我们的吧?” 虽然被夏油杰拦住,没能第一时间动手,但五条悟还是跃跃欲试,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蕾米尔。 (惨遭被抢夺的荒川依奈:……???) 真是的,罗佳那个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就算这个神秘兮兮的人长得好看,也不至于让他怜香惜玉从而手下留情吧。 毕竟面对老子这张脸,他都忍心下狠手诶! 五条悟鼓鼓腮帮,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的罗季昂。 可恶!倒是给老子一点反应啊混蛋! 因为双开有点迟钝,荒川依奈只抬头轻瞥了五条悟一眼,专心致志同步自己的思绪。 好久没同时上线两个马甲了,有点手生,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吧? 诶嘿~ 呦西,搞完啦! 突然,一直低头不语黑发紫眸的少年微微一动,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 “啊,我的同伴说得对,小姐,”他摇摇头,微笑着按动手边按钮,纯银色的轮椅应声移动,“虽然很欢迎您前来,但是首先请允许我用正面面对可爱的小姐。” 五条悟示威似的朝蕾米尔看了一眼,罕见地走了两步,主动把罗季昂推到夏油杰身边。 荒川依奈有点好笑。 这是因为有共同的“外敌”,所以自动团结起来了吗? “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呢,你们也不比如此警惕。”蕾米尔食指绕着肩头的长发,朝罗季昂眨眨眼睛,十分无辜。!!这个女人想干嘛!! 没看见罗佳根本就不想理你吗?! 五条悟瞪了她一眼,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罗季昂之间,十分顺利地把她的视线割断。 做完这一切,他还顺便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罗季昂。 我们可是一伙儿的,你个浓眉大眼的可不能背叛哥们!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 ……彳亍口巴。 看在你这么诚心实意的条件下,勉强可以答应你。 荒川依奈忍着笑,把自己的眼神从另一个马甲身上移开。 五条悟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犀利地问蕾米尔:“既然你说自己不是来找麻烦的,好歹先把你身后的那个东西收起来吧?” 身后的东西……? 蕾米尔还没说什么,百无聊赖飘在她身边的柚木普先不乐意了。 “喂!”他浮在半空中,朝五条悟做了个鬼脸,“你说谁是东西?我看你才是东西呢!” 本来看这个家伙实力强劲,又能看见自己,还曾经想飘过去交个朋友呢—— 呵呵。 就这白毛差劲的脾气,世界上除了他爸妈还有谁能忍受啊! 不会真的有人能和这种人做朋友吧? 不会吧不会吧? 柚木普在心底狠狠腹诽着,在心底给这个不知道尊重怎么写的白毛记了一笔。 (夏油杰:阿嚏!) “咦?会说话的咒灵……特级?”还以为是这个女人收服普通咒灵什么的呢。 显然,柚木普的突然发言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他饶有兴趣地把脸上架着的小墨镜扒拉下来,露出那双澄澈的苍天之瞳,从上到下扫视着柚木普。那冰冷的目光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哦,在五条悟眼中,咒灵和一件死物也没什么区别。 柚木普反射性打了个寒战,在空中灵活地摆尾,小金鱼一样躲到了蕾米尔身后,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震惊地看着白毛的那双奇怪的眼睛。 啧,这个白毛家伙,这种迫人气势……怎么回事?! 紧紧盯着那双给他巨大威胁感的蓝色双眸,柚木普一手抓着蕾米尔的肩膀,一手偷偷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打算见势不妙就先下手为强。 “好了,五条先生,”蕾米尔笑了笑,拦下蠢蠢欲动的柚木普。 “阿普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对恶意有些敏感而已。我能理解对于咒术师而言,阿普这样的由人类的‘思念’凝结成怪异意味着什么……不过关于这一点,不用担心,他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吧?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打架的。再说了,在你们三个都在场的情况下袭击,和高专目前公认的最强一年级1v3,听起来真是个糟透了的主意。” 蕾米尔的眼神从三个人身上扫过,耸了耸肩。抛却身上强大到令人忌惮的咒力量,单从外貌上来讲,雪肤红唇的长发少女倒是十分娇俏。 如果换一个人,必定会被她身上魔性的美丽吸引,情不自禁地信服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吧。 “……行吧,看在你看起来还挺友好的份上。” 虽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对方放下戒心,但是不得不说,美丽的人总是能得到一份优待,不是吗? 五条悟抓着罗季昂的轮椅不放,放松了神情,准备听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想说什么。 “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惨遭辖制的荒川依奈握紧手边的轮椅把手,不死心地徒劳按着按钮,“周围的无能力者太密集了,谈论咒术不太好。毕竟咒术和咒力,这些没有才能的人不会理解的。就算侥幸有那么几个人相信了,理解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虽然[罗季昂]不喜欢普通人,但是要是把咒术界透露出去的话,虽然普通人肯定会首先被威胁到……但是失去了秩序,陷入一片混乱,变成咒灵和诅咒乐园的世界,不是[罗季昂]想看到的世界。 他想要的是才能者凌驾于普通人,可不能让这些天之骄子死在世界动乱里。 更别说荒川依奈本人的意愿了。 “好,跟我来。” 没等五条悟和夏油杰反应过来,荒川依奈握着小阳伞,婷婷袅袅地转身带路,商业街上的人们下意识为她让路。 ……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交流。 而夹在中间,本应该参与进去的荒川依奈因为坐在轮椅上太矮而惨遭忽视。 啧。 这两个没点数的同期……沉塘算了。(恶狠狠) 世界的和平,最终还是靠我来维护吧。 挣扎了两下,把轮椅从五条大猩猩手上解救出来,荒川依奈双眸沉沉,驱动面无表情地跟上自己的脚步。 富有同情心的人主动让路,没有同情心的人也被她的表情吓到让路。 一时间,站在原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眼睁睁看见自己的同期坐着轮椅,背影萧瑟,以摩西分海的滔天气势分开人海,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诶!罗佳!你等等我们两个啊!”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五条悟踮脚挥手,大声嚷嚷:“罗佳,你也跑太快了吧!后边有人在追吗?” 四周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站在五条悟身边没来得及阻止他,经受目光羞耻洗礼的夏油杰:…… 我后悔了,刚刚就应该跟上罗佳的。 二话不说,夏油杰朝周围的人群抱歉一笑,如闪电般迅疾地伸手,拎住五条猫猫命运的后脖颈。 “同学脑子不好,添麻烦了,对不起。” 效果立竿见影,四周的人的眼神立即从不解转变为同情,甚至对五条悟张牙舞爪的行为在路人都成了患病证据最佳补充。 “真是可怜啊,跟着这么一个同学出门。” “这个看起来倒是个正常孩子,应该是精神上的疾病吧……就这样还在坚持上学,真是惊人的毅力!” 耳聪目明的两个人甚至能听见从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精、精、精神疾病?! 五条悟被雷劈过似的,僵成一个雕像,任由忍俊不禁的夏油杰拽着衣领把人拖走了。 在前方等待两个人的荒川依奈简直要笑疯了。 天才的六眼脑子有病?真亏夏油杰想得出来,也说得出口哈哈。 “咳咳,咳。”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失去颜色,变成线稿的五条悟被硬生生拽过来,以拳抵唇,咳了几声。 诶呀,比起某个准最强叽叽喳喳的模样,倒是现在一脸蔫哒哒的五条悟更符合她的审美呢。 (奇怪的审美出现了!) “悟同学……” 刚想假兮兮地表现自己所剩不多的同学爱,荒川依奈关心的话就被夏油杰半路截住了。 “啊,悟他没事。” 黑发刘海的夏油杰眯眯眼,扯出一个微笑。 “只不过是有点接受不了事实呢,放置一会儿的话,应该自己就会好起来吧。” 背景的黑色百合花在绽放呢,夏油同学。 荒川依奈颇为怜爱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深深明白了,一行三人组里最傻最甜居然是五条家主。 可能在整个高专,比五条悟还要甜的,只有时不时溜达到宿舍里咪咪叫的几只野生猫咪吧。 “走吧,反正任务也没说一要我们什么时候勘测结界。”拍拍身上本就没有的灰尘,荒川依奈不再取笑五条悟,以免某个人回过神恼羞成怒。 “现在还不如跟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女,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没有恶意。”屁话,老娘自己还能对自己下手不成。 荒川依奈心里吐槽,表面上还是一副“冷静分析一看就很值得信任”的样子。 “比起直接深入,还是先探索一下情况比较好。” 心里盘算着结界内的情况,荒川依奈露出一个可靠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来骗,来偷袭!(气鼓鼓) 第115章 商榷合作 虽然神奈川的神秘结界存在已经差不多有半年了,全世界各种神秘势力也来来回回,在这个不大的地方绕着结界转了好几圈,就差把神奈川翻过来了。 但是,无论是咒术还是异能力,毕竟是远离大众的神秘体系,所以神奈川的居民们依旧一无所知地过着幸福的生活。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在街头的一家咖啡店,名为“蕾米尔”的神秘少女停下了脚步。 阳伞打下阴影,少女仰头,明眸皓齿,红唇雪肤,她朝着咖啡店招牌微微一笑。 “就是这里了,各位。” “哈?一家咖啡馆?这里算什么隐秘的地方嘛。”跟在后面的五条悟下意识吐槽。 他还以为会是个什么神秘的地方,比如少女隐藏在暗处的落脚点啊,空无一人的破旧房子啊,或者是在接应少女的车上……什么的。 他本来都做好在客场作战的准备了,结果目的地就是这么个看起来高级,但和隐私一点也不沾边的咖啡馆? “当然是这儿了,五条先生可别看不起咖啡馆,”蕾米尔故作神秘地笑笑,“秘密是藏不住的,我们能尽量做的,也只是给想逃脱的秘密上把锁。‘大隐隐于市’,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句话。” 大隐隐于市? 夏油杰一愣,不确定地看了一眼面前生意兴隆的咖啡馆。 难道…… “走吧,客人们,这家的甜品和咖啡,还是勉强值得一试的。” 说完,不再注意他们的神色,少□□雅地收起阳伞,推门而入。 “叮铃。”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透彻的玻璃门很快就把少女窈窕的身影隔离开。 三个人紧随其后。 …… “跟我来。” 挥挥手,聚过来的服务员恭顺地把一行人领上不开放的二楼。 “哇哦,你开的店?” 一边爬楼,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五条悟观察着这间占地面积不小的咖啡馆。 咖啡苦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掺杂丝丝缕缕烘焙甜点的香甜。棕红色实木楼梯向上蔓延,扶手被擦得光洁鲜亮,反射出一行人的倒影。 悦耳的纯音乐流淌。 “嗯,闲暇时随手而为,想着能有个落脚处就好了,所以有了这家店。” 并没有提及这家店全国连锁,蕾米尔平静地回答。 “啊哈,那我今天作为店长的‘客人’,是不是能得到美丽的店长给予的优惠?” 站在宽阔的二楼楼梯口前,五条悟没个正形地打趣,在“客人”两个字上咬字重重。 荒川依奈哪里听不懂他那些小心机。 不就是不相信她的目的吗? 没事,马上就开始编剧本……啊不,说明来意。 “当然,五条先生,就算不是我带来的客人。我相信凭您和您同伴的长相,这里的店员也不会为难您的。” 在二楼一张椅子上落座,蕾米尔含笑恭维。 当然,也不完全是恭维。 至少她是真心实意认为[罗季昂]的壳子真的很好看的。 不愧是我,诶嘿~ 歪头欣赏了一阵出自自己之手的美丽壳子,荒川依奈深深觉得自己的手艺进步了。 瞧,这深邃脆弱的眉眼;瞧,这幽静诡谲的紫眸;瞧,这柔顺靓丽的秀发! 不得不说,她捏人有两把刷子的。 可惜,对于美丽纯粹的欣赏目光,落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眼里好像变了个味儿。 或许,这就是世界的参差(耸肩)。 迎着两个DK警惕的神色,荒川依奈操纵着轮椅率先朝自己移动。 要是等这两个家伙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还是让她来主导局面吧。 “你好,蕾米尔,我是罗季昂。” “久仰,我是蕾米尔。” 少年和少女对视,阳光,咖啡,甜腻的甜点。 阳光洒落,气氛顿时焦灼起来。 “喂,杰,你不觉得这画面有点不对劲吗?” 一旁的五条悟用胳膊肘撞了撞夏油杰,小声问他。 虽然直到现在女人缘都不错的五条悟还没谈过恋爱,除了某种小电影之外也没经历过什么感情。 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罗佳这家伙,不会见到那个叫蕾米尔的女人好看,所以才凑上去说话的吧?可恶,说好的不背叛兄弟呢,谴责,对罗佳这种行为进行谴责!” 瞪圆眼睛,五条悟眼都不眨地盯着两个人,小声和身边的夏油杰抱怨。 “想开点,”夏油杰嘴上这么说,“往好处想想,没准是俗套的一见钟情呢?只要罗佳在这地方把这个人拿下,那么她的来历和她找上门来的目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夏油杰的表情算不上好。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好是坏。 在他看来,罗佳虽然没有说过自己的恋爱史,但是就他那种“愚蠢的凡人休近吾身”的态度,应该真的不会有那么一个前女友存在的……吧。 “说得也是……”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万一是那个人把罗佳迷得摄魂颠倒怎么办?那泄露秘密和底牌的,不就变成我们了吗?” 大事不妙。 这女人长得就不像好惹的,万一真的把罗佳钓到手,那可怎么办? 就算罗佳心智坚定,守住底线,不把高专的资料说出去。但是光站在兄弟的立场上看,他们两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陷入敌人的“陷阱”。 警惕感情诈骗,从你我做起。 “……”情况不妙。 “……”还是要先把罗佳拯救出来! 一白一黑两个脑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相似的顾虑。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他们两个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五条悟试探着提出建议,完全没有考虑过情况要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怎么办。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夏油杰耸肩。 看看嘛,又没什么,反正来都来了。要是罗佳真的被吸引住了,他们两个好歹还能帮上忙。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点让他觉得,罗季昂是个纯情孩子了。 可能是,呃,程序员(?)的身份? …… 于是,正在兴致勃勃和自己对话的荒川依奈发现,余光中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停接近她。? 什么鬼?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你们两个手长脚长的DK吧?这么大块头还要躲在咖啡店的几张矮沙发之后,真是为难你们了…… 荒川依奈眼角瞅抽了抽。 杰哥,你的丸子头都露在椅背外面了啊杰哥! 还有五条悟,鬼鬼祟祟潜入就好好潜入,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皮卡皮卡”还在放光的眼神看她啊! 存在感真的强烈到爆炸啊。 荒川依奈此刻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在高专读书这半年,没跟他们一起做过潜入任务…… 否则,被发现之后恼羞成怒的少年人,肯定会把任务变成无双割草吧。 ……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 并不想和他们玩什么小学生碟中谍的套路,荒川依奈干脆利落地把两个人揪了出来。!糟糕,被发现了。 两个藏头露尾的身影一愣。 “两位,真是好兴致。” 作为好兄弟的[罗季昂]不好开口,可是和高专众人只有一面之缘的[蕾米尔]就没这么多讲究。 “呃,我就是来看看,什么也不干。” “对,我和悟只是尽一点作为同期的本分,来看看罗佳而已。” 两个人睁眼说瞎话,心里则是痛心疾首。 罗佳,你醒醒啊罗佳! 你可是我们高专教派的一员!(什么奇奇怪怪的教派) 被迷惑之后,无情背弃了我们之间海枯石烂的感情了吗? 面对两个人诡异的神情,荒川依奈不想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总感觉……这两个人没想什么好事呢? 难道是好奇谈话内容? 任她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他们像jk们一样八卦她的感情问题。 正值青春的DK们复杂的脑回路里装的都是什么奇葩想法,是她这个假装DK永远也跟不上的。 “来吧,想听就光明正大听,干嘛像做贼一样。” 荒川依奈向一旁挪了挪自己的轮椅,给两个人让出了位置。 两个人也不推辞,大大方方落座在蕾米尔对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两个人刚坐下,蕾米尔就笑着说出了如上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发出了结束对话的信号。 呵,想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想得美。 屁股还没坐热的两个人:……你是故意的,对吧? 轻描淡写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浓厚的咖啡味依旧掩盖不了她眸中的兴味。 好不容易有以完全陌生人的立场和他们俩见面了,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没什么吧? 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一下最开始两个人对她的警惕和猜疑?诶嘿~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我还有一份预约,明天再见,罗季昂先生。” “哦,对了,如果您还想再小店再留一会的话,账单全免。” 放下手中暖融融的被子,蕾米尔满足地喟叹一声,拎起身边的小阳伞起身,才朝五条悟和夏油杰点点头:“明天见,五条先生,夏油先生。” 一阵蔷薇和木槿的香味扫过,原本站着少女的位置空无一人。 好快的速度! 五条悟眯起眼睛,下意识动用六眼,寻找她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荒川依奈:今天就上演一个我和我自己谈判:) 第116章 玩弄时间 可惜一无所获。 空气中弥散着不知名的咒力,虽然对人没有危害,但对于五条悟这样能直接用眼看到咒力残秽的人,弥散的咒力无疑是一层简单却有效的伪装。 很有针对性的布置,不像是临时做的。 “切,看来也不是像她嘴上说得那样,对我们一无所知嘛。”五条悟撇嘴,又把小墨镜推了上去,覆盖住光华流转的苍天之瞳。 起码还知道防着他。 “我放出去的追踪咒灵也被干掉了。”夏油杰淡淡道,失去了一个咒灵,他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喜怒。 以免作风太强硬真的撕破脸,他只排出了几只弱小但追踪能力强的咒灵出去。这种程度的跟踪,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奇怪。 要是这个看起来神秘的少女在一个小小的跟踪咒灵身上跌倒,他倒是要怀疑她的用心呢。 刚刚用罗季昂的咒力丝线把咒灵掐死的荒川依奈:……诶嘿? 自己帮自己的忙,没问题!(大拇指)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明天还会见面的。” 坐在轮椅上,荒川依奈开口,瞬间吸引两个DK的注意力。???明天??? 此时此刻,什么少女去向,什么阴谋诡计,统统被两个八卦的DK抛到天际。 荒川依奈错觉般在两个人眼睛里看到“皮卡皮卡”的闪亮光线。 “罗佳……” 五条悟幽灵似的飘过来,一把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 唔呃! 荒川依奈只感觉肩上好像扛了一袋实心水泥,让她猛地弯腰,差点把脆弱的脊椎给折断。 好痛! 靠,五条悟,说压真压啊你! 也不看看劳资现在的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像能背个大猩猩而面不改色的好汉吗? 对自己体重没点数的五条悟还在喋喋不休:“罗佳啊,你和那人说了点什么啊,怎么商量成明天再见了?嗯?”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挑眉,再精致的外貌也掩盖不住他欠揍的表情。 “说是明天再见,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她和我们的目的一样,都是进入那个结界而已。”罗季昂狠辣无情地把人推开,一点也不管五条悟假兮兮的哭闹。 “她知道很多我们不了解的,关于那个结界的事。” 所以说,我们刚刚是在谈正事啊。 “哦,那你们商量好了,明天干什么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五条悟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真的吗,我不信”几个大字。 “……”你这样走在路上真的容易被打你知道吗。 荒川依奈深吸一口气,选择转头告状:“结界开放时间不定,她又好像知道点什么,我们两个只是明天商量着在结界入口见面而已……杰同学,你管管他。” 或者你不想管他,在我动手要打死他的时候出手,留他一口气就行。 荒川依奈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杀心渐起.JPG “悟,好好说话。” 虽然也不是不想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谈了什么,但是出于对和谐一年级生活的考虑,夏油杰还是出声阻止了五条悟继续在罗佳的底线上跳舞。 否则,两个人打起来的话,夜蛾老师又得愁掉一把头发。 “嘛嘛,好吧,”五条悟直起腰,手指抵在桌面,绕到罗季昂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到底怎么回事,可以说了吧。” 夏油杰也收敛了好奇心,顺势坐下等待。 “也没什么,她的警戒心不弱,透露的消息有限。” 回想一下自己的剧本,对照着两个人能听见的对话,荒川依奈挑挑拣拣地透露信息。 “结界是最近才有动静的,据蕾米尔所说,神奈川的几个最前期进去,然后消失不见的探子。在大家都以为他们早就殉职的时候,突然在最近几天出现在神奈川各地——以失忆的状态” “起初,各个势力都以为会有什么阴谋藏匿在这些消失后又重现的人们身上,所以对这些人的态度还算保守。直到来自俄罗斯的境外势力‘死屋之鼠’提供了一份具体报告,上面清楚对比了几个调查人员进入结界前后的身体素质对比。” 俄罗斯?死屋之鼠? 耳朵一动,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称。 死屋之鼠的首领,好像就是那个拥有国际通缉令的犯人,魔人,费奥多尔? 这几个月没少听见罗佳抱怨费奥多尔和他不对付,说什么“不就是得罪他那一回,至于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吗。搞得他看见死屋之鼠的信号就像看见**里的**一样,恨不得让他绕道走。”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里的**,但是应该是说很棘手的意思……吧。 没想到就算是到了神奈川,罗佳依旧摆脱不了这份阴影呢。 很显然,罗季昂对“死屋之鼠”这个名字也不是全无反应。他忍着想把哪都有的老鼠一巴掌拍飞的冲动,继续给两个听得有滋有味的DK科普。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样本,经过实验对比,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的眉眼沉静下来,于是原本还显得脆弱的五官一下子便锋利了起来,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刺入所有人的心房。 “他们所研究的几个例子中,全部的探子,除了失去了进入结界后的记忆之外……身体竟毫无变化!” “你是说……没有内伤外伤?”夏油杰蹙眉。 “不,我是说……”荒川依奈摇头,轻描淡写地放下一个炸弹,“半年的时光,根本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别说半年了,在死屋之鼠不在乎探子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荒川依奈毫不怀疑他们的精密仪器能测量的时间跨度甚至能准确到一天以内。 在旁边听着的两个人呼吸一滞。 时光静止……真的?! 五条悟忍不住出声打断:“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嘛?会不会是咒术造成的幻象?” 不是他不想相信,关键是,停止时间,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一件事情! 罗季昂耸肩:“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接触过这些人。不过从各个势力信息库里面找到的信息,全都这么说的,可靠性应该还算强吧。” “那,就算这份力量暂时还处于结界的保护之下,恐怕各个势力的耐心也不会容许下去了吧。”夏油杰很清醒。 别说是时间停止了,就算是稍微能让时间流逝的缓慢一点…… 都能让这些势力疯狂追捧。 “没错,时间。” 坐在轮椅上,荒川依奈忍不住重复。 她网上冲浪的时候,就“顺便”发现了默尔索监狱深处关押着一个时间异能者,因为凭借自己的异能在南美军事基地偷窃八份机密资料而遭逮捕,至今还被以重刑犯的身份关押在默尔索深处。 虽然她的异能据说只能静止几秒时间,但是依旧被强硬地看管起来。 由此,各个势力对于时间异能者的重视态度,可见一斑。 并不追漫画的荒川依奈只是扫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把信息抛在脑后,并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在原本的时间线发挥何等重要的作用。 “唉,时间。” 夏油杰手指在桌子上敲动,叹息着重复了一声。 时间,最残忍的杀手,最无情的宣判者。 现在也要沦为这些身负权势的人手中的金丝雀了吗?只要是对这些人有好处的东西出现,他们就会比草原上的秃鹫还要敏锐残忍,抛弃掉人性,化作恶兽,死死咬着这些东西不放。 如果人有了权力,就非要控制所有东西,非要挑起数不尽的争端吗? 一种淡淡的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权势者,特权者。 如果……世界上再也没有…… …… 啊哈,时间停止。 已经匆匆离开咖啡馆,身披[蕾米尔]马甲的荒川依奈笑笑。 要是没有这份好处,光是拿到一个融合世界的偏移度,也不至于让她费力气再放结界,耗费能量在世界意识面前抢地盘了。 在海鸥学园搞完事,拍拍屁股就跑,他不香吗? “诶?你在想什么坏事吗?” 看着蕾米尔越加轻松的神情,飘在她身边的柚木普按按自己的帽檐好奇地问。 虽然现在他只能说是离开了海鸥学园,并不能说得到了自由。他没有能通行在世间的身份,就算不被蕾米尔限制在身边,他也不太可能以一种地缚灵的姿态在世间游荡。 他真的没有能力逃脱吗?也不尽然。 说实话,跟在蕾米尔身边游荡,可比流浪得劲多了。 开摆.jpg “坏事?我可没想什么坏事,”手上把玩着肯定会让五条悟眼熟的小元件,荒川依奈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点罢了。” 在最低限度的行动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自从知道“迁月”,死屋之鼠,咒术界高层,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组织全部有意愿在她的结界掺一脚之后,她的兴趣完完全全被调动起来了。 放在动漫里,这么齐全的人员聚在一个小小的地方,也是作者发出日常篇结束,该推进主线剧情的信号了吧? 好歹这是她费尽心思,历经千辛万苦(并不)搞来的领地嘛!离开这个世界用不了就算了,但是想趁她这个领主还在的时候搞事,无疑也要按照她的规则来。 有地的女人,就是这么冷酷。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少年漫画里,出场只有一个背影或一张脸的反派BOSS会说的。” 柚木普下意识吐槽。 “诶?什么反派BOSS呀?” 顶着一张倾倒众生的脸,蕾米尔吐舌。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天使’而已啦!” 作者有话说: 话说,默尔索泡在水里还在生气的陀思真的好好看!!!(尖叫) 陀思还浮在水面上,中也已经遭受“灭顶之灾”真的好搞笑hh(中也——) 还有再次让我见识了“体术中下太宰治”的恐怖如斯。(为守卫默哀) 第117章 站台偶遇 “哇——这里就是神奈川吗?”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从电车上跳下来,踮脚在嘈杂的人山人海中不停眺望,嘴里还不停感叹。 “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人好多,好挤,看起来比横滨还要热闹呢!” 其实人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比常年阴雨,不见太阳的横滨来说,阳光一年四季都常慷慨洒落的神奈川更温暖,更柔和。 “就像曜做的新出炉饼干和早上烘得暖呼呼的衣服~” 深吸一口阳光晒暖的空气,江户川乱步做出孩子气的比喻。 “诶诶诶??” 身后一阵撞击传来,身娇体软的名侦探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车站的瓷砖地面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小心点,乱步。” 背上衣服一紧,眼前一花,江户川乱步懵懵懂懂地被拎着后衣领站好。 “电车下车的地方不要过多停留,人流量太大的话,会把原本站在一起的人冲散,记住了吗?” “知道啦——曜好啰嗦——”那些乱七八糟的常识有什么好记的嘛! 无所谓拍拍自己褶皱的衣领,江户川乱步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抬腿便走。 抬腿便……抬腿……抬…… “曜!干嘛抓着我不放啦!” “乱步,”辻原曜叹息一声,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出口在那边,你走反了。” “……诶嘿,乱步大人知道,乱步大人只是看那边好像有个奇怪的人,想去凑热闹而已啦!” 江户川乱步挠头,眼珠一转,给自己根本不识路找了个借口。 再说了,借口什么的,只要人是真的,那这件事就是的真的。(理直气壮) 辻原曜也不拆穿他,只是顺着话说道:“好好好,等我们坐车会横滨的话,还会来这个车站的……到时候我陪你看个够。” 说完,他牵起江户川乱步的手以免人走丢,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切,曜好敷衍,哪里会有热闹能等着我们走的时候再发生一次呢。再说了,就算有,也不可能会是两个咒术师作为主角啦……可惜那么多好吃的甜点,都和乱步大人无缘……” “要不是社长催得急,乱步大人高低也要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换两块,不,四块喜久福!” 虽然嘴上这么嘟囔,江户川乱步还是乖乖跟着辻原曜走了。 “别不高兴了,乱步,等下买甜品吃。” “好耶!那我要吃巧克力榛子冰淇淋加一份玛格丽特小饼干!” “达咩,社长嘱咐,一天最多买一份甜食——” 名侦探迅速把刚刚推理到的两个咒术师抛到脑后,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是要冰淇淋还是饼干,亦或是发挥名侦探特有的狡猾,和曜讨价还价一番全都要! …… “杰,刚刚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两个?” 神奈川车站,五条悟抱着一大袋快把头都挡住的甜香甜品下车,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有吗?我没感觉到,或许是在看你吧,毕竟你太显眼了,悟。”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带着一大袋松软的甜品登上拥挤的电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晃荡不定,人挤人挤人的电车里走上一遭,出来还一副神清气爽,连发丝都不曾凌乱过的模样拥抱甜品的。 此等壮举,在别人眼中堪比举着小火苗绕奥林匹斯山跑马拉松,真乃壮士也。 当然,如果壮士有无下限的话,另说。 “是吗?”五条悟对自己怀里抱着这么夸张的袋子有多引人注目毫无概念,“那他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要不是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咒术,我还打算把喜久水庵的甜品全部打包,叫杰的咒灵统统运回来呢~” “我是咒术师,又不是搬家工,就算你真的买下来了,我也不会帮你运的,死心吧。” “诶——就算里面有杰的一份也不行吗?” “哪一份,喜久水庵新出的芥末味喜久福吗?” “诶?!难道在杰的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体谅同学的人吗?这可是污蔑,天大的污蔑!” “……用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曾经给我们带过的伴手礼吗,悟?” 夏油杰拽着五条悟离开人潮拥挤的门口,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他。 街边随意买的小挂件,面目狰狞的新奇咒灵,已经凉透了的邦邦硬“美食”…… 要是哪一次,五条悟出任务回来没带奇葩伴手礼回来,连家入硝子都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咒灵“夺舍”了。 “……嘿嘿?” 同样想起自己的“丰功伟绩”,脸皮还没厚到成年体形态的五条悟发出尴尬的笑声,拉着夏油杰向外走去,一路上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提伴手礼的事儿: “诶呀,天色好像不早了,罗佳在宾馆肯定等着急了,我们快回去吧~” “走吧,罗佳虽然不会等着急,但留他一个人在宾馆,总觉得不太放心。” 夏油杰和五条悟钻出人潮汹涌的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 隔着人山人海,出口另一边的辻原曜和江户川乱步被车站门口的可丽饼吸引,站在广场门口的流动小摊前,正和老板开心地说着什么。 嘈杂的音浪汇聚成海洋,淹没了夏油杰报地址的声音,也淹没了江户川乱步雀跃地要老板多加奶油的声音。 除了沉默的神奈川车站,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短暂的相汇。 不,还有一个人……一个统。 是一直开着系统地图的886。 【宿主宿主,你绝对不知道,刚刚江户川乱步发现的人是谁!】 它在脑海里跳了跳,兴奋地出声。 【哦?谁啊?不会是我哪个熟人吧?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么快就猜到了吗?! 【就是他们两个啦……】886挠头,【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儿干嘛,不过肯定是他们两个不会错——系统地图是这么说的。】 经过最近又投入一笔偏移点升级的新地图,不但能追踪出现在宿主周围的重要剧情人物,还能在宿主打上标记之后,显示他们的名字。 管理局出品,值得信赖(大拇指) 【哦,不用管他们,他们早上走的时候说过要去探查情报的,出现在神奈川哪个地方都不奇怪。】 【emmmm……好吧。】 犹豫了一会,886偷偷瞥了一眼[辻原曜]放松愉悦的神态,终究是没把他们只是去了一趟仙台,还买了不少甜品的事儿说出来。 算啦,宿主每天操控不同马甲活动已经很累了,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会,还是让她少生点气吧。 【对了,尾裕凉介最近是不是在找我?】 趁着江户川乱步的心思牢牢黏在老板手上,荒川依奈捞起小摊上放着的报纸,看着头版头条上那个眼熟的少年,突然想起什么似。 【是啦,我在监视着网上的动向,目前没有尾裕家继承人变更的消息,前不久他通过黑袍找过您的,您忘啦?】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记不太清了。】 尾裕凉介只是她闲暇之余的一步闲棋,当初要不是主动撞上来的话,她也不至于好好地就把人家尾裕家的公子收到麾下。 但是……这不是恰巧嘛。 主动撞上来的猎物,岂有轻易放过之理? 【对的,彼时彼刻,我记得宿主好像是在研究元件,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草草应了一声,就让黑袍回去待命了。】 高专的生活虽然无聊,但是说安全是真安全。别说外面流窜的几个诅咒师了,剧情没进入正轨的时候,就连个陌生咒灵都溜不进来,这时代特级咒灵依旧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再加上黑袍也不是能安定下来的性子,离开实验室不几天,他就浑身痒痒。 荒川依奈一合计,干脆把他放到尾裕凉介身边,除了监视保护他之外,也相当于变相放任他在外面高一些无伤大雅的实验了。 【也就是说,现在报纸上的这个,】荒川依奈用指尖在报纸上身形挺拔,清隽的人脸上摩挲,若有所思,【是尾裕凉介?】 【没错哒!他回到家族之后,没几天就传出二公子车祸身亡的消息,作为继承人的大公子还高调地出席了弟弟的葬礼呢。】 886欢快地播报尾裕家的新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毕竟,它和宿主都知道,尾裕凉介就是二公子。死的那个,出席的那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知道呢? 外面的人不在乎,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新闻满足自己的窥私欲;尾裕家不在乎,毕竟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二少爷”;尾裕凉介自己也不在乎,对于重塑过性格的他来说,只要能帮到[罗季昂],从此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还挺能干的嘛~】 想了想,还是把尾裕家在政界的影响力考虑到计划里,荒川依奈把手上的报纸放下,低头问。 “做好了吗,乱步?” “做好啦,给!” 江户川乱步递过来一份正常可丽饼,这是辻原曜点的。他手里还留着一份超大加料版超级可丽饼,绵软的奶油上面,垫着好几个巨大的草莓。 荒川依奈:……说只能要一份就真只要一份是吧。 要不是我在这儿看着的话,你是不是想让老板把摊子都塞进小小的可丽饼里? 旁边的老板不知和乱步聊了些什么,笑容勉强,手里还追着想再给他塞一个草莓。 乱步踮脚去接。 “咳咳,乱步。”平时社长就是这么制止乱步的……应该会听吧? 乱步犹豫地看了一眼面前红彤彤的草莓,瑟缩地收回手。 “乱步,不能给人家添麻烦呀。” 荒川依奈拉了拉围巾,微笑着递给老板三份可丽饼的钱,牵着气鼓鼓的江户川乱步走了。 原地,老板怔怔地拿着零钱,脑海中全是刚刚那双清澈温润的淡棕色双眸。 作者有话说: 老板:太可怕了,我刚刚在卖可丽饼啊,就在车站那儿,一个孩子长得俊啊,领着另一个小孩儿,来我这买可丽饼啊。 突然,大孩子发呆的时候,那个小孩子叭叭叭就开始叭叭啊!我的个天,真的是个孩子!然后我今年几岁几点起床娶没娶老婆,他全都知道啊! 吓得我赶紧给他做了个超良心可丽饼,好不容易让人家满意,吓死我了。 听了苦主哭诉的荒川依奈(眼角抽动):对,对不起,回去这就打熊孩子(bushi) —————————— 第118章 流言四起 “对了,乱步,委托人的委托书还在你那儿吗?” 旅馆里,已经安歇下来的辻原曜整理着行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在包包里面呢,”舔了一口嘴角的奶油,坐在床边捧着超大可丽饼的乱步有些抱怨,“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拿的嘛,扫一眼不就能轻易记住了吗?放在小小的包包里,乱步大人的波子汽水都被挤得没地方放啦!” 打开小行李箱,面无表情地从行李箱的隔层里拽出一只洗澡小黄鸭,和它萌萌的大眼睛对视一会……辻原曜叹了口气。 “乱步……有的东西虽然在你看来是没必要的,但是在别人眼中可不一定是这样哦?如果没有了委托书,就算见到委托人,人家如果较真想看的话,不就没办法了吗?” 再说,遇到警察阻挠办案时,委托书就是侦探的通行证,避免侦探以“无关人等不得进入现场”的理由直接赶走。 “就像你的小鸭子一样,”辻原曜手上稍一用力,肚子大大的塑料小黄鸭听话地发出“唧——”的声音,“可能你觉得很重要很重要的玩具,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塞进行李箱的麻烦哦?” 虽然他不这么想,但是还是用乱步比较熟悉的事物来打比方比较有效吧。 果不其然,江户川乱步的思绪成功拐弯。 “……好像有点道理耶。” 带入一下,江户川乱步一想到自己最最喜欢的小鸭子居然被孤零零地丢在家里,不能跟着他一起来到神奈川。一人一鸭天人永隔(?),失去了它,自己从此只能孤单寂寞地坐在浴缸里,在热水之间和满池的泡泡大眼瞪小眼—— 他打了个寒战,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达咩—— 太可怕了,没有小黄鸭酱的未来真是太可怕啦! “好吧……为了小黄鸭酱,暂时放弃一瓶玻子汽水也不是不可以忍耐的啦。” 也不知道怎么把小黄鸭和波子汽水划等号的。 辻原曜忍俊不禁,一下子也不想“雪上加霜”,告诉乱步薄薄的一张纸影响不了空间,是他的波子汽水原本就塞不进去他的小挎包了——这种一定会让自欺欺人的名侦探瞪大眼睛的话吧。 不过没心没肺的乱步啃着甜品,很快就把这点惆怅连同最后一口奶油一起吞进肚子里。 吃饱了,“刷刷”地蹬掉鞋子,拽掉帽子丢在床上,他欢呼一声,高兴地把自己埋在柔软的床垫里。 小侦探陷在床里,就像陷在雪白云朵上的一颗豌豆,带着孩子气的童真和想象。 “好耶!”隔着一层厚厚的柔软床垫,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乱步大人早就累了,今天真是走了好长一段路呀,我想睡觉。” “睡吧,今天暂时没有行程,晚饭时间我会再来喊你的……睡吧。” 没有计较今天的行程只有一点点,根本不会累到这种程度。辻原曜只是坐在床沿,柔声让昏昏欲睡的名侦探安心。 没有应答。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背后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由于摘帽子粗鲁的动作,本就不服管教的头发蓬蓬地炸开,如同开在熟睡侦探头上的一大朵吵嚷的花。 天地间的温暖浪潮一样涌动,从窗户吹入,从门缝渗进;他们汇聚成光芒的海洋,不居功,不冒进,只是温柔地包裹这间小小的房间,清和地环绕房间里的两个身影。 在光芒涌动的浪潮里,辻原曜清俊的侧脸界限模糊不清,在那耀眼的光辉里,一切都离此世远去,天地间,只有一双清澈的浅棕色眸子分外清晰。 “……好梦,乱步。” 咔嚓。 门打开又关上,屋子里又重归静默无声。 江户川乱步毫无所觉地咂咂嘴,无意识地把身上毛绒绒的毯子卷得更紧了些。 …… …… 横滨。 此刻依旧笼罩在阴云中的城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了两个小太阳的缘故,本该雾气散去明亮些许的下午却依旧阴阴沉沉,空气沉重到坠在各黑手i党的心间。 “唉,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镭钵街的‘羊’解散了;天锡杖也不知道惹了哪个煞神,被一路追杀到横滨港;还有,听说港口Mafia的那位首领,病得越发严重。” GSS的一处仓库前,几个小队正坐在地上吃午饭,顺便讨论着横滨的局势。 “可不是嘛,据说高濑会和咱们的上层有合作的倾向,没看最近港口Mafia那边,巡逻的人更多了嘛……诶,你问我怎么知道?我家里的妹妹,她有个同事的舅舅在高濑会有个高层朋友,消息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说话的大叔咬了口手上的可乐饼,温凉的内陷让他不由得皱眉。 “这么说,港口Mafia那位是不是真的……” “这谁知道,上面的消息都是捂得死死的,哪有我们猜测的余地!不过,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说话的人挤眉弄眼地示意,“你们猜,到时候,上位的到底是那个忠心的鬣狗,还是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蔷薇’?” 此话一出,就像在火堆上泼了一盆油一样,聊天的氛围顿时热烈起来。这时候的横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风头正劲,被立为继承人后还高调出席宴会的“血色蔷薇”呢? “当然是那个疯狗了!这几年,稍微在里世界待过一阵子的,谁还不知道宫城大名!我看港口Mafia里面,那首领排第一,除了宫城,没人敢认第二!” 这是看好宫城空知的。 “呵呵,我看就是因为这只恶犬名气高,他们老首领才临时捧了个小女孩上去和他打擂台。这有时候啊,做人就是不能太高调,尤其,是头上还顶着一个的时候。” 这是看似中立实则没啥想法的。 “胡说,我看最终也说不定是血色蔷薇呢……昨天半夜,她还不连夜和一个疯狗似的异能者联手,毁了咱们一个运输节点吗?在黑手i党干活,说白了就是看一个字,武!在横滨,你要是敢出门大庭广众之下管血色蔷薇叫‘小女孩’,看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 这是瑟芙洛的支持派。 当然,很快,说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的人,很快就被自己的兄弟们一人一拳给锤了。 这些肆意的流言就像长了腿一样,一夜之间传遍横滨。 多事之秋。 …… 但这一切,都和通宵后躺在床上睡大觉的瑟芙洛无关。 现在的年轻人啊……(摇头)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谁呀!” 躺在床上的瑟芙洛迷迷糊糊睁眼,被敲门的动静吵醒。 “咚咚咚。” 外面没人应答,只剩下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丝阴凉从门后弥漫开来,伴随着一股蔷薇花的香气。 “谁!不说话的话一律当入侵者砍死了哦!” 瑟芙洛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毕竟□□的休息室就算了,她现在待的小诊所,只要有点功夫在身都能跨过院子里歪七扭八的篱笆,进入室内。 不过一般这种不要命的人也轮不到瑟芙洛出手,在院子外面常年守着的Mafia成员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不小心有了几个漏网之鱼,也会在碰上太宰治,森鸥外或者爱丽丝其中之一后,痛快地魂归西天。 所以这种被敌人直接摸到门口的经历,对于瑟芙洛来说,还是挺新奇的。 “真是的,装神弄鬼。” 不耐烦地把被子推开,厚厚的被子褶皱着堆在一边,像一堆色彩缤纷的雪。 瑟芙洛披散着金色秀发,揉揉困倦的眼睛,“一几一几”地缓慢挪下床,赤脚站在房间厚厚地毯上,脚趾瑟缩一下。 “啊——好困。” 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干脆把缓慢有节奏的敲门声当做背景音的瑟芙洛低头,绕着大床找了一圈兔子拖鞋,最后在床底下揪着耳朵把它们拽了出来。 咚咚咚。 门外的敲击声不复开始的轻松,开始变得紧迫。 “啦啦啦~今天要穿哪条小裙子呢?” 充耳不闻,愉快地哼着不成曲调的歌,瑟芙洛踮着脚拧开华饰的衣柜—— 然后和衣柜里满满当当的华丽大裙摆撞了个满怀。大块大块金色,间杂的银色,绚丽的切割反射的光彩,在墙壁和瑟芙洛垮起的小脸上投射明亮光斑。 瑟芙洛: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森医生!” 咬牙切齿地坐定了罪魁祸首,瑟芙洛“pang!”地把衣柜大门又关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 失去耐心,急促的敲门声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 瑟芙洛估计自己一会要是还不开门的话,门外面的东西估计耐心全失之下,很快就会暴力地破门而入。 “真麻烦,不知道外面守着的那点人到底是死了还是被人调走了,把这种麻烦东西放进屋子里……最好是死了,不然吵了我睡觉,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咚咚咚咚咚!!!!”疾风暴雨一般的敲门声,门口的旧式锁头不停发出“咔哒咔哒”被推动的声音。 放在恐怖片里,现在应该会响起那种急促的鼓点和恐怖的阴笑,并且伴随着往晃动的门锁不停推近的摄像头吧。 说实话,很烦,很吵,而且真的声音很大。至少刚刚起床的瑟芙洛忍不了。 “来了,干什么作死一样敲门!三途川发车是中途把你这倒霉东西落下了,找我来帮你插队是吧!” 大喝一声,所有的恐怖片氛围全都破碎殆尽。 真不愧是你(大拇指) 也不管外面的东西到底听不听得懂,恶狠狠抱怨一句,丝丝缕缕的猩红从眼底爬上虹膜,瑟芙洛干脆穿着一身轻便可爱的白色蕾丝睡衣,小跑着去开门。 行,着急插队是吧,非得和在这儿跟我犟是吧? “咔嚓。” 门锁被扛着闪亮巨镰的瑟芙洛主动拧开。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该让老首领退位了呢……(沉思) 第119章 发生在门口的战斗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贯彻云霄,巨大的声音化成肉眼可见的声波,荡漾扭曲着空气,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直直地朝瑟芙洛冲来! “哼,有胆。” 瑟芙洛不屑地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节,双脚一旋,如同一只金色的蝴蝶翩跹,轻盈优雅地腾空而起。 蕴含着无尽压迫力的音浪咆哮的野马一样穿过原本瑟芙洛的站位,所到之处,物事无可抵挡!它疯狂吼叫,所向披靡地撞破厚实门板,在地板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最终狠狠撞破坚硬墙壁,呼啸着朝天边奔驰而去。 一往无前。 落地的瑟芙洛双膝一曲,和它擦肩而过。 细致繁复的蕾丝在急促风压中微微颤抖,如同轻轻摇曳在疾风骤雨中的一朵露水百合。 “哦呼,有两把刷子呢。” 这一下,让瑟芙洛对敌人的感官稍稍回暖。 她喜欢强敌,因为敌人越强,通常意味着他越耐揍! 可惜,这句少有的,算不上夸奖的夸奖终究是无缘让敌人听见。 “吼!!!!!” 被撕碎的地毯像雪一样纷纷扬扬落下,小山一样畸形扭曲的怪物终于扭动着出现在瑟芙洛面前。 一股腐臭的蔷薇香气传来,就像在墙角堆了一年,发酵失败的花瓣。灰败,残破,艳丽的玫红化作腐朽的棕红,浸透稀稀拉拉的酒红色汁水。 一滴一滴。 腐蚀性的腐臭液体滴落在地上,为坑坑洼洼的地面再添一个吱吱冒烟的坑洞。 ……啊这。 显然,袭击者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物”。 “……诶?什么鬼东西?” 灵活地几个腾挪,躲开如雨滴落下的暗红色水珠,瑟芙洛把镰刀扛在肩上,仰头打量这个高大的怪物。 这个蹲守在门外的巨大怪物,长得就像一团掉san版的腐烂花丛,狰狞的“茎叶”交织,尖锐的厉刺互相交错,在缓缓蠕动的尖刺和酸绿色的茎叶间,数不清的眼睛挂满血丝,鬼火一样不停滴溜溜地转动,充满恶意地透过缝隙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死……嗬嗬……去死……” 这团扭曲的怪物不停伸长缩短,从身体深处挤出几个模糊不清,嘶哑怪异的字眼。全身上下滴溜溜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还不到它一点点高的瑟芙洛,瞳孔兴奋地紧缩到针孔大小。 找——到——你——了—— 灾厄之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一阵不成人样的嘶吼,怪物发狂一样吼叫,深绿枝蔓藤条发挥出不属于植物的坚硬,利箭般疾射而出,钢鞭一样抽在地面“啪啪”作响,崩碎的土石朝周围四散溅射,在速度的加持下发挥不下于子弹的威力! 头也不抬,她挥手轻轻一划,细长的镰刀面和石子精准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当当”声。 荒川依奈抖了抖发麻的手腕,换了左手持着自己巨大的镰刀,目光有些沉凝。 这是……咒灵? 不,瑟芙洛只拥有异能力,没有咒术方面的才能。 自己当初私下也拿着捏人面板试验过,可咒术体系好像和异能力体系势同水火,天然不相容,强行放到一起,只能得到正正得负的后果,捏出来的马甲变得又脆又体弱,战五渣的同时两方资质也平庸。 就连当初开启潘多拉魔盒的,辻原曜遇到咒灵的那个小巷子里,她也是因为马甲的生命遭遇威胁才能在紧急情况下和丑到掉san的咒灵面对面眼瞪眼的。 虽然她宁愿自己眼瞎看不到(痛苦面具) 所以按照瑟芙洛的战力来说,就算是咒灵,那也不会出现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直接打出GG的情况…… 好似感觉到荒川依奈内心的疑惑,疑似咒灵的怪物开始主动运用自己灵活的枝蔓和有毒的枝叶发动攻击,扭动着身子,钢索一样的枝叶伴随猛烈疾风呼呼袭来,荒川依奈甚至能感受到刀子一样的疾风在身侧毫不留情地切割,一丝细微的疼痛通过神经传来。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肉眼不可见的伤口中溢出。一线血红横亘在雪白的肌肤上,缓缓渗落的血红色液滴沿着柔润的弧度缓慢滴落,划破一室寂静。 受伤了。 瑟芙洛怔怔地伸手,用大拇指指腹缓慢又轻柔地摩挲,一丝温热甜腥的液体沿着雪白的指腹滑落,红的血,白的皮肤,颜色的碰撞对比格外显眼。 流血…… 血。 红色的血,温热的血,甜腻的血。 有时候,人的感官真的很奇怪,这些感知外物,掌控喜悲,缠绕在身体里,纤细又敏感的神经如果单独扯出来,发达到能绕星球几圈。把如此庞大又相互连接的神经织成一张网,再把这张网塞进渺小的身体里,总会避免不了几处粗心大意的神经把自己狼狈地缠绕起来。 极度的愤怒催生□□,巅峰的欢乐亦可唤醒哀伤,猖狂大笑后眼角滴落的眼泪,是澎湃的心灵潮汐透过窗户折射进真实世界的一丝光线。 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在微微刺痛过后的爽感,或许是瑟芙洛这辈子最熟悉的感受,占据了她心海的兴奋无与伦比,超越了悲伤,也超越了愤怒。 【滴,检测到[瑟芙洛]状态异常,面板更新。】 【当前异常状态:兴奋过度(可使用道具驱散)】 呵呵,驱散? 当然不。 对于普通人,甚至是一些意志力薄弱的异能者和咒术师来说,异常状态就代表着麻烦。尤其是涉及精神的异常,稍不在意就可能冲动之下酿下滔天大祸,由于大意,被某种存在夺舍也不是少数。 但是荒川依奈不一样,debuff影响的是马甲的本身,而不是马甲的操纵者。 正如此刻,荒川依奈的意识藏身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下,透过广袤又蔚蓝的海面平静地注视天空,灼热又橙红的火舌肆意腾起,攀附着空中看不见的豌豆藤,像一头饿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猛虎,蹬着扭曲的空气三两下窜上天空,毫无顾忌地腾飞,张开遮天蔽日的橙红色翅膀! 天不再蔚蓝平和,更大胆的火焰把天空当做易燃物,腾空,烧毁了天空,蔓延向大海。现在,是暴躁的火焰统治除海洋外的所有地盘,在横冲直撞的莽撞野兽面前,理智的天空烧却了—— 荒川依奈眼也不眨地注视着火红扭曲的天空,目之所及,世界染上肆虐的火焰。但这只是让广袤宽容的海洋稍稍升温了那么一点。此时此刻,要问荒川依奈是什么感受的嘛…… 被温暖的海水包裹,荒川依奈有些困倦地眯眼,感受一股深沉的睡意传来。 马甲的状态类似打了兴奋剂,代价就是荒川依奈的控制精度下降。 “咔哒。” 落锁被打开的声音。 意识海里,荒川依奈打了个哈欠。 稍微惫懒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的,是吧? 好吧好吧,她承认,不得不说,最近绷的是有点紧啦……趁着这个机会,小小,小小(比划一点点)放纵一会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是吧? 稍微心虚地在心里嘟囔了两声,荒川依奈飞速说服了自己,放任自己沉浸在温热的海水中,意识逐渐模糊下去,把身体交给本能来发挥。 换成本能的话,起码debuff会完完全全化为她的助力,试问,有谁能拒绝buff加身!(大声) 希望,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面前这个大怪物已经被解决了吧…… 这是她恍惚之间,脑海里最后一个想法。 …… …… “杀……杀……杀……?” 外界,正欢快着挥舞手臂,眼看就要砸死那个弱小的金发人类的怪物发出一声疑惑的嘟囔声,犹疑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类……好像味道变了? 一股久违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袭击了它本就不多的理智,叫它身上的荆棘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身上转个不停的眼睛也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那个人类。 “鲜血的味道,真是久违了。” 虽然昨天晚上还连人带货端了人家一个窝点,把留守的人剁成了饺子馅,但是瑟芙洛说出这话时,起码是十分真心的。 只是一个晚上没有接触到鲜血,也是很让人想念的嘛~ 危险!!!!!! 要是怪物又神经的话,没准此刻所有神经都会齐声尖叫起来,不停催促着它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人类! 可惜,没有“恐惧”这一概念的怪物只是犹疑了一会,再次抽出钢鞭似的藤蔓,呼呼地抽向一动不动的瑟芙洛。 “啪!!” 一如既往的恐怖力道,石屑纷飞。 但是,没有血,也没有女孩的身影。 “不够,还不够,这样的力道,还不够!” 神经质的喃喃细语在怪物头边响起,一字一句,像蠕虫一样兴奋扭动,尖叫着挤进它的脑子里。 “没吃饭吗?还是……等着我来把你剁成饺子馅呢?” 瑟芙洛纤细有力的小腿勾住横梁,蝙蝠一样在天花板上倒吊。瀑布一样的金发散下,在暗处也闪烁着银河般的光点,闪闪发光。 猩红色的双眼宝石一样粗暴地填充在眼眶中,随着眼珠的转动,暴虐嗜血的渴望岩浆一样在眼底粘稠地流动。 “好孩子现在要睡觉,不睡觉的话,是会被战争的魔女抓走的哦~” 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童话,那双眼睛咕噜噜转动,在她的眼眶里,镶嵌的好似不是两枚眼珠,而是从腐烂的血肉中采摘下的两朵血腥蔷薇。直勾勾的目光从蔷薇的中心发射而出,紧紧盯着怪物的眼睛和藤条不放,其中蕴含的渴望快要凝成水滴,顺着长而卷翘的睫毛滴落下来—— 那是,渴望猎物的眼神。 “嘶哈——!!!” 毫无疑问,被瑟芙洛激怒的怪物无视了那股古怪的退缩感,张开一张抽象的,像是被砍刀生生劈砍灌木留下的嘴,朝瑟芙洛发出凶猛的音波吼叫! “异能力——蔷薇的叹息!” 瑟芙洛娇喝一声,双腿肌肉线条突现,矫健的豹子一样一个翻转,镰刀狠厉插i进怪物头顶,人稳稳落在挣扎 ,那双可爱过头的兔耳朵招摇地晃动在狰狞怪物的头顶。 一声令下,混杂在藤蔓眼睛周围不起眼的蔷薇花瓣终于露出狰狞爪牙,它们一致地开始旋转,先是缓慢,然后变快,以一种耸人听闻的姿态提升速度—— 很快,几千几万,数不清的花瓣化成世界上最尖锐的锋刃,“嗡嗡”作响地开始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汇合,肆无忌惮地在这个身体里面横冲直撞! 作者有话说: 瑟芙洛(抗镰刀):宰了你哟~ 怪物:(瑟瑟发抖) 第120章 绞肉机 你,见过绞肉机吗? 严丝合缝的金属外壳,忠贞不渝地守卫内里所有的锋锐,让所有进入的“肉”都失去逃跑的可能。 内壁里,镶嵌着的,锋利雪白的刀刃严严实实搅合。 首先是柔软的皮肉。 在高速旋转中被狞笑着抓住一丝机会,就会连着一点卷入的皮肉开始,变形,撕扯,向内贪婪吞噬,直到整块雪白的皮肉在反复挣扎中撕裂—— “啊啊啊啊啊!!!!” 深绿色的藤蔓交错着,被数不清的锋利花瓣沿着轨迹无情切开。 在怪物吃痛的疯狂嘶吼中,腐绿腥臭的汁液高压水枪似的顺着断口喷溅而出! 瑟芙洛微微一笑,稳稳站在发狂的怪物头上,镰刀倒持,深深刺入它的头顶,倒刺一样挂住皮肉似的藤蔓,不动如山。 不够,还不够。 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沾满蜜糖,泉眼一样从怪物的痛吼中流出,让瑟芙洛猩红的瞳孔兴奋收缩。 接着是皮下坚韧的神经和弹滑的肉块。 当薄薄的皮被卷入后,暴露在空气中的鲜红组织,雪白经络,红与白的交错,在锋利的刀刃间起舞,白和红的飞沫闪烁在半空,就像是圣诞的飞雪。 深藏在枝叶缝隙间的眼球显露出罕见的脆弱,它们只能在自己被固定的地方无助地转动,腥绿色汁液反射飞溅在这些疯狂的眼珠上,然后在没有眼皮的,光滑的球面上缓缓滑落,如同悲伤的泪水。 “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脆弱的眼球一接触到飞速旋转的花瓣,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崩裂,徒劳地发生一场又一场小型的爆炸,拉着伤害它们的花瓣同归于尽——然后,被更多更多,花瓣组成的浪潮淹没。 “嘶哈——!!!!” 大概眼球算是怪物的重要器官,被毁了大半眼珠的怪物开始不顾一切地在小小的房子里乱窜。 剩下的藤蔓发狂乱抽,把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墙壁,桌椅,手术台,地毯,马克杯——全都抽得粉碎! 噼里啪啦的巨响不绝于耳,烟尘混着不知名织物的粉末腾起,在小小的房间里扬起一场粉尘的烟雾。 “啪啪啪!”藤鞭伴随骇人疾风朝头顶抽来—— 耳朵微微一动,瑟芙洛把镰刀狠辣一抽,在怪物脑袋上犁出一道外翻的深深伤口。 脚尖一点,几个腾挪,她轻松写意地在伴随疾风抽过来的藤鞭缝隙间闪挪。纯白蕾丝睡衣一尘不染地在暗绿色天罗地网中闪烁,像开在阴影污秽中的一朵小白花,纯洁又美好。 “哈,还差得远呢!” 脚尖在粗大狰狞的藤蔓上轻点借力,瑟芙洛肩上架着镰刀,肆意地笑,一种别样潇洒的疯意在娇小的她身边缠绕。整洁清新的瑟芙洛连金发都规整地披散在身后,随着行动闪烁耀眼的金色光芒,和狼狈不堪的怪物形成巨大的对比。 “不行啊,就这种程度的话,我都不屑于自己出手呀——加油一点,别让我扫兴!” “吼——!!!”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瑟芙洛的嘲讽,怪物疯了一样裂开狰狞的大嘴,一排牙齿交错切开,可以隐约看见一些猩红的血肉在牙齿缝隙间悬挂着,还沾着说不清的黄白之色。巨大的咆哮伴随音浪,朝着在枝蔓丛中闲庭信步的瑟芙洛直冲而去! 哇哦,守在外面的Mafia成员到底去哪了,她好像知道了呢。 瑟芙洛没什么感情地想着,顺便敷衍地为他们祈祷了一下。 下辈子别做Mafia了,省得投胎太频繁,成为三途川的常客。 Mafia成员:你TM! 发出巨大音浪的怪物也不好受,似乎对它来说这个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招数。 眼看着合上嘴的怪物行动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就连身上原本郁郁葱葱到诡异的绿叶都一瞬间变得蔫哒哒的,没有精神地紧紧贴在它身边。怪物剩下的几个眼睛也昏沉沉的,无神地四处转动。 但正是这样,这一击,和前面的小打小闹明显不一样了。 声音原本看不见也摸不着,传播明明也只是倚靠空气的震动,但是瑟芙洛睁大眼睛,居然看到了实体化的音浪,化作狂暴海面的滔天巨浪,巨大的阴影朝着她当头打来! 眼见着怪物是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把她搞死先,瑟芙洛眼睁睁看着音浪摧枯拉朽地摧毁路上所剩不多的障碍物,像吹飞一堆小纸片那样轻松地掀飞地板,巨大的壕沟冒着青烟延伸在音浪的身后,厚实的天花板也轻而易举被顶飞! 飓风伴随沙砾加速,火车头似的撞向她,瑟芙洛瞪大眼睛,柔顺的金发被风拉扯着向后飞舞,过度强大的后劲,甚至让她的头皮感受到一股拉扯的疼痛。 “啊……” 她站在原地感叹,面对天灾一样的风暴,卷翘睫毛下的猩红眼瞳一眨不眨,白皙的脸蛋上几道殷红划痕微微发烫。 那股发痒的烫意从脸颊弥散,穿过脖颈,直直扩散到一下一下有力搏动的心脏中。 好烫,好喜欢,好好看。 面对着这样强力的攻击,瑟芙洛心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或许是造物主开的小玩笑,或许她的神经在塞进小小的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打结,或许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扭曲教育叫她根本就不会害怕大自然的力量,或许她只是单纯的见猎心喜也说不定…… 虽然瑟芙洛的心情,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唯有一点是她绝对不会错认的—— 那就是,现在,当下,眼前,沸腾在心脏里,顺着扭曲的神经流淌熨帖四肢百骸的暖意,那是一股久违的兴奋,是穿再美的裙子,虐杀再多的杂鱼也感受不到的满意和快乐,是天堂大门在人间的投影,就在面前,就在现在,就在她触手可及的指尖!! 是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幸福啊。 “呵呵呵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把超过她一个头高的镰刀单手提起,瑟芙洛双颊酡红,眼神迷蒙,一股原始的野性在兴奋搏动的胸膛中勃发,把她的胸膛撑得满满的。 好棒,好幸福—— 【滴,检测到[瑟芙洛]个人状态变更。】 【个人状态更新:兴奋过度→理智削弱(debuff)】 【检测到宿主表意识虚弱,将开启本能状态,请等待……】 【滴,检测到状态变更】 【状态更新:理智削弱→嗜血狂暴(buff)】 “让我兴奋起来了啊你!!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瑟芙洛舔了舔干涩的唇,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纯金色发丝在脑后如蛇般肆意狂舞。碍事的毛绒拖鞋被她毫不留恋地一脚踢开,此刻正赤着一双白净整洁,指甲圆润的脚,大喇喇地踩在破碎的废墟上,青白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蔷薇的叹息!!!” 肆意大喊一声,面对着自然灾害般的伟力,瑟芙洛潇洒地把镰刀从地上拽起来,血红双眸中闪过癫狂笑意。 一声令下,殷红的浪潮迸发! 如同遇上油罐的火苗,红色的浪潮以娇小的身躯为中心,猛然爆炸般涌向四面八方。目之所及,全都是红色,红色的风,红色的浪潮,红色的地面,红色的天空。空气中蔷薇的甜腻香气更深,几乎化为甜腻的蔷薇香水滴落在地板中。 风在怒吼,面对数不尽的蔷薇花瓣,它被激怒一样,携着雷霆万钧之力从半空俯冲而来,几乎让人以为天破了个口子,天上的海水倒灌下来,誓要淹没众生! 深红和无形的风对撞! 霎时间,行星撞地球的奇观在这个小小的屋子中复现了。崩碎,分解,无论是组成天空的音浪还是组成大地的花瓣,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崩解。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震天撼地的巨大光芒,甚至连最近的树枝都没有被吹动—— 在一盘混沌中,两股翻天覆地的力量相遇了,消弭了,侵蚀了。 一股巨大的恐怖蕴含在交锋中,不言不语的恐怖,更深于天灾人祸,让天地间的所有都惧怕到静谧下来,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交锋中崩碎又重组,破坏又嵌合—— 最终,天与地的碰撞在骇人的寂静中结束了。 辽阔的天化作飓风四散而飞,猩红的地溃散成为无数的花瓣混杂在风中,洋洋洒洒,随风而逝。 …… “诶?起风了?” 走在横滨街头,差点被掀飞帽子的行人按住帽子,诧异地问。 “呜哇,这风好大,天气预报根本没说过今天要刮风嘛!” “啊,风里面好像还有花瓣呢,这是——蔷薇?这风是刚从哪个蔷薇种植园刮过来吗?” “不知道,反正还挺香的。” “妈妈,我接到一片好看的花瓣,但是它刚刚变成亮亮的点点飞走了诶!” “是吗?宝宝喜欢就好,回家的路上妈妈可以买一束花,插在家里的花瓶里,怎么样?” “昂~” 这股裹挟着花瓣的狂风来得快,走得也快,横滨的人们驻足停留一会儿,欣赏够了,纷纷回归自己平凡的生活中去。 不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不论是艺术家还是流浪汉,没有一个人发现风过之后,地上连一片花瓣也没有。 这阵来自那个神秘世界的风短暂地在人间停留,和这辈子也打不开那扇门,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数不尽的普通人打了个招呼,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横滨的居民们,谁也不知道,刚刚和他们擦肩而过平凡风,到底来自何等瑰丽宏大的世界。 …… “呼,好久没这么用过异能力了,你该感到荣幸哦!” 怪物听不懂人话,它只能稍微感觉到猎物的内心。虽说话是这样,但是它以往的狩猎中,从来没有一个猎物在垂死挣扎时的嚎叫能让它觉得如此危险。 把瑟芙洛兴奋的喊叫当成临死嚎叫的怪物缓缓蠕动了一下。 它盘算着这个奇怪的人类杀掉之后,肯定要和那些把它供奉起来的人类提条件,要很多很多的猎物,很多很多的肉,再加上更大的活动空间——才能勉强弥补自己杀掉灾祸之女的伤口! “吼——” 它发出一声敷衍的吼叫,缓缓挪动身子,在废墟之间寻找着什么。 显然,怪物认为自己发出的音浪无人可当,那个灾祸之女肯定濒死在攻击下,只剩下微弱的反击之力。 可惜,就这样死掉了好可惜,自己还想尝尝灾祸之女和普通的小零食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呢,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尝起来肯定要比待在房子外面的那些硌牙小点心好吃多了。 死掉了,真可惜,唉……!!!! “你在对一个淑、女,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呢!” 鬼魂一样催命的声音响起,瑟芙洛鬼气森森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萎靡的怪兽身边。 什么??!!! 怪物大惊,用自己不到葡萄干大的大脑思考,灾祸之女到底是怎么逃脱自己的必杀一击的! “啊,在发呆吗?面对一个淑女的邀约还敢发呆,这可不是一个真正的绅士该干的事呢~” 凌厉罡风划过,瑟芙洛咯咯笑起来,脚尖点着突兀出现在空中的蔷薇花瓣,身形箭矢般激射而出,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缓缓渗透着墨绿汁液。 怪物吃痛吼叫。 “叫什么,烦死了!” 这东西的攻击差不多也就这个程度,估计着从里面捞不到任何更强烈战斗的瑟芙洛烦躁地朝它大喊,打算速战速决。 “战斗,我果然还是喜欢自己来啊!” 一线寒光,快到连怪物都反应不过来,巨大狰狞的镰刀逐渐接近,恍惚间,金发的身影模糊,一个沉睡在海洋深处的少女显现在怪物眼前—— “死吧!!!!” 一声大喊,深入骨髓的疼痛,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 意识仅存之时,没有脑子的怪物依旧不明白,自己究竟窥到了何等瑰丽的世界。 “轰隆——” 沉重的身躯倒下。 像庆祝战士凯旋的鸣金收兵,又像血腥绞肉机搅动血肉的声音。 …… …… 快点,再快点! 不能让瑟芙洛出现什么差错,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紧急关头! 接到Mafia紧急召唤的森鸥外顾不上观察,满面焦急地推门而入—— “小瑟芙洛!” “森……医……生……?” 被掀飞的天花板投落阳光,灰尘环绕着空旷的废墟,化为闪闪发亮的斑驳碎金。 地上是废墟,碎石,破布,残破猩红花瓣,扭曲的鲜血。 空旷的天光和空旷的废墟间,可爱女孩独自沐浴金光,白裙雪肤,金发打着可爱的卷。女孩身边的狰狞武器闪烁寒光,深深插i入破碎的废墟,此时此刻却驯服地臣服在她白皙的手中。 她转头侧眸,婴儿肥的面庞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一双蔚蓝猩红渐变的眸子,红色的天空和蓝色的海洋交汇,却显出异常的清澈懵懂。 异常的的圣洁感浮现在那张白皙的面庞上,嘴角勾起,瑟芙洛右手轻抚残暴的凶器,微微歪头看着一身狼狈的森鸥外,没有任何恶意地问歪头他。 “森医生,你见过……绞肉机吗?” 说完,她捂住嘴,轻轻笑了起来,从指缝溢出的笑声窃喜又欢乐。 这个坏孩子,正在为自己造成的灾难后果感到洋洋得意,甚至忍不住向大人炫耀呢。 啊……绞肉机吗? 恍然间,森鸥外看着瑟芙洛幼稚又带着恶作剧色彩的笑,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朵恶毒又天真的蔷薇,活该是他的。 呵,也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此时此刻的森医生,还没有意识到诊所已经被拆得差不多惹(乐)《 》 120-130 第121章 诱导蔷薇 “绞肉机,是指你昨天端了GSS据点之后,传出来的名号吗?” 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森鸥外挂起惯常的笑容,一步踏进废墟之中,毫不在意尖锐的石砾和满场的不明液体沾到整洁的西装裤脚上。 “那可真不是个形容淑女的好词,GSS内部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绅士,不是吗? ” 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森鸥外尽力让自己像往常一样轻松,温和的话语夹杂一些促狭调笑,步履平稳地靠近站在正中央的女孩——就像往常一样。 他的确想把瑟芙洛紧紧握在手上,但是这不代表他要刺激到这朵刚刚发狂过的蔷薇,说实话,刚刚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狩猎的野兽,谁也不想试探它到底吃没吃饱。 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这朵嗜血蔷薇盯上的下一个猎物。 瑟芙洛杵着镰刀撇嘴,对森鸥外小心翼翼的心思一无所知,只是一个劲地抱怨着外面的传言: “我也这么觉得,对于一个小淑女,这些人在传什么过分的传言嘛!”就好像杠杠的战斗还没有那些比风还轻的话语重要呢。 不过瑟芙洛是个孩子,谁也不能要求一个孩子重视手上的核弹按钮超过重视桌子上摆的糖罐,不是吗? 森鸥外站在距离瑟芙洛几步之遥的地方仔细打量她的双眸,确认里面是一望无际的清澈海洋后,狠狠松了口气。 呼——好像从热血上头的兴奋状态冷静下来了。总感觉不好好安抚小瑟芙洛的情绪的话,终有一天会发生什么不忍直视的事呢…… “没关系,小瑟芙洛。”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近,蹲下i身,那双总是充斥着数不尽算计比较的精明双眸,此刻什么负面感情也没有。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的话,那么瑟芙洛透过面前这扇瑰丽的紫色窗户看见的,只有自己清晰的倒影。 瑟芙洛毫不怀疑,如果森鸥外想,他甚至能通过眼神来传递所有他想传递的信息。 “如果外界总是有人诋毁你的话,那是因为你比那些人优秀得多,你处在他们花一辈子也到不了的高处,居高临下俯视众生。”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带着坚定的力道把她散乱的头发重新拢好,指腹间的茧子蹭得她痒痒的。 但是森鸥外却很认真。 “他们到不了你的位置,但是他们的目光,他们不怀好意的声音可以,”他指了指她的耳朵,“这些声音你无须在意,等你坐上最高的那个宝座,成为自己,不再是别人手中的刀刃时……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像追逐着骨头的狗一样,追逐着你降临在地上的影子。” 【……】 这一番话,吓得886直接启动闹钟程序,把浅寐的荒川依奈叫起来了。 【救救救救救命宿主!他想给你洗脑!】 【……嗯嗯?】 森鸥外依旧在说些什么,荒川依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态发现——与其说是他在给[瑟芙洛]洗脑,不如说,他是在阐述自己的理念,并且把这些含着毒药的蜜糖悄无声息地藏进他的话里,企图灌输进刚结束战斗的瑟芙洛脑子里。 “武力固然强大,移山填海,让敌人俯首称臣都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作为一个首领,光有强大的武力是做不长久的,”他颇为爱怜地揩掉她脸上的血珠,试图把这些和她的常识违背的话灌进她的脑袋,“打手可以任性使用自己的力量,可首领不行。” “为什么不行?”被摩挲的伤口隐隐刺痛,瑟芙洛皱眉,“啪”一下子打掉森鸥外的手。“有人不服,就打到他服,如果有人想找我的麻烦,就先要做好被切碎的准备!” 简单直接,却又粗暴得可爱。 森鸥外手痒得厉害,忍不住伸手,把瑟芙洛闪着粼粼金光的头发揉搓得一团乱。 顺便得到金发萝莉的白眼一枚。 “哈哈哈,小瑟芙洛,你可真是直白得很啊!” 话虽如此,眼角带笑的森鸥外却没反驳她。 一个孩子,如果生来就有超出常人的力量,那么她的下场无非两个—— 成为握在当权者手上好用的刀。 或者成为握在一群野蛮人手里的刀。 哈哈,不然呢? 一个孩子,就算掌握着强大的异能力,孱弱的思考能力也不会让她做出什么反抗。反正都是打架,为谁打不是打呢? 鉴于这么多年,森鸥外的情报网从来没收到过关于“异常强力的异能者孩子”的消息,他有证据怀疑,在瑟芙洛到横滨杀掉二十四个人之前,她还是待在一帮没什么野心的人手里的尖刀,是用来加热食物的□□,是用来打蚊子的高射炮,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的天赋。 一想到这些,森鸥外简直痛心疾首到无法呼吸。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多么强力的异能力! 如果她没能到横滨的话,自己岂不是会和这么可爱,关键是战斗能力这么强大的一只萝莉擦肩而过?! 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估计现在老首领已经是强弩之末,撑着一口气不肯散掉,和死神在玩无聊的竞速游戏呢,没有了作为继承人的瑟芙洛,那个宫城空知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森鸥外嘴角勾起。 “森医生,笑得好像变态哦。” 瑟芙洛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就算再直白,也总比森医生这种坏到骨子里的黑心医生好吧?” “哈哈哈哈,这可不一定哦小瑟芙洛,”森鸥外爽朗大笑,“比起笑眯眯的医生,人们更害怕孤身一人就能毁掉一整个建筑的异能力者,不是吗?”让人恐惧很简单,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恐怖走,才需要耗费心思伪装。 “哼,那是那些人不知道笑眯眯的医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怪兽而已啦!真没眼见,瑟芙洛大人有大量,才不会对弱小的居民们下手呢!” “……”不会,下手吗? 森鸥外一愣,继而沉默。 “怎,怎么啦?” “没事……” 看来,瑟芙洛可能异常适应站在横滨高处俯瞰人们的视角呢。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问:“那么,那些诋毁你,趴在地上也看不到你的脚跟,那些肆无忌惮传播谣言的人呢?小瑟芙洛其实还是挺在意的吧?” 瑟芙洛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 “呼——就算不登顶权利的巅峰,我依旧不怕这些人,如果有人说我的坏话,打回去就是了,打疼了他们,忙着舔自己的伤口的话,他们自然就没有心情传坏话了。” “那要是太多的人都在传,你根本打不过来呢?”森鸥外饶有兴趣地追问。 “……”瑟芙洛丢给他一个“你的问题真的好多”的嫌弃白眼,“那当然是把会眯眯笑的医生丢出去,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宽容仁慈’啦。这种小事,根本不用我操心嘛。” 说着,她转过头,朝森鸥外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微微笑起来。 “还是说,森医生宁愿让流言在外面流传,伤害可爱的小瑟芙洛脆弱的心呢?” 金发蓝眸,女孩笑起来像个天使。 森鸥外看了看她萌萌的微笑,又看了看她在镰刀长柄上轻划的手指,无可奈何的心情溢满心脏。 如果我现在说一个“不”字,那柄镰刀是不是就会落到他面前,礼貌地请他三思而后行呢? 呵,有时候,武力也不是不能统御聪明人,不是吗? “不……” 瑟芙洛眼神一利。 迎着她锐利的目光,森鸥外慢慢悠悠地改口。 “当然不会让可爱的小瑟芙洛伤心啦,每个会伤害到可爱萝莉的坏蛋都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你说是不是,小瑟芙洛?” 瑟芙洛满意地收回目光:“这还差不多……对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老首领身边当好好医生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他们终于肯给你放假了?” 这个007全天无休的活儿到现在还没让他猝死,瑟芙洛也是很好奇的。 “没有,如果哪天我被通知可以休息,那一定是横滨港又缺‘人手’去填海了。比起这个,我还是再加几天班比较稳妥,省得老首领认为我是个不务正业的医生,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我塞到横滨港去填海。” 森鸥外耸肩,就好像他真的对港口Mafia没一点办法,只是个随波逐流的医生似的。 瑟芙洛朝他一个劲吐舌头。 森鸥外大笑。 “哈哈哈,好了……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重要,如果有了超乎常规的武力,用暴力统御下属也不是不行——毕竟是崇尚暴力的Mafia嘛。” “对了,好姑娘,”森鸥外用了一个让瑟芙洛恶心地抖了抖的词,但他不在意,“现在我们有个好主意,能让那些说你坏话的人停下,并且发自内心地赞美你歌颂你,想不想听?” 反正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有的是机会把这些道理慢慢告诉她。 森鸥外叹息,暗中下定了决心。 瑟芙洛挑眉,刚想说“不想”和森鸥外较较劲。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森鸥外截断。 “好了好了,小瑟芙洛,现在无疑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了,知道吗?” 他毫不留情地收回了瑟芙洛的选择权,把唯一的一个选择放在她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小瑟芙洛——是,或者……yes。” “???那不都是一样的吗?” 瑟芙洛疑惑的问题显然逗笑了森鸥外。 “哈哈哈哈哈哈,小瑟芙洛,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 他拍拍下摆站起身,拉着她的右手把她拽起来,让她赤裸着脚站在他的鞋子上,远离肮脏的地面。 瑟芙洛无不可地照做,反正踩疼了也不是她的错。 “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见状,森鸥外眼角笑意加深,他故作庄重咳咳嗓子,却在瑟芙洛无语的小眼神下绷不住地发笑。 真是个骄纵的孩子呀。 “哈哈哈,所谓征求别人意见,就是在你指定的范围内,给他几个无关紧要的选项,”他朝她眨眨眼,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只要他自以为是地做出了选择……不论是选项里的哪一个,那都是制定选项的你赢了~” 简单来说,就是双赢。 自己赢两次的那种。 明白了腹黑医生的意思,瑟芙洛实在忍不住,又朝他翻了个白眼:“还是把你抓走填横滨港比较划算。” “呜哇!小瑟芙洛想把我灌到水泥里吗?!可惜,那是首领才能做的事情哦~” 脸上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森鸥外却紧紧抓住瑟芙洛的手,成年人的力量,甚至让踩着他的瑟芙洛感到紧紧的束缚感顺着手腕传来。 “我总有一天会把你绑上绳子,丢进海里的!!”瑟芙洛用脚用力踩他的鞋子,可惜由于人小体重也轻,收效甚微,气得她小脸酡红,恨不得张嘴咬死这个无良医生替天行道。 听见女孩跳脚的恶言恶语,森鸥外低头,朝紧皱眉头的女孩宽和一笑—— 披肩的黑发散落,露出男人优秀的眉眼。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光彩熠熠生辉,一时间,瑟芙洛竟然不敢和那双瑰丽的紫色眸子对视。 “好,那就当上首领给我看。” 恶毒的医生温柔地笑。 第122章 成为首领的可能性 ……成为首领? 荒川依奈愣住,仔细一想,还有点道理。 【宿主!宿宿宿宿宿宿主!!!他,他他要把首领让给你吗?】 【什么叫让给我,】她摇头,【按原理来说,[瑟芙洛]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比他强,把她推上位不是合理选择嗯?】 就连现在押注的人也只是在瑟芙洛和宫城空知之间犹豫,顶多再算上现在有的干部们…… 森鸥外才成为老首领医生一年呢! 【话倒是这样说啦……】886用透明的小手挠头,【但是按照原著来看,最终登上首领位置的是森鸥外呀!】 这话倒是没错。 不过……按原著来看?……原著? 【小八,】某条任务神经被触动的荒川依奈脸色一正,想起什么似的,【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啊……啊?不是帮助森鸥外登上首领的位置吗?】886迷迷糊糊回答。 【啧,搞反了啊!咱们的任务不是按照原著走,而是在不触动世界整体的前提条件下,尽量大幅度偏移原著剧情线啊!】!对,对哦。 886醍醐灌顶。 作为三社鼎立之一的港口Mafia,要是再剧情开始之前就换了首领,不但能把森鸥外的偏移度刷上来,还能把蝴蝶效应造成角色的行为偏差收入囊中! 妙啊~ 【好像是这样的哦……那现在怎么办,要在森鸥外之前先把老首领干掉吗?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引起世界意识注意?】 当然,作为宿主的万能小管家,886从来不忌惮于做个会泼冷水的人……呃,会泼冷水的统。 要是能让宿主的计划更完善就好啦! 886美滋滋地想着。 【不需要,】荒川依奈笑了,【现在着急的不是[瑟芙洛],而是[森鸥外]。】 外面的传言喧嚣尘上,传得整个横滨沸沸扬扬,好像老首领今天就死明天就埋后天新首领就上位似的。 她不相信这里面没有人在推波助澜。否则,就算给横滨的居民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议论港口Mafia的残暴首领,挑战一头年老雄狮的底线。 所以,不论幕后黑手有几个,甚至不管他们是谁,此情此景,只有一个明显的线索摆在森鸥外面前—— 首领之位,是块被群狼环伺的香饽饽,再不下手,就有可能永远错过这次机会。 论地位,他名义上只是首领身边得宠的贴身医生,比不过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瑟芙洛;论人脉,刚进入港口Mafia一年的他,就算加上自己暗中插到别人眼皮子底下的钉子们,也干不过在内部做了十几年的宫城空知;就算比受欢迎程度,老首领部下的干部——大佐,也是港i黑内部出了名的老好人,半个组织的人都乐意在爱惜兄弟的大佐干部手下干活。 比来比去,最容易反超的居然还是自家人…… 求现在森鸥外的心理阴影面积。 【所以,现在他准备占据名正言顺的大义,把[瑟芙洛]推上首领的位置啦?】 【不止,】荒川依奈想通了这点,倒是比886先冷静下来,【就算瑟芙洛当上首领,可是也、她的年纪还小,需要一个监护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自古以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都屡见不鲜。到时候,坐在最高那把椅子上的是我,可发号施令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说完,她耸耸肩,表示老狐狸的良心不可信。 886听完,沉思一会儿,恍然大悟。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垂帘听政,对不对!】 噗—— 咳咳,咳咳咳! 荒川依奈一个跟头栽下去。 什什什什什么垂帘听政啊!不会用典故就不要瞎用啊! “诶诶诶,怎么了小瑟芙洛?” 森鸥外手忙脚乱地把仰面倒下的女孩扶稳,脸上似是而非的微笑顿时换成真心实意的担忧。 荒川依奈紧紧拽住他的袖子,瞥了一眼面露忧色的森鸥外,把自己放稳。 板着脸垂帘听政的森太后和幼年上位的首领……噗。 真亏小八能想到这么好笑的比喻。 “我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啦。” “嗯?好笑到把自己都呛到吗??”自己不就是提议把她推上首领的座位嘛,有什么可笑的呢? 还是说……生性自由的孩子不喜欢那个深受束缚的位置?这可由不得 不知道荒川依奈只是在玩梗的森鸥外伸手,在她的背后轻拍着,眼神闪烁。 荒川依奈瞥了一脸疑惑的森鸥外一眼,歪头指点:“你这时候应该问‘什么高兴的事情’。” 害,没人接梗的痛苦。 没管一脸“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的森鸥外,荒川依奈自顾自叹了口气,散掉一旁的镰刀虚影,挥挥手朝破破烂烂的废墟走去,留给森鸥外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去找一件还能穿的衣服啦,森医生你自己处理那一团烂泥的家伙吧~” 说完,小小的身影踩着碎石,迅速消失在大块大块倾圮的墙壁缝隙间。 “诶,小瑟芙洛!” 森鸥外徒劳无功地喊了一声,没能叫住风风火火的萝莉。原地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暴风洗礼过的废墟中央,脚底下还踩着几片破碎的艳红花瓣。 寒风吹过,戚风萧索,男人的身影格外寂寥。 “一团烂泥的家伙……” 若有所思地喃喃,森鸥外不紧不慢地挺直腰板,转身,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废墟观察。 “按照这个废墟的形状来看……小瑟芙洛对战的是一个体型超出规格的敌人,拥有长距离攻击手段,并且使用鞭子之类的武器。依据她的小性子,这时候一般还在睡觉。” 森鸥外扶着下巴分析。 “这么大体型的敌人,就算被异能力湮灭,也一定会残留痕迹。” “所以说……咒灵?” 很快得出结论,森鸥外却依旧感觉到一个疑问横亘在心头—— 如果是单纯的咒灵的话,是拥有免疫除咒力外一切能量攻击的能力,就算被瑟芙洛的异能力斩成渣渣,也只是延缓它们恢复的速度。 咒灵,怎么会死在和异能力者的战斗中呢? 而且这咒灵来得也巧,正好在老首领的传言发酵到顶峰的时候突然跑出来袭击作为首领亲自指定继承人的瑟芙洛。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无数的阴谋诡计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虽然怀着疑惑,但是森鸥外依旧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算了,有些问题,等他安排好面前这些废墟再说,省得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耗子们找到攻讦他的机会。 “喂?来一趟吧,这里有些东西需要‘打扫’。” …… …… 【啊,宿主,你的衣柜刚刚在战斗中被抽碎了耶!】886小心翼翼地提醒。 【哦,这个我知道,就算没碎,那里面的衣服我也穿不来,】荒川依奈灵活地在废墟中跳跃,低着头随时注意脚下尖锐的碎片,【他的审美我真的受不了,哪怕穿上里面最朴素的衣服,我走上街也像一只会开屏的花孔雀。我可不想这样出门。】 感谢瑟芙洛强大的异能力兼肉i体强度,几个跳跃之后,荒川依奈靠在一个三角形的陷落区中,彻底隔绝了森鸥外的视线。 【好了,这个距离应该差不多看不见了。】 躲藏在阴影里,荒川依奈打开系统面板,确认周围的确没有任何人之后,松了口气。 随意从系统商店买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套上,焕然一新的荒川依奈偷偷摸摸打开地图,手指不停比划着什么。 【宿主……你在干嘛?】 一边规划路线,荒川依奈一边回答:【找路。】 【嗯?宿主要去哪里,小八帮你规划!】 作为一代超级系统,别说帮宿主规划一条路线了,就是让它来接管整个横滨的交通都完全没有问题。 【港口Mafia,我想去看看老首领的状况,是不是真的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差。】 如果是假的,她针对首领位置的部署就暂时放一放,省得在浑水中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不过……按照森鸥外这耐人寻味的态度,老首领的状态就算不是垂死,至少也不是能吊着命再活两年的样子。 【可是我们进不去诶。】886懵懵懂懂地在地图上规划一阵,然后发现如果不表明身份的话,找到路线潜入的几率几乎为零。 不得不说,惜命的老首领的确把他住的地方经营成一个水泼不进的钢铁堡垒。不说宿主孤身一人,就算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军人开着高科技的装备,都很难在半天之内攻破这个钢铁巨人。 【我知道,所以说——】 荒川依奈手指一划,手中出现一座高楼的全息投影。 【啊,那是我分析完的模型——我都快把它忘了,嘿嘿。】886挠头,傻笑两声。 其实是真的把它忘在角落的杂物堆里了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告诉宿主的! 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荒川依奈仔细观察着这个站立在手心的模型。莹蓝色的长方体内,交织相错的通道水晶一样把它紧紧缠绕起来—— 耗费偏移点扫描出来的暗道…… 荒川依奈惬意一笑。 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明白了,我就是个无情的脑洞生产机,光想吃粮,产粮困难。 脑子:你这样这样这样……(比划比划) 手:阿巴阿巴阿巴(痴呆流口水) 嘴:太太,饭饭,饿饿!(嗷嗷待哺) 第123章 尾崎红叶的警告 “呼——这地方还真不好找。” 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荒川依奈微微喘气靠在黑漆漆的墙上,低声埋怨。 “我真想把设计这条密道的人才拽出来,好好和他交代交代什么叫做顾虑用户体验,什么叫做甲方爸爸审美——哪有人会把性命攸关的密道设计得这么沉闷的啊!又不是用来蒸包子的蒸屉。” 额头的汗水沿着婴儿肥的脸颊滑下,隐没在她潮湿的衣领中,惹得她痒痒的,总想拿手去擦。 【可能不是通过真正入口进入的,通风换气的机关没打开,所以才这么黑暗又闷热吧……向左转。】 为荒川依奈在复杂无比的暗道中指明方向后,886才抽出空闲安慰她。 【再忍忍,还有一百米就到了……】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蒸笼里的包子,皮薄馅厚肚子里还装着浓浓汤汁,一戳就破。” 抿嘴吐出一句吐槽,荒川依奈摸索漆黑一片的墙壁前进,夜视模式下绿油油的视野让她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这几十年没用过的隧道里窜出来个野生小动物什么的。 “这条通道好像是直接通向首领办公室的?我记得好像是。” 【没错!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啦~】 “嘿咻。” 一个纵跳爬上冰冷的爬梯,手脚并用的荒川依奈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扇门前。和普通的木门不同,这扇门严丝合缝地和黑漆漆的墙壁切合在一起,缝隙小到几乎只剩一条细线,不仔细观察都看不见。 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荒川依奈伸手触摸,冷冰冰的大门毫无打开的意思。 “啊……如果哒宰在就好了,这么一扇门肯定拦不住他。别说这扇看起来毫无特色的门了,就是大楼门口那扇集指纹虹膜识别和物理防爆的大门,我怀疑都不能给他造成麻烦。” 横滨开锁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没有他,小八可以帮宿主排忧解难!小八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工智能……没有之一!】 886愤懑不平地在意识海里跳脚,软踏踏的史莱姆一跳一跳漾起水波,挥舞着短短弹弹的手臂愤懑不平。 【哈哈,我当然知道啦,不要生气了嘛,这扇门交给你咯。】 被安抚一句,单纯好哄的单纯886开心起来,火速把烦恼抛在垃圾堆里,哼着歌运行程序软件扫描大门,誓要一雪前耻,摆脱吉祥物的羞耻身份! 【嗯……很奇妙的结构,】向上推了推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黑框眼镜,886豆豆眼严肃地翻阅扫描数据,【用电磁脉冲隔绝的开关,对信号扰乱的仪器也能起作用……哦,还有最原始的机括锁,没有钥匙就打不开吗?虽然形式老套,但有时候还是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但是面对伟大的886大人还是没有用哼哼。】 荒川依奈:不,不明觉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呢…… ‘咔嚓。’ 一声脆响,昭告着胜利的曙光。 【开啦,小八果然是最好的!】荒川依奈感受手下松动的触感,夸奖一句。 【嘿嘿~】 …… 与此同时,港口Mafia本部的走廊里—— “宫城大人,您最近见到过小洛吗?” 走廊里,一身红色和服的尾崎红叶站得笔挺,朝宫城空知颔首问道,姿态优雅,手边的和伞杵在地上。 “……没有,有事吗?” 似乎想把自己冷面酷男的形象贯彻到底,宫城空知惜字如金,但考虑到尾崎红叶在审讯部的地位,还是停下脚步回了一句。 “啊……原来是这样吗?妾身还想让您帮妾身给小洛带句话呢,”丝毫不在意宫城空知冷冷的话,尾崎红叶掩嘴轻笑,风流文雅地吐出可怕的话,“最近妾身的审讯部收到的全都是碎块,连一张完整的嘴都找不到,让妾身着实苦恼了一阵怎么撬开肉泥的嘴呢……” “这话你可以留到你们两个见面再说。” 宫城空知不置可否。 “阿拉阿拉,小洛还是个孩子,天真爱玩是少不了的呀,要让孩子知道爱惜自己手中脆弱的玩具,想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当然,妾身也不愿意看到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碎块而烦恼的小洛……” 高高盘起的发髻中穿插着不容忽视的冷锐发簪,谁也不会怀疑它们不能一瞬间割断敌人的脖子,面带微笑的女人红唇雪肤,眼角勾起的弧度恰如其分,勾勒枫叶的淡淡殷红。 “妾身听说,这些任务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宫城大人派下来的呢。” 她眉眼风情带笑,几乎酝酿出醉意来。 “……” 宫城空知碎发遮挡的眼眸一沉。 这……是在警告我吗? 谁给她的胆子? “嘛嘛,宫城大人日理万机,肯定不会操心任务分配这种小事,”尾崎红叶漫不经心掸了掸袖口,口吻随性,“只是妾身的审讯部还要工作……烦请宫城大人稍稍留意手下人的工作才是,就当是——” “为了港口Mafia内部的团结。” 宫城空知不可置信地抬头。 “既然宫城大人没什么吩咐了……那妾身就先行离开了。” 朝他颔首,尾崎红叶挺直脊背,踩着木屐离开了。 小洛最近总被派发一些危险任务,看在她叫一声姐姐的份上,做姐姐的,还是帮帮调皮的小孩子好。 “尾崎红叶,瑟芙洛……” 站在原地目送女人离开,白色的半脸面具挡住所有神色,只能透过面具缝隙看到闪烁的目光。 呢喃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回荡。 “滴滴。” 小而急促的提醒声在他口袋中响起,宫城空知低头掏出手机,愣了一下,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 “这地方……好像是办公室的一副挂画后面?” 寂静昏暗的房间内,只剩角落的落地灯顽强地散发着光芒,无声照亮房间四角的墙壁,最终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墙壁突然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然后没多久,墙壁违反常识地打开了一扇门,狭窄的门缝中露出一双闪烁荧光的眼睛。 【名称:夜视药水】 【道具剩余时间:7min】 没错,这双诡异的眸子正是属于探头探脑的荒川依奈,服下夜视药水之后,在墙角暖灯的光线反射下,她的眸子竟然像鱼一样反射金属光芒。 “幸好我上次用药水的时候,房间里连个蜡烛都没有。” 吐槽了一句奇葩药水的奇葩效果,荒川依奈灵活地从小缝钻出来,转身险之又险扶正摇晃的画框。 “把暗道放在画框后面,这是什么哈利■特行为,这老首领还蛮有童心的。哦,对了,我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哈利■特……” 蹑手蹑脚在画框前面逗留,荒川依奈下意识想,按照文野世界的世界观,不知道罗琳能不能当个异能者。 【根据研究表明,人类在藏匿某种事物的过程中,容易缺乏安全感,所以会在自己要藏匿的物品上再添加一些别的配饰……比如说墙壁上的画框,拉上拉链还要穿好几层的玩偶,塞了复数张照片还要倒扣的相框等等……对了,还有宿主压在衣服堆最中间的……】 【okok,我知道了……打住!】 荒川依奈做“禁止”的手势,制止了886夸夸而谈顺便抖落自己老底的行为。 【小八,扫描周围的监控和异能力波动。】 还是给小八找点事情做比较好,有时候和系统太知根知底也不是一件好事。幸好886为统天真单纯,好哄还爱干活,知道宿主的秘密还会帮忙掩盖,简直是最合适她的一款。 要是换成大佬身边那个成天和她对着开车,两个老司机骚断腿的系统,她还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制止系统在脑子里开车。 【好嘞!】 果然,傻白甜886果断抛弃了刚才的话题,转而认真研究办公室构造,甚至荒川依奈还看见它把仓库里那件使用次数还没到底的【星际家用型扫描仪】搬了出来,势必要做出最全面最可靠的判断来帮助宿主。 【好啦!】 过了一会儿,886兴奋的声音响起。 【我会生成虚拟影像,标识出摄像头和其他监控装置的位置,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第一人称沉浸式跑酷游戏吗? 荒川依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把金色披肩长发一拢扎成辫子,干脆利索开启虚拟视角。 【来吧,我准备好了!】 下一秒,疾风骤起! 原地只剩下一副孤零零的画框挂在墙上,华丽的贵妇面带微笑,空洞的双眼见证这场几乎炫技的“跑酷”。 …… “呼,要不是没有直通卧室的暗道,我干嘛要费尽心思从外面进来。” 套着双纳米手套,荒川依奈触碰门锁的时候还轻声抱怨。 从卧室到办公室,跑这么远,也不知道老首领他到底怎么想的。 “嗡嗡。” 带着小型脉冲机器的手套很快扰乱了门锁运行,趁着这短暂的机会,荒川依奈收回心思,一阵风似的溜进沉闷的休息室里。 闷热,沉寂,深不见底。 这就是荒川依奈的第一感官。 【真是的,每次来这里都是这种装扮,明明有那么大的窗户却不打开,摆在那儿当个装饰品。我真怀疑森鸥外上位之后住在这儿会不会闷死。】 黑暗中,澄澈的蓝色虹膜收缩,荒川依奈的瞳孔缓缓扩大,像猫一样在黑暗中视物。 借助夜视药水带来的暗蓝色视野,荒川依奈呼吸降到最低,就连衣物的摩挲声也降到几不可闻,轻手轻脚绕过房间里摆放的家具和各种各样的医疗器具,来到房间正中央的欧式大床前。 和上次完全一样的白纱厚厚地围在四周,把这件巧夺天工的浮雕大床紧紧缠绕起来。荒川依奈一抬头,甚至只能看见白色的窗幔,把床围成四四方方的纯白长方体。 像个棺材似的,卖床帘的狂喜—— 什么,你说你是Mafia不给钱?你看着劳资的RPG再说一遍。 民风纯补横滨市(确信) 荒川依奈表情奇怪,对自己的联想感到荒谬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咳咳,咳咳!” 厚重的窗幔后,老首领回光返照似的咳嗽吓了她一跳。 干嘛,诈尸还魂啊? 【宿主……我们要干嘛?如果确认他的身体状况的话,小八推荐商城里面的[星际健康监测仪],不用冒险把帘子掀开,连人都不用见,扫描仪会把他的所有数据同步到系统里,到时候你可以坐在休息室慢慢看嘛。】 作为最最贴心的系统,886极速翻阅了所有的商城界面,筛选出适配又性价比极佳的道具,眼巴巴看着荒川依奈。 很显然,小狗狗一样的眼神让荒川依奈有点哭笑不得,但总体上还是很感动……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 【我现在有个更好的主意了,】她伸手轻轻触摸冰凉的白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不如,让我们和这位在原著中只出现了两集的枭雄打个招呼?】 有些谜题——关于“灾祸之女”和从天而降的继承人的,也是时候谈谈了。 作者有话说: 中也管红叶姐叫大姐的时候,我真的会笑。 还是叫姐姐好,又美又飒的大姐姐谁不爱—— 第124章 稻荷神使 荒川依奈老早就觉得不对劲,明明老首领是临死之前也要把首领的位置牢牢攥在手心的性格,为什么碰到瑟芙洛之后,反而像想开了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视若珍宝的首领之位传了下来? 而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老首领还在念叨“灾祸之女”…… 森鸥外还以为那是瑟芙洛来到横滨之前的称呼,还费了一番苦工动用关系网,在境内找寻了一番……当然,结果一无所获。于是他顺理成章以为那是瑟芙洛在别的国家活动时候的代号。 毕竟,金发蓝眼的瑟芙洛看起来就不像亚洲人,更像出身于欧洲的孩子——更别说,她的名字还带有明显的西方色彩。 想起探究瑟芙洛来源的时候,森鸥外在办公室对着一堆资料揉脑袋的样子,荒川依奈一个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 瑟芙洛作为她的马甲,能找到出处才怪呢。 但是……话虽如此,每个马甲的背景设定依旧掌握在她手上。“灾祸之女”的背景故事按理来说,除了她这个创造者,没有人知道啊? 这次一定要问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本性写作“谨慎”读作“苟王之王”,荒川依奈还是把系统商城界面唤了出来。翻阅之后,一个道具让她眼前一亮 【名称:忘忧】 【产品说明:忘忧,来自T-64258世界的特殊产物,燃烧后产生的烟雾能致人昏迷引人入梦。】 【产品时效:15min】 【备注:大梦一场,醒来后目标将不会记得任何相关事情。】 【忘忧?听起来真奇怪,】自从出生就归属于二次元系统的886翻来覆去看这两个字,【难道是把烦恼全都忘掉吗?】 荒川依奈一边下单,一边解释:【可能是别的任务者交上来的,反正系统商城里连星际的东西都卖,出现什么奇怪东西都不足为奇。】 话音刚落,一团烟气就从她指尖冒出。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床幔围成的空间黑暗寂静,间或有一两声咳嗽伴随时轻时重的呼吸声打破寂静,穿过惨白的纱帘,钻进荒川依奈的耳朵里。 清新淡雅的香气带着草木清新的味道弥散开来。 床上干瘪的被褥下,老首领抽动鼻子,不停颤抖的眼皮缓缓平静下来,就连急促的呼吸也平和不少。 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入梦境的海洋。 【好,现在,让我们来问问他,那些隐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荒川依奈把意识暂时从[瑟芙洛]身上抽离,把这个壳子交给886托管后,顺着忘忧味道的引领,顺其自然地进入老首领的梦境。 …… 黑暗,空洞,漫无边际。 就在这么一个深渊之地,老首领睁开了眼睛。 是梦……? 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笔直站在黑洞洞的地面,朝四周望去—— 一望无际。 老首领茫然地喃喃自语: “这里是……” “这里是梦的世界。”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碎整个世界的寂静。 “谁?!” 循声望去,老首领下意识警戒。 “久仰大名,我是瑟芙洛。” 光线从四周的虚空中抽丝剥茧汇聚,照亮一小块天地。这些金线充满规律地扭动,有目的性地汇聚在黑暗世界的正中央,散发蒙蒙微光。 在这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正中央,象征着可爱和骄傲的金发萝莉的身形逐渐显露,仔细看,甚至能注意到金线组成了她的身体和衣裙,收敛光华,变得平平无奇。 “把你从数不尽的枪支弹药和阴谋诡计中拖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竟然都没有一个安宁的,可以让我们好好谈话的地方吗?” 女孩脚尖一点平稳落地,朝他颇为苦恼地抱怨。 站在她面前的老首领,不,已经是恢复年轻形态的首领不闪不避,只是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松和神志难得清明的瞬间。 “血色蔷薇……”他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疑惑,“这里是我的梦?你是怎么进来的?” 瑟芙洛朝年轻了四十岁的老首领吐舌:“怎么进来的?那当然是——knock,knock,who\ there ?哈哈,没有人回答,所以瑟芙洛自己进来啦~” “那你今天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原本应该是疑问的句子,却被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没有沉重的疾病和衰老拖累的老首领,真不是好糊弄的——好歹也曾经是个枭雄,一手将港口Mafia的基业发展到现在庞然大物的人物。 瑟芙洛面上羞赧地拽拽自己的裙摆,心里却很高兴: 正好,她不怕神志清醒的聪明人,就怕手握重权的糊涂蛋。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怎么知道‘灾祸之女’这个名号的……还有,为什么要把首领之位继承给我?” 瑟芙洛抓起一缕金发,不停把它绕在手指上又松开,眼睛左顾右盼,不停嘟囔,“要是敢欺骗我的话,就,就杀了你哦?” 如果她身上真有什么秘密,值得他临死之前也要传位的话…… 那么一个知情的合作者,绝对比两眼一抹黑的强。 站在原地,老首领眼神沉凝,不置一词。 “啊……你要对我隐瞒什么吗?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合作者该有的态度,”瑟芙洛背着手点点头,神情天真烂漫,“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摸摸下巴,她装作不经意地放出消息:“就在刚刚,有人打着‘灾祸之女’的名头找上门来了哦?还把森医生的小诊所打得破破烂烂的呢……真没礼貌。” “……”老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有了破冰的第一句,接下来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干脆抛弃形象坐在地上,老首领摸了摸西装衣袋,没有摸到烟,叹了口气。 “这一切,还要从我年轻的时候说起,哦,原谅一个老人的啰嗦回忆,毕竟当他们老了的时候,除了操心下一代,也就只能躺在床上回忆年轻时候的琐事了。” 他盘起双腿,双目逐渐迷离。 “当年,空知从交火线上把满身是血的我拖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命不久矣了……也是,做黑手i党的人都是刀口舔血,命中注定要死的。区别只是死在敌人的枪子儿下还是死在兄弟的补刀下罢了。” 这个被衰老和病痛折磨的老人顶着一张年轻的脸,可当他用回忆的口吻追述往事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海洋倒灌一样汹涌溢出,淹没这片小小的世界。 “在更小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做过英雄梦,就像每个普通的孩子。” 难以置信,这个横滨最大的黑手i党首领,站在横滨日落后黑暗和血腥的化身,在子供向动画片也是阻挠英雄最大反派的老人,在人人都有的儿童时代,也曾做过儿童的梦。 “说实话,有点……emmm……” 瑟芙洛偏腿坐在他对面,托腮嘟囔。 “不可思议?或许吧。”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衣袋,空空如也的触感让他不由得耸肩,“别对人这么严苛,就算是我,也只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是啊,一个杀到横滨□□血流成河,残暴无情的高压政策天昏地暗,压得所有居民几年内都喘不过气的“普通人类”。 瑟芙洛默默吐槽,顺手变了一支烟到他手上。 “这部分就不用细说了……话说这故事直到现在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忘忧的效果太好,老首领简直要把小学时期光屁股爬树(虽然并没有这么一回事)都兴致勃勃地抖落出来了。 “关于你的部分还在后面,别急……话说我在这里带着,外面不会有人发现吗?”老首领笑眯眯地点烟,陶醉地吸了一口这自从卧床就再也没抽过的宝贝,神态一点也不着急。 他巴不得再在这儿待会儿,就坐在这儿,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清明。 “不会,你见过谁做梦是和现实世界一比一流速的,人的梦总是光怪陆离形形色色……哪个人没有早上五分钟做一场大梦的经历呢。” “哦……” 不再试图套话或者拖延时间,老首领痛快地吐出一口烟气:“因为那可笑的英雄情结,我曾经带着身上仅剩的几块钱,义无反顾地入伍……可是战场这地方,说死人就死人,哪能管的上你是高官的独生子还是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小孩?枪林弹雨,没看见过吧?” 深吸一口气,他挥挥手:“别说普通的异能力者了,就是超越者,在炸弹面前不也是肉体凡胎?” “所以……你死了?” “没错,被一枚落在身边的炸弹擦边,半个身子都炸没了。” 炸没了??? 瑟芙洛犹疑着把目光放在他盘起的腿上。 也没听说过港口Mafia的首领是个残疾人啊? 难道是有医疗的异能者,像与谢野一样,濒死之际把他救活,顺便帮他重生了肢体? “哈哈,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一个曾经只有一半的人,如今站到了整个横滨的最高处俯瞰众生,这不是很让人迷恋的感觉吗?” 老首领爽朗地笑。 “这还要感谢你呢,灾祸之女。” “我——?” 瑟芙洛满头问号:“可是你年轻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更何况,我的异能力也不是治疗,而是纯粹的杀伤啊!” 作为主攻击的一张卡片,瑟芙洛的加点可谓是偏科到了极致。 ——《关于太想打架所以全点了攻击这回事》 所以——治好了他的又是谁? 老首领似乎也明白这件事,他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白色烟圈:“不是你,是个穿黑袍子的成年女人。” “当初是宫城把她找过来的……呵,原本我都在等死了。” 说着,闪烁不定的烟灰被他弹落,就像一条挣扎的鱼掉落在地上。 “她说救我一命,”他咳嗽一声,“让我帮忙找异能力是蔷薇的“灾祸之女”,有点奇怪的要求,对吧?异能力千姿百态,我又怎么能找到?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此时此刻,他倒是脱离了那种奇怪的优雅形象,很有黑手i党的无赖气息。 “所以我活了,假死从战场上退了下来,混迹横滨的大街小巷,最后有了这么一点名头。” “……所以,你找到了我,是吗?” 听了这么一番话,瑟芙洛整个人在“这故事真瞎扯”和“你他喵在逗我”两种状态里摇晃。 怎么会有这么鬼扯的故事啊!!! 这是哪个三流作者半夜敲键盘写出来的发疯文学啊!! 一定会被狠狠刷负的离谱故事就是说啊! 瑟芙洛满头问号。 “你爱信不信,我只负责把故事告诉你。”老首领把烟头掐灭,“我找了你挺多年,倒不是因为我知恩图报。那女人有能力把我治好,就有能力把治疗效果收回去。” “最后看见你,我倒是觉得,与其把自己打拼出来的这点基业交给恨不得我死的干部们……还不如给你,这样那女人也算找不到我的错处。” 见他说得潇洒,瑟芙洛无情拆穿他:“其实是你根本把控不住手下那群人,竖个靶子上去和他们打,是吧?” 老首领笑了笑,不置可否。 没有衰老,没有疾病,沉疴尽去的世界里,这位迟暮枭雄迟钝地把烟按在地上。 “走吧,得到你想要的时候,就走吧。” 他垂着头挥挥手,整个人沉浸在落寞之中,就像一轮沉浸在海洋中的暮色落日。 【忘忧耗尽,已返回现实世界。】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下一秒,天旋地转。 …… …… 【呜呜呜……他真可怜……宿主,每个坏人都有一个足够悲惨的身世呜呜呜啊啊——】 精神世界里,荒川依奈盘腿坐在地上,杵着腮帮给哭得稀里哗啦的886递了张纸。 喂,不是吧,这么好感动的吗? 感情模块是不是升级得太过了,导致情感充沛,无可自拔? 【好了好了,别哭……】 【呜呜呜呜哇哇哇!!他好惨,战争好残酷,呜,呜呜哇哇——】 886用透明小手捂住脸,半透明的蓝色凝胶不停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作响。 被打断的荒川依奈:) 【小八,你还真信他的一套说辞啦?】 把软乎乎的史莱姆抱到怀里,荒川依奈随手把手帕一丢,狠狠rua了一把886。 【呜呜呜——嘎?】 哭声戛然而止。 【摆脱,那可是港口Mafia的老首领,一手把黑手i党发展到现在的人,怎么会像你这么傻白甜呢?】 【那,那他在骗咱们吗?】 【也不一定是骗,】仰面躺在地板上,长发瀑布般散开,荒川依奈漫不经心地揉揉886,【有时候真话,也可以组成谎言。】 在各个世界和聪明人们打交道,她可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今天说的这一番话,我只信一半。】 咬着指尖,荒川依奈一眨不眨地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不是吗?】 关于一些时间的旅行,和那个黑袍女人。 瑟芙洛把目光移到虚拟的屏幕上,那里,一张勾勒虚拟花纹的卡片在卡池里漂浮着。 她很久以前得到的马甲卡片。 【稻荷神神使:和月】 作者有话说: 提示,本章是在作者被蚊子折磨到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写的。如果觉得故事很离谱,别怀疑自己;如果觉得故事还挺合理…… 那么恭喜,伟大的主在向我们挥手。(精神恍惚双手合十×%◇▽~?#¥@×#) 第125章 今日胜负 和月这张牌,其实并不是荒川依奈自己捏的。 在穿管局做事的任务者,经常会被派到各个世界“出差”。由于他们经常会用某个身份在一个世界经历一生,没有人能在社会中成为一座孤岛,他们往往也会在世界里交上几个朋友。 有的世界拥有系统兼容的奇特力量的时候,朋友们送的一些礼物将会伴随任务者离开世界,并且以各种不同的形态存在系统里。 ——这就是【稻荷神神使:和月】的由来。 想到那只经常把自己埋在兜帽里面吱吱叫的狐狸,荒川依奈忍不住把886rua了一遍又一遍。 【唔唔唔,放开窝——】 奋力从宿主的魔爪中挣脱,886火速逃离躺在地上的少女。 行吧,荒川依奈也不强求,撑着地自己坐了起来。 现在她从老首领那里得到似是而非的答案,甭管准确率,起码也是个线索。 而且,醒来的老首领不会记得关于谈话的任何事……系统出品的道具她还是很放心的。 “既然想扭转命运线,干嘛不直接一步到位呢?” 荒川依奈自认为不是个风险投机者。 但是当一件投资拥有让人眼红的暴利,成功抓住机会说不准能一步登天,就算失败了也不会留下任何危害自己的痕迹……那她相信,就算是最慷慨的慈善家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好,现在问清楚了……该走了,不然森鸥外肯定要疑心发作,带着笑脸问东问西了。”荒川依奈耸肩。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老狐狸的观察力和怀柔的打探方式,还挺不好应付的。” 886从杂物堆后冒出个头。 【宿主……我们要回去了?】 【没错,结束托管,把[瑟芙洛]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 …… “唔。” 呆呆站在角落里人偶般的金发女孩闷哼一声,直愣愣的双眼注入神采,变得灵动有生气起来。 荒川依奈回过神,四周依旧是寂静的黑暗,惨白窗幔静静悬挂在房间里,凝滞僵硬得像矗立在阴影中的大理石雕像。 看不见人影的老首领睡在窗帘深处,像只被堆砌在雕像里的虫子。 房间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荒川依奈揉揉久站之后酸痛的肌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房间最中央的床铺,就好像能透过布料,看到里面那个昏聩的,英雄末路的君主,看到一轮沉没的夕阳,看到缓缓沉落在黑暗中的港口Mafia一样。 【宿主……怎么了?】 886疑惑的问句将出神的荒川依奈惊醒。 【不,没什么。】 荒川依奈把头撇过去,脚步坚定地朝隐藏在黑暗里的大门走去。 衰老不是他发疯的借口,疾病也不是。当他躺在这张蜘蛛网似的大床上时,那么一切都已经注定好要走向现在的结局了。 就如同撞向冰山的泰坦尼克号,没有人能阻止它的沉没。 老首领不行,她也不行。 “咔嚓” 细微到听不见的开门声响起,荒川依奈推门而出,进入同样昏暗但好歹还有光芒的办公室。 “吱呀——” 门扉悄然闭合,将洒进来斑斑点点的光芒彻底切断。 挂满窗幔的屋内又陷入了艮久的沉寂和黑暗。 …… 镭钵街。 “我——回——来——啦——” 穿着一身海蓝色校园风水手服的瑟芙洛远远挥手,站在废墟边缘的森鸥外应声抬头。 “哦,小瑟芙洛!” 脸上非常惊喜的森鸥外抬手,做好迎接带刺的小百灵鸟飞进自己怀里的准备。 啊~ 可爱的小瑟芙洛,赛高! “嗨——” 一边蹦蹦跳跳飞奔而来,瑟芙洛纯金的卷发迎风舞动,热情洋溢的态度简直让森鸥外受宠若惊。 “瑟芙洛好想你呀!” 森鸥外弯腰:“小瑟芙洛!我也很——诶???” 一阵香风和他擦肩而过。 “爱丽丝!最近都没见到你啦,你难道不想瑟芙洛吗?瑟芙洛可是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希望爱丽丝来找我玩呢!” 活泼的金发女孩蹦蹦跳跳,小炮弹一样砸进红裙的爱丽丝怀里,叽叽喳喳地叫嚷。 “……呀!” 红裙女孩眨慢半拍地收拢臂膀,把瑟芙洛圈在怀里。 一刹那间,那股奇异的,呆板的人偶感就从她身上抽离了。爱丽丝眨眨眼,的神色迅速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爱丽丝当然也想和瑟芙洛玩!可恶的废柴大叔林太郎,每天都要爱丽丝保护他才能安全去上班,真是太可恶了!阻挠我和小瑟芙洛的玩耍时间,都是笨蛋林太郎的错!” 站在一旁,保持着伸手姿势石化的森鸥外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心又中了一箭。 “啊~爱丽丝酱~” 他双手捧腮,用陶醉痴迷的语气干脆利落地接下爱丽丝的指控:“都是我的错——爱丽丝酱不要生气嘛,我带你和小瑟芙洛去吃甜品,好不好?” 爱丽丝抱紧怀里的女孩,用警惕的眼神瞪他:“先说好了林太郎,吃完甜品不可以带爱丽丝去换小裙子,知道了吗!” “嗨嗨,绝、对、不会让小爱丽丝换小裙子的!” 森鸥外讨好地对两个小女孩笑笑。 “哼,好吧,勉强相信你。”爱丽丝哼哼两声,旋即低头征求瑟芙洛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小瑟芙洛?要不要和爱丽丝一起去吃甜甜的蛋糕?” “好——” 拉长声音应答一声,瑟芙洛首先拽住爱丽丝的手,撇头问:“森医生——我们走吗?”!!! 小瑟芙洛和爱丽丝酱! 双倍的萝莉,双倍的快乐! “走,现在就走,我记得市中心刚刚开了一家网红咖啡馆是吧……我们今天去尝尝里面据说很好吃的甜品,好不好?” 森鸥外一副鬼迷心窍的模样,看样子,两个小萝莉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只会点头说好好好,然后找门路从黑市搞月壤来让两个小萝莉围观。 萝莉控……没救了,埋了吧。(摇头) 瑟芙洛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森鸥外没放在心上。 “好,那我去叫车~” 趴在爱丽丝肩头,荒川依奈看着森鸥外脚步欢快地飘走,自始至终没有过问过瑟芙洛的去向。 虽然知道这只是老狐狸取信她的举措…… 但不得不说,正是这种毫不设防的家人态度,才让荒川依奈能在森鸥外身边待上这么久。 ……才不是因为近距离接触剧情人物更能薅到偏移度呢,哼! 荒川依奈揉了揉爱丽丝的脸颊,跟着她钻进港口Mafia的车。 “出发,去市中心!” 爱丽丝斜斜躺倚在瑟芙洛身上颐气指使,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见瑟芙洛没什么反应,专心低头开车了。 毕竟,他是“血色蔷薇”的司机,对于这个未来的继承人殿下,他总要更加注意一点。 坐在副驾驶上的森鸥外把司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了笑,没说什么。 …… 横滨的风云动荡暂且压下不表,神奈川最近也不平和。 从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各地汇聚来的人全都交汇于此,不约而同踏上这片看似寻常的土地,在普通人看不到的世界中进行数不尽的情报交易和试探接触。 说不清道不明的阴云开始汇聚在这片土地上,阴沉沉地坠在天空,给阳光笼罩的城市带来一片阴云。 “烦躁啊烦躁——外面的天气真不识趣,明明最近几天应该是热闹的日子才对,偏偏要下这场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断线珍珠洒落,噼噼啪啪砸落在酒店窗户上。 夸张的顶楼套房里,躺在床上的五条悟拽起枕头捂住耳朵,烦躁地在雪白柔软的大床上滚啊滚,嘴里不停大声抱怨着,活生生像一只被困在家里没法出门的猫猫。 斜躺在床上看书,罗季昂享受着雨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别想了,就算是晴天,你也看不到躲起来的那群奇怪老鼠的。他们只会找个当地约定俗成的地下酒吧或者哪个废弃无人的小巷进行交易,能让你出门转一圈就碰上的,大概也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这种程度。” “不管不管我才不管呢!反正有罗佳,你肯定能‘咻咻咻’黑进这些家伙的电脑里,然后把交易见面的地点找出来,是的吧,是的吧?”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五条悟闪烁着那双澄澈漂亮的苍天之瞳,用闪亮亮的期待眼神看着他。 “想都不要想。”罗季昂轻描淡写拒绝,葱白的指尖又翻了一页书。 “我可以出钱付账,反正黑客不就是干这种事的嘛!” 五条悟生动形象地诠释了“穷得只剩下钱”是个什么形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啦! “no,五条同学还是省省吧,”罗季昂不以为意地又翻了一页,目光始终集中在书页间,“你都说了,我是黑客……你觉得,我缺钱这种东西吗?” 只要他想,全世界银行里的钱都能随他调动。 钱? 在他这里,只是一串无意义数字而已。 听了罗季昂的话,五条悟脱力般一头倒回床上,开始无理取闹: “呜呜呜呜呜——杰,罗佳欺负我!快来主持公道啊无敌的杰同学!” 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靠在床头的罗季昂又把目光放回书上。 见状,五条悟“哭闹”得更大声了。 夏油杰端着热牛奶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地狱绘图。 我…… 我是不是不该傻到真的推门进来? 无可避免地,夏油杰站在门口,听着耳边吵闹的哭叫,第一次对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贴心产生了怀疑。 作者有话说: 杰,靠谱男妈妈(大拇指) 第126章 新生入学 听了一耳朵关于各个势力的情报,五条悟表情奇怪。 “唔,说了这么多,确实是该到进入的时间了呢。”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蕾米尔回头朝他们一笑,“准备好踏入另一个神秘世界了吗?” 话音未落,四人眼前白光大作! 突然爆发的光芒一眨眼吞噬人们的身影,下一秒,原地已空无一人。 …… “诶诶诶,听说了吗?”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女生们。 “今天又有什么八卦?是源辉学长又被谁告白了,还是学校里面又传出什么奇怪的传言?” “没有,都没有,是今天咱们班又来了几个转校生诶!” 夏日炎炎吹起蝉鸣,提起“转校生”三个字,挤在一起的几个女生下意识转头,自以为隐蔽地打量坐在教室后排的高挑女生。 “话说……又是女生吗?” “不知道啦不知道,不过经过办公室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几个人影。反正从背面来看倒是挺高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男是女。” 不过是男生的话,也不可能看到除了蕾米尔之外的人吧…… 女生耸耸肩,把八卦分享给众人之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可不想再被班主任抓个正着……尤其是新来的土笼老师可是个罕见的池面,他还是源辉学长的班主任呢,当然要给他最完美的第一印象! 坐在后排的荒川依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像这样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似的。】 【的确呢。】886附和。 “蕾米尔同学?”八寻宁宁有些担忧地问。 蕾米尔同学好像个谜团,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呢…… “哦,怎么了,宁宁?” 荒川依奈偏头,朝脸蛋红红的的八寻宁宁微微一笑。 噫,噫呜! 蕾米尔同学恃靓行凶,好犯规! 好奇的八寻宁宁脸蛋几乎烧成开水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话说宿主,一会儿他们几个进来的话,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你比他们早就转入这里了吗?】 886疑惑不解。 【要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荒川依奈拄着腮帮,有一搭没一搭翻书,【告诉他们的就是既然我有来的方法,既然也有从这里平安无事离开的方法……要想从这里离开,最好不要对“我”下手。】 如果实在有一些愣头青不管不顾冲上来的话…… 领域内绝对控场了解一下?(笑) 不过除了是在没有办法,荒川依奈一般不会暴露自己领域主人的身份。如果谜底就这样普普通通暴露在人们面前,没有惊心动魄的转折和铺垫的话……是会很无聊的呢。 “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生们顿时受惊的鸟儿一样飞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 “上午好,各位。” 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而入:“我是你们的代班老师,土笼。” 没有理会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土笼老师推推眼镜打开门,让他身后的几个身影排队进入教室。 “这是我们新来的几个转学生,以后将会和大家一起,在A班学习生活……大家掌声欢迎。” 第127章 教师罗佳 “啪啪啪啪啪。” 恶趣味满满的荒川依奈坐在后排,带头鼓掌。 一身黑色制服的,更年少一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并排走近教室。一黑一白的搭配让女生们眼前一亮。 哇哦,新转学生是帅哥呢! “介绍一下,这是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从今往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学习了。” 土笼老师推推眼镜,笑眯眯介绍两个少年,丝毫不介意五条悟垮起的小猫批脸。 成年人的优雅风度尽显。 “大家好,我是夏油杰,他是五条悟,请多多指教。”干脆利落的自我介绍,夏油杰拉着五条悟快步走向教室后排,在幸灾乐祸的荒川依奈的目光下,坐在她们后面的空座位上。 一节课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土笼老师干脆利落把书一合,说了一句“下课”之后推门而出。 不拖堂,也是土笼老师广受欢迎的原因。 随着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立马解开封印似的,太多人一起小声说话,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顶着大半个教室的同学好奇的目光,五条悟咬着牙从座位上坐起,小墨镜后面几乎要冒出火光。 这个!狡诈的!人! 荒川依奈给了八寻宁宁安心的示意,随即和两个重新回到初中的DK离开。 …… “喂喂喂,不是吧?不是说好了不隐瞒的吗,这又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一出门,五条悟就抓狂地揉弄自己的头发:“还有,罗佳又被你搞到哪里去了?” 荒川依奈用余光一扫,果然,夏油杰看似随意地站在她身后,稳稳当当切断所有退路,表面上也失去往常的那种温和。 “哈哈,年轻一点的高专DK组,颜值真不错,周围的小姑娘们都被吸引住了呢~” 现在虽然看似只有五条悟在抱怨,但是如果自己不能给他们一个好解释,他们之间说不定就要撕破脸…… “啊,你这问题问我,我还要问你呢,”荒川依奈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这地方就是这样,进来就被分配个初始身份,然后聚集在这所学校里,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同伴去哪了?” 夏油杰眼睛一眯:“难道你不知道?只比我们早一周到来的新转学生,以惊人美貌闻名学院的蕾、米、尔同学?” 荒川依奈闻言,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好像是没想到初来乍到,他就能掌握到这些消息。 这一节课,他也不是光在消磨时间,收集情报的工作虽然不擅长,但是也是能“稍微”担任一下的。 荒川依奈闻言翻了个白眼儿。 要不是我特意放水,信不信就这几个低年级部的学生,你也一丝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要是掌控世界权限的她有意针对,别说现在还年轻的两个DK了,就是长成道德低谷的教师悟和教主杰,两个决裂的损友绑在一起都不带能打过开挂的她的。 “你都说了我只是一、周、前来的,哪里来那么大本事把你们的同伴活生生的变没?往好处想想,没准你们还在坐在教室里面受苦的时候,你们的同伴已经一步登顶成为教师,坐在教师办公室享受冷气了呢?” “怎么可能!就算是安插身份,也是把罗佳分配到我们周围吧?” 荒川依奈笑而不语。 她是上帝,她说了算。 “这个世界……我好像没看见过咒灵?周围是有什么结界吗?” 夏油杰状若无意地打听。 “诶?这么快就发现了吗?”荒川依奈一挥手,白皙的手指所指的地方…… 无事发生。 “???”你玩我的? 两个年轻版DK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这个世界,没有咒力。” 黑发黑眸的少女竖起一根手指,眸间笑意灿若星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如同打碎一面镜子,或者捅破一张薄膜,夏油杰和五条悟恍然意识到—— 身体里流淌的咒力,消失了。与此同时,按照原本的路径,在身体中潺潺流淌的,是一种全新的,令人下意识产生温暖感受的力量。 这是,来自《地缚少年花子君》世界的,传承已久的,阴阳师力量。 “哇哦,这可真酷!” 尝试动用新的力量,毫无凝滞的新机器爽快运转,五条悟的蔚蓝虹膜周围镀上一层金边。 他一脸新奇地操纵那股力量,感觉体内就像是洗了个澡再喷了香水的咒力在流动。虽然没有什么惊世绝艳的改变,但就是舒服,莫名地舒服。 就……菀菀类卿……那种感觉。 比起负面情绪才能凝聚的咒力,阴阳师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力量更加适合人类,也更加适合神经长期遭受压迫的咒术师们。 荒川依奈不着痕迹地叹气。 要不是长时间找不到偷偷摸摸背地里阴人的娟儿,都用不上把人(特指六眼和咒灵操使)拉进结界里面玩玩,直接粗暴地请大家吃烤脑花,不比用阴阳师的神力潜移默化影响两个人香? 唉……娟儿,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喂,你这是干嘛,”正感叹着,荒川依奈耳畔忽然响起柚木普拽拽的声音,“突然多出来这么几个阴阳师,源辉不会傻到放任不管的。到时候小心他找你们兴师问罪……反正我是觉得这个人简直讲不通道理嘛,估计你们见面第一反应也是打起来。” 源辉,古老的源氏阴阳师传承人,现在在海鸥校园高年级读书,是校园人气王。 他坚定不移地认为世界上没有好的怪异,所有怪异都是人类的敌人。花子和他见过几面,全都以一言不合的战斗结尾。 “那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他又打不过我。” 柚木普脸色复杂,不得不承认,要是论武力的话,就算源辉和那个傻乎乎的源光绑在一块都不是她的对手。 “算了,随便你,只要你别让他靠近我就行。” 黑发少年的声音渐渐消失。 荒川依奈估计人可能是跑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惆怅地回忆还没离开海鸥校园的日子吧? …… 眼见那个少女挽着粉绿配色的萝卜腿少女说说笑笑地离开,五条悟和夏油杰靠在墙边沟通着。 “你认为……这家伙到底说没说实话,难道罗佳不见真的只是去当老师了?” 五条悟用手指扣了扣坚硬光滑的瓷砖,手下坚硬光滑的触感很真实,真实到就像一个真正的世界…… 或者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不知道,这个人从一见面就神神秘秘的,也只有罗佳能在她那里讨得一点好,也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总不会是看上罗佳病弱款的风姿了吧? “噗哈哈哈,那我们可以把罗佳派出去,实行一波美人计,诱惑这个神神秘秘的人一把,不是吗?” 五条悟仰头靠在墙体上,忍不住“噗噗”地乐。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罗佳到时候找你麻烦你可别来找我当裁判。我一定站罗佳那边。” “切,狡猾的杰——等遇到罗佳,我一定会先走一步的!” 五条悟愤懑不平地拽拽身上规整的校服,扣在最上面的扣子让他由衷感受到一股窒息。 “不用等碰面,”夏油杰从兜里掏出一个让五条悟眼熟的元件,“现在就能联系。” “哔哔。” 电流声响起,沉沉的少年音响起。 “是你吗,杰同学?” “是我,罗佳。”夏油杰微笑。 “哦,果然,我还以为五条同学会缠着你问这东西是什么,然后先联络我呢。” 这是他们聚头做出来的联络器,注入咒力就能用,在屏蔽信号的帐里充当几个人联络的信号器…… 反正可能是上一次医院失联的情况让他们下定决心做出这个,原本以为没有咒力用不了了,没想到试探性用新体系力量驱动一波,还真顺利发动起来了。 “喂喂喂,罗佳,你这是诽谤!”新奇的五条悟扒着夏油杰的袖子嚷嚷。 下课经过走廊的学生们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五条悟。 捂额,夏油杰把他拽下来,躲到无人的地方。 “我可不敢污蔑悟同学。” 通讯对面,罗季昂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春风一样和煦。 “毕竟悟同学可是隔壁班的新转学生呢,我可不敢和土笼老师麾下的学生们起冲突……” “呃,怎么,和那个大蜘蛛有什么关系?”五条悟挠头问。 在六眼视角里,优雅绅士的土笼老师,真身却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散发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他原本以为那是只类似跟在蕾米尔身边的特殊咒灵,但原来是那种,呃,特殊体系的存在。 好像叫怪异? 没想到罗佳连咒灵都不怕,居然会忌惮这么一只人模人样的怪异。 “呵,我不是忌惮土笼老师的怪异身份,也不是忌惮他‘十六时书库’的管理者身份,而是……” “不论是作为怪异,还是作为老师,经营好同事之间的关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 ……?? ……???? 五条悟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第128章 罗佳老师 “教师?怪异?你在说什么呢,罗佳?” 预感到有什么不妙事情正在发生的五条悟嘴角抽搐,试图证明刚刚是自己的错觉,而不是事情真的在朝不妙的方向狂奔。 不会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没错,这里是隔壁B班的班主任罗季昂·拉斯柯尔尼科夫……五条同学,你好。” 虽然是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但是语气中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了。 “……不玩了,没法玩了。”五条悟喃喃后仰,让自己努力离元件远一点,“玩赖嘛这不是……” 原本还想看看更年少一点的罗佳长什么样呢,如果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自己好顺便嘲笑一顿……结果自己成为学生,那家伙居然不讲基本法地直接成为老师! 这和跑道上摩拳擦掌想和对手一较高下,结果扭头瞅见原本应该和你一起站在跑道上的对手戴着小红帽,坐在高架上手持发令枪还对你微微一笑让你血压高升有什么区别! “这才不是玩赖,悟同学,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 这话也不算错,已知,命运等于我。 那么,我的选择不就等于命运的选择嘛! 我说了是老师,那必然不可能是学生!(叉腰) 仰躺在空无一人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脸轻松愉快的罗季昂左手抚摸勿怪(一种常见的怪异,常态为粉色兔子),右手捏着小小的元件笑意盈盈。 “什么嘛,作弊,就是作弊!” 某种意义上,五条悟的确洞悉真相。 “没有,说没有就是没有,学生不许驳老师嘴,悟同学。” “……这哪里都不对的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五条悟,今日胜负—— 败北。 深受打击的五条悟蹲在墙角,和阴暗的蘑菇面对面画圈,眼神失去高光。 “悟同学?悟同学?怎么不说话了?” “……他跑到墙角蹲蘑菇去了。”夏油杰忍着笑意,“看来不能继续做同学让悟很不满。” “算了吧,五条同学只是觉得做老师的话,不论是年龄还是权威我都要超出转学生一截,单纯地不爽而已。” “那倒也未必没有这样的因素在内……不过罗佳,你为什么变成老师了?还有,什么叫作为怪异?难道你……” 作为高专的细心担当,夏油杰一针见血,问的问题都相当犀利。 “没错,我的身份不但是老师,还是和土笼老师一样的——怪异。不得不说,有时候,不当人的感觉还是挺微妙的,也不知道当咒灵和当怪异有什么区别……话说,我说出去也是当过非人类的人,是不是挺酷的?” 装置那头,罗季昂的声音轻松愉快,但夏油杰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非人类。 人们总是对这类存在抱有相当程度的敌意。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对不属于同一地区的同族都会抱有相当程度的敌意,何况是根本无法理解的,非人类的存在呢? 不论罗佳是什么,横滨实验室的异能灌输成果也好,异能本身也好,或者单纯就是以人类外表存活的怪物也好…… 都会成为人们敌视的,仇恨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怪物。 “……说什么呢,这种情况,也顶多算是在一场真人扮演游戏中承担过非人类职务一职,算不上成为。” 夏油杰不着痕迹的停顿并没有引起罗季昂的注意。 “哈哈哈,好吧,那看来我只有一日体验卡喽?” “对。” “杰同学可真是会泼冷水呀。”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 听着从听筒里传过来的,夏油杰斩钉截铁的声音,并不知道一个美丽的误会正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加深,荒川依奈静默一会。 杰师傅,你怎么了啦杰师傅! 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一个玩笑也要钻牛角尖,非得抓着不放。 “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要在意,做人挺好的。” 夏油杰缓缓放下心。 “对了,我记得A班下节课是劳动……杰同学,你和悟同学不用上课的吗?” 夏油杰:…… 偷听的五条悟:…… 哦,对哦,他们两个大概,好像,也许是学生来着? “哈哈哈哈,等上午的课结束,可以到四楼教师办公室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再聊吧。” 咔嚓一声,通讯被看热闹的罗季昂无情挂断,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拔腿狂奔。 …… 斜阳倾斜,慷慨的画家将世间最美丽辉煌的金色以绝世的好审美调和,慷慨豪迈地泼洒,给夕阳下的欧式学院纯白的墙壁涂抹梦幻的色彩。 人力铸就的精美建筑和自然粗狂泼墨的涂饰交错在一起,宛若翻糖蛋糕上甜蜜依偎的香甜蜂蜜,在温暖光线下散发炫目光晕。 夕阳西下,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和身旁同伴说说笑笑踏出校门,各自分散。 劳动课的田地里,四个身影忙忙碌碌。 “……好累,上课就上课,为什么还要劳动,直接找专业的人来打理这片地方吗?” 五条悟混不吝地躺在田埂边上发言,郁郁葱葱的植物投射阴影,嘴里叼着一根秃尖的狗尾巴草,完全不在意身上的校服沾满地上的土。 “呃,五条同学……开设劳动课就是为了锻炼同学们的劳动能力,周围的学校们都开设了这门课程,不可能会请人啦。” 八寻宁宁踏在炎热散去的地里,压了压头上的宽檐草帽,朝五条悟解释。 说完,她转头,和身边笑盈盈的蕾米尔小声讨论: “五条悟同学好像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难道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转学前上的是什么贵族学校,没有劳动课,上的都是钢琴马术芭蕾舞的那种?” 噗,芭蕾舞…… 想象一下高专众人特别是五条悟一身紧身舞服,手挽手肩并肩跳《四小天鹅》的形象,荒川依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贵族学校可还行,”对一脸不解的八寻宁宁眨眨眼,荒川依奈面带笑意小声说悄悄话,“听说——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转学前,可是来自宗教学校的呢!”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专业宗教学校。不讲虚的,不需额外收费,入学就赠送专业课程,还为各位学生提供专业实习机会,就连一年级同学也能享受超高待遇超高薪资的外派任务!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啊~宗教学校,那他们会学什么呢?” “唔……捉鬼,除妖,帮有钱的人们驱赶一下内心的不安?反正宗教学校嘛,学的应该都是这样的内容吧?” 不负责的猜测,蕾米尔同学还真喜欢开玩笑呢。 八寻宁宁并不相信这番真心实意的话,毕竟神啊鬼啊妖怪啊,这些东西和平常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些流传在校园里的怪谈而已,她原本只有葵比较喜欢这些,没想到就连看上去成熟漂亮的蕾米尔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啊啊,作为有些胆小的正常女生,对这些东西还是不太相信呢,如果那些东西,那些流传在校园里的各个神秘传闻都是真的,她生活的世界都会变得奇怪起来的! 看着八寻宁宁有些勉强的神色,荒川依奈笑笑,不再讲这些东西。 反正世界线已经变化,单纯可爱的恋爱脑少女不喜欢这种事,从今往后也不用掺和进来,好好度过自己的的青春不好吗?。 至于传说里注定的死期,从未能顺利改变的未来…… 反正她现在就是上帝,别说改个归属自己麾下世界的命运线了,就算外面的大世界,她不也一直都在干这种事吗? 不带怕的(微笑) “啊啊啊!不管啦我不管啦!我不想干活,也不想上课……杰,我们直接去找罗佳吧,去嘛去嘛!” 眼珠一转,不想干活的五条悟“腾”一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起沉默除草的夏油杰。 瞬息之间,两个人的背影逐渐变小,一溜烟消失在郁郁葱葱的蔬菜藤蔓里。 站在原地的八寻宁宁:……这真的是人能达到的速度吗? 忽,忽然就不是不相信所谓的宗教学校了呢…… “哈哈哈哈哈,这俩不会是为了逃避劳动课吧!” 蕾米尔揽住八寻宁宁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纯黑色发丝瀑布般散落,在阳光下闪烁炫目紫绿交接的磷光。 笑声伴着茂盛的植株,穿过沉甸甸坠鲜红果子的藤蔓,穿过绿色塑料和纤维网织的栅栏门,穿过钟塔上惬意梳洗羽毛的绒绒白鸽,和着暖暖天光,飞到澄澈的白云间。 …… “咚咚咚咚咚咚咚!!!!” “罗佳老师,罗佳老师?!” 五条悟趴在门板上,狂风暴雨的敲击落在门上,噼里啪啦砸出一片杂乱的声音。 一手拽住死死黏在门上的五条悟,一手无奈地捂住额头,虽然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但是夏油杰感觉自己薄薄的面皮烧红起来。 “喂……悟,不要这样。” 幸亏现在是放学时间,走廊里别说人了,就连那个土笼老师好像也不在的样子。 不然夏油杰要现场表演一个钻地缝了。 “罗佳老师罗佳老师罗佳老师!!!” 对挚友的劝告充耳不闻,五条悟扒着门框往猫眼里看,试图通过小小的猫眼看过房间里的人。 “悟同学,不用敲,我听见了。” 从门里面传来罗季昂的声音,五条悟乖乖听下手,嘴里还在抱怨:“罗佳你都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你敢相信吗?作为一个高专生,我居然还要上劳——” “咔嚓。”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内,朝哑口无言的五条悟挑眉。 “嗯?” 第129章 反向劝导 “你你你你你你——” 五条悟震惊地睁大蓝眼睛,后退一步,转头向自己向来靠谱的挚友寻求认同,却不知道自己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杰,杰,你看见了吗?!” 夏油杰把五条悟神经兮兮抓着他的手从身上拽下来,不过,脸上的神色倒是和冷静的动作大相径庭——细细的刘海下,原本看不太清的眯眯眼都睁圆,深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随着罗季昂的动作收缩。 “……罗……佳?” 一向冷静的他此时就像活生生见了鬼……不,应该说是看见狰狞的特级咒灵在他面前一边跳草裙舞一边朝他抛媚眼一样惊悚。 或者说…… 比这还惊悚。 “夏油同学,五条同学?” 直直站在门口,罗季昂一脸玩味地看着两个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的DK,心中涌动的那股恶趣味终于满足。 “你你你你你!”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连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人长得很熟悉,声音很熟悉,气质很熟悉…… 但是你为什么站起来了啊!!! 医学奇迹吗!!! “罗佳?你这是……” 摸着身上带进来的元件,冷静下来的夏油杰后退一步,用审视的眼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站在门口的青年。 没错,就像低年级的他们是更年轻的形象一样,成为老师的罗佳也理所当然由纤弱的少年变成成男体型。 由于年龄差距,现在的罗佳大概比他们两个还要高一点,高挑的个子静静站在门里面,很有压迫感。 虽然人很瘦,但并不是病态到脱相的瘦弱,而是肌肉依附骨骼线条流畅伸展,在尖锐的关节拐角凹出显眼的窝痕和骨相,窄瘦遒劲的腕骨蔓延清晰的青色血管经络,在阳光下透着光。 那双腿,那双他们熟悉的,平日里蜷缩在轮椅上被毛毯覆盖的腿,现在正笔直地站在地上,丝毫没有勉强。 夏油杰上下打量。 虽然还是那张沉郁厌世脸,但明显长开许多,原本稍显幼稚的眼型拉长,眼尾上挑,狭长的眼型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放大版…… “有点惊到了?我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罗季昂一边笑,把两个人领进办公室。 不,我们只是旁观者,内心尚且如此惊讶的奇迹。但是我知道,这份惊讶的心情,远远比不上罗佳亲自所感受到的千分之一。 跟在罗季昂身后,夏油杰内心反驳。 “哇哦哇哦哇哦!罗佳!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怪不得你让我们两个来找你,而不是直接找我们来的……感情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在我们两个面前闪亮登场,让我们大吃一惊,对不对?” 呆呆转了转眼珠,终于回过神来的五条悟三两步上前,整个人搭在罗季昂肩膀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 罗季昂走着走着肩头一沉,一股巨力差点没把他压趴下去,五条悟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好了,我也是故意要吊你们胃口,不去找你们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你们要上课。我看过课表,今天A班下午是满课才对,不知道贸然把你们叫出来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干脆就等你们晚上放学再说。” 罗季昂把五条悟按回座位上解释道。 一只小小的粉色勿怪从桌子上跳进五条悟怀里,被他苦着脸拎起活蹦乱跳小东西的耳朵,小小的豆豆眼晕乎乎。 “这什么玩意儿?叽里呱啦的粉色兔子?这么弱,比蝇头也强不了多少,这种程度也能叫怪异吗?” 五条悟玩世不恭地往后一靠,手腕一动,勿怪被他嫌弃地丢到夏油杰怀里。 “!!!”小东西趴在夏油杰怀里,对五条悟激动地指手画脚。 “略——你打我呀!” 五条悟朝勿怪做鬼脸。 “……” 不愧是你,五条悟。 罗季昂按下桌面上蹦蹦跳跳要给同类报仇的勿怪们,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悟同学,别招惹这些小家伙,否则哪一天你可能会发现自己的东西总是转眼之间就消失——毕竟它们还是挺记仇的。” 传说中,掉在地上就找不回来的东西,全都是被勿怪偷走的,所以才会让人找不到。 怪异就是从传言中诞生的,所以这些应运而生的小怪异,萌萌哒的外表下,最大的乐趣和天性就是偷东西。 不论是用到一半的橡皮还是掉在地上的弹珠,只要这些东西离开了主人的视线,全都是勿怪眼中最好的收藏品。 作为小型怪异,平日里的勿怪们性格温顺好相处,但是如果惹怒了它们,它们也会聚集在一起,合体变成扭曲的大勿怪攻击别人。 罗季昂可不想看见哪一天自己推门而入,聚在桌子上的小家伙们猝不及防变成掉san的怪物,咕叽咕叽占据他的工位。 “嗯哼?偷东西的怪异?那我就更不怕了。”不是战斗系的,怕个什么劲。 “……”那是你没看见它们变身,砂锅大的拳头,就问你怕不怕。 “别这么说,毕竟怪异和咒灵是两种不同的体系,我们初来乍到,并不了解这种东西,也不能草率地下判决。”两个世界,就连力量也相似又不同。 抚摸手下软软绒绒的兔子,夏油杰谨慎发言: “原本以为是袚除咒灵的任务,顶多是和时间有关系的麻烦咒灵,所以派出我们三个战力完全绰绰有余,但是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笼罩在结界中的,和外面完全独立的世界。” 垂下眼眸,不再将目光聚集在罗佳完好的腿上,夏油杰摸摸怀里的勿怪,冷静分析。 “ 我们通过暂时性开启的通道进入,变成学生或者老师进入这所学校,汇聚在这里。但奇怪的是,除了把我们身上的咒力换成阴阳师的神力,还顺便改了我们的身体状态之外,并没有安排强制性的任务或者杀招。” “唔,这么一想还真是呢,除了这些,真的好像没有任何杀意满满的招数呢~” 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罗季昂堆在书桌上的资料,五条悟稍稍一想,发出无脑赞同的声音。 “所以说……我们暂时还没遇到所谓的,能把所有进入的探子全部陷入时间静止状态的,那个所谓的奇异状态。” 把桌子上一沓一沓整理好的资料打乱,五条悟咬着大拇指随意分析。 “不,其实操纵时间的能力已经显现,只是结界的功能,并不是让我们的时间像他们一样被停止,而是被倒退或者……”罗季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腿,纯黑的发丝凌乱坠在额前。 “快进。”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步地,说出这话的夏油杰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成熟了不少的罗季昂,目光同样在腿上一扫而过。 明明是高专生的他们,两个进了低级部,身体年轻了不少,身高也随之缩水。相反,明明也是高专生的罗佳不但变成成年人,而且就连站不起来的腿也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不着痕迹地摩挲光滑一片的手背和手臂上不显眼的疤痕,面上一片若有所思。 那条疤痕,是他还小的时候,没有能力制服他能看见的,满大街蠕动的,充满恶意的怪物时—— 被一只蝇头追击,在地上狼狈打滚的时候,被地上碎片划到的。 毫无疑问,拥有这幅样子的身体,就是他真正的身体。 几年之前的身体。 “对,毫无疑问,时间的伟力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了。既然能做到在单体身上任意拨弄时间的指针,那么让那几个探子保持时间静止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罗季昂端正坐在椅子上,端起咖啡杯,注视杯子里平静的褐色平面,语气一时间也和水面一样毫无波澜起来。 “如果有选择的话,留在这地方也不是个很差的选择,不是吗?没有腐臭的咒灵,没有腐烂的烂橘子上级,也没有那些被救了也不知好歹的无才能之人。比起外面,起码这世界还让我们更舒服一点,不是吗?” 习惯性嘴炮一句,抿一口咖啡,倒真没有把希望放在说说就能把夏油杰身上的症结说开的荒川依奈一脸茫然地看着夏油杰瞪大双眼。 “不,不是的,虽然没有咒力和咒灵,但这样的世界就算再美好,也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夏油杰紧紧盯着罗季昂的眼睛,认真说道。 所以不能因为对外面的世界失去希望,就任凭罗佳沉溺在虚拟的幻象之中,就算这世界美好得像个童话也不行! 不如说,正因为他们是朋友,他才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该死的世界,这个淋满糖霜的毒苹果在他面前诱惑他的朋友。 不得不说,夏油杰是有一点脑补功力在身上的。 “虽然外面的世界肮脏,腐败,上层只在意握在手中的权利,整个咒术界流淌的血液都是腐臭的恶意和骇人的谎言组成,那些跪在地上指责过我们的人丑陋到连地上的苍蝇都不肯上前靠近……” 说着,夏油杰下意识皱眉,但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开解罗佳,很快就松开打结的眉头。 “就算它肮脏,野蛮,满口甜蜜谎言又虚伪做作,但是,它依旧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应该为之努力维护的地方。” 虽然说出这番话之后,夏油杰感觉自己的理论好像在隐隐和自己的内心打架,不过出于对好友的担忧,他还是努力把自己内心的别扭感压了下去。 没想到,听了这番感人肺腑的话,罗佳竟然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奇怪眼光看他,犹豫了一会,主动出声发问: “哪怕它只是个精致的骗子?” 有戏。 夏油杰眼神一亮,感受到胜利的曙光在朝他招手。 他重重点头,斩钉截铁:“没错,哪怕它是个精致的骗子,哪怕这世界像个荒谬的谎言。” “好吧,记住你的话,杰同学。” 浅浅啜饮一口咖啡,端坐在座位上的罗佳又露出那种让人琢磨不懂的微笑。 荒川依奈:) 作者有话说: 夏油杰(皱眉):不能让罗佳失去对世界的希望 荒川依奈(无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赚了呢 第130章 探索境界 “那是当然,我说过的话绝对会牢牢记住。” 夏油杰虽然不知道荒川依奈提起这事的险恶用心,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了稳固好友的信心,先行颔首答应下来。 他旁边的椅子上,对这么严肃的“正论”话题一向不感冒的五条悟翘起二郎腿,玩世不恭地转起椅子来。 纤细的椅子自打出厂开始都没受过这么大的苦,在五条悟的屁股底下歪歪扭扭,发出金属摩擦的瘆人吱呀声。 椅子:救命(尖叫) 罗季昂眼角一抽,伸手按停转得像个陀螺似的椅子:“悟同学,别玩了。” 再玩下去椅子就散架了。 “咦——为什么不许我玩,你和杰在旁边叽叽歪歪什么正论,老子一向最烦那种东西!罗佳你进入高专之前,杰整天都在研究自己那套正论说辞,烦死了。”就像所有拆家拆到一半被大人抓住的熊孩子一样,五条悟很不爽。 “好不容易等你也进高专,可以和杰进行听不懂的交流了,你们两个说得爽快,我连不想听的资格都没有嘛?我抗议!” 可怜兮兮的表情变脸般出现在五条悟那张娃娃脸上,抛去这家伙无聊到翻乱桌子折腾椅子的事实来看,他蔫哒哒趴在桌子上,看起来还真像他和夏油杰联手欺负他一样…… 个鬼啦。 还欺负他呢,这世界上能欺负无法无天五条悟的人还没出生呢! “抗议无效,” 相当无情冷酷驳回五条悟的哭闹,罗季昂抬起手,用自己温柔体贴的正义铁拳轻轻唤醒沉睡的心灵,“就算现在身体年龄是小孩子,五条同学,你也不该表现得这么符合人设。” 或者说,那不是符合人设,那简直叫本性出演。 “什么嘛……就算我是高专生,也只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高专一年级生,”选择性忽略自己马上要升入二年级,五条悟在罗季昂和夏油杰面前“无辜”地对手指,故意用善良的眼神盯着两个同期。 “难道就因为我很强,强到一塌糊涂,强到所有咒灵都比不上老子随手一击,强到左右的烂橘子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强到碾压同年龄段所有咒术师……” 在两位“同龄咒术师”和蔼的目光下,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嘛好嘛,除了你们两个,行了吧!”挠挠头,五条悟纠正了自己言语中小小的错误。 罗季昂和夏油杰满意地收回目光。 唉,这该死的胜负欲,什么时候这两个家伙能不那么幼稚,像五条大人一样成熟就好了。 要不是五条大人懂得谦让,今天在座各位都不是我的对手! 哼哼。 在心里偷偷吐槽,并不敢把这话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五条悟表面阳光灿烂地和两个同期一笑,扬起的嘴角看起来真是爽朗极了。 两个同期半信半疑扫视一圈,没在脸上发现心虚的痕迹,遂放心地挪开目光。 哼,想在五条大人脸上看出心虚的破绽,做梦! 老子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心虚”该怎么写! 表面维持开朗的微笑,五条悟内心却嚣张极了。 “算了,罗佳,不要搭理悟这个笨蛋。” 不愧是好友,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夏油杰依旧一眼就看出五条悟没想好事儿。 懒得搭理陷入自嗨的五条悟,夏油杰拎起勿怪的耳朵,把粉色兔子轻轻放到桌面上。 勿怪抖抖耳朵,蹦蹦跳跳跑向罗季昂,背影透露出一股迫不及待来。 狗腿的样子,看的夏油杰下意识笑出声。 “噗,这些小家伙,还挺粘你……难道你这次隐藏的怪异身份,是个大号兔子精?” 罗季昂抓住活蹦乱跳,一头撞上他胸膛的勿怪顺毛,瞥了一眼揶揄的夏油杰。 “什么大号兔子精……你要是真看见大号兔子精,还真不一定喜欢得起来呢。”、 “这些小怪异喜欢亲近我的原因很真实,只是因为我是这附近怪异中最友善的,不会和这些实力太弱的小东西们计较罢了。” 要是换成那条人鱼大婶,或者是隔壁看似温和的土笼老师,才不可能让勿怪就这么大范围聚集在自己身边呢。干脆敏感的勿怪们也从来不在他们的地盘上多停留,在彼岸和现实的夹缝里来去自如,乐得自在。 “对了,听你说起怪异的身份才想起来……罗佳,这次你好像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呢~” 听见夏油杰调侃罗佳,五条悟才想起来罗佳好像还有个隐藏身份什么的。 好像就是怪异? 作为长时间和这种非人类打交道的一类人,五条悟还是头一次心平气和地和这类存在讲话。 也有可能是因为坐在对面的是罗佳吧。 同伴总是能格外让人宽容。 “对,除了老师,我此次的身份还是一个怪异。鉴于怪异都是从人们的传言中诞生的,我探索了一个上午,发现学校里流传的,关于我的传言可能是——紫镜。” 罗季昂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有点年头的,泛黄的旧纸张,边缘焦黑蜷曲,有明显的的火烧痕迹。 “紫镜(むらさきかがみ)?”夏油杰重复,对这个怪谈显然有所耳闻,“是那个一直记到20岁就被杀死的传闻吗?” “没错。”罗季昂点头。 流传广泛的传说,紫镜。 据说,如果把紫镜(むらさきかがみ)这个词一直记到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会毫无疑问地死去。但是如果把白水晶(しろすいしょう)这个词也一并记住的话,就会得救。 流传相当广泛的传言会催生人们心中的恐惧。 他们一年级之间就消灭了数不清的,由这种都市恐怖传闻产生的咒灵。 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这种恐怖传言还是能催生不好的东西。 原来,不论在哪,人类内心的力量,都是这么不可忽视。 按着桌子把烧焦纸张接过,五条悟随意翻了两下,无敌的运算能力瞬间推导出事件来龙去脉。 “一个小女孩,生平最喜欢的就是雏人偶,家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雏人偶,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一个黑发的皇帝人偶。他是如此痴迷于这个人偶,甚至不肯将配套的王后人偶放在他身边” 一般到这个时候,这个小女孩,也就是恐怖故事的主人公,一定会因为雏人偶而遭受冷眼啊或者家里人的反对啊,然后发生悲惨的事故,最后这些雏人偶一定会化作恶鬼或者怪异,为小女孩报仇…… 但是这个故事另辟蹊径。 寂静的房间里,阳光随着时间逐渐褪去,攀援着冰凉的墙壁,暗影逐渐侵入这间小小的屋子。 周围只剩下五条悟平淡的讲故事声音,映衬阵阵凉风,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小女孩的爱好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反感,毕竟只是喜欢雏人偶而已,大家顶多觉得有点奇怪,但要是说对一个小孩子说三道四什么的,是大家绝不肯去做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喜欢着雏人偶的小女孩就这样平平淡淡长大了,家里摆放的雏人偶也越来越多,人偶们也越来越美丽。” “这一天,是他的二十岁生日……” 五条悟皱眉,手中残破的纸张实在放不下更多的信息,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什么嘛!这种讲话讲到一半的故事!”颇为不满地把纸片丢到一边,五条悟大声抱怨这个没有结局的故事,“简直像市面上所有恐怖故事一样的烂俗嘛!” 虽然很吵闹,但是五条悟的声音一下子把房间里阴森恐怖的气氛都驱赶殆尽。 烂俗故事…… 荒川依奈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实则对这个评价十分,十分不满! 什么叫烂俗故事! 难道你不知道有时候缺憾,也是一种美吗!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要有个结局,就像不是所有现实发生的狗血事件都需要逻辑一样! 没有人,比我,更懂,恐怖故事!(比划比划) “让我猜,最后这个小女孩肯定是死了吧?因为记住了紫镜?不过,紫镜又和雏人偶有什么关系嘛!” “快讲啦罗佳!” 五条悟不愿意动脑,他选择直接问罗季昂。 “没了啊,故事的最后,小女孩因为紫镜的传说被杀死在二十岁的生日那天,再也没能长大。”非常恶趣味地一笑,罗季昂展露出隐藏在皮囊下的淡漠。 “其实,死了也好,无用的人活在世界上,比一捧空气都要来得无聊。” “所以……是紫镜的传说就这么流传在校园里了?” “没错,据说那个小女孩曾经是海鸥校园低年级生,她的雏人偶还在学校举办的比赛中获过奖,所以才会流传出这样的故事吧?” “那……雏人偶们去哪了?”夏油杰始终认为雏人偶是个关键。 “嗯?其他的雏人偶我不知道,大部分应该都在杀死小女孩的那场火灾中损毁了吧?”罗季昂思索。 “不过……剩下的皇帝人偶倒是在我的[境界]中,充当我的依附物。” 怪异一般没有依附物,只有校园里七大不可思议,也就是七个实力超群的怪异拥有自己的境界和凝聚情感的依附物。 由此,罗季昂现在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诶?境界,依附物?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肯定是好玩的,是吧是吧?”坐不住的五条悟第一个发现华点。 “没错,晚上才把你们叫来,也有想叫你们一起探索境界……啊,也就是此世彼世夹缝世界的意思,怎么样,来不来?” 五条悟:好耶! 夏油杰虽然没有动作,不过期待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哪有一个DK能拒绝探险呢?(大声) 心照不宣对视一眼,罗季昂微笑着站起身来,双手一划,一条漆黑的隧道出现在这间日常的办公室中。 “那——我们走吧!” “wryyyyyyyyy——!!!!” 怪叫一声,五条悟一马当先冲进小小的裂隙中,不见身影。 …… …… “搞什么鬼!” 旧校舍,女厕所,花子君一个翻身从镜子里跳出来,狐疑地左右盼望。 刚刚…… 他好像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波动? 又是哪个不安分的不可思议从境界里面跑出来了? 气鼓鼓地叉腰,柚木普感觉自己操心得头发都要白了。 真是的,这几个不可思议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不都说了,最近学校里来了个暴力人物,没事不要随便乱晃,万一撞上蕾米尔那只天使,被挫骨扬灰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七大不可思议:……不是我们!(气气)《 》 130-140 第131章 罗佳的境界 显然,虽然没有傲娇属性加成,但荒川依奈的夸赞还是让五条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守门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椅子上下来,五条悟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咱们两个走吧,前面的路探过了是吧?” 夏油杰眼角一抽。 悟这家伙…… “没错,走吧,前面应该就是我的境界拥有的特殊地盘了,里面的建筑有点奇怪,但是还好,应该可以正常生活。” 面对五条悟,罗季昂没有谈起无用者的高傲。表现得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踩着一地的水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在两个人身旁,夏油杰表面专注倾听朋友间的说笑,时不时还插句嘴。 在这片颠倒错乱的世界里,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和谐无比。 但夏油杰明白,那只是因为悟和他都是经过罗佳认可的才能者,才会被他用平等的,甚至是朋友间亲昵的态度对待着。 走在长长的黑暗通道中,扭曲倒错的天空看起来好像被谁用画笔胡搅蛮缠一通的画板,艳丽肮脏的颜色蜷曲在高高的空间,像开在头顶的花。 比起天上乱糟糟的一团,脚下永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到黑曜石一样反射光影的水面倒更像坠落的天空。他们三个人的脚步落在水里,溅起的水花就是银河里摇曳的星子。 他们走在地上,却好像行走在天空。 思维漫无边际地飘散,夏油杰细细的狐狸眼很好掩饰他涣散的目光。 随着行进。两个人的交谈声也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说哦,就是这样,当初杰被那只咒灵追得屁滚尿流,从四楼直接跳下来求我救救他的场景,我可是历历在目哦~” 悟这个家伙,又在添油加醋造谣。 “啊,那杰同学当初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罗佳……如果拥有才能的话,他无疑会是最贴心的的朋友。 “对呀对呀,如果不是我仗义出手,杰现在没准会从宝可梦大师变成死翘翘的宝可梦大师呢!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没有人制止的五条悟越发得意,试图向自己的同期灌输天上地下,唯五条悟独尊的观点。 “诶?居然是这样吗?难怪杰同学总会先把咒灵打个半死再收服呢,看起来真的很像宝可梦大师呢!” 虽然心里和明镜似的,但荒川依奈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作出一副惊愕的样子,二傻子是的附和五条悟越说越离谱的话。 这个悟!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嗷!” 正滔滔不绝自己单挑打赢特级咒灵的“丰功伟绩”,五条悟猝不及防迎来了正义の铁拳制裁。 “悟,适可而止哦,”造谣也该有点限度,再不阻止的话,没准罗佳这家伙就会诚实地以为悟一个人,就能肉身横渡宇宙了呢。 双眼一眯,夏油杰笑眯眯看着五条悟。 哇哦,出现了! 传说中的眯眯眼! 虽然平常杰师傅也是眯眯眼就是了(小声) “嘿嘿,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反正自己也说累了,正好休息一会。 面对自己挚友的死亡视线,五条悟相当光棍地一摊手,朝他吐舌头。 “悟同学和杰同学的感情,还真是好呢。果然,能力者之间的交流总是让人心旷神怡。这就是俗话说的……能力决定眼界吗?” “……”夏油杰捂着额头转头,对那个一脸友善的罗佳表示无话可说。 明明是最普通的对话,为什么这都能扯到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啊! 夏油杰很怀疑,要是有朝一日,罗佳成为行刑的刽子手,是不是能力者都能在他这里获得优待,得到五星级的赴死体验。 如果这问题让荒川依奈知道的话…… 、那么她肯定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夏油杰——、 会的。(笑) 在黑暗的隧道行进几分钟后。 “叽叽叽叽!” 跟在荒川依奈脚边的几只勿怪激动起来,蹦蹦跳跳想要跳到她怀里。 “我们到了。” 荒川依奈转头,朝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一个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境界,才能者们。” 第132章 布局开始 黑暗到光明的转变如此突然,夏油杰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挡住过于强大的光线,以免自己适应黑暗的眼睛受不了刺激流泪。 首先意识到新存在的是耳朵,风声,鸟叫,清风吹拂着树叶,流淌着轻松愉快的音符。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种全新的力量,阴阳师的神力在欢呼雀跃。 “这里是理想者的天堂,是能力者们能尽情生活的地方,是天上的明月也是地上的六便士,人们可以在这里尽情享受自己的能力。” 平凡又不凡的小镇,构造有点像他们第一次遇到罗佳的小镇,但又多了很多细节。不起眼的角落里,明艳的小花摇曳,就像给画面套上一层柔和滤镜。 大街小巷里,各种各样的人穿行在其中,有的人冒火,有的人会飞,有的人一边跑身边还环绕着迷幻的光晕。 虽然能力不同,性别不同,长相不同乃至种类不同,但是这些人相同的就是—— 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不过夏油杰敏锐地意识到,周围的人们都好像看不见他们,自顾自地社交,攀谈,匆匆忙忙赶路。 “你今天是不是把厨房点着了,然后让老婆一顿揍?” “啧,我只是让着她!” 两个并肩而行的上班族相互调侃。 “今天的早饭好像有点烧焦,你的异能是不是又进化了?” “可不呢,有点不好控制,一会下班之后会去萨拉那里让她看看,能不能帮我控制一下。” 早餐摊的老板有点丧气。 “嘿!曜,我想吃这个冰淇淋!” “今天的甜品份额用光了哦,不能再吃了。” 黑发少年在墙角一闪而过。 …… 夏油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这个小镇路边普通又不普通的异能者们。 “这里就是我的境界,理想乡,只有能力者的世界,大家都很开心的世界。” 罗季昂拍拍夏油杰的肩膀,意有所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杰同学肯定能理解我。” 心中一紧,夏油杰放下手臂,面无表情:“对不起,不理解。” 建造没有普通人的世界什么的,这么危险的想法,符合罗佳的危险审美,和我内心的观点符合什么的……承认下来才是推罗佳进入邪道呢。 荒川依奈:…… 你说什么鬼话呢杰哥,这他喵的不是你的愿望吗?结果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不开怀大笑到当场拉我结拜为异姓兄弟就算了,居然还违心说这不好? 这真的不好吗?啊,天上下红雨了? 荒川依奈一脸认真地盯着夏油杰。 真的吗?真的不心动吗? 顶着莫名其妙的压力,夏油杰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答应下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也说不准。 好吧……看来教主杰还是离现在的JK杰蛮远的,娟儿的阴谋还没铺开呢。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失望,荒川依奈收回目光。 可能是不能暗戳戳给自己一个理由实施人格修正拳吧。 “走吧,我们现在还是在外层,人们在这个境界里面居住生活着,没人知道这里只是个虚构的世界。” 朝五条悟和夏油杰笑笑,荒川依奈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又一个路人,向镇子的中心走去。 夏油杰恍惚之间想起这小镇原型,最中央有个喷泉,他们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悟还曾经把自己的银行卡扔进过许愿池里面。 “哦哦,我知道,许愿池是吗?!” 五条悟果然想起了同样一件事,雀跃地举手:“这次我可是随身都在带着硬币哦,让我玩让我玩!” 夏油杰捂额。 悟这家伙…… “有机会一定。” 荒川依奈随便敷衍了一句五条悟。 没听出来荒川依奈的敷衍,五条悟美滋滋地跟在她身后,一行人朝小镇中央走去。 “中央有什么?是你存放力量的地方吗?” 夏油杰猜测。 “没错,作为怪异,我的依附物就藏在小镇的最深处,那里是对于怪异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不光是依附物,一些珍贵的,或者值得怪异珍视的东西,都会被放进这里面——相当于保险箱的作用吧。” “这些也是你成为怪异的时候就天然知道的东西吗?” “没错,自从踏进这个全然合我心意的境界世界后,一些怪异间隐藏的规则就自动出现在我脑子里。像是七大不可思议的地位,境界和彼岸之间的关系,最深处的彼岸里潜藏着什么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情报。” “那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光是为了在这个境界里面探索,还要深入研究神奈川结界产生的原因……是吧是吧?” 五条悟拎着一份可丽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插嘴。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也不太确信中心有没有前往彼岸的路,我只是猜测怪异的境界和彼岸之间连接,就像一座大桥一样,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去试探试探这座桥,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以及能不能通向我们想要的地方。” 罗季昂耸肩:“虽然我还挺喜欢这个只有才能者的世界的……但是外面还有更多才能者处于被迫害和忌惮的处境下。为了这些珍贵的人,我只能舍弃这座失乐园。” 夏油杰担忧地看了一眼罗季昂。 “既然做好决定,就不要退缩啦,走吧!” 五条悟大大咧咧揽上两个人的肩膀,罗季昂半推半就跟着两个人朝中央喷泉走。 …… “嗯哼,终于来了,要不然我在这地方都要等睡着了。” 一身和服的稻荷神使坐在喷泉旁,殷红的眼尾勾起,狐狸眼眯眯笑。 “是时候把境界里面混进来的,该死的小臭虫们全度赶走了。” 飘在喷泉旁,有一搭没一搭把人家扔进去的硬币恶劣地捞出来丢掉,“柚木普”点点腮帮,无辜地笑。 “别乱来,行动开始之前说好的,这次听我指挥。”和月警告地瞥了一眼兴奋的正太,给他行动打个预防针。 这家伙虽然表面上人畜无害,不过还是比他那个哥哥难把握多了。 毕竟指望一个恶劣到极点的性子知道什么叫“团队合作”,还是太为难他了。 不,或者说是太为难她了也说不定。 “好啦好啦真啰嗦,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怪谈塑造了这么啰嗦的性格,不会是传说中的午夜老奶奶吧?好可怕好可怕!” “邦!” “啊,好痛!” 捂住脑袋上夸张鼓起的包,“柚木普”眼含泪花,愣愣盯着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和月。 “看什么看?难道还没有领会到为什么这次行动我是指挥?” “可恶!暴力的女人!” 嘴上嘟嘟囔囔,“柚木普”还是诚实地退开两步,把最好的观察视野留给和月。 这个狐狸怪谈好大的力气! “这还差不多,我不是七峰樱那家伙,你那些威胁人类的手段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和月掸掸袖子,柔媚的脸上面无表情,“对你我都好。” “啧,可恶。” “柚木普”圆嘟嘟的脸上浮现一抹被拆穿的恼怒,暗骂一声,又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快要站到喷泉外面去。 “这下你满意了吧?” 和月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这时候就应该好好挫挫他的性子,省得一会拖后腿,耽误她把那些人揪出来。 ……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这个传说中很灵的许愿喷泉!” 就算是在境界中,五条悟也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他好像完全忘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的样子,拉着罗季昂和夏油杰不停碎碎念。 “……”夏油杰不想理他。 “我们到了,这里应该就是境界的中心,境界彼岸的联通之处。” 罗季昂停下脚步,指着最中央看似毫无异常的喷泉说道。 传说中很灵的许愿喷泉,长得非常普通,除了四个角立了四个栩栩如生的狐狸雕塑外,长得几乎和夏油杰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过的真的喷泉一个模样。 “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错,如果它长得奇形怪状的话,我想也轮不到我们几个才来的人发现。” 藏起一滴水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放进大海里。 “如果靠近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夏油杰谨慎地征求唯一一个怪异,罗季昂的意见。 “emmmmm……我想应该没有危险的吧。” “嗯?什么叫‘应该’没有危险?” “那是因为……悟同学几乎把整个人都探进喷泉里面,也没触发什么机关吧。” “……???” 夏油杰一脸懵逼地顺着罗季昂手指的方向转头,正好看见一双眼熟的长腿在喷泉外晃悠—— 是上半身已经浸到水里的五条悟! “啊喂,这家伙又在干什么啊!” 仗着别人看不见,就疯狂搞事吗? 夏油杰真庆幸在现实世界里他没这么搞过,否则人来人往的偌大广场,就再也没有他夏油杰的一席之地了。 “悟!” 一边喊着,夏油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啊,干嘛?” 五条悟浑身湿淋淋地从喷泉里钻出来,活像个掉进水里的土拨鼠,瞪着一双无辜的蓝眼睛,“啊”了一声。 “咔嚓。” 微不可闻的快门声响起,夏油杰愉快地收好手机。 “没事,有发现什么吗?” 黑历史,到手。 作者有话说: 到家到家,赶紧更新~ 第133章 自由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了。” 敏锐地眯眼,五条悟的目光在一脸正经的夏油杰和笑眯眯的罗季昂脸上一晃而过,试图找出刚刚发生什么的痕迹。 “完全没有的事,你太敏感了。” 当着他的面把手机塞到兜里,夏油杰轻松地回答。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荒川依奈佩服极了。 不愧是未来的教主,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别说被咒灵困惑的普通人了,就是顶顶的天才五条悟不也轻易信了他吗? “……好吧,”摇摇头,把不祥预感从脑子里甩出去,五条悟招呼两人过来看,“快来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欢快的语气,好像发现藏在沙发毛线球的猫猫。 夏油杰和罗季昂依言上前,踩过脚底下湿漉漉的出水口,汇聚在最中央的喷泉主体前。 夏油杰下意识抬头观察。 纯白材料围成一圈,笼罩清澈冰凉的流水。悲悯的圣母面容慈悲,左手抚心,右手朝天托举一个倾倒的水瓶。雕刻成逶迤拖地的纯白长裙绕过光滑的肩膀,丝绸般顺滑绵延,在圣母的脚边堆叠。 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从托举着的瓶口涌出,落在冰凉的水池中。 围绕着圣母,东西南北,四只狡黠的石雕狐狸站立,眯起的狐狸眼有种微笑的感觉。 不知怎的,这些眯眯眼的狐狸给夏油杰的感觉相当不好。 事实上,自从进入罗佳的境界中,这种若隐若现的威胁感始终环绕着他。但当他仔细去感受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快来呀,杰,你在发什么呆呢!” 五条悟的呼喊打断他的思考。 算了,按照罗佳的说法,这里可是危险的境界,危险是当然的。 “来了!” 放下心中疑虑,夏油杰走近,观察清澈见底的喷泉。 数不尽的硬币挤挤挨挨躺在纯白水底,一个摞一个。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却光洁如新,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属色波光。 粗略一数,小小的喷泉中大概也聚集了上千枚硬币。 “真火热啊,这活动。”感叹一句,罗季昂询问五条悟发现什么。 如果是发现她埋在这的小伏笔就好了。 “看!” 五条悟举起湿漉漉的手,一枚造型别致的硬币在他修长的手指之间闪烁光芒。 “原本我只是想找找合适的地方丢硬币,但是只是扫了一圈,就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硬币呢。正反面雕刻的居然是狐狸,难道是哪个游戏厅的代币吗?” “哈哈,用代币许愿,真是天才的主意,比用卡片许愿可要有趣得多!” “狐狸……难道这座小镇和狐狸有什么关系吗?” 目光若有所思划过周围狐狸雕塑,夏油杰突然惊觉,这些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小心!!!” 磅礴的力量从夏油杰身体里涌出,数不尽的虚影闪现。 “吱吱吱吱——” 狐狸的唧唧叫杂乱无章地响起,耳畔除了呼呼风声,就只剩下这些狐狸刺耳的尖叫!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五条悟反应迅速,摆出起手式,恐怖的能量在手指之间疯狂凝聚。 “不知道,反正不是生物之类的东西,甚至连怪异都不是。” 由于周围全都是狐狸虚影和吱吱的狐狸叫,夏油杰和五条悟只能勉强听见罗季昂的声音,却看不见他人。 除了空中若隐若现的丝线能表明,他确实在现场。 …… “喂……这攻击力,和源家当今的源光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说好的只是助阵呢?再不把你的杀手锏拿出来的话,我们几个全都要被阴阳师送到三途川去了!” 躲在狐狸虚影后,不停躲避五条悟堪称清场的AOE大招,“柚木普”大声吐槽。 说好的这个时代人丁凋敝的阴阳师呢?这一下子扎堆冒出三个,这还怎么打? “他们不是阴阳师,也不会影响我们。”和月坐在一只毛发蓬松的大狐狸背上,伸手摸摸大狐狸软软的毛发,微微一笑。 “什么结论啊?没看见你的狐狸们快要被干掉了吗?难道对面还能手下留情,把偷袭他们的敌人放跑?” 没有和月那么闲庭信步,“柚木普”抓狂一闪,躲开又一道细细丝线。 “差不多。”和月依旧波澜不惊。 表面上,这局是二打三的不利局面。 实际上,这波是三打二的碾压局。 对面不仅会放过埋伏的他们,还会被迫陷入“稻荷神使”和月的领域中—— 没别的原因,卧底,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摸摸身下的狐狸,大狐狸摇着尾巴,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吱吱吱吱!!!” 如同热油入锅,数不清的狐狸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纯白的,火红的,橙黄的……各种各样的毛发搅和在一起,形成一场毛茸茸的风暴! “靠,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是三人组留在喷泉周围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更多的狐狸扑上去,化作一道又一道光芒。在青天白日下,竟然迸发出刺眼光芒! “柚木普”抬手,用胳膊挡住光线。 等强光逐渐熄灭,原地也只剩下悲悯的圣母雕像,站在潺潺的喷泉上,面容慈悲。 而刚刚还站在那儿的三人组,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 “呼——总算搞定。” 嫌弃地从袖子上捏起一撮灰烬,“柚木普”放松地坐回椅子上,衣袖露出的破洞眨眼间便完好如初。 “要不是你的实力在新生怪异中出奇地高,我相信你能把这几个愣头青送进去……不然,刚刚我见势不妙,差不多就要直接跑路了。” 提起丢下同伴逃跑这件事,他的神色坦然,似乎并不担心和月生气。 “你要是敢跑,这时候你应该和他们三个人在一个地方了。”和月侧头,温柔抚摸身下乖乖狐狸的大脑袋,“实在抓不住你的话,去找你那个哥哥,也不错。” “柚木普”的瞳孔收缩又扩张。 “嗨呀嗨呀,怎么会呢。我可是向来都以善待同伴著称呢!不像哥哥,至亲好友手足兄弟——” 按按帽子,他的笑容阳光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如坠冰窟: “说杀就杀。”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笑容,凑上前来询问:“诶,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是被谁杀掉的?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狐狸形状的怪异的?” “这学校里的狐狸,我只见过一只,还是‘岬的阶梯’。说起狐狸,我想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那只沉迷那个男人的狐狸吧?” “你是把她干掉了,然后继承了‘阶梯’的传言吗?” 他的问题很多,但是脸上挂着的好奇的笑容却正符合他这个年纪,是很正常的好奇心。 就像他不是个怪异,只是向外表一样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一样。 “……” 和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这个男孩。 “柚木普”,不,柚木司。 是第七个怪异“花子君”柚木普的弟弟,生前事迹不详。 唯一知道的就是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只有脸上贴纸的位置一左一右,能清晰分辨出他们两个。 和哥哥一样,他也是死后的灵魂被束缚在这个学园,成为地缚灵的其中一员,死的时候似乎年龄很小的样子。 死因是—— 被柚木普亲手杀死。 “没什么,我不是传统的怪异,要说传言,也很普通。” 她身着红白和服,腰间缠绕长长的红色绳子,尾端顺着重力自然垂坠,挂着一个弹珠大的玻璃球。 一团小小的鬼火在里面跳动不停。 她伸手,从下摆处把小玻璃球抓住,放在指尖把玩:“我只是稻荷神使产生的思念体,由于大家都知道,稻荷神使是狐狸——那么我就是狐狸。” “如果有一天,大家全部认为稻荷神使该是金鱼,那么我自然而然就会是金鱼。我并不是把贵校的狐狸小姐杀害了之后,占据的传言……我自认为,还是有那么些道德底线的。” 小小的鬼火欢快跃动在葱白指尖,惹得柚木司不着痕迹地皱眉。 鬼火…… 这可不是一般的怪异或者思念体能做到的事。 不过想到稻荷神使的传播广度,他又松开眉头。 “哇,稻荷神使~真是家喻户晓的传闻!真是让人羡慕的故事流传度呢!”故作天真地鼓掌,柚木司说的是她的传闻,心里却不经意间浮现的是流传广泛的“厕所里的花子君”。 话说…… 为什么他们形成的传言全都是恐怖类的怪谈,而她的传言却是和神明沾边的神话故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上能形成的怪异,实力全都注定了。整个地区的人,只有这么多。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故事之后,你的实力自然而然就会到达极限。” “你羡慕我,我还羡慕阴阳师呢。”至少他们的力量是自己修炼得来的,不怕被人恶意篡改故事,也没有实力上限。 和月摆摆手,不想多说。 “哈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们本来就是会这样羡慕来羡慕去的,就算是怪异,又何尝不羡慕人类的自由呢?” 说着说着,柚木司垂头叹息。 “唉——自由。” 自从他死了以后,已经多少年没能离开过这学校了呢? 三年?五年? 还是十年,二十年? “自由。”和月饶有深意地笑笑。 “没关系,这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自由的。” …… “醒醒,悟!”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五条悟的耳边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呼唤。 作者有话说: 停电……没有空调我可怎么活啊(哭) 第134章 逆转时间 “唔……” 捂着阵痛不已,仿佛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的头,五条悟龇牙咧嘴地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 嘶——头好痛。 等、等等。 床? “悟,你醒了?” 声音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倒是离他更近了。 而且……听起来无比耳熟。 终于等到摇晃的视野恢复原状,五条悟连忙朝熟悉的声音看去—— 嗯哼? 这是…… 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 五条夫人挽起袖子,站在他的床头,那双和五条悟的眼型一样的眼睛,唤醒了他久远的记忆。 五条悟眼神有点恍惚。 这双眼睛,是他童年时对所谓的母亲唯一的印象。 作为一出生强势拉高整个咒术界平均咒力水平的天才,比赞誉先来的,是挂在身上的高额悬赏。 五条家为了不让天才发育受挫,于是把他像神像一样高高供奉起来,每天除了给予他吃穿用度之外,就是从家族里挑出“绝对忠诚”的教师来辅导他。 别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掌管整个五条家的五条家主,也只在他的童年中出现过寥寥几次。 但是—— 在这种气氛下,那个女人依旧远远见过他几面,站在廊檐最远的地方,或者是只隔着大厅的屏风远远望一眼。 环顾四周,熟悉的配饰和布局让五条悟更加疑惑。 这不是五条家主宅内,我自己的房间吗? 自从上了高专过后,他就不大回家了。住在宿舍里比较多,这房间也睡得少了许多。 五条悟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来,目不转睛看着笑盈盈的女人,毫不顾忌地出口问: “喂,你是什么东西?” 幻境? 还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在这里,杰和罗佳又去哪了? “什、什么?悟,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闻言,女人颇为夸张地后退一步,柔美圆润的脸蛋上挂着震惊的神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突然说出这种话。 “胡话?这可不是胡话,”急着找一同进入的同伴,五条悟并没有耐心和她周旋,“我没心思和你们这种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东西纠缠,乖乖听话的话,还能让你们走得痛快一点。” 五条悟的话可谓是一点颜面也不留。 手里紧紧攥着袖子一角的五条夫人脸色一变,手中的布料不停被揉搓,但是她的脸上还是勉强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什么嘛……悟,是不是最近哪个仆人伺候得不好?为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这么和你说话?你算哪个?”眼见面前这演技差劲的女人……或者不是人的什么东西不打算说出实话,五条悟的耐心消耗得所剩无几。 一抹若隐若现的光线在他的指尖跳跃,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插兜吊儿郎当地杵在原地,连眼神都欠奉,用最漫不经心的态度面对敌人,带给对面最惊悚的体验。 “等、等等,你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眼见实在演不下去,“女人”干脆撕掉伪装,温婉秀气的脸蠕动扭曲,数不清的眼睛骨碌碌转动,透过肉白的缝隙,恶意凝望五条悟,尖锐的目光好像要把他戳穿一样。 “哈哈哈,我知道你,五条悟,咒术界的天才六眼。”它勉强保持着人形,在繁复的和服下涌动潮水般的躯体,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如今天才陨落在我手上,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这可比待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强多了!” 没等五条悟说什么,这只疑似被憋狠了的咒灵就不停叭叭起来。 等等! 咒灵? 按理来说,这地方应该不存在咒灵之类的生物? 算了,等会问问就知道了。 五条悟跃跃欲试,把内心的全死划掉,改成九分死—— 留一口气,问问情报先。 …… “哇,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理想小镇。 江户川乱步一手一个冰淇淋,好奇地朝面前这家研究室张望。 “小心点,乱步。” 拎着领子把人拽回来,辻原曜护住歪歪扭扭的冰淇淋,谴责地看了一眼莽撞的江户川乱步。 “诶呀诶呀有什么要紧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不是还有曜的能力呢嘛!” 辻原曜一愣,却又不是那么惊讶。 反正以乱步的聪明,说不定早就猜到了什么。 满不在乎舔一口冰淇淋,江户川乱步抬脚迈进半敞着的大门,丝毫不在意是不是有危险和埋伏。 “喂——有人吗?” 空荡荡的大厅回荡稚气的喊声,江户川乱步扒着问询台,四处寻找。 “咦?没有人吗?我明明看见了——” “你是谁。” 冷漠又不含一丝感情的童音响起。 “呜哇!吓死乱步大人啦!” 江户川乱步一个倒仰,差点栽倒在地。 扭头用谴责的目光盯着静静站立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江户川乱步一愣。 “啊……没看见你呢,对不起。” “没关系。” 扎着两个童趣的小辫子,女孩可爱的小脸蛋上却什么情绪都没有,比冬天结冰的湖面还冷。 “我是奈绪,你是谁。” 名叫“奈绪”的小女孩直愣愣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和一盆比她还高的绿植站在一起,一动不动。 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意识不到那里还站了个孩子。 “乱步。” 荒川依奈上前,用身体挡住江户川乱步好奇的目光。 “不要掉以轻心。” 这个镇子里是真的,全部都是能力者。 别说是小女孩,就算刚出生的婴儿也是天生的能力者,泰然九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 虽然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超绝,但是这依旧不能弥补他体质孱弱的缺点。 而且…… 她的眸色深沉。 她并不记得她创造过这么一个小女孩的角色。 或者说,这整个研究院,都是不在她地图范围内的,外来势力。 “迁月的目的未知,但是依旧可以去认定他们所图不小。”荒川依奈说着,把江户川乱步又往后护了护。 “这孩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没在意荒川依奈的防备,奈绪也没有移动的意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没有波澜地问: “我是奈绪,你是谁?” “我是奈绪,你是谁?” “我是奈绪,你是谁?” 如同老化卡顿的复读机,站在阴影中的奈绪眼也不眨,直勾勾地吐出一连串一模一样的问句。 这是…… 江户川乱步撩起挡在面前的手,用惋惜的目光盯着可爱的奈绪,哪怕她只会一遍遍重复问句,瞪大眼睛直愣愣盯着他们。 “唉——乱步大人出去之后,一定要吃双倍的甜品弥补受伤的心灵!” 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江户川乱步小大人一般叹气。 “虽然乱步大人记不住,但是曜你一定要记得哦,不然会被明察秋毫的名侦探识破!” 唉—— 乱步大人经历这么多不好的事,多吃一点甜品也没有什么吧? “诶,甜品?”荒川依奈一愣,继而想到什么,猛地转头! “我是奈绪,你——” 不知道第几遍问出同样的问话,流畅的童音突然卡壳。 “我是、我是、我是奈绪。” 仿佛重新注入灵魂,奈绪眨眨眼,如梦初醒。 “诶?我在哪,这里是哪里?” 或许看到了年纪不大的两人,她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大哥哥们,你们知道奈绪为什么会在——” 滴、滴、滴、滴、滴滴滴。 “趴下!!!” 不妙的预感攫住荒川依奈的心,她向前一步,条件反射扑倒乱步! “轰!!!!!” 热浪滚滚袭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杂打在人身上就是流血不止的小石子扑面而来! “嗤——” 焦臭的烤肉味道一瞬间迸发! “嘶——” 荒川依奈倒吸一口凉气,被热浪和掉落在身上的天花板砸到几乎要闭气昏厥过去,然后一口气又差点被焦糊呛人的黑烟呛到嗓子冒火。 “咳咳咳,咳咳!” 火辣辣的眼泪顺着面庞流下,耳朵里除了爆炸就是尖锐的耳鸣声。 而那个自称“奈绪”的小女孩,自然是消失在这场剧烈的爆炸中……不,应该说,这场爆炸的开启条件,就是奈绪。 荒川依奈的脸色沉下去 。 好,现在她敢肯定,进入她的结界的人,必定有一伙是来自“迁月”组织。 还有一部分来自咒术界,盯上了五条悟夏油杰他们,应该是罥索的势力。 甚至还有可能有一波来自横滨研究荒霸吐和异能力药剂的不明人士。 忍不住咳嗽两声,荒川依奈暗自冷笑。 要不是她鬼使神差把尾裕翔太派到政界,接受了尾裕家的势力的话,她现在面对的很可能还有来自上面的压迫—— 毕竟,长生不死,操纵时间,谁都想要,不是吗? 努力撑起身子,以免压到已经被爆炸冲击震晕的江户川乱步。 感受身上火辣辣的痛,荒川依奈默默把这笔账暂且记下,以待日后和那些人好、好、清、算。 啧,别让我逮住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异能力——时间逆行!” 断壁残垣,烽火狼烟中,闪耀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第135章 神秘信封 闪耀的光芒光辉般洒落大地,在光辉灿烂的空间中,各种色彩油画般搅和在一起。 或许过了一刹那,又或许过了很久很久。 等荒川依奈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她一阵眩晕,扶着墙面喘息。 意识渐渐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研究院完好无损的建筑和半遮半掩的大门。 “哇,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面前的江户川乱步手里攥着两支冰淇淋,朝研究院里面探头探脑。 毛茸茸的黑色短发从猎鹿帽下直愣愣翘起,阳光投射,闪烁健康的光泽。 还没缓过神来的荒川依奈扶着墙,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噗,自信满满的名侦探,活蹦乱跳的样子可比紧闭眼睛躺在灰尘满满的地上的样子顺眼多了。 “的确,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进。”伸手把蠢蠢欲动的小脑袋瓜摁下去,樱井里奈脱下长而碍事的外套一把塞进乱步的小挎包里。 “等着,我先把麻烦解决掉。” 话音刚落,几个跳跃,她整个人就消失在江户川乱步面前。 “……” 站在原地,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啊,是埋伏……不,是受害者呢。” “啊呀,乱步大人双倍的甜品在招手呢!” 舔一口甜蜜的冰淇淋,江户川乱步拍拍侧包里鼓囊囊的外套,思索出去之后到底吃什么比较好。 …… “噗。” 极细微的一声响动,是辻原曜翻窗落在地上的动静。 环顾四周,整个大厅安详静谧,虽然整洁如新,但毫无人气的摆设,让整个建筑如同被时光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一般,令人窒息。 几个高高的植株摆在大厅里,其中摆在电梯边的绿叶后,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可爱的棕色发尖—— 那是静静等候在那的奈绪。 呼——也不知道这小女孩的异能力是什么,居然能引发那么强烈的爆炸。 荒川依奈猫咪一样轻手轻脚地靠近,超人的身体素质和不凡的作战经验让她的这具马甲具有不俗的战斗能力。此时轻手轻脚地前进,竟然真的几近毫无声音。 近了,更近了…… “咚。” 终于,靠到足够近的地方,荒川依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跳跃,用手刀打晕静静藏在角落里的奈绪。 避免她跌落在地,她轻轻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这个名为“奈绪”的小女孩。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紧闭的眼眸,松松垮垮扎着两个羊角辫。 “这个人,好像是横滨走丢的孩子之一。” 突然,一旁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插进来。 “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然地把吃完冰淇淋黏糊糊的手伸到荒川依奈面前,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无比自然道:“因为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我才进来的……这可不算是捣乱吧!” 荒川依奈想想也是,从兜里掏出手帕给自理能力糟糕到一塌糊涂的名侦探擦手,一边擦,一边询问失踪孩子的事。 “失踪的孩子?我好像没在侦探社看到过类似的案子。” 江户川乱步:“啊,那是曜进侦探社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港口Mafia的那个老首领还没病到现在这种程度,总是坐在他的办公室发疯,街上失踪的人也很多啦。” “完全没有人在意这几个被报案失踪的小孩子啦,我也是偶然在警局翻案子才发现的。” 说到这,江户川乱步眉头一皱。 “我记得……她叫西宫奈绪?她的父母是普通人,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异常现象,应该不会是异能力者啊。” 荒川依奈一怔。 奈绪……回档前,她的自我介绍就是奈绪。 这个女孩居然是横滨本地人,而不是基于幻境产生的虚拟人物。 “emmm……如果名侦探没有猜错的话,她可能和迁月有关系。甚至很有可能,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是被迁月抓走了。” 毕竟他们就是追着迁月的踪迹进入神奈川结界,一路跟踪到这个奇怪的境界里面的。 “抓走小孩子?” 荒川依奈一怔。 迁月对“辻原曜”下手还有迹可循,毕竟他不但长得好,而且还是罕见的时间系异能力者,还经历过常暗岛大战……论价值,被黑暗势力抓走是一点都不冤枉。 可是抓走小孩子,再加上突然出现的毁灭性异能力…… 遍阅群番的荒川依奈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阴暗的人体试验——这种在各种番剧中都不罕见的元素。 她的思维甚至由突然出现的异能力发散起来,联想到镭钵街那伙和白濑搭上线的黑衣人。 番剧中出现的坏蛋势力们相互关联,互相交换违法研究成果什么的……听起来一点都不奇怪。 还是让横滨本土坏蛋势力出场查查吧。 荒川依奈暗下决心。 “这孩子怎么办?”江户川乱步一本正经叫奈绪“孩子”的样子让荒川依奈想笑。 荒川依奈把轻飘飘的小女孩背在背上:“还是我背着吧,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 “哦,好吧。” 江户川乱步闷闷不乐地答应一声。 真是的,小孩子就是麻烦。 完全没有自己也是麻烦小孩的自觉呢。 “我们直接去三楼好了,剩下的地方除了数不清的废纸片和坏掉的机器外,已经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了。” 全部都被烧光了。 拉着荒川依奈的手大喇喇直接朝着电梯冲过去,江户川乱步目的明确,直接按亮三楼的按键。 名侦探就是这么自信! …… “叮” 还在运转的电梯正常地停在三楼,浮现倒影的金属门向两侧打开,一片狼藉的现场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翻倒的桌子,满地凌乱堆叠的废纸和明显的脚印,还有几个未知的大型机器盘踞在角落,闪烁不明的幽光。 荒川依奈尝试按了按墙边的灯光开关,完全没有反应。 幸好外面天光还不算暗,透过窗户,阳光照射,房间内的可视度提升不少。 “这里应该是数据汇总分析室,因为不是什么重要资料而且量实在是太大,所以离开的时候也只是把分析结果带走了而已。” 只需一眼,江户川乱步就已经把现场情况还原得七七八八。 随手捡起两张散落在地上的A4纸,看了一眼,上面复杂的图表数字和专业术语就让江户川乱步皱眉,晕乎乎地又把纸丢回地上。 “啊……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数字,不知道在画什么的图,好烦啦!” 虽然智商超群,推理能力爆表,但是专业性极强的科研依旧不是江户川乱步擅长的领域。 毕竟他只是个侦探,又不是什么天才科学家。 “没关系,这些资料既然被放弃了,那就代表他们有绝对的把我不会被人从中找到破绽,”荒川依奈安慰道,“我们还是找找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辅助性证据。” 只要拿到相关证据,就算横滨的侦探社不能对“迁月”怎么样,可是世界各国的官方机构和超越者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横跨几个大洲的灰色势力参与到严重违法行动中的。 别的不说,只要迁月真的被披露出做了人体试验和买卖人口的事,那么这个以赌场闻名的实力毋庸置疑会陷入舆论和武力方面的双重困境,就算不被连根拔起,也起码伤筋动骨,从此从光明正大的势力变成人人喊打的□□。 “emmm……让名侦探来看看。” 分析数据这事他做不来,找线索可是他的老本行,甚至他不需要过多费神,相关的疑点就纷纷迫不及待地蹦到他脑海里。 “有了!” 脚步哒哒地跑进房间,江户川乱步直奔一个办公桌,直接伸手拉出吱呀作响的抽屉—— 空空如也。 但是他的表情依旧那么自信。 从侧兜中摸索出一把迷你裁纸刀,江户川乱步伸手踮脚在抽屉里鼓捣鼓捣,就差把整个人都塞进去了。 “一般而言,为了方便人们抽取物品,这种抽屉会设计得松动一点。由于重力,静止状态下会自然地形成一个角度极其狭小的锐角三角形,”一边鼓捣,他一边解释: “而整个办公室,也就只有这一个抽屉外面和框架严丝合缝……这代表什么呢?” “一个可能是抽屉最里面,很难看到的地方被隔开,装了足以让整个抽屉尾部沉下去的重物;第二个就是……” 江户川乱步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狡猾笑容,有种特殊的自信光芒闪耀。 在抽屉底部摸索一阵,他手腕一转,裁纸刀随着手腕的转动灵活在看不到的地方灵活裁剪。 “呦西,果然在这里。” 他的手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一个粘着胶带的发黄信封。 “……抽屉底部被黏上了占用空间的扁扁的纸张或信封。” 神采飞扬地朝荒川依奈挥舞手中的信封,名侦探大人挑眉,在推理领域的自信程度无人能比。 “看吧,没有什么线索能难倒乱步大人!” 荒川依奈忍笑赞同:“没错,那我们现在看看这封信封里面写了什么吧。”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把怪怪的感觉抛到脑后。 两个人凑到一起,凭借微亮天光阅读这封出现得蹊跷的信。 第136章 飞鸟 “致亲爱的美和子:” 寂静的实验室里人员攒动,没有人发现,一个胡子拉碴,眼下青黑的实验员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写着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的手里,也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活着把这封信和完整的丈夫送回你身边。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接取那份出差的任务的。” “一夜之间,我的办公地点就从美国的实验室搬到了当前这个诡异的小镇。虽然外面的人都说日语,长相也和人类一样,可是他们拥有超能力!” “不,亲爱的美和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发疯,我肯定我的精神状态是完全正常的!这里的人就是这么奇怪!” 写着写着,男人皱眉思考一会,还是把上面诡异的小镇情况用一条划线划掉了—— 他可不想吓到自己的妻子。 “我原本以为,出差是一个更好的机会,能离我追求的真相更近一点,可是我错了。这里可能是科研的天堂,却是科研者的地狱。” 回想搬到这里才两天,就离奇“离职”的几个同事,男人忍不住浑身发抖。 趁着现在大家忙着整理资料,男人伏在桌案上,不停写着手下的这封信。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来到这里之后,研究的内容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和平。美和子,你知道吗?他们居然会拿小孩子做实验!那些小孩子,年龄和我们的女儿差不多……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看到那些孩子被迫服下药剂,看到那些药剂破坏他们的身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可能和你交流的机会了。”写着写着,男人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写道。 “最近机构里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人心惶惶,我怀疑机构又要撤离这个诡异的小镇。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不成为‘离职’的一员……不过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爱你的,赛文。” 长出一口气,男人放下手中的钢笔,把这封凌乱的信塞进自己白大褂内侧的衣兜。 这是他给妻子写的第6封信。 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小镇,他的常识就被完全打破了。 飞檐走壁,喷水吐火,瞬移传送…… 第一次看到超能力的男人震惊,继而想起自己给女儿讲过的睡前童话故事—— 爱丽丝梦游仙境。 这里简直比爱丽丝的仙境还要迷幻!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实验室里那些惊人的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了。 突然,一个同样金发碧眼的男人从他面前经过,男人眼睛一亮。 “嘿,克莱尔!” “嘿,赛文!” 路过的克莱尔被叫住,热情地和颓废男人打招呼。 赛文:“你这家伙,要去哪啊?” 克莱尔:“啊,现在可是宝贵的休息时间,我正打算去食堂吃午饭呢。今天的午餐可能有牛肉烩饭——啊,我可太喜欢牛肉烩饭了!怎么,要不要一起来,赛文?” 赛文:“……行,你等我一会。” 把桌子上的材料随手规整到一起,男人随之起身。 * * “……” “……” 阅读完这一封短短的信,荒川依奈和江户川乱步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不过,不同于江户川乱步,荒川依奈的沉默更多是对情况的了然于心。 人体试验……拐卖儿童……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到了一起。 这所所谓的“机构”,应该就是她感受到的,最近侵入结界的势力。 “迁月……” 荒川依奈深深怀疑这股势力是不是跟她有仇。 绑架她的马甲,偷偷摸摸进入她马甲的领域,现在居然还跟人体试验这种一听就是反派会干的事接轨了! 这要不是反派势力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好吗?! “嗯哼,现在肯定了,横滨最近的几起失踪案不说全都是这个“迁月”做的,七七八八是吧。”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一颗棒棒糖含在嘴里,抖抖手中的信纸,又看看依旧昏睡的奈绪。 “这样调查就完结啦,回横滨的时候,把这封信和这家伙送到异能特务科就行了吧?” 反正异能特务科的大叔也正发愁最近的异能者失踪案件没有头绪呢,把这些人证物证什么的一股脑全送出去,让官方的力量和这势力对峙,岂不是更香? “嗯,我们回去吧。” 荒川依奈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内心正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个烦人的势力。 如果它在绑架[辻原曜]之后能干脆利落地退出横滨,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这世界上的坏蛋们也要恰饭,她又不是太平洋警察,什么都要管一管。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曾经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势力不仅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在横滨受挫之后相当敏锐地潜入地底,蛰伏起来等待。 荒川依奈叹气。 这不是明着跟我说“我对横滨有企图,目的还没达到我坚决不走”吗? 对此,荒川依奈只想说—— 滚出我的横滨……对不起,串台了。 咳咳,再来。 别在这里发癫,横滨人可是很排外的! 拍拍江户川乱步的后背,荒川依奈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拍下现场的照片,决定一回到横滨就发动起港口Mafia的势力,在整个黑暗面找迁月赌场的势力。 或许……这么久都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正是因为有横滨的本地势力参与包庇呢? 想起那管激发异能力的试剂,又想起突然爆发的荒霸吐,荒川依奈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迁月的小尾巴。 “我们走吧。” “好——等等,我的双倍甜品呢?” 江户川乱步抬头问,猎鹿帽下的眯眯眼微微睁开,泄出一抹翠绿。 “什么双倍甜——” 等等。 荒川依奈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 ——“乱步大人出去之后,一定要吃双倍的甜品弥补受伤的心灵!” 这是荒川依奈用异能力重启之前,江户川乱步踏进大厅对她说的话。 难道他从那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能力,甚至预见了藏在盆栽后的奈绪吗? 不过这堪称逆天的推理能力,居然被乱步用来多要一份甜品…… 嗯,这很乱步。 “可以,不过仅限一次,而且不能让社长知道,明白吗?” “唔……好。” 江户川乱步含着棒棒糖乖乖点头,似乎也不贪心,得到这么一次的奖励便心满意足。 ……挺知足常乐的。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了。” 牵好江户川乱步,荒川依奈从怀中掏出一朵宝石金盏菊,微微用力—— 渐渐地,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一片昏暗的三楼。 唔……来自果子狸的宝石金盏菊,经过那段神秘代码的加成,很幸运地拥有了一部分空间穿梭的特性。 果子狸,大好人(大拇指) …… “阿嚏,阿嚏!” 横滨,不知名角落里。 果戈里坐在堆叠的箱子上,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银白色的小辫子一翘一翘。 “唔……” 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金色眼眸中盛满疑惑。 “诶?为什么会打喷嚏呢……难道是有人在想念我吗?”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一片的地下空间中被无限放大。 坐在角落里鼓捣电脑的陀思没有理他,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眶下挂着长久睡眠不足的青黑,整个人显得颓废又脆弱。 但是有点表演型人格的果戈里不愿意了。 “喂——提问!阿陀,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嘛!” “没有,不知道。” 陀思拢拢身上披着的厚厚大衣,深紫色的眼瞳倒影着亮亮的屏幕,无数代码瀑布般流过。 “切,每次一到这个时间,阿陀总是变得无趣又不好玩……难道是有什么人阻碍了阿陀的行动?” 果戈里掀开斗篷,兴致冲冲地从里面掏出一沓精美的扑克牌,洗牌,手指间繁复动作流畅好看:“需不需要我出动,把这只不听话的小老鼠抓出来?” 反正最近闲着无聊…… 果戈里无所谓地想着。 “不用,他嵌套了多层跳板,找不到他的。” 陀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跳跃一层又一层跳板,转过数不清的后门,和那个总是孜孜不倦骚扰他的苍蝇不断交手。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人,突然有一天从犄角旮旯里跳出来,开门就推了他一半的网络情报线。 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很可能死屋之鼠的情报网络就栽在这人手上了。 “诶——网络黑客?居然还有阿陀打不过的黑客吗?” 虽然阿陀的战斗力很堪忧,可是光论黑客能力的话,能和他过招的人不说少,只能说是没有。 果戈里好奇地探头,目光触及一屏幕看不懂的代码,撇撇嘴又坐回箱子上。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对方的水平和我接近——不,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知道我不可能留下这种东西,我都会以为对面坐着的,是另一个我。” 陀思很罕见地说了一大串话,可见他是真的很疑惑。 一个人的风格很容易分辨,就像字迹一样独特。如果不是特意练过,不可能有两个人的字迹完全一样。 抛开别的不说,这个孜孜不倦给自己找麻烦的人,行事风格和自己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啊?难道阿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住过,然后抽取了记忆,然后这份记忆被放到阿陀的克隆体里面,造就了世界上另一个阿陀?对了,话说如果真的有另一个阿陀的话,是不是也会如此理解我,成为我心灵的挚友呢?” 果戈里推推半脸面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猜测。 “……不可能的,我确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好歹也是极智近妖的剧本组之一,如果真的暗暗吃过这么大一个亏,就算事后记忆被清洗覆盖过,陀思也有把握立马就能发现端倪。 “啊~” 果戈里失望地叹了口气,小辫子蔫哒哒地垂下。 “好可惜——” “可惜什么?试想一下,如果出现另一个你,岂不是对你的束缚?” “哦,对诶!”果戈里睁大眼睛,以拳砸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要是他阻止我追求自由怎么办?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把他先干掉咯!” 任何阻碍他真正自由的人,哪怕是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杀掉。 陀思妥耶夫斯基收回目光。 他不在意这世上有没有这么一个复制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果戈里不能离开,投奔不知名的势力。 “滴滴滴——” 电脑上一连串的警示音把他拉回现实。 啧,真烦人。 盯着对面愈加凌厉的攻击,陀思忍不住皱眉。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果戈里的宝石金盏花*出自第四十七章 第137章 继承首领 就在陀思焦头烂额的时候,横滨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港口Mafia的老首领死了。 不可思议的消息如同一枚炸弹投入水中,横滨的局势瞬间被搅得风云诡谲。 得知消息的各大势力心思莫测,纷纷行动起来,力求在别人之前拿到港口Mafia的第一手消息,根据现状再来决定下一步是继续相谈甚欢还是毫不犹豫露出狰狞獠牙。 * 港口Mafia的干部会议。 “吱——” 侍者推开沉重华美的会议室大门,恭敬地低头等待。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如同春天的风,夏天的花。清脆的童音雀跃不已,伴随“哒哒”的皮鞋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众人回头望去。 可爱的小女孩一身黑色蕾丝蓬蓬裙,修身的腰部纹绣白色的鸽子纹样,眼部坠着几颗璀璨红宝石。阳光倾落,血红色宝石闪闪发光,赋予这些栩栩如生的鸽子灵魂。 女孩戴着纯黑色的半臂手套,透过精细的镂空花纹,能清楚看见她白皙到泛着光芒的皮肤。她抬起手看似礼貌地和屋内的人打招呼,纯澈的眸子里却满是傲慢。 卷发随意披散,就像把阳光扯了一截披在身上,黑色衣裙上金发微微摆动间,那头璀璨的金发如此耀眼。 “大家晚好,我来得——应该不算太晚吧?” 女孩微微抬眸,婴儿肥的脸颊上扬起笑容,澄澈的婴儿蓝眼睛微弯,笑容天真又稚嫩。 身后,森鸥外一身白大褂,挂着黑眼圈的脸上没有表情,秘书一样跟在她身后。 不过如果真的有哪个傻蛋只当他是个护卫…… 那就等着被吃干抹净,敲骨吸髓,之后被卖了还要乐呵呵地帮忙数钱吧。 屋内的人均是一愣,继而心里一沉。 首领死亡的消息如此突然,虽然最近的身体状况虽然反反复复,但是肯定没有这么糟糕。 对于这些明争暗斗想抢夺港口Mafia继承权的干部们来说,只有首领还活着,才能营造相对和平的竞争环境…… 没想到首领突然死亡,临终之前见面的,居然是他的贴身医生和那所谓的继承人! 面对瑟芙洛的打招呼,没有人回应,一股隐隐约约的敌意弥漫。 瑟芙洛环顾四周。 宫城空知,尾崎红叶,大佐,还有两个不熟悉的人。 啊……五个干部到齐,是干部会议呢~ “哈哈,没有没有,大家坐在这,就等着瑟芙洛小姐到了!” 一向是个老好人的大佐率先出声,笑眯眯地欢迎瑟芙洛。 至于他内心到底有没有自己的算盘……透过那张老好人的脸倒是看不清楚。 “啊,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瑟芙洛微笑,拎起手边充当拐杖的阳伞,不紧不慢地绕过桌子,略过桌子四周坐着的干部们,在他们各异的眼神中走到上首的位置。 慢悠悠地朝四周几位干部投去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微笑,瑟芙洛顺手把伞递给身后的森鸥外,慢吞吞坐在最上面的位置。 此举无疑成为众人发难的引线! “喂,你!那是首领的位置,你这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还不赶紧下来!” 肌肉虬结的大汉大喊,一拍桌子,“砰”地一声站起来,朝瑟芙洛怒目圆睁,面色通红,头发好像都倒竖起来。 这是武装部的干部,平常的工作范围就是二话不说打打杀杀,此刻第一个跳出来,倒也不出乎荒川依奈的预料。 笨蛋嘛,总是会先成为聪明人手里的枪。 “嗯?首领的位置?”瑟芙洛微微一笑,胳膊搭在桌面上,渗出蜜糖的笑容又甜又乖,草稿都不打地睁眼说瞎话: “首领他心系组织,就算年纪大了力有不逮,还是挺着重病之身坚守在组织一线,为组织的发展鞠躬尽瘁耗干心血……这一切,都是首领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的缘故。” 说着说着,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纯黑手套更衬得那张小脸白皙又柔软,说出来的话也像小孩子天真:“所以说,我出现了,首领解决心腹大患,如今自然含笑九泉……怎么,难道说你们非要打扰首领的安眠吗?” 高高在上的女孩微微一笑:“这是不允许的哦~” “你!”大汉气急,“你不过是个臭小鬼,年龄连我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这Mafia上下,哪个不是杀人比吃饭还勤快,哪个不比你靠谱!首领怎么会因为找到你就,就……” 他结巴两下,到底是老首领余威犹在,说不出那个“死”字。 “哦?杀人比吃饭还勤快,比我还要靠谱?” 不知道想到什么,瑟芙洛兴致勃勃地把玩手套上一颗装饰红宝石,不但没有把下首叫嚣的人看在眼里,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回头问森鸥外: “难道这年头,做黑手i党的医生也有这么高的要求吗?” 她知道,港口Mafia的医疗部医生基本上不会直接和敌人接火,而在各大势力的默许下,只要不发生涉及巨大,甚至不死不休的争斗,双方基本不会涉及治疗伤者的医生。 不过混在医疗部的森鸥外另当别论,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大褂里,混进去的他简直像一堆雪白兔子里的白毛狐狸—— 远远望过去倒是白茫茫一片和谐,似乎是一堆可爱的兔子集合在一起,无比让人放心……但是只要稍微一走近,那条大大的狐狸尾巴就完全遮掩不住了。 在底下不知情的眼中,这番话是辛辣的反讽,但对于心知肚明的两个人来说,这完全就是明目张胆的揶揄。 “……” 眨眨眼,森鸥外维持一副无辜的样子。 “瑟芙洛小姐,虽然作为港口Mafia的医生,绝对是属于港口Mafia的一员……不过至少对于我来说,在医疗部的生活很平静,并没有经历过杀人不眨眼的残酷生活呢。” 瑟芙洛小嘴一撇。 这个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狐狸。 虽然很不爽这个狐狸,但是明面上森鸥外还是站出来,委婉又不失义正严词地反驳干部的话。 对于一个普通的,只是受老首领看中的医生而言,敢对干部级说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大胆逾矩了,甚至干部非得追究的话,下场一定很严重。 “你——强词夺理!” “什么叫强词夺理,这不是您提出的话题吗?我只是顺便了解一下组织内部的具体情况……怎么难道连说句话都不行吗?” 大汉满脸通红,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见他铁塔一样杵在座位上,讷讷说不出话,坐在下首的尾崎红叶优雅地掩嘴,轻轻笑起来。 转头,就看见金发女孩悄悄朝她递了个俏皮的小眼神。 一上一下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然而,事关组织继承权,今天注定不会有沉默的人。 “瑟芙洛小姐,田二他不会说话,你就放过他吧。” 蓦地,坐在“俊雄”对面的,一个瘦高瘦高的人突然出言。 “更何况,作为长辈,俊雄他也是关心你,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大汉一个台阶下,顺便还压了一手瑟芙洛的年龄资历——要是论这些,在场所有人都能腆脸说一声是她的长辈。 “不,您这话就错了,山崎干部。” 瑟芙洛脸上还是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朝瘦高男人摇头。 “要是论年龄,比起我,在座各位倒是能称得上一句‘年高’,可要是官方的,白道上面的那些人论资排辈也就算了……” 瑟芙洛点点桌面:“这里,可是港口Mafia。诸位屁股底下坐着的,可是港口Mafia的位子,而Mafia——恰好是最不需要资历的地方。” “说句不好听的,年龄能代表什么呢?作为枪口抵着脑袋睡觉的黑手i党,还有谁能确定能活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就有可能冲进来一群装备整齐的武装人员,把整个会议室团团围住也说不定。” 说到这,瑟芙洛饶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不说话的山崎干部,嘴角一勾。 “长辈就罢了,港口Mafia,不在乎年龄资历,只在乎能力。” 何等狂妄的发言! 难道这臭小鬼的意思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得有能力吗?! 俊雄干部刚坐下,就感觉一股气血“腾”一下冲上脑袋,简直要再次拍案而起! 余光瞥到山崎干部对他微微摇头,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放下,骂骂咧咧坐下了。 “瑟芙洛小姐,我想问件事。” 一片沉默中,竟然是戴着半脸面具,已经沉默许久的宫城空知先发言。 他一说话,所有的干部皆是面色一整,不自觉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宫城空知的威望,由此可见一斑。 “嗯哼,宫城干部,你问。” 严肃静默的气氛中,也只有瑟芙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卷着头发不在意地回答。 “……” 没在意她堪称冒犯的态度,宫城空知身条笔挺坐在位置上,稍微有些清瘦的身体支撑着笔挺肃穆的黑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塞着一角白手帕。 “首领……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这问题倒是好解答。 “有啊,不但说了什么,还给了我什么东西呢。” 瑟芙洛愉悦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身后的森鸥外从怀里掏出一卷银色纸筒放在瑟芙洛面前的桌面上。 纸筒在灯光照耀下花纹繁复,银光闪闪,异常精美。 在座所有人呼吸一滞。 第138章 擦肩而过 这是…… “银之神谕,我想在座各位应该很明白这是什么。” 指尖在银光闪闪的纸卷上轻划,瑟芙洛不急不慢地解释,眼睛却始终落在宫城空知脸上,试图透过惨白的半脸面具,凝视他的内心: “首领逝去之前,便是叫我来领这一卷银之神谕。” 银之神谕,是港口Mafia的首领才能派发的凭证。凭借这一卷貌不惊人的纸张,便可以号令除首领外的一切Mafia成员——包括干部。 原著中,这一卷银之神谕可以说是把织田作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现在可变成她身后的一只老虎,让她借威风了。 瑟芙洛指尖捻动,纸卷也跟着在众人心头滑动。 无需多说,摆在桌面上轻飘飘的纸卷,在众人心中却无疑比山还沉重。 “不可能!首领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说过了,港口Mafia不相信资历,只相信实力。只要港口Mafia能平稳过渡,继续携着赫赫威势向前行驶,那么坐在驾驶座上的,不论老人还是孩子,都不是那么重要吧?” “不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要?你才来组织几个月,组织里有多少人会信服你?要是换一个孩子上位,先不说GSS和高濑会他们怎么看我们笑话,就说组织内部的成员们,也不可能会信服你!” 古往今来,首领似乎都是一个领导者的符号,他或者她需要有超人的阅历,或者不俗的智慧,或者强大的个人武力。 只有这样,才能凝聚人心,震慑敌人。 换一个孩子来骑在整个Mafia头上作威作福? 怎么想的! “那你是要公然违抗首领的命令了?” 瑟芙洛一句话,把愤愤不平的俊雄干部噎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兄弟,别这么大火气。”大佐站起身,拍拍俊雄的肩膀,和蔼地劝阻,“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消消气,消消气。” 一旁不说话的尾崎红叶也插嘴:“真是,你也真好意思和小洛争起来,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此言一出,俊雄干部彻底不说话了。 尾崎红叶算得上是港口Mafia老人中的老人了,他刚加入Mafia的时候,因为爆裂脾气和不少人起过冲突。要不是当时还是准干部的尾崎红叶路过,笑眯眯地问了一嘴,他现在指不定坟头草都几米高。 虽然现在他再也不需要看人颜色,可是面对尾崎红叶,依旧会下意识退让。 一时间,除了坐回位置上的俊雄干部,整个会议室竟寂静到然落针可闻。 “还有没有人有意见?” 环视四周,各位神态各异。 面容艳丽的尾崎红叶依旧一袭粉白渐变和服,眼尾一抹殷红飞斜,笑盈盈地看着她。 面色涨红的俊雄干部铁塔一样窝在小小椅子里,嘟嘟囔囔,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佐坐在旁边位子上,挂着白胡子的脸面色和蔼,拍拍大汉的肩膀,安慰他什么。 半脸面具挡住表情的宫城空知直挺挺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透过白惨惨的面具缝隙,如同撬开蚌壳窥视珍珠,那双黑到摄人心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瑟芙洛,却一言不发。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瘦瘦高高的山崎干部看起来正常,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见众人都不说话,森鸥外满意地把桌子上的银之神谕收回怀中。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惑,那这次干部会议宣告结束……散会。” 瑟芙洛果断结束会议。 没有人说话。 病虎尚有三分力,老首领才刚刚去世,要说没有后招真是胡说。没有人想在这时候出头,试探试探老首领究竟剩下几分余威,浪费力量不说,还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瑟芙洛也不在意他们这些小心思,反正只要过了今天,她有的是办法让整个港口Mafia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牙牙学语小孩都知道,通过上代首领英明神武的决定以及全体干部的一致同意,新的首领已经上位。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改不了。等到属于她自己的亲信势力培养起来,别说只有寥寥两个干部反i动,就算是老首领从棺材里诈尸跳出来嚷嚷,她也有的是办法把棺材板重新钉回去(笑) 干部会议告一段落,会议室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告辞。 最后,只剩下坐在首位的瑟芙洛和站在她身后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 “吱呀——” 守在门外的士兵非常有眼力见,在尾崎红叶婷婷袅袅挪移出门口后,知道待在里面的两个人肯定有什么要商议,恭敬的鞠躬,自觉地把厚厚的隔音门关上了。 一时间,小小的会议室变成了完美的小空间,把两个人关在里面。 对视一眼,森鸥外首先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方形盒子,按开按钮后放在两个人中间—— 这是简易的信号屏蔽器。 虽然会议室为了防止会议内容外漏,一般都自带信号屏蔽,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他还是又仔细上了一层保险。 这下,他们两个今天的谈话内容可真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绝对保密。 “哈,森医生准备得真齐全!” 瑟芙洛噘嘴,就像个娇惯的女孩一样抱怨。 “怎么,难道我还会害你吗?讨厌的大人。” “啊?怎么会!小瑟芙洛可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是最最可爱的小萝莉!” 森鸥外惊讶地反问,脸上写满真诚: “我当然不会防备最最可爱的小瑟芙洛了~” “啊——狡猾的大人,瑟芙洛真的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吗?” 瑟芙洛抽抽鼻子,显得委屈极了。 “啊~” 森鸥外痴汉地捧心,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瑟芙洛居然怀疑我的真心——真残忍,我的心都要碎成一瓣一瓣了!” 呸,说谎。 瑟芙洛心里不信,脸上依旧一派纯真善良,澄澈的蓝眼睛清晰倒映森鸥外的身影:“真的吗?那森医生一定会帮瑟芙洛,把那些想打瑟芙洛的坏蛋们统统打跑的,是吗?” 这个问题,披着可爱童真的表皮,却依旧像一把尖锐的利刃撕破两人表面的其乐融融。 “……”森鸥外罕见地有些沉默。 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不禁自己问自己。 放弃原本的计划,直接把瑟芙洛推上那个俯瞰横滨的高位? 老首领异常的立继承人行为,干部尾崎红叶暗中支持的态度,瑟芙洛幼小的年龄和不成熟的心理状态…… 一桩桩,一件件,化为价值不等的砝码,在天平的一端不断加重。 最终,他有些解脱地笑笑,反手揉揉瑟芙洛整齐的发顶,认真回答道: “没错,那些敢欺负小瑟芙洛的坏蛋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瑟芙洛抬头,目光从森鸥外颇为憔悴的脸上一遍遍扫过,似乎想在那张面具上找出缝隙,钻进他迷雾重重的心里一探究竟。 森鸥外没有回避,轻轻一笑。 真是小孩子特有的旺盛好奇心。 不过……也很可爱。 “怎么,今天我的脸上沾上什么东西了?还是小瑟芙洛终于发现我也算是个帅气的帅哥了?” 他的语调洋洋得意,只要不接触那双幽深的紫色眸子,光看外表,反倒像街头不修边幅普通大叔。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瑟芙洛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婴儿肥的脸颊上挂起闪亮自信的笑容:“什么帅大叔,瑟芙洛只看见一个可怕的,因为总是熬夜变得形容憔悴的,能一下把瑟芙洛和爱丽丝全都吓哭的怪·大·叔~” “诶?小瑟芙洛QAQ!什么怪大叔,我还没有到那种年纪吧!” “啊?森医生你的认知障碍又加重啦,我还是拉着爱丽丝离家出走好了……” “不要啊QAQ!” …… “嗡嗡。” 手机一阵震动。 “咳,咳咳。” 脸色苍白,眼神凶狠的少年靠在栏杆边,伸手从黑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新的邮件—— [谈判很成功~没有打起来的风险,嗯,龙之介可以回去啦!虽然是临时工,但是我也不介意按照正式工的任务来发工资哟~新的款项已经打到你的卡里,注意查收~] [PS:港口Mafia薪资高,待遇好,我代表港口Mafia诚心邀请龙之介加入哦~] [发信人:Rosebush] 刚刚阅读完邮件内容,手机振动两下,银行的到账短信便弹出。 眼神凶恶的少年终于松开眉头,轻轻咳嗽两声,手指微动,想也不想地回复邮件: [感谢您的慷慨,在下的却需要这笔钱。由于长辈缘故,请恕在下却是不能正式加入贵组织,能在贵组织成为临时工便足矣,在下对没有机会答应您的邀请深感抱歉。] [发信人:芥川龙之介] 发送。 想到辻原曜知道自己年纪轻轻被叫做长辈,那种无奈错愕又放任的表情,芥川龙之介嘴角微微一勾。 等了一会没能等到回复,芥川龙之介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港口Mafia铺满地毯的走廊前行,如同一抹隐藏在影子中虎视眈眈的幽魂,只等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路上遇到的Mafia成员纷纷给这个苍白瘦弱,不时咳嗽两声的黑发少年让路。 恶犬芥川龙之介—— 港口Mafia的人几乎全都知道这个疯子一样战斗起来不要命的少年,没人想上去惹他,端着枪试试到底是异能力快,还是异能力更快。 就这样,芥川龙之介来到紧紧关闭的电梯门前。 “滴。” 恰好电梯门开启,一个阴郁黑暗,周围好像缠绕深深黑气的少年垂头丧气,从里面一脚踏出,两人迎面撞见。 懒散披着黑大衣的少年微微惊愕地抬起头,没被绷带缠绕的那只鸢色眼睛黑洞一样幽深,只是对视一眼,芥川龙之介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是被一架没有感情的狙击枪精准瞄准心脏。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脊背爬上,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竟然感觉自己在直视死亡本身。 幸好,目光交错只是一瞬间。 很快,两个人便擦肩而过,渐行渐远,芥川龙之介按下电梯按钮,静静看着那个满身腐朽的少年消失在拐角。 直到少年瘦削脆弱的背影彻底看不见,那股耸人听闻的危险预感才慢慢散去。 港口Mafia居然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电梯门关闭,芥川龙之介暗想。 …… “呵,恶犬芥川龙之介……真是不错的后手。” 甩甩手上稍显旧时的手机,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里面加密的消息。 手机邮箱里除了密密麻麻完成的任务之外,就只有刚刚的邮件。 很明显,这是一部工作手机,没有什么私密消息。 “唔,真有趣。” 想了想,太宰治还是干脆掰断手上的翻盖手机,毫不留恋地丢进走廊的垃圾口。 这种小事,无关紧要啦!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写芥川和太宰四目相对的,但是后来想想,好像凑不出四只眼睛hhhh 太宰治:??? 第139章 见鬼 港口Mafia老首领去世的消息还没正式传开,另一则消息就以闪电般的速度蔓延整个横滨—— 港口Mafia原继承人瑟芙洛上位,对外强势宣布首领正式交替! 外界一片哗然! 众所周知,这所谓的继承人只是个孩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贸贸然被推上首领的位置,根本不可能服众。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首领上台,根本不可能迅速整合浮动的人心。 一时间,横滨各大势力蠢蠢欲动。 可是瑟芙洛用实力告诉他们什么叫后浪拍前浪—— * “老大,老大!” 一个光头小弟屁滚尿流地推开门,长满横肉的脸上如考妣丧:“不好了老大!” “叫什么叫!” 跨着枪的的老大不耐烦地训斥: “没看见我审俘虏呢吗?没眼力见的东西!” “老老老老老大!别别别审了!外面,外面港口黑手i党的人冲进来了!” 趁老大不注意,他一咬牙,弯腰从“老大”手里一把夺过枪和钥匙,拔腿就往外跑! 该死的,要不是后门被钥匙锁上了,他才不会多此一举进来通报一声!结果这个傻X还愣是满脸不相信,就只会直愣愣站在原地摆弄他的枪和刑具——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在生死危机面前,小弟顿时突破对于尊卑的恐惧,或者说,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所畏惧。 “哐啷!” 还没等小弟欣喜若狂地把钥匙怼进钥匙孔,铁质大门便轰隆一声被暴力踹开! 无数身影迎着倾泻而入的阳光,训练有素地排队进入,分出两个人把毫无反抗能力的首领和小弟迅速制服绑好。 小弟被扯着离开门口,在他绝望又不甘的眼神中,外面堆积如山的尸体叫人胆寒。 “啊,你们来得也太快了,”洞开的阳光无法照明的黑暗深处,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抱怨,“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个家伙就快紧绷到失去理智,能掏出那把枪,直接给我一枪……我不是叫你们一分钟后再来吗?” 就差那么一小会! “哈,自杀在我这里可是不被允许的哦,太、宰、君~” 戏谑的声音传来,太宰治瞬间垮下脸。 伴随标志性的“哒哒”皮鞋声,围拢的港i黑成员整齐一致地让开正中间,整个严密又滴水不漏的防御瞬间出现缺口——在黑西装大汉的团团围绕下,一身黑红色洛丽塔,撑着阳伞的瑟芙洛慢悠悠踏步走进来,胸口的暗红围巾跟着步伐缓缓晃动。 华丽又不失庄严的装束,标志性的红围巾,再加上金发蓝瞳…… 动弹不得的老大瞳孔扩散。 是港口黑手i的新任首领,瑟芙洛! 这家伙不待在港口黑手i党,好端端跑到这里干什么!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华丽的女孩一步步走近阴影处,最终在椅子面前站定。 自告奋勇要来收集信息的太宰治垂着头,被拘束带牢牢绑在破旧的椅子里,过长的黑发垂在额头前,露出瘦削缠满绷带的后颈。然而,那些绷带此刻也有些污损,雪白的绷鲜红的血迹氤氲渐变带,白与红的交织,艳丽得如同一丛开在朽骨里的花。 “……噗,怎么回事,这幅丧家之犬的狼狈样子。” 浮雕金色蔷薇的伞尖点在殷红的绷带,瑟芙洛微笑,手上微微用力,尖锐的金属按着绷带,一下子如泉眼一样,晕染更大一片刺目的殷红。 “唔!” 太宰治吃痛。 “嘶——你真敢下手。” 他身上本来就有大大小小的旧伤,再加上心血来潮做俘虏之前入了个水,又不小心在上岸的时候被一群没有眼力见的狗追了一路,被绑在椅子上的时候已经是腿软脚软的状态了。 ……结果这家伙居然还要雪上加霜! 太宰治皱眉抱怨:“你也太粗暴了,我可是Mafia的功臣!” 我为Mafia出过力,我为Mafia流过血! 你不能这么对待Mafia的功臣! “噗,Mafia的功臣,”施施然收回伞尖,瑟芙洛歪头思考,“哦,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不过你不是不想活了嘛,作为人性化组织的超级人性化首领,我这不是在帮助你早日解脱嘛。” “那我还要谢谢你吗?”太宰治直翻白眼。 “不客气~” 说着,瑟芙洛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捏住伞部手柄,“锵”地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 “让我送你一程!” “砰!” 一线寒光闪过。 木屑如雪纷纷扬扬落下! 切,躲开了。 瑟芙洛早有预料地撇撇嘴,手腕一抖,优雅精准地收刀入鞘。 如同热刀入黄油般顺滑,雪白锋利的刀刃顺从地滑进刀鞘,重新藏匿在华丽的伞柄间,变得平凡不起眼起来。 “躲什么躲嘛,让我亲手解决你不好吗?”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谢谢,不过本人追求的是无痛清爽的自杀,像您这样的粗暴又毫无美感的谋杀手段,完全不符合本人的自杀美学,请允许我拒绝。” 瑟芙洛翻个白眼:“死都死了,还在乎什么死法,太宰你的偶像包袱真重。” 偶像包袱? 太宰治简直要被她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他再偶像包袱,也没有成天穿着洛丽塔出门,每天不管天气打着蕾丝阳伞出门!(大声)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累了。 “算了,不和你吵了。”从兜里摸出手机瞄一眼,太宰治突然兴趣缺缺地结束吵嘴。 “等等啦——把东西放下!”瑟芙洛眼睛一眯。 她这次亲自坐镇突袭任务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拿到这份芯片吗?这里面装着的可是这势力和横滨本土研究荒霸吐的研究所勾结的证据,她还想从里面找找别的线索呢。 要是让太宰治顺手牵羊,那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如果幸运点的话,没准能在河底/树下/废弃田野/售卖好吃蟹肉罐头的便利店/绷带打折的诊所……找到芯片残骸。 “啧,迟早要让你给我发薪水!” 太宰治啧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芯片,懒散抛给身边的一个手忙脚乱的Mafia成员,完全不在乎里面珍贵的资料会不会受损。 瑟芙洛瞥一眼,他恭敬地捧着芯片交到她手里。 “你还要薪水?难道每次出任务,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都是白纸?” “那点钱还不够我开一瓶好点的清酒呢!” “没办法,你又不肯加入港口Mafia,给你的报酬完全走不了账面嘛~你最近领到的钱还是我自己掏腰包补上的,你嫌少,我还嫌多呢!”瑟芙洛露出资本家的微笑,“如果太宰君不嫌弃的话,可以加入Mafia嘛,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向来是欢迎的。” “当然,我很看好太宰君,只要你加入,就可以免培训一建上岗,跳过底层熬资历的阶段,一步成为小队长,怎么样?” 瑟芙洛的话很有诱惑力,周围的Mafia成员闻言呼吸都粗了一瞬。 不过这话对太宰治没用。 “你少来这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太宰治不为所动,颠颠地从角落里捡起灰扑扑的宽大外套,也不嫌脏地往背后一甩,顶着那张同样灰扑扑的俊脸朝瑟芙洛吐舌,“还不是为了压我一头,让我当你的小弟?做梦吧你!” “你!” 几乎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想要指责他的态度。 时至今日,森鸥外手下倒也有不少的忠心小弟……不过倒也大大方方摊在她面前任她看,甚至任她调遣。 “啊,原来所谓的欢迎就是不许让人出门吗?早知道就不来趟这趟浑水了。” 面对枪口,太宰治面不改色往前走,留给瑟芙洛一个挺拔瘦削的背影:“要杀快点杀,别磨磨叽叽。” “我才不杀你呢,你是什么被害妄想症吗。” 瑟芙洛一抬手,四周严阵以待的西装大汉一愣,纷纷把手中的枪口垂下,朝向地面。 “要走快走,别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虽然森鸥外的意思是尽量留下极智近妖的太宰治,最差的结果也得是不让他站到港口Mafia的对立面去…… 不过荒川依奈知道,留不住的终究是留不住。没有和森鸥外狼狈为奸,成为老首领“临终遗嘱”的活体见证者的太宰治,失去一定要留在港口黑手i党的必要,也就重新变回随心所欲的流云。 而且,加入血腥暴力的Mafia,对于现在这个阶段的黑泥太宰治来说,无疑是让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灵再添一枚沉重的砝码。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黑泥和环境之间会相互传染吧。(沉痛) 所以为了港i黑内部的组织和谐,为了太宰治本人的黑泥程度不要再次加深,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 还是把他放养在外面比较安全。 反正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也能回港口Mafia蹭个饭之类的……不过就是要付出一点点脑力活动罢了。荒川依奈目送那个浑身缠绕黑气的少年离开。 “首领,剩下的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五花大绑的两个人瞪大眼睛,怒视出声的那个成员。 “嗯……敢和不明势力勾结,胆大包天地攻击港口Mafia的仓库,那就送去红叶姐姐那里吧,看看他们的嘴是不是一样硬。” 周围人毫不犹豫地应答。 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笼罩在两个俘虏身边。 * 夜色渐深。 太宰治幽魂一样流荡在街上,宽松的大衣垂到膝盖,远远望去,更像无依无靠的黑色幽灵在阴影里漂浮。 幽幽月光,树影婆娑,空无一人的街道风声呜咽,阴影处漆黑的人形身影扭曲晃动,连月光都照不明朗。 刚从侦探社下楼推门而出,一阵凉风吹过,辻原曜面前就是这么一副可怕的画面。 辻原曜微微瞪大眼睛,一副呆住的样子。 第140章 活力清炖鸡 手指紧紧捏着把手,指尖泛白,辻原曜有那么一瞬间有一股反身冲回侦探社的冲动。 只不过他的理智按住了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吧。所以这么晚还在外面的,不是无家可归的就是离家出走的 “呃,你好,需要帮助吗?” 吓人的黑影闻言一动,转了过来。 披在肩膀上的黑西装,散乱不羁的黑发微卷,瘦削的身影隐隐约约能看到白色绷带交缠。 这下确认了,是很久没见过的太宰治。 辻原曜微微瞪大眼睛。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太宰治了,自从那晚他借宿过后,这位神出鬼没的少年就好像彻底顺着鹤见川飘出横滨范围一样,反正在他跟着乱步在这座古老的,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的城市走访探查时,愣是一丝关于太宰治的踪迹都没遇见过…… 要不是确认那个少年是真的人类,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是遇上什么妖怪了。 “啊……是太宰啊。”辻原曜笑了笑,回身关上大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街上乱逛,外面不是很安全……等等。” 看着面前远远站定,面无表情的少年,辻原曜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有自己的住处吗? 上次借宿的时候好像听他说过,不能借宿就只能住到桥洞里面什么的…… 果然还是没有住处吧?! 思及此,辻原曜脸上毫无异色地开口:“正好,家里还有一些蟹肉罐头,虽然放的时间有点久了,不过罐头制品的赏味期很长……应该没关系。” 捏着下巴思考一会,辻原曜认真地回想:“嗯……我记得冰箱里的罐头没有动过,应该还有不少,正好清一下冰箱。” 太宰治只是用那只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辻原曜似乎没有发现似的,只是垂眸沉浸在食谱里,嘴里喃喃自语:“可以做一份蟹肉茶碗蒸蛋,正好家里还剩下蔬菜,做一份加醋汁的蔬菜蟹肉沙拉。唔,如果不够的话,米饭还有,补一份汤汁蟹肉釜饭也不错……” 太宰治喉结微动。 咸甜鲜美的蟹肉汤汁,经过烹饪炖煮端出来浓稠鲜黄,丝丝缕缕柔软蟹丝在汤汁中浮沉,撕开又牵连的蟹肉盈润白皙,厚厚裹一层粘稠浓郁的鲜咸微黄汤汁。 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粒粒分明的莹白米饭一鼓作气倒进,浸润米的香气和蟹的甜美,整个空间弥散海鲜的香味。 回想汤汁蟹肉釜饭鲜美的滋味,太宰治晦暗的表情逐渐点亮,虽然还是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不过辻原曜还是敏锐注意到了他无光鸢色左眸轻眨,长长黑色鸦羽微颤。 哈,也不是毫不动摇嘛。 辻原曜心下轻笑,向前走了几步。 太宰治下意识后退一步。 “太宰?” 辻原曜疑惑,目光由上到下扫视一遍少年,随即停驻在他露在外面的绷带上。 是血。 他的眼神一利,一时间,竟然让太宰治有些瑟缩。 倒不是羞愧或者不适应之类的……太宰治根本就没有那些情绪。他是因为条件反射的戒备本能,面对危险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而已。 这一刻,他才猛地回想起来辻原曜的身份—— 一个退役的,参加过常暗岛战争的,杀人无数的士兵。 “太宰?”辻原曜皱眉,“你……没事吧?” 这种出血量,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太宰治身上的伤口,有些外翻的粗糙划伤,有些则是专门用来刑讯的道具造成的。 “没事……” 太宰治勾勾嘴角,回过神:“我只是在尝试新的自杀方法而已啦!现在看来效果不怎么样,除了疼之外,根本死不掉嘛!” “……” 辻原曜表示有点意外却又不是那么意外。 能意外,只能意外一点点.jpg “是吗,那还真是个不妙的消息……既然尝试方法失败了,要不要来吃饭?反正这么晚了,附近没几家店还开着门了。” 虽然有点不信,但是辻原曜也没有拆穿的意思,反而轻飘飘地把话题略过,重新引回正路。 “……”虽然很想拒绝,但是蟹肉罐头真的很有说服力! “好呀,那就叨扰啦!” 飞快把犹豫抛在脑后,太宰治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 * 太宰治进门,环视这间小小的屋子。 这间屋子很小,几乎只有以前辻原曜租的房屋的三分之一大。一进门就是玄关,沿着玄关进入小小的客厅,一些颇为精巧的小挂件挂在客厅各处。 最左边的门开着,透过门口能看见睡觉用的榻榻米,陈旧泛黄的榻榻米竖着将房间切割成两边,上面整齐码放睡觉用的干净被褥。 榻榻米内侧,暗色木板的壁橱靠着墙壁,占据相当大的空间。 客厅左面也有一扇门,只不过是一道玻璃门,里面瓶瓶罐罐柴米油盐——很明显,是厨房,靠墙同样摆放着一台旧旧的冰箱。 “喵呜~” 正不动声色地观察整间屋子格局的太宰治忽然感到腿上一痒。 白白圆圆的团子就叫得黏腻甜美,甜度超标,竖着旗杆似的毛茸茸大尾巴,一边蹭他湿漉漉的裤脚,一边围着他“喵喵”叫。 “小白好像很喜欢你。” 换上拖鞋,辻原曜弯腰,把毛乎乎的毛球抱在怀里,笑着调侃。 “上次它见你的时候还只有一点点大,如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太宰治想起来了:“啊……那只店里面的猫,原来是你养的吗,上次看到的时候好像的确没有这么胖。” 上次见面,还是在LUCKY——也就是迁月在横滨明面的势力之一。 他正是在探查这家店的时候发现了辻原曜这么一号有趣的人,主动踏进店门试探,才有了他们展开神奇的第一次见面。 “喵~” 趴在辻原曜臂弯里,毛茸茸胖乎乎的小白晃晃蓬松的尾巴,澄澈的蓝眼睛一眨不眨,专注盯着跟在辻原曜身后的太宰治。 “略——” 太宰治朝它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 “喵?” 小白似懂非懂,跟着吐出鲜红的小舌头。 “……”太宰治忽然觉得和一只猫计较的自己简直傻透了。 对身后这些“勾心斗角”毫不知情,辻原曜把小白放回猫窝,叮嘱它不要随便越狱跑出来。 转头就看见太宰治悄无声息地踮脚,用尽全力够架子上一瓶包装简陋的清酒。 “咳咳。”以拳抵唇,辻原曜装模作样咳嗽,想提醒某个现在还有伤在身的病号自觉点。 不过太宰治要是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就不是太宰治了。 “啊……不是秋津*吗?”(*一种名贵清酒) 把青绿色酒瓶翻转过来,看见标签居然只是个杂牌的太宰治失望。 “……太宰,是什么给了你我很有钱的错觉?”轻轻把清酒从太宰治手里拽出来,辻原曜踮脚放回原处,“还有,既然受伤了,就暂时忍一忍。” “……连一瓶清酒都要珍惜,曜果然不是很有钱。” “我怀疑你在拐弯抹角抱怨我不肯给你喝酒。” “啊,没有没有,才不会因为好久都没有喝酒好不容易拿到一瓶结果被曜君无情从我眼前一把拿走从而暗戳戳记仇呢……绝对~没有哦~” “……”辻原曜现在非常想把手上的清酒递回去,让太宰治明白明白不听医嘱的后果…… 可惜他不能。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嘛。”眼见辻原曜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到能倒影他的脸的浅棕眸子一个劲看他,太宰治举起双手讨饶,“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就像朋友之间经常做的那样,做一些对方底线上蹦跳的小动作,然后在惹毛对方之前及时收手……这样的小玩笑。” 辻原曜很想反驳朋友之间才不会这样,不过鉴于自己拥有的朋友数量同样少得可怜,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准外面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做朋友的。 “诶呀,不要纠结这个啦,”还没等辻原曜想个明白,太宰治一个屁股蹲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捂着肚子皱眉,“我好饿哦……因为某个无良小鬼,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饭惹!” “坐在这里,好好坐着,不要碰架子上的酒和危险的刀具,我去做饭。”一边嘱咐,辻原曜捞起搭在椅背上的格子围裙系在身后,又从架子上捞了一盒巧克力丢给他,“要是饿的话,先吃巧克力垫垫。” “哦。” 翻来覆去确认巧克力不是酒心的,太宰治失望地“哦”了一声。 随手把盒子丢到一旁,双手放在膝头,他仰头看着辻原曜,微卷的刘海半掩不掩的眼睛不停地眨,试图凸显出自己的乖巧:“要不要我帮忙?我料理也是很拿手的!” 料理?拿手?太宰治? 辻原曜总觉得把这三个词堆在一起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不过本着相信朋友的原则,他半信半疑地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 “哦,那太宰来帮我打下手好了。” * “诶嘿嘿,鸡汤来啦!” 一盅黄澄澄飘着油花的鸡汤被摆在桌子上,鸡汤周围围着蟹肉沙拉,茶碗蒸蛋,还有一份热腾腾的蟹肉釜饭。 冰箱里的蟹肉罐头被这顿饭挥霍一空。 本来辻原曜还想做份味噌汤,结果一转眼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汤锅,往里面不知道在撒些什么调料,他只能无奈作罢。 算了,凑活凑活能喝就行。 本着凑活的心态,辻原曜做出了第二个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把太宰治的汤端上餐桌。 “锵锵锵!来自天国的美食,太宰风味,活力满满堪比营业能力一流的少女偶像,这就是——美味到让人吞下舌头的活·力·清·炖·鸡!” 太宰治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正中央就摆着油花闪闪的澄黄色鸡汤,他正手舞足蹈地介绍他自己的“杰作”。 戴着隔热手套,把釜饭稍微拽了拽,辻原曜不知怎么,目光下意识避开桌面上那盅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清炖鸡: “先吃饭,饭后再喝汤。” “好吧……”太宰治也不作妖,乖乖盛了一碗饭,只是偶尔留恋不舍地望一眼鸡汤。 一顿心满意足的饭食过后。 “清炖鸡,清炖鸡~最好喝的清炖鸡~” 太宰治回味蟹肉蒸蛋的鲜甜,舔舔嘴角,站起来盛了两碗鸡汤。 他一碗,辻原曜一碗。 “干杯——干杯嘛!” 不伦不类地举着汤碗,太宰治目光闪闪。 辻原曜叹气,把手里的碗也递上去:“干杯。” 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鲜美,油润,夹杂香菇的肥美和鸡肉的鲜香,这一口温暖的鸡汤咽下肚,十足十的暖和从心底迸发。 看来,倒是自己冤枉太宰了。 刚刚牵起嘴角,辻原曜就听见“咚”一声响,吓人一跳。 对面毫不犹豫一口干完鸡汤的太宰治两眼一翻,瞬间断电一般趴在桌子上,俊秀的脸“Duang”地埋在盘子里,只剩下毛茸茸的后脑勺,整个人不省人事。 “太……宰……?” 还没说完,一股恐怖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辻原曜只来得及把面前的盘子挪开,同样一头撞上桌子。 “咚!” 一声闷响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平和缓慢的呼吸声,以及小白呼噜呼噜的鼾声。 夜深人静,入眠之时。 作者有话说: 太宰治:诶嘿嘿,鸡汤来喽! —————— 以下是一些关于原作漫画的抱怨(剧透预警),可看可不看,也欢迎被创的小可爱一起讨论。 …… 朝雾,你在干什么啊朝雾!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画了些什么东西啊?(掐脖子摇晃.JPG) 最近剧情神展开,福地樱痴成天拿着他那把破剑穿来穿去穿来穿去,简直比剧本组还bug,这天下就没有时空穿越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河里吗?这补胎河里啊! 乱步都知道他的能力了,居然还能被抓住,合着剧本组的后手就一个坡的小说?(要是有反转另说) 侦探社全员遭重(危) 我:……无话可说。 继中也变吸血鬼,芥川变吸血鬼,阿陀被沉重水之后,我自诩承受能力惊人……没想到朝雾一个新章就能把我再次沉默……我服了。 真的,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朝雾你是真正意义上的脑洞大开,甘拜下风(叹气)《 》 140-150 第141章 安详与激战 清晨的阳光温暖,轻轻唤醒熟睡的人们。 “唔……” 捂着疼痛不已的头,辻原曜勉强坐起身,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环视四周,熟悉的摆设让他缓缓放下心——还好还好,这次没有被拐卖到什么奇怪的地下空间,手脚也没有被奇怪的铁链绑住。 不过…… “太宰?” 余光瞥见面前桌子上毛茸茸的后脑勺,辻原曜惊讶出声。 太宰怎么在家里?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唔……头好痛!”被辻原曜叫醒,太宰治捂着发红的额头撑着桌子坐起身,不停抱怨,“啊,难道是谁教的时候被仇人找上门走了一顿吗?不妙啊不妙!” “……” 一时间,辻原曜竟然不知这槽该从哪里吐起好。 “啊,曜君!” 似乎终于从迷茫中彻底清醒,太宰治一抬眼,热情灿烂地打招呼:“早上好啊!” “啊,对了,曜君怎么在这……还有,这是哪?” ……两个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迷茫。 * 好在,最后两个人还是发挥聪明才智,把昨晚的情况还原得七七八八。 “唔……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太宰治扶着下巴,凝视一桌残羹冷炙,嘴中喃喃,“到底是哪道菜出了问题?”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辻原曜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清透的眼神还有点残留的迷蒙。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思考。 “总觉得做的菜过于丰盛了……” 而且自己一般晚上不会做鸡汤这么油腻的汤,顶多冲一碗味噌汤。 “啊,这个我知道,这是活力清炖鸡,不出意料的话,是我做的哦!” 太宰治炫耀:“这可是我研究很久的配方,前几天才正式完成,从来没有做给别人吃过的独家秘制,一眼就能看出来哦~” 辻原曜:“没想到太宰居然还会做鸡汤……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发生了什么吧?” 太宰治:“对哦,难道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 辻原曜:“应该不会吧,自从吃到那份带毒的甜品后,家里的所有食物我全都会验毒。” 太宰治:“啊……反正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 语毕,辻原曜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一脸兴奋的太宰治舀了一勺鸡汤倒进嘴里,末了还吧唧吧唧尝尝味道。 “嗯……味道还不错,就是” 话说一半,人就白眼一翻,又“咚”一下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辻原曜检查检查,发现只是睡过去了,不禁松了口气,把沙发上的薄毯盖在少年身上。 …… “唔……这里是哪里,曜君你怎么在这里?” 夕阳西下,太宰治把头从盘子里拔出来,摸着红肿的额头,呆愣愣地问道。 “……”完了,人傻了。 “这里是我家,我……” “啊啊啊,我记起来了,我是在尝尝我的活力清炖鸡是吧!”太宰治眼神一亮,拍案而起,舀一勺鸡汤一口喝光。 “别——!!!” 辻原曜瞪大双眼,只可惜,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有太宰治的决心快。 “咚。” 太宰治白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又把脑袋砸进盘子里,昏迷不醒。 “我说了别……” 辻原曜叹气,给侦探社打了个电话请假。 * “唔……这里是哪里,曜君你怎么在这?” 明月高悬,辻原曜家里灯火通明。 嘤咛一声,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又从盘子里抬了起来。 “太宰君,你先听我说——” 还没等辻原曜说完,太宰治大声地把他的话盖过去,眼神闪闪发亮:“啊!我记起来了,活力清炖——” “咚!” 这回是辻原曜先下手为强,一手刀把人敲晕,拖进卧室里摆好。 太宰治安详地紧闭双眼,额头红红地躺在榻榻米上,睡颜像尸体一样安静。 “呼——总算安稳下来了。” 从柜子里抱出软和的新被褥,辻原曜费了一番力气把人安置好,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抱歉地朝熟睡的太宰治说: “抱歉太宰,只能麻烦你先在这里睡一晚上了。” 辻原曜蹑手蹑脚地关上卧室的灯和门后,退出房间。 把少年宽大的外套丢进洗衣机里,设置成早上再启动以免打扰邻居。撸起袖子,把狼藉一片的桌子收拾收拾,碗筷在水槽里洗净,用过的厨具也同样摆放整齐。 最后围着围裙的辻原曜戴好口罩,双手套着隔热手套捧起早已凉透了的鸡汤,心里有些为难怎么处理这锅东西。 倒进下水道吧……总觉得像是在通过下水道给全横滨投毒。 可是就放在桌子上的话……总觉得太宰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喝一口。 辻原曜好看的眉毛皱起,最后还是把鸡汤带锅用保鲜膜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塞进冰箱最深处冷冻。 ……眼不见心为净。 “砰”地一声,陈旧的冰箱门被关上,就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壁障,把横滨居民和污染物分割开来。 “呼——总算解决了。” 重重松了口气,脱下围裙和手套,辻原曜打了个哈欠,边伸懒腰边朝厨房外走去。 在小小的卧室铺开被子,辻原曜蹑手蹑脚地关好灯,在月亮慷慨的辉光中辨识位置,绕过熟睡的太宰治,准确地躺进被子里。 晚安,太宰。 轻轻阖上双眸,在一片黑暗宁静中,辻原曜无声地和太宰治道晚安。 “呼——呼——” 脸色苍白的太宰治窝在厚厚的被窝里,呼吸规律绵长,神色安宁。 *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银色辉光如水般洒落,在幽深的黑暗中流淌。横滨这座港口城市,在最深沉的夜中似乎和相依相守的海洋融为一体,在包容一切的深夜中,似乎连梦都安详静谧。 只不过,黑夜是美梦的摇篮,亦是罪恶的温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揭开战斗的序幕。 今夜,在普通民众汗水酣睡的普通夜晚,只属于这座城市黑手i党们的无眠之夜,悄然拉开序幕。 “芜湖——!!!” 摩托车的轰鸣响彻云霄,女孩清脆兴奋的叫嚷声比所有聒噪的爆炸声都要炸裂! “轰!!!!!” 枪林弹雨,战况焦灼的战场中心,一架威风凛凛的重型机车声势赫赫,摩擦着灼热的火和骇人的热气,陨石一样雄风地凛凛从天而降! “芜湖,好玩!!!” 重型机车造型狰狞,线条流畅,锐利的冷刺闪烁能刺伤眼的光芒,硝烟与纷飞的战火中,战争的巨兽就此降临! 就连激烈的交火都被暂停了一瞬间。 “大家晚上好呀!这里还真是热情似火呢!” 伴随清脆的女声,一只套着小皮鞋的脚轻巧地踩在机械巨兽尖锐的横骨上,漆皮的纯黑鞋面干净整洁,和黑红交织的重型机车很搭配。 一身黑红短裙,套着黑红条纹过膝袜的女孩轻巧跳下,顾盼神飞地眺望左右,在灼热的战火和满是创伤的土地上牵起嘴角,甜蜜地笑: “这么火热的战况,怎么能少了我呢?” 女孩璀璨的金发下,鲜红如血的围巾,在尸山血海上飘扬。 “是,是港口黑手i党的首领!!!” 寂静一片的战场上,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颤抖的声音满是恐惧。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年龄稚幼的金发女孩了…… 因为曾经公开发表过小瞧这位新首领的人,不论是小小的黑手i党底层成员,还是大势力的首领……在某一天之后,全都蹊跷地死了。 尸体上全都呈现凛冽的切割伤痕,甚至有一部分尸体消失殆尽,只剩下现场满地的血迹。不过纵观所有案发现场,那股嚣张的蔷薇香气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宣告: 在横滨说话,小心着点。 “没错没错,就是我,”瑟芙洛叉腰,金色双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这里是港口Mafia,缴枪不杀哦~” 在她身后下车,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松开车把,一脸无奈。 第142章 战争 在瑟芙洛的帮助下,很快,这场战争港口Mafia以压倒般的实力取得了胜利。 持着各种枪械的敌人溃不成军,在漫天飞舞的蔷薇花瓣中,崩溃的哀嚎和临死的求救响彻天际。 鲜血硝烟交织残忍绘卷。 荒诞的战争废墟上,艳丽的蔷薇花瓣轻飘飘滑落。 一条腿跨立在钢筋狰狞的废墟上,瑟芙洛大大咧咧地肩扛巨型镰刀,短短的黑红格裙已经被鲜血浸透,脚下数不尽的无头尸体歪七扭八地挂在刺出的钢筋上,随风晃荡。 在她身后,下摆同样沾满鲜血,森鸥外垂在身边的手洁癖般套着白手套,食指和拇指间,森冷的手术刀垂落血滴。 他甩甩血迹,一脸无奈:“小瑟芙洛……注意裙子……” “唔……”左手俏皮地搭在额前,瑟芙洛左右张望,就是不搭理森鸥外。 “这里没有人了诶……难道这些,”她轻轻用脚尖推推脚边软踏踏的无头尸体,语气嫌弃极了,“小虾米就是全部的战斗力了吗?这个所谓的全世界的大赌场,势力也不过如此嘛。” “……”森鸥外沉默,并真切地为里里外外为这事忙了一个月的种田山火头哀悼。 是的,这次行动并不是港口Mafia单独一个势力发起的。 关于明明被驱离出境的“迁月”又重新卷土重来,摸摸潜伏在横滨的这个消息,是港口Mafia……更准确的来说是当时还是轻飘飘的继承人的瑟芙洛提供的。 想起趴在沙发上插草莓吃的小女孩漫不经心,一边晃悠小腿一边抱怨港口的,标志为星星和月亮的陌生势力总派人骚扰她的事,一股庆幸涌上他心间。 此次推翻的据点里搜罗出来大量的的资料和年女老少各异的活体试验品。 救出来的幸存者容貌狼狈,神情呆滞,几个其中甚至还有名震一时的异能者…… 森鸥外眸色深沉,酝酿煊赫的万钧雷霆。 他不敢想象,要是活泼的女孩也遭受这样堪称虐待的经历,被那些人用强力拘束带牢牢绑在冰冷的手术床上,锋锐无情的刀刃和针管刺穿粉嫩的皮肤,呜咽和剧烈挣扎中,她神采飞扬的蓝眼睛溢满痛苦的泪水…… 作为监护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他在意识到这股势力到底是谁的时候,运转自己密集的情报网,一边收集情报的同时,一边和横滨异能力者的官方组织——异能特务科接洽。 他会提供违规组织“迁月”的具体情报,交给特务科去处理。 作为交换,异能特务科对瑟芙洛推翻老首领上位这件事不说支持,起码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起码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森鸥外叹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得知这件事的瑟芙洛突然腾起极大的热情,非要喊着叫着来掺和一脚。 “喂喂,森医生,你在发什么呆呢!” 小腿一痛,森鸥外低头看去,西装裤上端端正正一个脏脏的小皮鞋印。 “不要啊,小瑟芙洛,你这习惯到底是学谁的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可爱的爱丽丝啦!明明爱丽丝每次踩你的脚的时候,你都表现得那么大方——哼,轮到我就不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小瑟芙洛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啊,走开啦,变态森医生!” “小瑟芙洛?~” “讨厌!不等你了,我自己走!” 周围打扫战场的底层人员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瞎了聋了,根本看不见新首领和跟在她身边那个医生的互动。 只有一个人例外。 “首领和她身边的医生感情真好啊。” 红发的黑手i党感慨。 “……要我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感情好吧。” 他身边的同伴拽起一具尸体,抹抹额头渗出的汗珠,眼神不敢往上首互动得正欢快的两人身边瞟,只敢低着头,和红发黑手i党窃窃私语: “森医生和首领的事,还是少讨论为妙。我可不想在拆了那么多哑弹侥幸活下来之后,被首领麾下的人给咔嚓一声做掉!” “首领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应该只是年纪小,所以比较讨厌听见别人议论她吧。” “……”不可理喻地看了一眼他,同伴拽着尸体默默走远了些。 那意思很明显: 想作死,别拉着老子。 织田作之助毫无所觉,勤勤恳恳干着搬运尸体的工作——毕竟他除了杀人,也就只能做做这些不需要条件的体力活了。 在横滨生活下去的物价,让刚刚从监狱出来的杀手干起黑手i党的工作。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浪费才能。 毕竟港口Mafia给的工资还是挺多的。 ……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 一身黑色外套,身材颀长的芥川龙之介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屋子里,一边翻看面前的材料,一边面不改色地出声。 “哥哥。” 门开了,从薄薄的木门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芥川银眨眨眼睛,盯着刚从战场上下来,满身血气的哥哥。 “我进来了哦!” 见屋里没有别的人,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进门,走动间,身形飘逸,脚步轻轻。 “……”见是妹妹,芥川放下手里的资料,皱起眉头,“银,我不是让你和大家待在一起吗?” 港口Mafia和不明势力全面开战,作为藏污纳垢的贫民窟,镭钵街里不明势力的据点不比外面少。 为了保护伙伴和妹妹,他主动找上港口Mafia的首领瑟芙洛,用自己主动参战的条件换取港口Mafia对他们的庇护。 “你还说呢,”芥川银绕过地上杂七杂八的武器,坐在房间里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摸着沙发被锋利的武器刺穿的缺口抱怨道,“哥哥,我理解你想保护我和伙伴们的愿望,可是你就这么一言不吭地把我们丢进港口Mafia,自己跑来正面战场参战,你有考虑过我很担心吗?” 芥川龙之介一言不发。 “哼,算了,我就是骂你一顿估计你也不会反驳,”芥川银踢一脚残破的沙发,“这是暗杀你的人搞的?有没有受伤。” 他凝视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芥川银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那今天我留在这里,没有意见吧?”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芥川龙之介并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置身在战场中。 “哥哥,你还知道危险!”她扶着沙发,目光如炬,“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没和辻原哥哥商量。要是让他知道,他只是几天没来看你,你就混进战场里了,估计他肯定会很担心!” “……” 芥川龙之介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辻原曜说。 辻原曜花了多少心思把他和伙伴们从看不见边际的,泥淖般的地狱中拯救出来,沉在淤泥里的他看在眼里,那束光也一直牢牢记在心中。 他不是那些人口中无心的恶犬,他是人,一个被认可,被重视,被拯救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辻原先生,自己成为港口Mafia的临时工这件事。 见芥川龙之介脸色不好,作为妹妹,芥川银一下子就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嗨呀,没有什么纠结的,”她很豁达,作为女性,对心理的掌控能力比哥哥要强,“辻原哥哥肯定不会怪我们,尤其是哥哥啦!我看这么多人里,辻原哥哥格外喜欢哥哥。” 说着说着,小姑娘的语气酸酸的。 明明她才是长得最可爱,性格最安静的小姑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辻原哥哥看起来总是更喜欢哥哥。 气气。 “……你该回去了,银。”芥川龙之介避而不答,只是一个劲催促芥川银,“这里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啧。 芥川银不着痕迹地啧了一声,对自己哥哥的顽固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那我只要证明,拥有自保的能力就好了,是吧?” 没等芥川龙之介回答,芥川银嘴角一勾。 咻!—— 尖锐的刀子迅疾如电,一线寒光曳尾! “银!” 芥川龙之介下摆下意识扬起,凶恶的黑兽扬起脖颈,把袭来的刀片狠狠咬断! 当啷。 段成两截的刀片摔在地上,声音清脆。 “啊……果然打不过哥哥呢,训练时间还是太短了。”芥川银毫不意外,手中藏匿的小刀片慢慢收回袖子里,“亏我特意瞄准的是桌子,结果简直是杞人忧天嘛!” “他们让你训练?”芥川龙之介脸色不是很好。 “当然不,我是自己找上门的!港口Mafia别的不说,打架的人才还真不少……嗯,就比如说,教我暗杀术的广津爷爷,体术真的很强呢!” 芥川银笑笑:“这样,就不算是拖哥哥后腿了吧!” “……”一时间,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灿烂的笑容,竟然有些失神。 经过辻原先生的悉心栽培,这是淤泥里开出的,最美丽的花。 “……你想跟着就跟着,不过不能上战场。” 最终,芥川龙之介还是妥协了。 起码,这样被辻原先生念叨的人能加上妹妹一个,分担一下内疚感也不错。 嗯(确信) 作者有话说: 芥川银:哥哥你这样太危险辣! 龙之介:…… 芥川银:所以带俺一个!(雀跃) —————————— 第143章 脱轨的人生 横滨港口和镭钵街争斗不休,枪鸣通宵达旦,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过这样规模的战斗,在真正超出规模的异能者面前,比小毛孩打架扯头发还可笑。 高高的建筑物顶层上,眉眼张扬的赭发少年一身休闲装居高临下,看着楼下两拨人剧烈交火,嘴角挑起肆意的笑容。 霓虹灯火,绚烂夺目,天台上风很大,少年锐意乘风,直冲云霄。 与他并肩而立,水蓝色长发在大风中水波般飞扬,西宫里绘垂眸,拢了拢身上薄薄的衣服,声音弱弱: “中也,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这里风好大。” 觉得晚风惬意的中原中也:…… “……我都说了,出门的时候让你多穿几件衣服,你不但不听,还非要跟着我上来。” 如今已经是自由身的中原中也叹气,脱下自己的休闲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在家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战斗结束,不好吗?大小姐不就应该把任务吩咐下去,然后等着手下把完美的战绩献上吗?” 中原中也调笑,惹得西宫里绘气鼓鼓的,伸手捶了他一下。 “中原中也,你再提大小姐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西宫里绘的真正身份已经被他知晓——西宫主脉一家早应该被烧死的大小姐。 好吧,说实话,其实这结果也并不让中原中也意外。 流落到镭钵街的西宫里绘浑身严重烧伤,当时,整个横滨发生大火的地方也只有西宫主家。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走路都差点摔一跤。 只不过…… 看着跳脚的少女,中原中也微微一笑。 西宫里绘早早就把“羊”的成员各自安排好,还古灵精怪地问他现在要不要离开镭钵街……他还有得选吗? “好了,我不提了就是。大小姐什么的只不过是说说,不过你是真的没必要跟着我,战场上情况多复杂,我没信心一直保护你。” “什么嘛,明明是担心你受伤,我才会跑过来给你当后勤的好嘛!” “受伤?我才要担心你受伤呢,你的异能力又不是全能的,要是有流弹打中致命部位怎么办?” “那你又不是什么不死之人,万一也被打中怎么办?” “哈?我会被子弹伤到?”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西宫里绘,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略。” 自知自己说得离谱,西宫里绘朝他吐舌头,不说话了。 要不是知道横滨这股势力很可能拥有对付荒霸吐的手段,她才不会跟过来看呢。现在整个横滨的“迁月”势力都被本土的势力连根拔起,正是需要她坐镇的时候,要不是担心中也,谁想大晚上站在楼顶吹风。 见西宫里绘不出声,中原中也伸手揉揉她顺滑的长发:“别担心,我会把胜利带给你的。” 他三两步向前,从楼顶一跃而下! “哈——从现在开始,战斗将由我接管!” 赭红色的流星从战场中划过。 “中原大人来了!” “是中原大人!” 西宫家的战斗人员纷纷抬头,面露激动之色。 激战正酣的战场顿时一静。 “撤,快撤!” “是重力使中原中也!快跑啊!” “撤退!撤退!该死的,重力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敌方则是哀嚎遍野,有人怒吼,有人抱怨,荒川依奈甚至看见有人把枪一扔,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重力使赫赫威名,可见一斑。 就算求饶,现在也晚了。 站在高处,衣摆猎猎作响,荒川依奈毫无波动地看着底下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穿着冲锋服,腰间挎枪的黑点散乱分布,炽热的红色流星划过,这些黑色的点点瞬间如同被镰刀拂过的麦苗一样,整整齐齐倒下,声息全无。 这是一场屠杀,不过荒川依奈并不怜悯的对手。 在镭钵街的时候,这个诱惑了白濑的组织就曾经对还是“羊之王”的中原中也下过手,让他化为“荒霸吐”的形态,差点失控毁掉半个横滨。 在那个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无形的硝烟弥散在这里,这场交火只是对战败者最后的打扫。 “唉,你没事干什么不好,非得招惹任务对象。”荒川依奈摇头叹息。 众所周知,任务者莫得感情。 为了任务对象的安危,任务者们通常不计手段。 “吼——” 在她身边,一只丑陋的咒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荒川依奈逗笑了。 “哈哈,我说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咱们两个之间沟通障碍还这么捧场,真不愧是依托执念诞生的咒灵。” 她伸手摸摸它狰狞的外貌。 它是原本那个小姑娘死去的执念,无知无觉地缠了她几个星期后,被她发现,使用道具帮它化成完整的咒灵形态。 小姑娘人小,执念却惊人,刚刚化形的咒灵实力几乎达到特级。 搞得中原中也有一阵子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有什么危险的异能者潜入家中。 “好啦,不要轻易现身,中也还不太习惯身边有看不见的咒灵存在呢。” 拍拍大头,荒川依奈满意地看着庞大的咒灵化为黑色黏腻的物质,流水般进入自己的影子里。影子晃荡两下,又重新恢复平静。 “啊!——” 一道格外尖锐的喊叫划破夜空。 荒川依奈低头观察局势,心里计算着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情报里提到的据点全都扫荡一遍。 今晚的横滨,一夜无眠。 …… …… 东京。 一所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里,一个和服男人正在观察试管。 “加茂大人。” 一头金发,身形消瘦的瓦恩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掩饰不住的焦躁。 “加茂大人,我们在横滨的布置……” “我知道了。” “加茂大人”不咸不淡地回答,见瓦恩还想说什么,不耐烦地制止了。 “我说了,我知道了。” “可是,大人,横滨的研究资料和样本都没来得及转移。现在横滨的势力对外来势力开始戒严,甚至我们东京本地的合作都开始受到影响……” “影响?呵,只要六眼现在还被困在那个结界里,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说着,加茂宪伦转过身来,额头上的缝合线无比显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毫无神采: “只要失去六眼,整个咒术界没有人能阻止我!” “大人,我们的研究进度……” “不重要,只要还有时间,这些重复性的实验总有机会再做一次。” “加茂宪伦”的语气平淡,似乎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对他来说,比野草还不值钱。 “……是。” 瓦恩虽然有所不甘,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也只能乖乖听令退下。 “等一下。” 加茂宪伦突然出声叫住他。 “那个跟在六眼身边的,术式是操控的高专生……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算上那个平民出身的咒灵操使,这一届高专应该只会有三个学生……这个据说半路转学来的转学生,冒出来得着实蹊跷。 而且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俄国人……那里什么时候有咒术高专,可以让他“转学”? 羂索苟了几千年,至今还没被消灭的最大原因就是谨慎—— 所以他毫不犹豫指使自己的手下小弟去调查。 什么叫反派的自我修养啊(后仰) “大人,是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办理的插班手续,据说是从民间发掘的特殊人才。” 瓦恩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找出一份文件,赫然是罗季昂入学文件的复印件。 文件上,黑发紫眸的少年不苟言笑,长过眼睫的刘海散乱在额前,遮住瑰丽的紫色眼瞳。挺翘的鼻子,微抿失去血色的唇,整个人白到几乎和照片的背景融为一体。 “上报的术式名称为‘群魔’,术式效果似乎是通过看不见的线操纵物品。” “群魔……” 羂索思索不停。 他没听说过这个术式。 在他的人生经历里,实施计划的时候并没有一个拥有类似术式的咒术师来阻止自己……不像六眼,几乎每次都会准时来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术式很强力…… 但他似乎真的只是偶然进入自己计划的普通咒术师? 羂索半信半疑。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了。 无所谓。 只要六眼被阻挠,其余什么人都不是什么有力的阻挠。 “这事你先放一放,只要确认他不是我们计划涉及的人就好。”羂索吩咐道。 “是,大人。” 瓦恩收好资料,躬身退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额头带有缝合线的诅咒师。 “六眼和咒灵操使……”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桌子上摊开的资料面前巡视,神情忽明忽暗。 “一个心思敏锐怀有过度天真的正义,一个空前绝后绝对不会关心周围人心情变化……这两个人之间的友谊,说强大也强大,可是说弱小也着实弱小……” “轻轻一碰,这份友谊就会摔到地上,万劫不复。” 细小的,恶意满满的话语在干净整洁的实验室回荡,仿若诅咒的蛊虫,在无知无觉的两人头顶盘旋不定。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有梦想—— 他会用尽所有的时间来钻研如何对付你,百折不挠,无坚不摧地前进。 直到除掉你这个道路上碍眼的绊脚石,显露那条梦想的浩荡坦途。 第144章 调查结束 “咳咳!” 当五条悟举着手上不成人形的咒灵突破幻境时,面前就是围着桌子喝着茶的夏油杰和罗季昂。 “啊……好慢,悟。” 夏油杰笑眯眯。 “我和罗佳早就出来了呢。” “……” 五条悟脸色一黑。 可恶,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成最后一个出来的了! “还不是你这个家伙惹的祸!”五条悟黑着脸摇晃手里拎着半死不活的咒灵,“要不是这个家伙一路上叽叽歪歪地找麻烦,我才不会到现在才出来呢!” “呃……” 软哒哒塌下去的咒灵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也不知道被五条悟折磨了多久。 看一眼精神奕奕的五条悟,又看一眼命悬一线的咒灵,荒川依奈沉默了。 这惨兮兮的样子…… 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清哪个是正方,哪个是反派。 “喂喂,罗佳,你那是什么眼神!”五条悟试图狡辩,“那是它先来威胁的我,是它先来的,才不是我下手太重呢!” “再说了,要是它早点告诉我怎么走,不就能少挨几顿打了吗!” 他振振有词。 “……” 前提是这咒灵真的能开口。 荒川依奈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一只普通特级咒灵,不是会说话的那种。 就算是把它打肿了,它也不可能违背生理极限,开口指导五条悟怎么走。 所以这人纯属是在发泄吧。 真屑呢,五条悟。 “算了,我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五条悟嫌弃地把手上的咒灵随手一丢:“现在我们是不是还在罗佳的境界里?” 荒川依奈默默点了点头。 她在外面的布置基本上都弄好了,前些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入结界捣乱的人也查清了是谁的势力。 而且失去五条悟的咒术界的确蠢蠢欲动,她遍寻不到的娟儿又有冒头的趋势…… 果然,只有六眼才是娟儿的真爱(抹眼泪)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去找把我们踢进幻境的那些小人的麻烦!”五条悟双眼闪闪发光。 他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勉强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迁怒所有人的政策。 这次出门暗搓搓吃了亏,他早就盘算着要找回场子! “不了,他们跑了。”淡定地喝了口茶,夏油杰颇有些娴静的气质,“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去看过了,别说人了,连根狐狸毛都没看见。” “广场中间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喷泉,就连四周的狐狸雕像都不见了。” 说着说着,他笑了:“跑得很快嘛。” “啊……”五条悟略显失望。 “真男人就应该正面对战,临阵脱逃算什么!” 荒川依奈淡定地喝茶。 反正她又不是真男人,随便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学校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起码有一波人对着我们虎视眈眈。” 五条悟大喇喇坐在茶桌空位上,翘起二郎腿。 “要我说,直接用蛮力试试能不能突破出去嘛……反正这地方又不是什么真实世界,让我全力释放一次六眼试试看嘛!自从上了高专,我还没试过这么极限地使用力量呢!” 五条悟显得有点跃跃欲试。 “不行,悟同学。” 荒川依奈笑容凝固了。 这可是她勤勤恳恳圈下来的地盘!要是被你打坏了,不但自己的地盘被打碎心疼,世界意识发飙我还要受苦…… 熊孩子,我白用阴阳师的力量帮你洗涤心灵了是吧! 荒川依奈面色扭曲地送了一口茶到嘴里,嘴里的苦涩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就是,悟。”幸好,夏油杰还是理智的。 “这地方的局势未知,贸然使用武力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嗯嗯,夏油同学说得对啊! 荒川依奈赞同点点头。 “所以我们还是先从班级里能接触到的同学下手好了。”夏油杰笑了,笑得纯良极了。 “噗——咳咳!” 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荒川依奈咳得脸都红了。 忘记了。 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白切黑选手。 “啊,罗佳!” 五条悟先是一惊,继而哈哈大笑:“什么嘛,居然连喝茶都会被呛到——太弱了吧,罗佳!” “悟!” 虽然夏油杰不赞同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可是他眼中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唉……一对问题儿童。 一个响指,身上的茶渍陡然消失。 “我们去找找蕾米尔……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为了自己的地盘着想,荒川依奈决定劳烦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两个安定下来的定时炸弹兼移动鱼饵赶走,保卫这个世界碎片的安全。 才不是担心毁了这里世界意识找茬呢…… 绝对不是! “蕾米尔,哦,对了,是她把我们带进来的。”五条悟右手砸拳,恍然大悟,“她肯定有把我们带出去的方法!”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这里有笨蛋,他不说是谁。 …… …… “唔……回去的方式吗?” 第二天清晨,三个人在走廊里截住了一身校服的蕾米尔。 面对他们的问题,她倒是不慌不忙,纤长秀丽的食指轻点嘴唇,露出迷人的思考情态。 “回去挺简单的,不像进来的时候还要等时机,只需要动用埋藏在身体里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就好了~像咒力,或者异能力什么的,都可以哟。” 她勾起嘴角,朝三人组wink一下: “不过这里不是很好吗?没有争斗,也没有危险的咒灵,出现的危险也会由七大不可思议解决,根本用不着阴阳师们插手。” 蕾米尔捻弄着袖口的校徽,漫不经心道:“多少人想重回校园生活都求之不得,多少咒术师在临死前后悔选择这条路……这么优渥的生活现在活生生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居然想离开?” 说完,她摇摇头,头也不回地和三人组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 “真不识抬举。” “喂,你怎么说话呢!”五条悟皱眉。 作为无法无天的大少爷,从来都是他嘲笑别人,还没有人敢嘲笑他的! 他转身就要追上消失的蕾米尔。 “悟,你冷静一点。”夏油杰拦住了他,“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 没错没错。 始作俑者在旁边一个劲点头。 “切,要不是杰你拦着,我一定要给她点苦头尝尝。” 被两个人拦着的五条悟悻悻作罢。 荒川依奈暗暗松了口气。 不用和五条悟打一架,真是太好了。 创完结界,马甲的能量本来就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现在怎么说?回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 五条悟:“啊……话说,这里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我们还没弄清楚呢吧?” 罗佳:“是耶。” 夏油杰:“那我们现在到底是出去看看,还是先留在这里?” 罗佳:“是个问题。” 五条悟:“任务什么的都无所谓啦,反正上面那群烂橘子们也不可能真的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再说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罗佳:“也是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是在表演漫才吗,罗佳?” 由于双开免不得反应迟钝一拍的荒川依奈:…… “没有呢。” 眼见罗佳俊秀苍白的脸颊上挂起笑容,五条悟和夏油杰明智地不出声了。 平常温和到仿佛不会生气的人做出这副表情,反差惊人。 两个人选择性忘记了他们初见时打的那惊天动地的一架,现在那个学校狼藉的废墟还没清理完,成为周围居民津津乐道的趣事。 罗季昂本就不是温和的性子,和两个DK相处愉快也不是因为他好相处,而是因为DK两人都是他认可的才能者。 只有在是他认可的才能者的前提下,DK两个人才能有机会和他成为朋友。 “算了,我们走吧。这地方不论是幻觉也好,另一个世界也罢,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夏油杰的话说得很干脆很利索,也很真实。 “反正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进来,没有那个叫蕾米尔的人,谁也进不来。” 就把这里当做是一个私人世界也未尝不可。 听了他这段话,荒川依奈一时之间用惊讶的眼神盯着他。 没想到夏油杰居然有当侦探的潜力。 瞧瞧这一语中的的评论。 太精准了。 难得的,五条悟居然也赞同这番话。 “虽然老子的确烦死了外面烂橘子和数也数不完的咒灵……不过,逃避可不是老子的作风。”他肆意地笑着,像是对走远的蕾米尔的回应,“老子可是最强!” “如果咒术界烂透了,那就让老子来改变……原因?原因就是老子乐意。” 不愧是五条悟,正义的宣言都说得那么欠揍。 夏油杰没有直接答应,倒是隐晦地看了一眼罗季昂和他完好无损的腿。 他和悟都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但是罗季有。 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有潜在的危险,可对于罗季来说,只要离开这里,无论是境界里梦想中的能力者小镇还是他完好无损的双腿,都将化作梦中美丽的泡影,阳光下一戳就破。 可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面对生理上的残缺,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没资格轻飘飘说出安慰的话来的。因为那是他们从出生起就没有体会到的痛苦,也是他们不能切身实地想象到的经历。 想到这里,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正义的,却不一定是正确的。 第145章 交易 看我干嘛? 荒川依奈一愣,目光随着他低头看向自己—— 哦,明白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黑发少年沉吟,碎刘海盖过眼眸,“虽然刚刚恢复双腿的时候很惊喜,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只是在这个世界里面的限定。 马甲的残缺是为了复制费佳的黑客能力,能量消耗太多造成的身体塑造不足。只有在这个完全覆盖在“天使结界”下的世界里,荒川依奈才能捏个腿罢了。 “哦,还有我的那个境界。” 少年转头,截住了想说什么的夏油杰:“我并不喜欢别人对我想要的东西指手画脚,比起在虚假的世界里一步到位,我更喜欢亲手缔造我想要的世界。” 说完,他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格外人畜无害的笑容。 “所谓梦想这种东西,想要实现的话,遇到一些小小的阻碍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是吧?” “……”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如果他没猜错,罗佳的梦想就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能力者……建立一个只有能力者的世界? 他不解地叹口气。 不论是异能力还是咒术,都只是强大的力量而已,力量毁灭什么容易,创造却难。 如果真的建立了这么一个世界,那生存在里面的人们怎么办?没有普通人生产基本的物资,没有足够多的基本生活资料,难道让那些特殊的能力者,那些原本在这个世界受到尊重和敬畏的人们放下身子去像普通人一样上班? 作为上过学的正常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劝导满心中二梦想的罗佳。 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哈!就是这样才对,这东西根本就是假的,罗佳你如果想留在这里的话,没准我还会嘲笑你呢!” 荒川依奈额头垂下黑线。 呵呵……五条悟还是一向会说话。 “老子不相信别人,把命运交给别人,是再蠢不过的事了……哼,命运论什么的,比什么正论更让人烦躁,”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揽着罗季昂的肩膀,“我们快走……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可爱的甜品了!” “……嗯。” 荒川依奈垂下眸,淡淡应了一声。 三人组催动身体最深处的咒力。 唰地一下。 原地空无一人。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仿佛没看见这奇异的一幕似的,依旧你来我往地追逐打闹。 …… …… “呼——出来了,好爽!” 伸个懒腰,五条悟左右望望,此刻外面正是月上中天。 夜风送爽,吹拂得人神清气爽。 身体一阵轻松,就好像长久以来戴在手脚上沉重的锁链被解开,压在胸膛的石头被人拿开,身体一阵轻飘飘的,让他忍不住想笑出声。 “悟,小点声。” 身边也是淡淡笑容的夏油杰制止行为诡异的五条悟。 呼——看起来效果不错。 重新坐到轮椅上的荒川依奈松了口气。 要是偷偷用了道具在两个人身上,指不定就会被心思细腻的夏油杰或者六眼就是个bug的五条悟发现什么端倪。 还是直接摆在明面上好,阴阳师的神力比起负面情绪凝聚的咒力,简直好到不知哪去了。 “没想到外面居然还是晚上,从外面看过去还真是丝毫破绽都没有呢。” 夏油杰转头,看向他们身后散发盈润光泽的结界。 结界矗立在他们面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里面是何等奇丽的景色。 “杰,别看了,走啦!” 五条悟揽住他的脖子,拽着人往前走,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甜品店开门,肚子好饿,里面吃掉的东西难道都不算在胃里的吗?真不人性化。” “等等,悟!” “快点啦罗佳,不要让杰这个家伙跑了!” “罗佳,你不要听悟这个家伙的话!” “来了来了,不着急。” “罗佳你?!” 三个少年人打闹着消失在这片荒野中。 …… …… “首领……这里是全部的资料和证据了,更多的幸存者和他们的口供正在整理中,请您过目。” 港口□□。 矗立在横滨黑夜的大楼,从最高层能俯视整个横滨。 “啊……”坐在深黑色办公桌后,围着红色围巾的瑟芙洛接过资料,靠在椅背上,装模作样地审视。 森鸥外坐在她身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地处理文件。 半跪在地下的广津柳浪就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看不懂看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瑟芙洛轻哼一声,随手递给忙碌的森鸥外。 “ 喏,森医生,给。” 坐在她身边的森鸥外推推眼镜,苦笑着把厚厚一沓文件接过来,放在身边高高的文件堆上。 明明自己变成实权上的首领……明明小瑟芙洛根本不管港口Mafia到底怎么运行…… 为什么现在这种计划之中的情况,自己却忙到连陪爱丽丝逛街买新的小裙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小瑟芙洛……要不要帮快要猝死的森医生分担一些任务,要不然跑出去出外勤也好,”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正在翻儿童绘本的瑟芙洛叹气,“明明你才是首领。” 广津柳浪心脏一跳,赶忙低下头。 躺在宽大椅子里,套着白袜的小腿在华美威严的扶手外一晃一晃,金发萝莉不在乎地翻页。 “诶呀森医生好烦。”她毛茸茸的发顶枕着扶手,戴着一枚盈润可爱的小珍珠,语气却是相当不耐烦。 “我不喜欢处理这种东西啦!再说了,我是首领,首领就是要有首领的样子,任务什么的,就应该交给手下才对!” 金发萝莉洒脱的话让森鸥外喉头一哽。 她这话也不能说错,毕竟普通人拼命往上爬的原因,不就是想享受更好的生活吗? 推推眼镜,森鸥外无奈一笑,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厚厚的文件夹上签名。 “小——瑟——芙——洛——!!” 推开首领室的大门,套着可爱兔耳朵的爱丽丝一蹦一跳,像只真正的兔子一样蹿到瑟芙洛身边,细白的胳膊亲昵地环绕在她脖颈处,小心翼翼地把婴儿肥的脸蛋和她红扑扑的脸蛋相贴。 两个小萝莉紧紧贴在一起,像是双生的太阳花。 “小瑟芙洛我跟你说哦!林太郎就是个大笨蛋,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笨蛋!这几天除了叫爱丽丝去杀掉碍眼的人之外,居然连一块小蛋糕都不给爱丽丝买!” 她停顿了一下,俏皮地眨眨眼睛:“不过如果小瑟芙洛能和爱丽丝一起玩的话,生气的爱丽丝就会谨慎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笨蛋林太郎哦!” 听见如此“惨绝人寰”的雇佣童工事件,瑟芙洛“啪”地把书一合,腰身一挺,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凝重的目光朝面色尴尬的森鸥外射去。 爱丽丝捂着嘴“噗噗”地笑。 亮如白昼的办公室里,厚厚的窗帘被尽数撤去,漆黑一片的防弹玻璃通电,变成普通透明的样子。窗外是漆黑中又闪烁点点灯火的横滨,俯瞰下去,像是洒满糖霜的黑森林蛋糕。 屋内,没能得到指令的广津柳浪半跪,听着上首爱丽丝清脆的笑声。 “啊……广津卿还在这里啊,对不起了,一不小心把你忘记了。” “……为首领服务,是黑蜥蜴的荣幸。”广津柳浪头也不抬,表示尊敬。 “如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属下就先退下了。” 瑟芙洛向来不为难手下人,挥挥手允许了。 虽然黑蜥蜴还是原来那波效忠于老首领的人马……不过他们和老首领也不是一条心的。不说黑蜥蜴在执行那些疯狂命令的时候牺牲了多少人,就说老首领面对他们的态度,就只是一个顺手的工具而已。 可是他们是人,就算杀人如麻也只是为了生活。 “等等,异能特务科是不是想要这份资料?” 广津柳浪刚想下去,又被森鸥外叫住。 “没错,异能特务科的确派人来接洽过这回事,只是遵从您的吩咐,这份资料第一时间被包装过后只经过我的手,没有给过第二个人。” “做得很好,休息吧,广津卿。” 森鸥外笑眯眯的,把文件堆往里挪了挪。 广津柳浪一头雾水地推门而出。 “哼,一看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森医生在谋划什么坏事。” 瑟芙洛半躺在爱丽丝的腿上,无情吐槽。 “就是就是,每次看到林太郎这么笑,走在街上,爱丽丝都会被热心的人询问是不是被坏人骗了!” 赞同地点点头,爱丽丝捋顺手下顺滑的金发,一脸控诉。 “诶——小瑟芙洛,爱丽丝酱~亏我还在想用这份资料把你们两个可爱的孩子身上的案底洗掉呢!真是冤枉好人呢……伤心,真伤心。” 他假装惊愕地睁大眼,假兮兮地抹眼泪。 “略——” 瑟芙洛朝戏精的中年男人做了个鬼脸,跳下椅子,拽着爱丽丝跑走了。 “爱丽丝,咱们不理森医生,我带你去买小蛋糕!” “好耶!可恶的林太郎,就让他加班加到猝死算啦!” 两个萝莉手牵手蹦蹦跳跳出了大门。 第146章 两只萝莉 躺在港口Mafia柔软宽敞的大床上,靠着软噗噗的靠枕,惬意的荒川依奈左手把鲜美圆润的葡萄扔进嘴里,右手翻着最新出的热血漫画。 啊……成为港口Mafia这个实权部门的表面掌权者,待遇真不错。 荒川依奈美滋滋。 【任务提示:您的任务完成度大幅上升!】 【任务提示:隐藏任务已开启!】 仿佛为了和她作对似的,许久不见面的系统突然上线。 【哟,回来了,这么久没出面,我还以为你被哪个黑心任务者偷偷干掉了呢。】 不紧不慢地又吞了一颗汁水丰盈的葡萄,荒川依奈在身边准备好的丝绢上擦拭吗,轻描淡写道。 【呜呜呜呜……宿主——】 886整个系统哭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倚靠在意识海的床边,史莱姆状的身体一抖一抖,哭得可怜极了。 【宿主,你没有心呜呜呜……小八陪在您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呜呜呜呜……您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小八好伤心呜哇!】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真的把你怎么样了似的。】 翻个身,荒川依奈抱住枕头,闷闷地说: 【只不过让你回本部打听打听这个不对劲的世界嘛,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回来的时候我差不多把任务都该完成了,又不能怪我。】 一不小心把港口Mafia握在手里。 一不小心把迁月在横滨的势力连根拔起。 一不小心改变了无数原著人物的命运。 ……只是一不小心嘛! 【真的吗?我不信。】886抓着雕花的床柱,看着离开自己生活质量显著上升的屑宿主满脸怀疑,【一不小心就把咱的主线任务做得七七八八了?】 886嘴一撅,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没派上用场的小废物。 等自己回来,文野片场就没剩几个人了。 中原中也被拐走,成为西宫里绘家名副其实的大少爷。 太宰治无心参与Mafia的权力交迭,成天在围在辻原曜身边,最近正跃跃欲试在他眼皮底下自杀试试。 本来还能坚持两年的老首领早早撒手人寰,原本继承港口Mafia的森鸥外由于缺少两年的资历积累,威望难以服众。倒是打酱油的瑟芙洛被莫名其妙立为继承人,占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头,成了老皇帝死了之后的新太子。 森鸥外从首领变成萝莉身边的秘书,拿着秘书的钱干着老板的活……不过看森鸥外的样子也挺乐在其中的。 886竖着手指一个个数,越数越伤心。 就连芥川龙之介都从太宰治激推变成辻原曜理智推……虽然芥川龙之介有理智地追赶某个人的脚步这件事,说出来的确不怎么让人信服的样子。 【数来数去,宿主你不是把横滨这边的任务快要做穿了嘛!】 886挠挠头,深感轻易相信宿主的自己被欺骗了: 【不是说好了向主系统反映世界的不对劲嘛,宿主你怎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悄悄做任务呢!】 【咳,任务者的行动不能说是悄悄嘛,时势造英雄,咱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出手反而显得傻了。】 【呜呜呜那我半路离开有什么用嘛!】 【啧,怎么没用,这份任务的关键就在于小八你的辛勤努力所找到的答案啊!】 【真,真的?】 【当然了!】 单纯善良的886相信了屑宿主的一面之词,破涕为笑。 【好耶!小八果然还是最讨宿主喜欢的!这次最有用的小八依旧把最新的消息带回给宿主了耶!】 荒川依奈侧耳倾听。 她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综漫世界,直到跨越世界的组织迁月出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么大的一个组织,作为老动漫迷的她怎么没听说过呢? 再说了,能在全世界各地发展的,并不是只靠实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没有原作的人气加持,想在各种剧本怪手上抢戏份,那不是件容易事。 【没错,根据主系统的调查反馈,这个混合世界目前只有三个动漫,分别为《文豪野犬》《地缚少年花子君》以及《咒术回战》。其他世界均在这个混合世界的引力旋涡之外,花子君应该是最后一个砸进来的世界了。】 886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娓娓道来: 【所以这个世界基本上已经成型,不会有宿主担心的那些高危世界混进来啦!】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在横滨搅生搅死的组织,这个背后和迁月,咒术界,以及荒霸吐实验室同时牵连的组织,并不是我没看过的动漫里面的势力?】 【的确是这样呢。】 【有趣。】 那这个势力真让人好奇。 一个翻身从床上翻下来,金发小萝莉挠挠头,穿着白袜子就往外走。 踮脚推开休息室大门,外面就是首领办公室。 虽然外面已经是凌晨,连不曾止息的枪声都平静了。不过港口Mafia大楼最顶端的这间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森医生森医生!” 依旧脊背笔直地坐在位置上批阅文件的森鸥外忽然被萝莉袭击了。 “哦呀,小瑟芙洛?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放下钢笔,森鸥外笑眯眯地接住扑过来的萝莉。 “啊啊,小瑟芙洛!不许和林太郎走这么近,林太郎是个变态!”爱丽丝从角落的沙发里跳起来,一下子蹿到瑟芙洛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就往外拽,同时用圆圆的蓝眼睛瞪着森鸥外。 “笨蛋林太郎!把小瑟芙洛还给爱丽丝!” “啊~好可爱~” 根本没有任何挣扎,森鸥外一下子被两只萝莉贴在一起的威力击倒。 再起不能。 “……”真不靠谱啊,森医生。 荒川依奈掸掸身上的褶皱,牵起爱丽丝的手,离趴在桌子上不停痴笑的人远了一点。 要不是知道森鸥外原本就是这么个形象,甚至还有所收敛……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么一个喜欢小萝莉,更喜欢小萝莉骂他的颓废大叔(虽然现在还不是大叔),居然是心狠手辣的黑手i党首领,更是一个冷血的利益衡量者。 情感,金钱,武力,权力…… 只要有价值,一切都可以被这个趴在桌子上捧心的男人摆上谈判桌,和对方周旋裁判。 “森医生,起来啦,你是不是写文件写傻了?” 拽着男人布满茧子的大手,轻松把他拽了起来,铺平他身上白大褂的褶皱,金发小萝莉老成地叹口气。 “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呢,森医生,你是知道的吧,长期熬夜可是中年男人的大敌!” “中、中年男人?!” “对啊,我看到过的,街上的那些社畜……是这么叫的吧?他们的肚子好大,头发却好少……是下班要去扮演河童吗?森医生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小萝莉轻柔的问话,给森鸥外并不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哈……哈哈……中年发福和发际线后移什么的,是绝对不会降临在我身上的哦~” “为什么?森医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咳,咳咳,当然了,我可是有在定期锻炼的哦,不仅如此,脑力活动也是很消耗能量的一件事呢。” “……好吧,那森医生不睡觉,也是在消耗能量吗?” “咳、咳咳!” 倒也不必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较真。 “怎么啦小瑟芙洛,为什么突然跑出来非要我睡觉?是不是今天谁说了什么?” 森鸥外蹲下,尽量平视金发小萝莉,牵起她的手,关切询问道: “难道有人欺负你了?” 看起来就是一副正经又可靠的模样,甚至不符合外界的传闻,温和到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荒川依奈眨眨眼睛。 但是她深知他的本性,也许,比他自己都清楚。 这份温情是给瑟芙洛的,是给那个没有威胁的吉祥物首领的,如果有一天,瑟芙洛拥有那份争抢的野心,甚至只是生出那么一小份的念头…… 精明狡诈的森鸥外都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面对瑟芙洛,这个既拥有孩子的天真,又攥着引燃炸药的引线的孩子,森鸥外可以说是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在乎她。这种在乎不是说在乎她的吃穿,而是要深刻地,毫不留情地掌握她思想的任何一点点变化。 荒川依奈知道,自己现在只要轻飘飘吐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绝对不会有机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 “没有哦,森医生,瑟芙洛只是不想让森医生早早就猝死呢!毕竟如果森医生死了,瑟芙洛大概会很伤心地给森医生报仇,然后带着爱丽丝在外面再找一个想收留我们的地方继续活下去吧。” 此乃谎言。 如果森鸥外死了,这个已经还不完整的世界线能不能挺住都另说。 “所以森医生……”金发小萝莉忽然凑近,用温暖的手捧起他的脸,近在咫尺的清澈蓝眼睛里满是闪亮亮的认真,“千万不要死啊。” “……哈。” 静静凝视了一会眼前这双宁静的,澄澈的蓝眼睛,森鸥外笑了。 虽然他知道这双眼睛在战斗的时候是多么狂暴,充满兽性的残忍和无情,不过这又怎么样你? “哈哈,在担心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呢,小瑟芙洛。” 爽朗地笑起来,大手在她的头顶揉揉,森鸥外笑得莫名开心,“居然还能再小瑟芙洛这里得到死后会为我报仇这种高评价……真是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呢。不过怎么说呢?如果我不想死掉的话,目前大概没有人能杀掉我吧?” “虽然不想说,但是暂时还没有遇到要用自己的性命交换才能解决的问题哦~” “所以小瑟芙洛放心吧,就算是为了可爱的小萝莉,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的!” 就算是在变相作出承诺,森鸥外依旧是一副不着调的开玩笑口吻。 “就算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不过……这几天,为了让敢对小瑟芙洛下手的那些人全都得到应有的惩罚,没用的医生只好熬夜了。” 站起身,牵着瑟芙洛的手交到爱丽丝的手里,森鸥外整理了一下小萝莉歪掉的领结,笑着说: “这下不用担心了吧?太晚了,是小孩子睡觉的时间了哦,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才是乖孩子呢。跟爱丽丝酱一起回休息室睡觉,好吗?” 深深望了一眼眯眯笑的森鸥外,瑟芙洛缓缓点头,头顶蕾丝小睡帽跟着晃动。 “哼,笨蛋林太郎!”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爱丽丝大声喊道:“我要和小瑟芙洛去睡觉了!不许发出声音,不然爱丽丝会发火的哦!” “嗨嗨,知道了。” “哼,这还差不多,”爱丽丝叉腰,转身拉着她的手往打开的卧室门走去,一边喋喋不休,“不要理林太郎那个大笨蛋啦,只要是伤害小瑟芙洛的人,肯定会被林太郎杀掉的啦!我们去睡觉吧~” “好。” 金发萝莉点点头,顺从地牵着爱丽丝的手进门。 砰。 轻轻的关门响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牵着爱丽丝过于冰凉的手,荒川依奈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下子,在横滨,这组织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有什么手段,用出来让我看看吧。 第147章 命中注定的叛逃 【出门一趟,啥也没干,不但没干,还被缠上。】荒川依奈简洁明了地概括了886这一趟的旅程。 【诶?诶诶?】886惊讶地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旅程,沮丧道,【好,好像是这样的呢……】 【……早知道就好好升级一下你的智能程度了,小八。】 这傻白甜。 【呜呜呜……不要嫌弃小八,小八会努力的!】 886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简直让人怀疑一团数据怎么会有这样丰富的情感? 【算了,傻白甜有傻白甜的好处。】荒川依奈叹气,顺手摸了摸886圆圆的脑袋。 【说吧,世界意识有什么要求?】 【没有什么,它只要您把以迁月为首的侵入势力铲除,剩下的就随便您。】翻了翻交谈记录,886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它还告诉我,它知道您是很厉害的任务者,如果您能帮助它清除世界侵入势力,它将会送您一些世界本源。】 【啊……真是大手笔。】 对于世界来说,世界本源可是不亚于世界线这样重要的东西,根本不可能送给别人。 也许是因为最近它借着世界融合吞噬了《地缚少年花子君》世界的本源,所以才肯拿出一部分送给她吧。 【空手套白狼,算盘打得真响。】荒川依奈伸个懒腰,满不在乎地说,【小八,回去跟它说,我不要它的本源。】 【好的……诶诶诶?】886不解,【为什么啊宿主,世界本源好稀有的呢,就算是宿主不想要的话,丢到市场上去卖,也绝对不愁销路呢。】 【没意思,钱我够多了,你就回去跟它说我不要它的东西,】仰躺在床上,荒川依奈闷闷地说,【让它把世界权限放一部分给我,让我在这个世界再多待几年。】 好说歹说,这个世界的局面也是自己一手操持起来的,不论是东京还是横滨,自己都认识了很多的人。 虽说她执行过无数的动漫世界任务,可是完成任务还有机会能在世界里停留的,还没有几回呢。 就算不是为了认识的这些人,她说什么也得待在这个世界里面好好放个假——毕竟最艰苦的奋斗期都过去了,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多呆几年好好享受自己的奋斗成果呢! 她本来度过这个世界之后就要放假的啊!(大声) 【好吧,我这就去和它说!】 886风风火火地消失了。 精神世界的荒川依奈眼睛一闭,意识回笼。 “呼——真是的,总是发生这种事情,”侧身躺在高专的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荒川依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躺了一会,她开始在脑子里面梳理现在要做的事。 “首先是敌人,横滨这边基本上是研究‘荒霸吐’的势力和迁月的残余研究所勾结,不停和横滨的势力交战……不过这些都是秋后蚂蚱,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武装侦探社合起伙来对付一个势力……” 荒川依奈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什么“组合”待遇。 “既然这样,打工人才不愿意无缘无故地加班,横滨那边的势力就交给官方来对抗不好嘛。” “海鸥校园基本上是蕾米尔的地盘,连个小浪花都翻不起来。” 她掰着手指盘算。 “这么一看,还有反抗之力的势力基本上只剩下东京了……” 得,一说到东京,她掰着手指想都知道背后主使是谁。 “羂索……” 她没有轻佻地喊他娟儿,关于下班放假,社畜一向是认真的。 这家伙,放在大杂烩世界里,肯定是能和无惨比一比的苟王之王。想杀掉他容易,可前提是先把他从藏身的地方揪出来,不然的话凭借他的术式,想要转移到一具新的身体上溜之大吉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他呢? 等等。 费劲地趴在床上,感受着[罗季昂]毫无知觉的下肢,她眼神一动。 好像…… 她原来设计这个形象的时候,有过一个不成熟的设想来着? …… …… 回到高专的第二天。 “啊……终于不用听夜蛾唠叨了,”枕着双手吊儿郎当往前的当然是无法无天的五条悟,他皱起眉头,夸张地朝身边的同期们抱怨,“还说什么‘这就是调查的结果吗?没有别的了吗?’拜托,就这么点调查结果还是我们跑了一趟罗佳的境界才找出来的诶!” “如果他们不满意的话,直接自己去找算啦,那些腐烂的橘子们就知道成天待在连阳光都照不见的房间里,难道不会发霉吗?皱巴巴的缝隙里长满绿呼呼的霉菌什么的。” “可能自从他们待在那扇门后面,就没想过要亲自出任务吧。”夏油杰附和道。 “当他们不再使用的时候,那份才能就已经在逐渐消失了……就像久久不被使用的钥匙是会锈蚀的。”叹息一声,罗季昂意味莫名,“浪费才能,比无才能更让人惋惜。” 一旁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一副对他的“才能论”习以为常的样子。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那什么劳什子的星浆体!”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 他一向对任务什么的没有什么太大的积极性。 就算这任务是上面派发下来的也一样。 不如说,就是因为这是上面派下来的,他才更不屑于拿正眼去看。 “现在吧,不是说三天后就要举行同化仪式吗,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夏油杰还算是好学生,执行任务兢兢业业。 “怎么样,罗佳,还是先休息一天再说?” “不了,有什么好休息的,我正好对[星浆体]很感兴趣。”罗季昂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挡住他的神情,只听见他颇为愉悦的声音,“我正等着这个机会呢。” 这个……彻底把羂索解决的机会。 俊秀的少年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还有……彻底把夏油杰绑在正方的机会。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 三个少年人迎着阳光说说笑笑,意气风法,就好像全天下的困难堆在一起放在他们面前,都难不倒这一群少年似的。 他们的背影被今日的夕阳镌刻,永远定格在这难忘的一天。 直到很久以后。 这一天,也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永久不忘的一天。 …… …… “你说什么?!” 夜蛾正道拍案而起,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辅助监督:“罗季昂叛逃?!” “这不可能!他没有理由叛逃,也不可能会在那两个人面前叛逃!” 可是不论他怎么争论,站在他面前的辅助监督都波澜不惊地推推眼镜,用毫无起伏的语气陈述着答案: “没错,夜·蛾·老·师。经过上面的确认,现通知您:执行护送星浆体任务失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罗季昂击伤两名同期,并且将星浆体的监护人[黑井里美]带走,从薨星宫逃之夭夭。” “现在,原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罗季昂]被确认为叛逃分子,由长老院下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任命二年级生[五条悟]和[夏油杰]执行人,立即抓捕特级危险诅咒师[罗季昂]并执行死刑。” 颓废地坐回位子上,夜蛾正道抬头,认真地看着辅助监督:“上面下了什么命令,五条悟和夏油杰可是他的同期!” 让他们对曾经的朋友刀剑相向,甚至亲手杀掉他—— 这是要一次性毁掉所有的人吗! 然而辅助监督只是站在他面前不言不语,冷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红通通的通缉令放在桌面上,上面黑发少年静静注视人们,紫色双眸冷静又诡谲。 血淋淋的【通缉】字样盖在他的肖像一角,就像一柄狠狠挥下来的屠刀,深深刺痛了夜蛾正道的眼眸。 “怎么会……” 无法理解。 无法相信。 夜蛾正道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总是被簇拥在众人中间的,在两个嚣张的少年中充当粘合剂的,见了他总是会叫“夜蛾老师”的少年,有一天会走到他们的对立面。 还有…… “星浆体任务失败?怎么回事?”他敏锐地抓住重点。 下午他们才从高专出发,傍晚就传出任务失败罗季昂叛逃的消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任务具体过程我们也不知道,如果需要,您可以向您的学生们询问。”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西装革履的辅助监督礼貌地点点头,向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 在他背后,夜蛾正道攥着那一沓刺目的通缉令,一言不发。 天边最后的余晖消失,太阳缓缓沉入西山,将最后一缕光明收回。 起风了。 寒冷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出发,吹过医务室的门,吹进病床上两个少年心底,冰凉彻骨。 窗外树影婆娑,张牙舞爪地透过窗户侵入房间,在洁白到刺眼的床单上摇晃。 一滴一滴透明冰凉的生理盐水从折射暮光的玻璃瓶子里泵出,顺着被夜风冷透的塑料管滑下,经过贴在手背上纯白的医用胶带,生生刺痛地进入青紫的血管。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怕惊扰什么似的轻不可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间医务室。 不知道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多久—— …… “呼——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消沉到天荒地老。”家入硝子推门而入,冷淡地问。 长发的校医面色憔悴,巴掌大的脸上挂着深深黑眼圈,嘴里叼着一根燃烧着的女士香烟虎虎生风地进入这间沉闷的屋子,一瞬间,外面的夜风顺着打开的大门猛地灌了进来。 新鲜的空气伴随淡淡呛人烟味充斥整个医务室。 垂着头的五条悟刘海被微风吹动,阴影掩盖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夏油杰赤裸的上半身缠满绷带,淡淡的红色氤氲在洁白的绷带上格外显眼,他倚在床头脸色如常,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这样丢了魂的样子真碍眼,我宁愿去解剖尸体,也不想跟你们两个比死人还沉闷的人待在一个屋子里。” 校医夹着烟头深吸一口,又深深吐出,白色的烟雾缭绕,完美地挡住她憔悴面容和下垂的眉眼,只剩下冷淡的声音传出来: “想活着就说话,不想活就滚,别半死不活地待在我的医务室里。” “咳咳,咳咳咳咳!” 白大褂的少女抬起袖子云淡风轻地擦了擦泛红的眼眶,放下袖子面无表情地骂: “妈的,这烟劲儿大。” 第148章 试验品 “把门关上吧,硝子。” 最终,还是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夏油杰首先开了口。 他的面色如常,身边环绕的咒力却如同爆发前的火山,死死压抑住喷发的欲望。 “有些事还是关起门说比较好。” 家入硝子心领神会,转身把洞开的大门关好。 随着木门关闭,无形的“帐”从房顶降落,把小小的医务室倒扣起来。 “这下好了,说吧,薨星宫里发生什么了。” 家入硝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专注地盯着看起来还能交流的夏油杰,目光连一丁点都不分给一旁一言不发,看起来自闭至极的五条悟。 她是校医,不是心理医生,甚至连行医资格证都是作弊得到的,对五条悟的自闭症状完全没有任何对策……就算是有,她现在也没有心情。 “星浆体死了。” 夏油杰首先放出大家都知道的消息。 “我知道,尸体还被那个术士杀手带走了,没送到我这里。” “理子……我和罗佳原本说好要带她走的。但是理子死了,死在我们面前,死之前还在微笑着期待和我们离开后自由的生活。” 天内理子,星浆体的名字。 “那个术士杀手做的?” 沉默了一会,夏油杰回答:“是。” 用的甚至不是咒具,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手i枪。 “那又关你们什么事?” 家入硝子反问, 别怪她残忍,她这三天一直待在高专,等待着三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屁同期回来。 等着五条悟像往常一想向她吹嘘自己在任务中多么多么厉害,等着夏油杰腹黑地拆穿五条悟的大话,等着罗佳坐在她身边挂着笑容和她一起看两个DK大打出手—— 可是日升月落三次过后。 迎接往常一样待在医务室的少女的,不是三个如影随形的身影,而是…… 浑身是血一言不发的五条悟。 半个胸膛都被斩开双眼紧闭的夏油杰。 和一架染血的空空如也的轮椅。 虽然理性上知道死去的星浆体是无辜的,但是明明和她素不相识,家入硝子静静站在夕阳涂抹下浑身是血的同期面前,目光落到那架空得刺目的轮椅上时,真的很难说自己毫无芥蒂。 “我知道你和悟是很容易和处于弱势的人交朋友的类型,可是罗佳绝对不是,”家入硝子直视着夏油杰满含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就算今天是你叛逃,或者五条那家伙叛逃,我统统不会意外。” 夏油杰的“大义”促使他在极端的边缘摇摇欲坠,善良的人的死亡可能是他最后一根稻草。 五条悟做人做事狂妄恣肆,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更不拿上面那些人当回事,叛逃这种事在她眼里和今天穿什么衣服出门这种决定一样无所谓。 “可罗佳不一样,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星浆体在眼前死掉,就会轻易地决定离开高专。” “……你说得没错,硝子。”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也许最了解他们的人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校医同期。 “理子的死的确不会影响罗佳,但是术士杀手背后的盘星教会。” 盘星教,一个全部都由普通人组成的教会,也是星浆体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之一。 “全部都由普通人组成?” 家入硝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普通人,无疑是罗佳最讨厌的那种——没有才能的人。 罗佳这个人很好懂。 他的容忍限度非常主观也非常客观,和你拥有的他认为的“才能”成正比。简而言之,如果你的“才能”通天彻地,甚至可以尝试性地伤害他,他也绝对不会生气。 但相反地,如果你是个普通人,哪怕是权势滔天的权贵也不能得到他一个眼神。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被他们认同,或许是已经在逐渐与自己和解……自从来到高专,罗佳一个普通人也没有动过。 “他们,盘星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资料……”说着说着,夏油杰痛苦地闭眼,语气越发艰涩。 “他们……揭露了……罗佳的来历。” “罗佳的……来历?” 家入硝子微微瞪大眼睛。 …… …… 【宿主……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886翻阅手上的资料,有些犹豫:【这些资料……就算盘星教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也不可能调查到如此深入的地步吧。】 它把屏幕放大,面前赫然是那份“罗季昂的来历”。 罗季昂·罗曼内奇·拉斯柯尔尼科夫。 打头的,就是一串长到让人头晕眼花的名字。 下面是冰冷的文字介绍: 异能力批量制造实验下属,异能力者基因复制实验“羔羊计划”的早期产品。 【前注:】 基因来自一位异能力犯罪通缉犯,异能力不明。由英国时钟塔牵线送到实验室,目的为克隆试验品探索基因提供者的具体异能力类型。 据情报,此异能力罪犯的异能力表现极为危险,建议对此批复制试验品采取严格管制。 【实验过程:】 [xx年3月1日] A—745试验品罕见存活,催熟过程无异常,身体肺部发育较孱弱,建议定时更换营养液,注射肺部定向抗菌催生药物。 异能力监测机器无异常,实验品拥有异能力的几率进一步下降。 等待机体成熟再做观测。 [xx年4月2日] A—745实验体的容器已经成熟,抗菌药物只导致身体机能轻度下降,经过全方面身体检测的实验体勉强达到及格线,我认为可以根据犯罪异能者的性格模拟人格程式,着手[人格编写]。 异能力波动依旧微弱,波动强度处于同批实验品底端,初步鉴定为失败品。 [xx年10月21日] 今日开会,人格编写部的批量程序已经下发到了异能力者基因复制实验计划下属所有部门中,临床试验效果并未达到预期。 超过90%的试验品生命活动迹象消亡,6%的试验品并未苏醒,3%的试验品昏睡中未能表现出清晰的自我认知和对外界的反应。 实验证明,由横滨分部传过来的代码编写人格技术并不成熟,一期200个试验品临床使用后,只剩下2个真正意义上拥有人格编写的“自我”,并且对于同样的代码,两个个实验体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性格,原因有待商榷。 其中包括完全没有异能反应的A—745号试验品。 [xx年11月1日] 人格编写程序的缺陷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大,“羔羊计划”第一期仅剩的两个试验品不同程度地出现排异反应,试验暂停,试验品放进营养液中培养,交由两个负责人分别跟进进度。 “羔羊计划”二期试验品开启。 [xx年11月11日] A—745号试验品突破控制!!他不是异能力者,他是—— 纪录戛然而止。 只剩下慌乱又绝望的字迹印在纸张,断绝的话语就像是记录者断绝的气息一样,死不瞑目地盯着屏幕的886。 【……好可怕,人类这种物种,是可以肆意拿同类做实验的吗?】886打了个寒战,【如果我偷偷养了一批小小代码等它们长大后一口吞掉的话,主系统和宿主一定会把小八扔回系统工厂回炉重造的!】 【别怕别怕,这是背景故事,是我很久以前用道具插入的一段前提剧情,不是真的。】 藏身在东京一处地下室安全屋内,重新换了一架轮椅的荒川依奈摇摇头打开电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地敲击,莹蓝色反光照射在她光洁的脸上,略微有些诡异。 【但是这段本来应该是前景提要般的资料如今却出现在盘星教……看来,星浆体事件的确是羂索为了把夏油杰推向死亡而下的一步棋,为了封印五条悟,我这样的,意料之外的变故就处于他的忍耐限度之外了。】 荒川依奈眼睛在屏幕上不停扫视,脑海中解释。 【反正[罗季昂]讨厌普通人,再加上自己本来被掩埋下去的惨痛过往被一群普通人当着朋友的面血淋淋揭开——罗季昂一定不会在高专再待下去了。】 羂索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正面出现在五条悟甚至是他的朋友面前,说苟也好,说谨慎也罢,反正无论是正面评价还是反面评价,对于一个一心一意只想干活的反派来讲都没有意义。 886挠挠头。 【好吧,羂索要挑动盘星教,就一定会现身……是这样子的吧?】 【没错,而且……】 手指微微一动,一封邮件发了出去,荒川依奈微微一笑: 【本该一同长大的好友拥有如此悲惨的过去,从前途光明的咒术师沦为人人喊打的诅咒师,曾经的朋友再次相见居然就要刀剑相向……】 这剧本,886越听越耳熟。 【等等等等,这不是……】 【对,这是夏油杰的剧本。】 你的剧本很好,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想起在黑化边缘疯狂试探的夏油杰,荒川依奈勾起嘴角。 现在,该你站在命运天平的另一端,徒劳无功地朝着朋友的背影伸出手了,杰哥。 不过别担心,这次,起码不会再有“苦夏”。 作者有话说: 荒川依奈:只是苦夏罢了(笑) 第149章 借刀杀人 寂静的夜晚,晚风清凉,吹过同样一片安宁的医疗室,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的。 夏油杰坐在床位上上,艰涩地讲述那段被术士杀手大庭广众下宣扬出的,自己同期不堪的过往,只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句话都硬生生的痛。 “罗佳……他极有可能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 夏油杰把“试验品”三个字咽进肚子里。 “哈?试验品又怎么样?” 家入硝子倒是展现出相当果断的一面:“就算是试验品,难道他就不是罗佳了吗?就因为这样一个身份,一个无聊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身份,他就要一走了之?”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是因为这种事就会产生芥蒂的吗?” 她激动地站起身,不理解地发问:“别说是试验品,就算他是个隐藏身份潜入高专的咒灵,只要他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只要他不在意,难道会有人会主动疏远自己的朋友吗?” 少女抱臂站在病床前,说着关于“朋友”的话。 “……”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别傻了硝子,罗佳那个家伙是绝对不能回来的,就算他回来了,我也要做第一个出手的人。” 一旁垂着头像个木雕的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就好像那个开在他喉咙上的大洞依旧存在在那里一样。 事实上,要不是濒死之际罗佳的操纵线强行激发他身体残留的能量,他能不能彻底开发无下限并掌握反转术式还是个谜。 “五条,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垂着头,白色碎发垂在额前,向来嚣张肆意的五条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能回到高专,甚至重新回到咒术师阵营。”他说。 “所有人都想抓住他,因为他是异能力实验的产物——那个曾经造就过横滨大爆炸的异能力实验。” 病床上,手长脚长的少年往后一靠。 长长的输液线被他不在乎地一拽,连着挂着玻璃瓶一并歪歪扭扭向后倒去—— 轻飘飘的一声“噗”之后,靠近五条悟的输液杆像是被什么挡住一样,距离他的脸只有那么短一段距离,却再也不得寸进。 无下限。 生死之间,五条悟领略到了反转术式的真谛,算得上幸运又不幸。 “呵,这种话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能说出来的,五条。” 说什么全世界都在找他…… 五条这家伙,擅长的不就是和全世界对着干吗? 家入硝子摇头。 “……” 五条悟没说话。 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也不在乎和全世界为敌。 但是…… 【五条君一定是不在意这些的,我知道。】 染血的绷带,夕阳洒下,那个瘦削的人影浑身浴血,用那种平常的语气说着什么。 【但是这世界上能有五条君这样想法的人又有多少呢?】 【大海涨潮时,率先跟着冲上海岸的,一定是渺小又数量繁多的浮游生物。这些根本没有自己的意愿,只知道跟着风向和海潮漂流的生物,人云亦云,汲汲于营,不知所谓。因为没有能力站在哪怕是最轻缓的海浪中站稳脚跟,所以便是最为轻易便可推动,拿捏。】 【五条君,没有能力的人占据了这世界的大部分,他们像没有头脑的蚂蚁一样忙碌,每天重复着上班下班,上学放学的生活,如此简单的机械式生活填充了他们乏味又空洞的人生,满满的,不留缝隙的,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幸福。】 坐在轮椅上的他仰起头,直视着天边残血般的阳光,直到自身亦成为一道看不清的剪影。 【这些幸福如同纸张一样薄弱,是如此简单就能戳破的幻梦。】 【五条君,你和夏油君都是如此闪亮的,有才华的人,在你们身边这一年,不得不承认,那些闪耀的才能是如此让人着迷,虽未打磨,但早已足够吸引目光……原本以为能在这个没有普通人的地方待久一点的。】 【但是啊,五条君,看见了吗,这些愚昧的,被浪潮卷挟着冲上岸来的浮游生物。】 他一遍遍摸着破损的,已经不能再前行的轮椅,连边角的血迹都轻轻擦过,认真得…… 就像在祭奠自己又一次失去的“双腿”。 这是在战斗中被术士杀手伏黑甚尔用力砸毁的。 而雇佣他的,则是“盘星教”。 【怨恨?不哦,我对伏黑君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呢。天予咒缚,又是一个世间罕见的才能……看,那些无能力者,就算要使用手段,依靠的不还是伏黑君的才能吗?】 晚风吹过,那个向来温和的同期笑得同样温柔。 【才能是没有罪过的,是不是,伏黑君?】 【啊……的确呢。】 矫健的男人蹲在房檐一角,肌肉线条明显,明显不走心地应和着。 想到这里,五条悟眉心一跳。 那个禅院家的“天予咒缚”,据说是大名鼎鼎的术士杀手,居然是用钱就能买到一切,甚至是抛弃前任雇主也完全不在意的性格吗! 领悟反转术式,他都做好碾死那个男人的准备了,谁知道趁他咒力不稳定,罗佳居然在身后用“群魔”控制了他的咒力,当着他的面直接开出天价—— 那个该死的偷袭者就这么当场反水了! 还有罗佳,居然用“群魔”和“天逆鉾”来对付自己! 【抱歉了,五条君,安详的生活总是不会让我离他太近的,就算是我寻得了一时的安宁,也只不过是暂时的歇脚处。】 【我的身后,那侵蚀了我的轮椅的汹涌潮水,看到了吗,五条君?】 推着残破的轮椅费力地上前,罗佳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沾满红艳的血迹,在他眼前,诡谲的紫色虹膜收缩又放大,就像一轮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太阳,浓烈到灼伤人的感情在这轮太阳里翻滚哀嚎。 五条悟耳边响起叹息的声音,那么轻,轻到一阵风吹来就会消散。 【他们在追着我,我逃不掉的……五条君。】 【我的一切都拜他们所赐,那些无才能的人聚集在一起,就像一群围在一起商量如何分食猎物的怪物。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猎场,不成为猎人的话,就只有变成逃跑的猎物。在付出一双无关紧要的腿之后,我终于从这场幻梦中清醒过来,能够朝着浪潮的反方向爬去。】 他轻飘飘地笑了,盯着他的眼神却那么认真。 【就算爬到鲜血淋漓皮肉倒翻,从我身上喷溅的热血溅满这片殉道者的山坡,我也要继续向前,不惜一切代价地向前。】 【如果这个世界没人看清这片浪潮,那就用我来撞碎这片迷梦,哪怕是化为碎片溅射在才能者的天堂大门之前,我也在所不惜。】 这么说着,浑身浴血的紫眸少年坐直身子,那笑容居然很阳光。 【再见,我曾经同行过的好友。】 留在躺倒的五条悟记忆中最后一幕的,居然是那架轮椅被暴力扭曲到诡异的轮毂。透过细细的呈放射状的辐条,被切割过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夕阳下的地平线随着呼吸缓慢地上下起伏。 然后,回忆就此断开。 …… …… “五条……五条!” 家入硝子的呼唤把他的思绪从那个黄昏拽回。 看见五条悟终于回过神,她叹了口气:“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发起呆来了。” “难道是想起什么来了?” “不,没有。”下意识否认,五条悟躲开了家入硝子敏锐的目光。 那个光怪陆离,正负颠倒的傍晚,那个怪异的殉道者。 就当那是一场幻梦。 “悟。” 夏油杰很担心,因为他被伏黑甚尔打晕后,整个薨星宫就只剩下罗佳一个人面对敌人。 而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悟说“罗佳叛逃”。 这其中发生过什么,罗佳到底为什么要叛逃,又在临走之前和悟说了什么…… 他统统不知道。 “没事,杰。罗佳这家伙,连话都不肯好好说完就走了,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传达的。” 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思考过他的话,五条悟潇洒地一拔手上的针管,也不管从针孔里飚出来的鲜血,撑着床就要往下跳。 “走了,赶紧找到那家伙,好好问问他要干什么。” “呵,也不知道刚刚是谁一脸失意,放下狠话自己要第一个下手的。” 顾不上自己疲惫的身体,夏油杰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拔了针头就往床下跑。 “啧,什么叫放狠话!等老子找到他,一定要狠狠打他一拳!” 拍了拍一脸无语的家入硝子的肩膀,五条悟拽拽小墨镜:“硝子,我会记得你那一拳的,不用谢。” 我谢谢你。 “不用,你自己玩好了。” 家入硝子拍掉五条悟的手,颇为无奈地弯腰把可怜兮兮倒在地上的支架扶正,淡淡地往他心上插刀子: “只要这回别再把脖子拗断就好。” “啧。” 摸摸完好无损的脖子,五条悟啧了一声。 “走了,不跟你说话——” 滴滴滴。 突然响起的信息声打断了他的话。 从兜里摸出手机随便看了一眼,五条悟显示一愣,神色忽地阴沉下来。 【咒术师[夏油杰],[五条悟]:】 【下发紧急任务:担任叛逃诅咒师[罗季昂]死刑执行人,执行任务,追捕并且立即处死!】 “……” 欢快的气氛消失了。 “看来,找到罗佳之前,还要解决一些小虫子啊……” …… …… 轻而易举黑入咒术高层的网络,一边和886聊天,一边轻松地输入文字。 电脑的光反射,一封言辞严厉的邮件赫然躺在屏幕上: 【咒术师[夏油杰],[五条悟]:】 【下发紧急任务:担任叛逃诅咒师[罗季昂]死刑执行人,执行任务,追捕并且立即处死!】 呵,你要让他们分裂,那我非得让他们合作不可。 羂索,爷这一身的黑客技能,可不是看着好玩的。 昏暗又不见天光的地下室,荒川依奈微微一笑,指尖落在键盘上—— 【发送】 【确认】 第150章 结束 有些肮脏的东西藏在阴影里,企图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污染太阳。 少年意气的五条悟从来没想到,他早就意识到的阴暗部分,其实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真正庞大的,无法言说的部分藏在幽深的海洋下,只偶尔用一双恶意的眼睛窥探天空。 不幸中的万幸,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也拥有足够庞大的势力。阻挡他的视线的,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 “人体试验,异能灌入,人格编写……哈,这些烂橘子的武力值不行,阴损招数倒是用得利索。” “啪”地一声,记载着隐秘的资料被甩到桌面上,滑了很远。 头顶小墨镜的五条悟翘起双腿,大喇喇搭在桌面,冷哼一声。 “要不是那封敢发到我这里的通缉令,我还真没心思搭理这些缩头乌龟……这么看来,老子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一点点小错,就不该把他们当做无害的爬虫,迟早碾死算了。” “这些……全都是……?” 夏油杰随便抽了一张,好像是任职资料,上面熟悉的脸让他瞳孔紧缩—— 金发,眼镜,腼腆的笑。 标准的西方长相。 是那个幻境里带领他进入实验室的实验员! “没错,这些全都是调查出来的资料,虽然时间有点久,实验室也被炸了个粉身碎骨……不过有些东西,存在过,就不要怕被别人挖出来。” “人格编写?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夏油杰仔细回忆,在前不久的资料里找到一小点蛛丝马迹: “是不是前段日子横滨的Mafia组织捣毁的一个非法实验室?在网络上流传的新闻就有“人格编写程序”这种说法,和罗佳参与的实验一样,这个组织在横滨那些异能者的官方组织和当地的黑手i党势力联手中被摧毁……” “没错,就是那个,实际上这里的技术就是从横滨那里传过来的。” 五条悟扯扯嘴角:“哈,有的人还真狂妄,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上帝。” 人格编写这种东西都弄出来了,要说没有什么阴谋,他家看门的狗都不信。 “那罗佳……” 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夏油杰的确能在几份资料中找到自己同期的几分身影。 他们的同学,同期,好友。 那样鲜活的喜好,鲜明的爱憎,难道是一行行代码可以简而概括的吗? “哼,罗佳这个家伙,根本什么都不说就算了,现在还在特意躲着我,派出去的探子不是被打晕送回来就是被操控着反目——啊,真是的,从来没觉得‘群魔’是个这么麻烦的技能。” 顶尖的黑客技能加上顶尖的术式,这么一个人想要躲起来,简直再轻易不过了。 再加上那么一个反水的“天予咒缚”…… 五条悟无形叹口气。 “现在关键是上面那些人的通缉令很麻烦,就算我们能找到罗佳,他身上背负的通缉令也会让情况滑向我们不想看到的局面——死刑执行。” 夏油杰眉头微皱,补充道:“而且你我都知道,以罗佳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而只要他反击,就会更加激怒他们,下达更高的通缉,更严重的追杀,然后更加激怒罗佳。” 一个死循环。 他们要插手,这问题必须首先解决。 “哼,烂橘子们有什么好怕的,这些家伙们也只会躲在水面下探头,像绿王八一样。” 臭屁地把长腿从桌面上收回,五条悟把桌面上的资料大咧咧一推,纸张哗啦啦堆在地上,就像堆叠的雪。 “走,我们好、好、和、他们谈一谈!” …… 某个一直躲藏在高层中的某只缝合线猝不及防,一头撞上某只气势汹汹来讨说法的五条悟,后面还跟着另一只咒灵操使—— 在某个叛逃者有意无意的促使下,东京的幕后黑手和东京的势力碰面! “哈?你谁?” 当那双闪烁着疑惑的危险的眸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羂索脑子里闪过一个大字—— 寄! “轰!!!!!” 今天,东京的人们惊恐地发现,东京某处发生特大级天然气爆炸事故,死伤极少,场地破坏力却极大。 【恭喜任务者!】 【东京地区入侵者势力大幅减少!】 暖和地窝在阴暗的安全屋的床上,黑发紫眸的少年抿出一个满意的笑。 自己这些日子,结交的原著人物,可不是好相处的。 既然横滨的势力能用港口Mafia除掉,那么东京的势力怎么不行呢? 【隐藏任务:驱逐掠夺者已完成!】 【奖励发放:任务世界停留时间延长】 【祝任务者假期愉快!】 【假期你妹,这假期是我自己挣来的,又不是你们任务中心给我发的,真好意思恭喜,要是我这次回归你们还不给我放假,我就摆烂!】 躺在床上,荒川依奈吐槽。 【真是的,明明说好下个世界给我放假,难道就是因为要给我假期,所以逮着我一个使劲薅?】 【……】 成就系统表示自己只是个系统。 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嗷。 假期什么的,内幕什么的,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啧,窗外的电线杆听了都哭了,资本家见了你们都得连夜排队把自己吊上去。】 荒川依奈的吐槽一针见血。 正确的,中肯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 【啊,主系统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不行,小八要去找他理论理论!】 886义愤填膺,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就准备往上冲,坚守在维护宿主权益的第一线。 她面无表情地把它按了下去。 勇气可嘉,上诉就算了。 再怎么说所有的系统也只是主系统下发的一段子代码,要是为了她让小八冲过去吵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外面的狐狸精勾引良家少年让其和父母大吵一架”的既视感…… 错觉,全都是错觉。 肯定是最近陪乱步看垃圾肥皂剧看多了,导致脑子里全是这种东西。 用力摇摇头,把“你听我解释”和“不听不听我不听”的组合从脑子里甩出去。 “罗季昂”在安全屋中缓缓闭上眼睛。 荒川依奈从意识海的床上坐起。 “啊——终于做完啦,这破任务。” 大大地伸个懒腰,她长发蜿蜒在雪白的床单上,像洒落在雪上的阳光。 【宿主宿主!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今天换成了透明的紫色,在床脚蹦蹦跳跳的886问,豆豆眼看着无事一身轻的宿主。 “啊,这个嘛……我需要想一想呢。” 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绒绒的地毯上,她一把捞起软呼呼的886抱在怀里,环视浩瀚无垠的精神世界,几张拟真的卡片悬浮在空中,像小太阳一样深深浅浅发光。 那是她这个世界的身份卡。 “我想,还不会放弃这些身份,和他们一起经历奇奇怪怪的事情,不是也很好玩嘛?” 等等。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等等等等,我的任务结束了吧?真的结束了吧?” “不会等原著线真正展开,比如敦敦加入侦探社,虎子入学高专这种事情还要我接着改变吧?” 那她现在就跑,立刻,马上就跑。 社畜什么的,才不要呢! 【唔……原则上那么久的以后宿主是无法经历的,毕竟咱们的任务全都是有时效的……但是世界意识找咱们帮忙所以答应延长我们的停留时间……这种情况咱们还没遇到过耶!】 886也有些犹豫。 按理说任务完成就是完成,时期内返回就好,至于之后的事件发展什么的时空管理局是一概不理会的……这种自己和世界达成交易,返回日期延长导致后续剧情同样能参与进去的情况,时空管理局那边还没有什么指示。 “啊不管不管我不管啦,明明是我自己争取的假期吧,上面要是再安排工作,我要闹了。” 开摆! 摊成一条的晒干咸鱼躺在地上,发出“开摆开摆”的声音,死鱼眼诚实地直勾勾盯着被模拟出的天花板。 “上班什么的,才不要!摸鱼的时候太快乐了,只有每天摆摆烂,摸摸鱼才能活得下去的样子。” 躺在地上混不吝的荒川依奈瘫软如泥。 姐姐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早像鱼一样冰冷—— 所以加班是绝对不可能加班的! 荒川依奈想到一个好的摸鱼方法——抱大佬大腿。 “主系统要是还让我加班,我回去就找大佬姐姐去,大不了跟着姐姐一起混几个世界玩玩。” 到时候大佬姐姐和在前面和各种天命之子大反派美人玩“爱的play”,她就躲在她身后吃瓜子,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大佬姐姐加油打气喊加油。 没有人能阻止一只咸鱼摸鱼的决心,上帝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啊,上面的批复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决心,886那很快就收到回信。 【任务者当前任务已完成,可自行决定是否参与后续剧情。】 “好耶!!!” 荒川依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振臂欢呼。 “放假放假,我要放假!” 【啊……一提到放假,宿主的情绪总是很振奋呢。】 886是程序,不懂得什么叫休息,但依旧真心实意地为宿主开心的样子而开心。 【好耶!放假!】 一人一统绕着大床蹦蹦跳跳,欢呼雀跃,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叫声。 像极了原始部落里绕着汤锅呼呼哈哈的野人,举行神秘的祭祀仪式。《 》 第151章【VIP】 第151章 番外一 几年后。 人来人往的横滨。 矗立在海岸边的五栋黑色大楼,是外地旅客的打卡圣地,也横滨本地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每一天,欣欣向荣的港口城市吞吐大量货物,大笔大笔的资金汇入这个繁荣的港口城市,滋养着这座城市的生机与活力。 小林川子是个平平无奇的游客,趁着周末放假搭电车来横滨旅游,顺便放松放松自己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心脏。 清爽的海风拂面而来,清泉一样洗涤心灵。 “不愧是繁荣的港口城市,红砖仓库打卡!” 踏出红砖仓库的小林川子微笑,扶住帽子,把手中的照片收进包包里,展开手中的导览地图。 “啊……下一站是什么呢……” “哦,对了,港口株式会社的大楼!早就听美子她们说过的横滨旅行的必经之地,矗立在港口边的五座大楼,遥遥眺望着港口……真是让人期望的景象呢!” “啪”一下把手中的地图合上,抬头往远处眺望,五座黑色大楼的身影依稀可见。 “果然是高楼,居然在这里都能看见,唔……不知道能不能拍照呢。” 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载着小林川子朝“港口株式会社”的大楼驶去。 “那是旅客吧。” 转角阴影中,广津柳浪轻描淡写地把沾上点点猩红的手套拽掉,深深吐了一口烟气: “真是的,怎么什么地方都能让这些旅客进来……要是影响了横滨的形象建设什么的,首领不会开心,恐怕森医生也不会让这家伙活着回家的,到时候连累队伍的奖金,你小子就算和兄弟们有多少交情也得挨宰。” 广津柳浪说着,瞪了一眼傻笑的新人。 “这……我也不知道,咱们干事的时候居然会有人跑进来啊,大意了,大意了,劳烦大家扫尾,回去请兄弟们吃饭嘿嘿。” 拽着尸体软踏踏的脚踝,新人挠头,憨憨地笑。 “回去让通信部那些人做做手脚,把要清理的仓库划到不可参观的地方里去。” 无奈叹口气,广津柳浪用脚尖捻熄烟头:“走吧,回去交差。” “是,队长!” …… …… “哇,美子,我跟你说,真正看到我才发现,真的有这——么——高的大楼啊!” 手机里传出美子兴奋的追问。 小林川子点头,语气夸张地形容:“真的很高,而且全部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很帅,很大气!可惜是人家的私人建筑,只允许在外围拍照,不允许进去参观,好可惜。啊!” 她的小腿被轻轻撞了一下,让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是个金发小萝莉,一身华丽的蓬蓬裙在阳光下下闪闪发光,白皙的小脸蛋上挂满不耐烦。就算撞了她一下,也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爱丽丝酱~不要跑那么快嘛~” 后面可能是她的监护人的大叔跑过来,语气肉麻地蹲下和小萝莉说话:“爱丽丝酱~刚刚好像撞到这个姐姐了,记得要道歉哦~” “啊……不用不用。” “我才不要!明明是林太郎跟不上,我才不小心撞得她,要道歉也是该你道歉吧!”小萝莉长得可爱,性子却骄纵极了,说什么都不肯认错:“笨蛋林太郎!笨蛋笨蛋笨蛋!” 说完,她一嘟嘴,狠狠踩了一脚男人的皮鞋:“爱丽丝要去接小瑟芙洛!快点快点啦,要是耽误了时间,让小瑟芙洛被东京的那群人欺负,就杀了这个女人哦!” “诶!” 小林川子吓了一大跳。 这个小萝莉长得很好看,但是脾气也太恶劣了吧! 随随便便就说杀了谁之类的,她是不会太在意啦,但传说中横滨可是有黑手i党的,大人真的不管管吗? “对不起,爱丽丝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是着急接人而已。” “没关系没关系……” 听见道歉,小林川子下意识说,然后是震惊。 哇,真的什么都不管嘛。 被一个孩子威胁,这个大人看起来怎么这么没有主见啊! “那我们就走了,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清朗的道歉后,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牵着小女孩的手微微一笑,两个人朝远处走去—— 只剩下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小林川子,瞳孔紧缩,身体微微颤抖。 明明天气晴朗,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让她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那个男人,那个刚刚还颓废无比的男人。 抬眸朝她微笑的时候,那双瑰丽的紫色眸子,竟然锐利到让人无法直视。 深邃,幽暗,锐利,带着深深的审视和评估。 那是—— 看死物的眼神。 小林川子的手微微颤抖,手机里传出美子担忧的声音。 “喂喂?喂?川子?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啪嗒。 手机跌落在地。 小林川子回过神,弯腰捡起手机,深深看了一眼矗立的五座大楼,逃也是的朝着反方向飞奔而去。 横滨真是太可怕了!!! …… …… 另一边。 “啊……林太郎,刚刚那个女人,是异能者吧。” 刚刚还在发脾气的爱丽丝捧着冰淇淋美滋滋地舔舐,开心地朝男人说:“不然没有价值的话,你才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呢!” 森鸥外也不恼:“没错呢爱丽丝酱——本来以为是个不自知的好用异能力,结果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能削弱自己的存在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能力。” “如果今天没事的话,我还有心情把她挖进来……可惜,接小瑟芙洛可重要多了,可不能让我们的首领被另一个组织拐走啊。” 说着,牵着爱丽丝的他停住脚步。 “到了,看来,我们的首领还是很受欢迎的。” “哼,讨厌的人,讨厌的组织,别想拐走小瑟芙洛!” 两人一唱一和,面前正是“旋涡咖啡厅”的牌子。 “喂,要说坏话也别当着别人的面吧。” 国木田独步吐槽。 还有,为什么,港口Mafia的萝莉含量这么高——他只见过三个Mafia成员,其中两个是萝莉。 连组织首领都是个萝莉,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正经组织。 ……这是可以说的吗? “哼,就要说,你们组织又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爱丽丝仰头,故意对着楼上的窗户大声喊:“就像某个胆——小——鬼——一声不吭地叛逃,要不是小瑟芙洛不计较,港口Mafia早就和某个叛徒开战了!” 国木田独步和其他的社员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喊什么。 “什么什么,我好像听见谁的声音?” 没想到,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从楼梯上传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披着黑色大衣,胸口垂着红围巾的萝莉,蓝眸金发,表情沉稳。 在她身边的是棕发棕眸的男人,眸色清澈,笑容温暖。 一身沙色风衣,身形颀长的太宰治走在两人身后,探头朝着爱丽丝做鬼脸。 把爱丽丝气得够呛。 “不用送了,和贵社的聊天很愉快,接我的人来了。” 被棕发棕眸的男人送下楼,吸引了全部的目光的萝莉沉稳地颔首,朝银发的男人点头:“关于合作就这么定了,稍后贵社需要的东西会由专人派送,合作愉快,福泽社长。” 福泽谕吉严肃地点头,并没有因为她的年龄而有所轻视。 “啊啊,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居然还是这幅样子。” 太宰治忍不住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隔空比划瑟芙洛不到他腰间的身高,表情装模作样的遗憾:“唉……本来就长得没有威严,这下子一出门,别人非得以为港口Mafia是什么二次元聚集地,连首领都是万年萝莉。” “啰嗦,要不是我大发慈悲放你一马,你现在能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还未可知呢。” 丢他一个白眼,瑟芙洛往前走了两步,怀里就扑过来另一只金发萝莉。 “小瑟芙洛!爱丽丝可想你了!” 抱着她的小萝莉黏糊糊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太宰治。 “和爱丽丝回家吧?林太郎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好呀!” 两只萝莉牵起手,走到侦探社众人的对立面,站在森鸥外身边。 穿着白大褂的不正经医生一脸荡漾,惹得爱丽丝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再见。” 侦探社众人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远去,红色的围巾像血一样鲜红。 渐渐地,三个人消失在街巷里。 所有人收回目光。 “啊……还真是久别重逢,让人格外怀念的感觉呢。” “?” 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说话莫名其妙的太宰治身上。 “没事没事,只是突发其想,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啦!” “啊……我知道,那七十万日元的答案是吧。”作为少年太宰的熟人,辻原曜确实知道所谓的“久别重逢”是什么意思。 不仅是他,乱步和社长也都知道。 不过前者是通过敏锐的推理找到真相,后者则是在他进入侦探社的时候做了背景调查。 三个人都不是喜欢往外说的类型,导致猜测太宰治的前一份工作在侦探社居然成了类似于入社传统之类的事情,居然还有像模像样的七十万奖金。 “什么什么,七十万日元的奖金?!” 刚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中岛敦明显没听说过这件事,一副惊讶的样子。 “啊,敦君还是没有自觉呢,”对于自己的过去,太宰治倒是无所谓,不过他知道只要他不愿意,辻原曜是绝对不会随便揭露谜语的答案的。 “你现在可是价值七十亿哦,比七十万还要多得多哦!” “太宰先生!” 提到这个七十亿,年轻稚嫩的少年红着脸提高嗓音,又是无奈又是羞恼。 “太宰!不要总拿悬赏来逗弄敦君!” 国木田推推眼镜,啪地一声合上书,拎着不断反抗的太宰治往楼上走去。 “啊,国木田你不要过来啊——曜,救救我!” “体术中下”的太宰治一下子挣脱开来,躲到辻原曜身后,朝怒火中烧的国木田做鬼脸。 “太宰!” 对辻原前辈很尊敬的国木田实在没办法动手,只能企图用目光让太宰治改悔。 “略略略,国木田太严肃啦!还是曜比较好。” 被当做挡箭牌的辻原曜也不恼,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和善地说: “既然这样,那今天太宰和我一起出任务吧。”!!! 提起“和辻原曜一起出任务”,侦探社众人打了个寒战,纷纷用同情的眼光盯着太宰治。 辻原前辈人也温柔,做事也认真,是个最好不过的出任务搭档……要是没有层出不穷,堪比浪潮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斯托卡就好了。 和辻原曜一起做任务,百分之二十的时间用来往返赶路,百分之二十的时间做任务。 剩下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用来抓斯托卡,躲避斯托卡,袭击斯托卡,报警抓斯托卡,在警局做笔录拘留斯托卡…… 当然,太宰治这种对于自己的任务都能逃就逃的性格,和辻原曜一起做任务更是折磨。 “哈哈哈……那个……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做,我先走了。” 太宰治想开溜。 “那个……如果太宰先生有事的话,我可以和辻原先生一起做任务!” 中岛敦很喜欢和温柔的辻原先生出任务,哪怕是面对那些斯托卡都不会生气或者发火,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想要接近辻原先生的人……只不过哪些手段的确有点,呃,难以接受。 虽然是猫科,但意外是狗狗性格的中岛敦迫不及待,眼睛闪闪地看着令人崇敬的温柔前辈。 “敦君,和前辈一起出任务的话,应该要询问前辈搭档的意见哦。” 揉了揉小老虎的头,辻原曜清澈的棕色眼睛看着太宰治。 “……” 坚持和他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又看了眼殷殷切切的小老虎,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啊……摸鱼计划又失败了。” “太宰先生不需要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吗?其实如果很着急的话,交给我也是没有关系的!” “……” 真是天然的小老虎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交给大家二选一吧。 一个是曜穿越if线拯救首领宰的小番外,一个是成为盘星教教主走杰哥路让杰哥拯救的罗佳。 如果没有小可爱选的话,就我自己选一个啦!《 》 第152章【全文完】 第152章 首领宰番外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云雾蒙蒙,小雨沥沥,今日的横滨烟雨蒙蒙,像一幅掉色的灰暗水彩画。 静默矗立在海岸边的黑色大楼是穿着黑色大衣的哀悼者,一丝不苟地垂下眼眸,注视着打着伞行色匆匆的行人,看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地避开那些持枪站立的黑西装。 鲜明的黄色警戒条刀尖般刺破迷雾,把这座大楼牢牢保护起来。 因为这里是港口Mafia,是整座城市最浓重,最深厚的黑暗。 人们只知道城市最高的建筑最高的房间,凌驾于整个城市之上的是港口Mafia手段残忍头脑极智近妖的首领,在他的带领下,整个港口Mafia以让人恐惧的速度扩张,永不停息,永不餍足,燃烧着战争和哀嚎的铁蹄践踏了人们的反抗,踩碎了所有的不同意见。 却很少有人知道,凌驾于这只战争巨兽头顶下达残忍命令的,只是一个精致阴郁的少年。 辻原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推开门,什么也没有做,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突然阴云密布,冷风飕飕穿过身体,带走所有热气。 “好冷,突然降温了吗?” 警戒地四处张望,确定没从紧张的空气中嗅到任何异能力的气息,他缓缓放下警戒。 “横滨的天气的确很奇怪,天气预报总是不准。” 没多想,辻原曜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迈开脚步朝今天的任务对象家里走去。 等到颀长的身影犹豫了一会,终于从门口离开。 旋涡咖啡厅的店员春野绮罗子疑惑了,不买咖啡也不是来交委托的话,这位先生是在干什么呢? 不过就算是不进门的话,也能看出是个罕见的帅哥呢,围巾里的侧脸线条流畅,有点混血的感觉,清澈的浅棕色眸子迷茫地看着道路的时候,很想让人上前帮忙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是不是呀,小咪~” 怀里三花猫给面子地应和一声,黄色的瞳仁紧缩,紧紧盯着远去的青年,毛毛的耳朵弹动两下。 寒风卷过街巷,细雨飘忽。 …… …… “到了,委托人的地址……呃?” 抬头一看,明亮的玻璃,整洁的店铺,上好的红色天鹅绒垫着深色的瓶子,在店铺暖黄色的灯光下闪耀着宝石般的美丽光泽。 “酒庄?委托人有说他家有开着一家酒庄吗?” 辻原曜挡了挡飘落的雨丝,仔细确认了手上的地址,的确是面前这个位置没错。 “约定的日子是今天没错,地址是这里也没错,委托人应该在里面等着了吧?” 叮铃。 “你好~这里是侦探社社员辻原,是川井小姐的委托吗?” “啊咧?” 辻原曜推门而入,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面前是极具设计感高低错落的酒架,也顺理成章分割了他的目光。顺着路一直往前,辻原曜终于见到柜台旁斜倚着的两个人。 钴蓝色的眸子闪耀在面前。 赭红色和钴蓝色的碰撞,那双比所有的宝石加起来都要好看的眸子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哈?侦探社成员,来找茬吗?” 桀骜不驯地一拉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到嚣张的脸,赭红色的发丝火焰般燃烧。 中原中也。 港口Mafia的干部,一个标准的黑手i党,此刻则是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中原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那个突然闯进港口Mafia私人产业的青年一边拽着围巾靠近,一边颇为自来熟地打招呼,把他搞得一头雾水。 哈? 我们很熟吗? 侦探社的家伙什么时候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港口Mafia的干部打招呼了? 难道那个不省心的混蛋青花鱼又干了什么? 因为太过自来熟,中原中也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眼睁睁看着那个长得很符合侦探社标准,简直要把“好欺负”三个字写在脑门上的青年靠近吧台,还在一边闲聊。 “啊,我知道了,中原先生是不是和西宫小姐一起出门谈生意的吧,真是辛苦了。” “不……我是来买红酒,等等,西宫小姐又是哪一位?” 中原中也下意识回答完,才意识到哪里不对,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 “突然跑到港口Mafia的私人产业里,又这么自来熟地和我打招呼……” “喂,你说你是侦探社的,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一号人!” 可恶,是敌人吗? 利落地一压帽檐,污浊的黑红色在中原中也的裤脚上汇聚,断裂的声音传来,实木的地板不堪重力地碎裂! “可恶,敢耍我!” 那团火焰真切地燃烧起来,钴蓝色的虹膜反射光彩,冰原燃烧,雪山失火,是红色与蓝色的极致交织,碰撞和纠缠。 令人心悸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遮天蔽日的红色重力,混杂飘荡的黑色烟气,灼热的空气沸腾般燃烧,周围的玻璃瓶纷纷碎裂,醇厚的红酒香气醉人弥散! 调动灵敏到极点的身体,脚尖在破碎的酒架轻点。 在风和重力的风暴中,如同一片挣脱束缚的羽毛般几个跳跃,他轻飘飘落在最高处的吊灯上,毛茸茸的围巾随风飘动。 他眨眨眼,把围巾朝上拉了拉。 “中原先生,我觉得咱们两个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哈?不论什么误会,侦探社的家伙居然敢进入Mafia的地盘,我出手当然是理所当然吧!” 砰!!! 他向右躲闪,一块巨石擦肩而过,砸毁一片架子。 ……真暴力啊,中原先生。 抹掉脸上的雨丝,辻原曜浅淡的棕色眸子缓缓缩起,一抹耀眼的金色猛然亮起! 毛茸茸的围巾打着旋冲向天空。 “失礼了,中原先生!” 战争的尖刀重新运转,那一抹光冲破了红与黑的迷雾,横滨的迷雾稍稍散去。 …… …… 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做不到的事情。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一盏小灯幽幽照亮一角。 如果想要把一只橘子塞进袋子里很容易,可是想要把它塞进一根吸管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强行做到也只会变成两败俱伤的场面。 鲜红的围巾是燃烧殆尽的余烬,散发灰尘的味道。 “不明白,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年龄年轻到可怕的首领撑在桌子上,挂着深深青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本子,嘴里喃喃不停。 “这绝对是上天开的玩笑,想阻止我和亲爱的死亡见面开的玩笑。” “是那种标准的情节,已经快要得到最终幸福的主角面前最后一道考验,只要沉沦,就会万劫不复。” “俄耳甫斯最后一步前的回眸,只要不回头,这样永恒的幸福不就会降临了吗?这样愚蠢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只有故事里的那些悲情人物才会。” 他面前包装精致的书无风自动,沙沙的响声像谁在耳畔喃喃自语。 不想去见见吗? 原本只想创造的,唯二织田作还活着,能自由自在写小说的世界。 想在告别之前见见织田作。 还想…… 见一面那个选择一脚踏入泥淖中,依旧能笑着把他拽出来,洗干净塞进被子里的青年。 原本以为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向前蔓延又永远都不能相交。但是讽刺的就是,在这根弦绷断的最后一刻,一颗金灿灿的砝码又被加到了弱势的另一边。 “啊啊,好烦,想喝清酒。” 自从当上首领就没几天好日子的少年被抽走灵魂似的趴在桌面上,缠满绷带的手臂瘦削,像根细细的棍子伶仃地在宽大的袖口中晃荡 ,几乎要埋葬在文件和纸张中。 撕拉—— 一本装订好的文件被缠满绷带的手抽走,在细细的手指之间,一页纸张晃晃悠悠飘落。 “去……不去……去……不去……” 纸片鹅毛大雪般飘落,堆积在最中心的办公桌附近,就像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纸片厚厚堆积在他脚边,就好像依偎在冰雪边的尸体。 地毯上满是飘落的碎屑,坐在办公桌正中央的少年还在往下洒落。 风尘仆仆的中原中也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这么让人血压上升的画面。 “太、宰、治!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癫!” “啊,是中也啊……叫首领。” “啧,首领。”他脱帽单膝跪下,恭敬的动作拦不住想杀人的眼神,语气暴躁,内容也不优美。 “需要为您叫医生吗?” “啊……虽然很想要一杯加了安眠药的鸡尾酒,但是还是先数完再说吧。” 少年说着,又开始纠结地一页一页撕文件。 “去……不去……去……不去……去……” 手中的纸张仅剩下一张。 撕拉—— 纸张刺耳的撕碎声响起。 “不去。” 它飘飘摇摇落下,跌落在地板上。 “啊……是不去呢。” 中原中也疑惑地抬头。 虽然太宰治这个家伙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总觉得这家伙好像要哭的样子……? 不行不行,想象不出来。 中原中也恶寒地把画面赶出脑海。 “你说……你和一个侦探社的家伙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太宰治手上的空本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中原中也。 “侦探社不是Mafia的敌人吗?既然敢踏进Mafia的地盘,还对我挑衅,我出手也没什么不对的吧?受到攻击就要以百倍奉还,黑手i党向来如此。” “只不过那个人有两把刷子,攻击能瞬间反应过来并预判。身体素质过强,整场战斗中始终没有让我碰到过他,对我很了解,甚至可以做到反击我的攻击……啧,是个不错的敌人,侦探社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成员了?” 前文说过,中原中也是个再标准不过的黑手i党,骨子里流淌的是为战斗而生的血液。 所以看见太宰治这家伙反应这么大,他也很疑惑。 “啊……预判啊。” 想起第一次到他的出租屋做客时,从老旧的柜子里翻出的那本《时间逆行》,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有些感慨。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世界,生活得无比幸福的太宰治,在初次做客时发现的秘密。 他只是一个偷窥者,卑劣地透过一张纸偷窥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并从中汲取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柔。 可惜,没有任何一个太宰治像那个世界的一样幸福,就好像无形中有一根命运的笔落下审判:所有的世界里都会存在一个能拯救他的织田作,所有的织田作都会死在那场战斗中,所有的太宰治都会在织田作死后加入武装侦探社。 为此,他计划了整整好几年,终于把织田作救了下来。让自己所在的世界成为了所有世界中唯二能让织田作活着尽情完成自己的梦想的世界。 “可恶……明明都是一样的,明明都是太宰治,那家伙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被绷带紧紧缠着左眼的少年咬牙切齿。 不应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和织田作一直做朋友,叛逃只用把手里的资料交出去就能得到原谅,一切的不完美都得到少年朋友的包容,顺顺利利长到二十多岁…… “可恶可恶,越想越生气!” “???” 中原中也的疑惑简直要冒出来了。 “哎呀,黏糊糊的蛞蝓小矮子是绝对不会理解的!毕竟只是在淤泥里打滚的滑溜溜生物,脑子顶多也只有一点点大,连晒干的葡萄干都比不上,针尖挑进去都看不到脑子,怎么可能理解我在烦恼什么呢。” “你,青花鱼!” “叫首领~” “你!” 中原中也瞠目结舌,不知道太宰治这个家伙犯什么神经,今天的话说得这么过分。 太宰治无聊地挥挥手,让他退下。 这下好了,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见一面曜再离开,这个除了战斗什么都不知道的蛞蝓和人热血上头实打实地打了一架,别看表面上结果是五五开,他可是知道蛞蝓的战斗力有多强的。 在他看不见的时空,曜肯定是发动一次又一次异能力才能做到以人类的身份和神明打得有来有回,结果打架之前这个小矮子居然还会自报门户,说自己是港口Mafia的成员…… 哈哈。 到时候自己出现在人家面前,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我是太宰,太宰治,港口黑手i党的首领……” 刚和港口Mafia的成员打了一架首领下一秒就找上门,曜就算再温柔也免不得会认为他是专门来找他寻仇的。 到时候变成真的“道别”也不是不可能的哟。 “算了算了,这可能就是命运吧。”习惯性找了个借口,把心底的微弱的反抗死死按下去,太宰治微笑着朝中原中也递出桌面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这里有一份需要出差的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很紧急……诶呀,某个小矮子马上就得出发,如果跑得快一点的话,没准还能赶上飞机哦~” “出差?你现在这个样子,被刺杀就像喝水一样频繁,能离开保护吗?” 中原中也结果文件翻开,从里面掉出来一张飞机票,他定睛一看,一阵怒火冲天而起: “半个月前的文件,现在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起飞,混蛋太宰!这么能拖,你怎么不等着飞机飞到半路再告诉我!” “诶?好像是个好主意诶!下次就这么干,让小矮子追着飞机飞,壮大港口Mafia的牌面!” “这种事只会丢尽港口Mafia的脸!” 不等着太宰治认真地反驳,中原中也抓起文件就走,黑色大衣一摆,潇洒地转身,推门而出。 “真是的,真不知道这种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隐隐约约,少年暴躁的抱怨声随着重重的脚步飘远,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听不见。 黑暗的室内重归寂静。 啊……小矮子还像原来一样好骗。 这么小的脑容量,当上首领之后不会被人骗得家底都输光光吧? 不过这种东西我也管不了了,输光光就输光光,森医生那个鬼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港口Mafia走下坡路? 从柜子里偷偷摸出一瓶清酒,青绿色的瓶子,上面画了一朵美丽的雏菊樱。重重叠叠的花瓣像少女的裙子,灵动优美地印在瓶身。 “开在秋天的樱花……终究是夏天见不到的啊……” 想起那个雨夜,那碗蟹肉蛋羹,和一起去看开在秋天的樱花,那份在原世界已经被轻描淡写完成过的约定…… “啊,好香好香~果然只有蟹肉和酒才是真的!” 把杯子里浅浅的清酒一饮而尽,一抹红晕浮现在太宰治脸上,甚至蔓延到缠满绷带的纤细脖颈,一掌拍在桌面上的红色按钮上。 “嗤——” 漆黑一片的玻璃被通电,刹那间从漆黑变得像冰块一样透明。窗外的霓虹灯红色与紫色相交,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巨大的摩天轮眼睛般睁大红紫色的睫毛,闪亮地盯着高高的港口Mafia大楼。 此刻,没有刺杀,没有汇报,似乎一年四季都络绎不绝的杀手此刻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他,忘记了这么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港口Mafia首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停了。 夜幕降临,虽然风很大,云雾也深深没有散开,但雨丝已经停下来了,只有湿淋淋的地面和寒冷的夜风见证过刚才的雨。 “真好真好,真是个好天气,没有阳光也没有微风,只有呼呼的冷风和大大的乌云,真好!” 利落披上长外套,摇摇晃晃的少年把清酒一把推倒,汩汩流动的清酒沾湿桌面,所有文件都被缓缓洇湿,黑色的字迹像蚯蚓一样在纸张上蔓延。那朵层层叠叠的浅粉色花朵压在桌面上,透过扭曲的酒液,重叠的花瓣也随之扭曲。 “殉情~只有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少年哼着曲调怪异的歌谣,细长的手指在电梯的按钮上轻轻一按,银白色的电梯合上,带着精致怪异的少年朝最高的天台走去。 叮咚~ 悦耳的声音响起,大门敞开,飕飕的冷风灌了进来。 芜湖~ 跳出大门,蹦蹦跳跳地跳过长长的空地,来到了港口Mafia大楼高高的天台边缘。 “唔唔~殉情,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从兜里掏出一本书,他一边津津有味地阅读,一遍哼唱着自己编造的歌谣。 “故事结束了吗……” 怅然若失地把书合上,太宰治仰头,透过唯一一只眼睛仰望最高处的星星们。 “原本还想看一看织田作写的新小说啊,不过这样也好,有缺憾就是最好的,完美世界是含着蜜糖的毒药,不需要,嗯,不需要。” “这个世界就是最完美……嗯……第二完美的吧。” “HE赛高!” 脚跟已经踩在高空里,前半个脚掌摇摇晃晃踩在纯黑色的边缘上,少年身下是看一眼就头晕的高空,让人的心脏被人捏紧般紧缩,咚咚的心跳声中,全身上下的血液被泵到全身,一股醉醺醺的感觉让人迷恋。 啊……好喜欢…… 这种咚咚的心跳,这种热血上涌的沉迷感,摇摇晃晃中喝醉般的晕眩…… “好喜欢,好喜欢,终于要达到了,那理想中的天堂!” 如同被众人吊在空中的受难耶稣,身着大衣的精致少年微笑起来,从容地张开双臂,像只亟待飞向天际的白鸽,身后的大衣羽毛般猎猎响起,向着天际和没有太阳的天空高高飞起—— “喜欢夏花的人,也会死在夏天~” “再见了,世界~” 他缓缓闭上眼睛,向后仰去—— 鸟儿向往天空,就像樱花注定会落到地上。 再见—— “太宰!!!” 一声大喊,轻飘飘跌落的少年如同一只被栓绳拽回的蝴蝶,猛地被一只手拽了回去! “太宰!你怎么样!” 有人在担忧地大喊。 【被救了。】 【被人救下了。】 自己明明把所有能够扰乱计划的人全都引开,明明不论是杀手还是Mafia成员,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本应该是一场完美的告别,就因为这样的一个意外,统统化作了灰烬! “喂,你可是扰乱了我的自杀计划!” 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摆烂,太宰治恼怒大声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闲人大声嚷嚷,就像一只被大人阻挡捣乱的熊孩子。 “多管闲事!” “自杀计划的话,还没有完成约定的话,可以先搁置一下的,是吧?” 略有些急促的,熟悉的声音响起。温柔,和煦,在没有阳光的天空下闪烁。 虽然没听过,又仿佛听过千遍万遍的声音。 “作为又一次打扰自杀计划的赔礼,要不要尝尝芒果冰沙?” 暖融融的围巾被轻柔地放在胸口,灼热的体温带着灼烧人的温度,手中却又被塞进一个冰凉的杯子,浓浓的的芒果味道扩散在冰凉的风中。 躺在地上,太宰治紧闭双眼,又什么话都不说了。 比起自杀,和面前这个人交谈似乎是更加难以让人忍受的事情。 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靠近棉花也会受伤。 “不喜欢吗?” 一只同样冰凉的手轻微地碰了一下他放在身侧的手背,很轻,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躺在地上的人终于忍不下去,像个机器人一样直挺挺地起身。 他转过头,俊秀苍白的脸上包着大面积的绷带,卷曲似海藻的黑发包裹脸颊,就算小半边的脸都被遮住,依旧透露出无法言喻的精致。 “请问,我认识你吗?” “随随便便打扰他人的自杀,可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太宰治面色平静极了,那双鸢色的眸子比阴云闭幕的乌云还要阴霾,杀气四溢,几乎能透过这双冷淡的眸子看到翻滚的泥淖,暗沉的深渊开裂的大地,恶意不断翻滚。 任何人看见这样的眼神,立刻就会明白,这是漠视生命的眼神,是危险到极点的杀人犯的眼神。 浑身缠绕危险气息的少年坐在冰冷的天台边缘,浑身上下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不认识我……吗?” 辻原曜不嫌弃地盘腿坐在刚下过雨潮湿的地面上,捧着冰凉的芒果冰沙,舀起一勺橙黄色的冰沙含在嘴里,暖融融的浅棕眸子若有所思。 “的确,如果这里不是我的世界的话,不认识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只满是茧子的手伸过来。 在昏暗的天空和凌冽的冷风中,他的眸光如此坚定。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它对一些人宽容,宽容到能纵容他们选择自己的人生,哪怕他们只是一些普通到随处可见的小人物。 可它又有残酷的一面,它否定天才,践踏尊严,把高高在上的星星拉下泥沼,闪耀的星球上满是不完美的空洞,就像表面华美的皮囊下藏着千疮百孔的心。 太宰治看着那只手,没有做声。 辻原曜叹了口气。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拒绝姿态,用压迫力来代替言语,眸光冰冷刺人的太宰,还真是很久没有见过了。自从两个人成为朋友,太宰又认识了新的朋友之后,这些刺伤别人的尖刺就被岁月逐渐隐藏。 “或许有些冒犯,也有些过于大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定要说出这样的话——请允许我做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辻原曜。” 太宰治看着那只手,视线上移,直到那张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浅棕色的眼睛很好看,错觉般的耀眼金色光芒闪烁在晶莹的球状晶体,长长的睫毛下掩映。 比夏天的河水还要清澈,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流淌过肌肤的暖暖水流。 “你好……我是……是港口黑手i党的现任首领,太宰治。”他说,嗓音有点颤抖。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缠绕着绷带的手在远方霓虹灯的照耀下,和那只满是枪茧的手虚虚交握,几乎是指尖的轻微碰触。 轻飘飘没有任何重量的一个握手。 “嗯,请多指教。” 他用力,和那只软弱无力,缠满绷带,仿佛真的受伤用不上力气的手紧紧相握。 抬眸,风和阴霾呼啸在他的身后,高空的景色泼墨般浓厚,青年就坐在视线的正中央,温和的眸光把一切都衬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辛苦了,太宰。” “辛……苦……?” 披着红色围巾,脸色憔悴,瘦骨伶仃的少年茫然地重复。 好痛。 沿着那条伸出去的胳膊蔓延的神经回来,敏感的痛觉神经被捏紧的痛苦。 把手指放在尖锐的钉子上下压。 被枯萎的荆棘紧紧缠绕全身。 输液的针头缓缓刺入手背,指尖的倒刺一下子撕掉冒出血珠。 指甲缝塞进尖尖的牙签狠心砸进去,长久位于室内的眼睛猛地直视刺目阳光。 好痛。 好痛! 为什么只是一个握手,却有这么痛? 神经性痉挛了一下的手没能收回,因为辻原曜死死拽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太宰治的心底响起一句话,是自己的声音,却要更加冷静一点。 风声呜咽,吹得他宽大外套猎猎作响,脸上的绷带冰凉,怀中的围巾却依旧温暖到灼伤胸膛。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这份幸福吗? 命运如此喜欢捉弄他,竟然也有眷顾他的时候吗? 太宰治不知道,精明的头脑罢工,鸢色眸子睁大。 此时此刻,这个阴郁又怪异的少年,才展现出真正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惊愕。 “我……” “作为打扰自杀计划的赔礼,请你吃饭怎么样?” “……” “不说话就是默认?” “……” 辻原曜笑了,拽起瘫软的绷带少年,拍了拍他大衣上的灰尘。 “走吧,港口黑手i党的首领先生。” “……别叫那个称号。” “什么称号,首领先生?” “……” “哈哈哈,走吧,太宰,天台真的很冷呢。” 没有询问他为什么要站在天台,也没有劝告他的意思。 长长的围巾充斥在臂弯间散发温暖,黑色风衣的太宰治跟在他身后,不言不语。 辻原曜侧过脸,稍长的棕色发丝在风中飞舞,掩映他格外清澈的眸子。 不出意外地,太宰治在其中看见了缠着绷带的,怪异的倒影。 “等到秋天,再一起去看雏菊樱,怎么样?” 辻原曜笑着说,就好像并不知道横滨没有雏菊樱一样。 太宰治久久凝视那张脸。 “……好。” 良久,他低低地说。 看完樱花,再吃完蟹肉,到时候再死也还是来得及的。 ……对吧? 跟着青年的步伐,两个人一步一步远离天台,远离深渊般的结局。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对你温柔以待,那就让温柔本身来和你交朋友吧。】 【喜欢夏花的人,会度过一个又一个灿烂的夏天呢。】 ——【雏菊樱的约定】 END 作者有话说: 关于“雏菊樱的约定”,详见108章,雏菊樱是秋天开的樱花。 给if宰一个大大的HE嘿嘿~(叉腰) —————— 完结撒花!预收在专栏,已经在存稿啦! 预收:【成为他们的妹妹后我死遁了】 樱井里奈,狂热的be爱好者,甜美外表下拥有一颗搞事的心。 经过朋友介绍,火速入手了今年新出的全息游戏《imoto模拟器》(妹妹模拟器)。 虽然这个名字透着一股劣质模拟器的味道,但是值得夸奖的是广告词做得十分吸引人: 【想拥有各式各样的优秀哥哥吗?想体验赛高的情感冲击吗?想打破无聊常规,经历不一样的新生活吗?】 【一切尽在妹妹模拟器,我们竭诚服务,带给您绝对不一样的体验!】 独生·樱井·乐子人·里奈:疯狂心动.JPG —————— 进入游戏后—— 【开局】里奈(亲亲密密):亲爱的欧尼酱你亲爱的妹妹来救赎你啦! 【之后】里奈(笑容逐渐崩坏):好!我死了!BE万岁!哥哥是什么?能吃吗? 游戏副本: *津岛家的冷清病弱聪慧幼女(慧极必伤) *江户川家的惊人直觉系笨蛋妹妹(愚人之爱) *实验室成功的荒霸吐抑制能力容器(栖身之所) *五条家同时降生的双生六眼(半身共生) *诅咒之王的眼盲善良心软妹妹(此心容你) *夏油家的无能力天真开朗女儿(怀玉不折) *朝雏家的绝对音感音乐天才(流星曳尾) …… 经历一个又一个的BE后,樱井里奈爽了。 只是,世界好像变得有些不对劲? 文案仅供参考,可能删除也可能再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