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游戏入侵:你对辅助一无所知(14) ……
当玩家群体发现公告里多出了新的具体的人名,而非【玩家77968384带领的团队】这种说法时,不少人都默契地打开了排行榜。
只是一直都没找到那个叫做【席松】的人。
【85级的boss诶,就算是随便蹭个0.1%的经验,这会儿等级至少也有30了吧?】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排行榜名次的手段?】
【之前大佬首杀某个boss的时候,不是获得了坐骑灵骑吗?还有个具体的名字,叫【苍羽】,搞不好这个【席松】也是类似的东西。】
得亏玩家的聊天界面npc看不见,不然发出上述言论的玩家,怎么着也得遭受来自npc的群体性追杀了。
在拉仇恨这方面,玩家向来遥遥领先。
更离谱的是大多数玩家都觉得,发出上述言论的玩家说得挺有道理。
【可能是8384的大佬又获得了什么新的宠物之类,然后给取名【席松】。】
【那大佬是打怪的时候没带【苍羽】吗?所以公告里才没有【苍羽】的名字。】
【也不是不可能。】
各种聊天频道里都聊得热火朝天,只有从boss首杀宝箱里拿取掉落物品的祝奚清,一脸古怪地看向旁边打了个喷嚏的席松。
“你都100级了,还能感冒?”
席松不甚在意地说道:“也许是朝中大臣在念叨我吧,他们总是将我视作某种心灵支撑,寄希望于我永远待在皇宫,只要他们一抬眼,看向皇宫方向,就好似能想象到我在宫廷中忙碌的身影。”
“现在他们想象不到了,会有所念叨,也是人之常情。”
席松做梦都想不到有玩家把他的名字和宠物挂上了钩。
祝奚清这个不爱看聊天频道的人,当然也不知道事态的发展能如此离奇。
眼下他正两眼发光地看向饕餮星君的掉落物。
那是一个金色物品,整体是池子形象,可以放置。
作用为将劣质装备和物品投入其中后,可将其转化成纯粹的能量。
能量可以用于精炼装备。
一般装备都是不可提升的,该是什么品级就什么品级,该加多少属性就是多少属性。最多就是限制等级,不允许低级玩家穿高级装备。
但有了精炼就不一样了,可以在原基础上再次提升。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件道具的名字。
【饕餮胃液池】
但实际尝试摆放后,看起来倒像是个玉石砌成的温泉,内里液体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祝奚清手里的低级物品不多,之前都打包给了介绍员648。
现在好了,有了更加专业的垃圾处理器。
尤其是之后,席松还主动提出,大庸可以从各个部门调动那些品质不高的物品或装备。
量大管饱,缺点就是再次对钱包发起了痛击。
但优点是,目前大庸王朝的帝王正在他的队伍里。
那群管财政的大臣压根不敢找祝奚清要太多钱,害怕他回头又坑到了席松身上。
祝奚清:指指点点.jpg
玩家人品有这么差吗?
事实证明是有的。
他口中所说的让近卫npc跟着帝王微服私访,其实就是让席松随身带着那个之前祝奚清用过的令牌。
有危机时再召唤,至于没危机的时候
那当然是走在寻找危机的路上。
这种缺德只能说小缺一把,真正缺大德的地方是,大庸王朝有个副本在席松祖先的王陵里。
就,祝奚清把席松带去了。
Npc都惊了一把。
“你是真不担心朕发怒?”
祝奚清:“最多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还能放弃和我合作不成?”
“不仅如此,你甚至会因为知道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毫无作用,以至于根本不会发怒。”
席松无话可说。
只能更加卖力地去殴打他的祖先之灵。
虽然谁都知道,那只是世界和游戏结合后,游戏系统单方面弄出来的东西。
只是后来发现副本掉落里,有席松先祖的陪葬品,并且那种陪葬品还是正经可以被玩家穿戴在身上,并提供各种属性buff加成的饰品后,席松也不由默了默。
有种撅了自家祖坟的即视感。
祝奚清再次用语言捅了他一刀。
“淡定点,在大庸王朝成为这个游戏里的背景npc之前,你的那些祖先根本就没有轮回转世,也不存在所谓的进了地府后还能享受帝王配置。”
席松:“……你说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说了。”
扎心。
npc也是人,npc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祝奚清只当看不见,并且在心里感慨,有真正的大佬带着练级,果然快乐无比。
祝奚清拉着席松在王陵副本里扫荡了好几圈,直到把等级提升到了85级才换地图。
期间他们总是很少交流和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相关的信息情报。
两人好像都在默契地卡bug。
卡那种,在默认一个月的标配新手期内升到满级的bug
当然,这消息也是席松在没怎么透露的情况下,拐着弯透露出来的。
那种存在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关注游戏。
就像是人类观察蚂蚁,总是阶段性的,而不是说长长久久注视。
不过席松也透露过,假如那个存在偶然将目光瞥到此处,并发现祝奚清的等级异常,那么所谓试炼,或许就会第一时间开启。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更具体的事?”祝奚清问。
席松目光放平,“会给npc下达强制击杀玩家的任务,成功后可以获得一定奖励,失败则意味着抹杀。”
“游戏并不需要太多的玩家和太多的npc。”
祝奚清也没什么情绪起伏道:“听起来很像是阵营战啊。”
必须强制分个输赢和高低。
出于认为席松可能什么都知道点的心理,祝奚清试探性地问出,“你最早知道这条‘规则’时,是什么时候?”
席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地说:“少年时的伴读成为希洛尔纳的男爵,并接到杀死我的任务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懂了,又是来自过去的刀子。
无论那位男爵是被席松反杀,还是主动赴死,总归结果都是,他已然死去多时。
但如果没有这个游戏,这位伴读或许正是大庸王朝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宠臣。
祝奚清把这些信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再次投入进了练级的厮杀中。
【苍羽】这个最开始只是颗鸟蛋的灵骑,现在也已经升级到了70,展翼时有接近10米。
【苍羽】和无常傀儡配合,有时都不需要祝奚清出手,就能解决大部分危机。
到了他需要出手的时候,相比于他动手而言,更快出手的反而是席松。
明明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有那种帝王威仪,但祝奚清却总觉得他击杀那些怪物时,飞溅起来的所有鲜血都带着泄愤的痕迹。
纵使席松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多余变化。
……
游戏第15天的时候,祝奚清的等级正式来到了99。
排行榜上第2名的玩家等级36。
中间的数字看起来是如此的遥不可及,而已经到达了99级的当事人,却在苦恼于,必须要去面对单人试炼副本了。
那是升到100级,实力进入另一个维度时所必须经历的事。
而祝奚清之所以感到苦恼,就在于,这样的试炼副本里,不能继续带着工具人席松。
祝奚清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会想你的。”
脸上隐约带着疲惫之色,有种想回王宫批阅奏折冲动的席松:“……不必如此,我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近。”
任何一个和祝奚清相处久了的人,都会感受到那种被卷死了的即视感。
席松也没有成为那个例外,毕竟他升到100级,可是用了将近5年。
而眼前的这个人
15天。
他就只用了15天,就升到了99级,就需要去面临那个必须面对的单人试炼副本。
席松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在促成一个怪物的诞生。
但他多数时候只会为这件事感到兴奋。
那张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下方,隐藏着的是一颗乱了跳动节奏的心脏。
设下那所谓任务的系统,某个更高位阶的存在,将世界视为手中积木玩具的家伙……
用不了多久,祂们也就必须直面这样一个怪物了。
……
【是否进入唯一副本心象炼狱?】
提示界面展现在眼前,祝奚清神色平静地按下了是。
这个独特的副本不具备任何实体,祝奚清只是在升到99级时,从系统那得到了提示。
想要进入也很简单,一个意念升起,而后再像刚才一样按下是。
祝奚清面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一面映照着他自身倒影的破碎镜子,就此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抬手触及那碎裂的镜子后,整个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接着祝奚清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纯白的无尽空间中。
而他的对面此时正站着另一个他。
但并不完全一致,那个他更像是被加了黑金滤镜后的产物。
鉴定术甩上去,【力量之影】名称映入眼帘。
介绍内容显示,面前的那个自己不仅拥有和他完全相同的等级、属性、技能、装备和道具,甚至还有着完全一致的战斗思维。
像是【墨家鬼偃府】联动副本【千机塔】里面的第3层,但由于战斗思维的完全同步,这里要明显比【千机塔】副本多了些难度。
这是一场绝对的镜像战斗,【力量之影】会完美复刻祝奚清的一切操作,如同与镜中的自己战斗,任何战术都会被瞬间模仿,抵消,乃至超越,甚至一度实现了相互预判……
这场战斗看起来并不激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缓慢。
但因为每次和【力量之影】交手时,祝奚清都已经能预料到手中招式带来的结果,这时,本能就会让祝奚清收手,放弃这种只会消耗体力的无用出招。
但不只是他会这么做,【力量之影】也一样,以至于互相预判的彼此,就仿佛在表演什么无声默剧。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祝奚清脑内思维运转极快,顷刻间就选中了一个他从未投入过多关注,甚至就像是单纯为了开图鉴才买下的技能【清醒术】。
祝奚清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一招转换成了极其微弱的攻击,接着又在刹那,将技能效果再次转化为一次针对镜像人能量回路的紊乱式攻击。
清醒术是作用于精神上的纯辅助技能,可以让人在困倦疲劳等精神状态不佳时,提高自身清醒度与专注力。
这种纯辅助性技能,祝奚清很少将其关联【万象归一流转法】。
毕竟就算转变了形态,也很难具备实质性的伤害输出。
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关联使用,不仅如此,关联上后往往还能开发出更多神奇的作用。
就像原本是让人往清醒方向靠的技能,经过扭转变化后,直接就变成了另类的给人施加混乱作用的技能。
这种混乱还不是能被明确显现的debuff效果,就像使用清醒术也不会如同各种buff加成一般,在个人血条下方明确显示出作用。
这就是个非常低级的,甚至不会被显现出来,好似有点作用,但又好像没什么作用的,既不会被祝奚清关注,也不会被【力量之影】在意的技能。
但加上【万象归一流转法】后,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这种违背技能常理和战斗逻辑的微妙又混沌式的操作,超出了力量之影基于祝奚清过往数据形成的战斗模型的运算极限,以致其后续连招明显不再连贯。
祝奚清抓住机会,很快就将其击败。
但这并不是胜利。
千机塔的地狱难度都能弄出150%强度的镜像人,这种极其特殊的副本,当然也不会例外。
祝奚清后面挨个面对120%、140%、160%……以及300%的那个明显对副本时间有些微操控能力的力量之源。
这个难度的力量之影不再是需要被祝奚清击败的目标,而是一个在想尽办法击败他的目标。
其思维运转和战斗逻辑,比祝奚清本身更快。
他还是头一次在游戏里狼狈到这种样子。
所有辅助型技能全部都在cd状态,【万象归一流转法】各种神奇用法全都被开发出来后,依然无法战胜。
【时间凝滞】这一技能,力量之影也能开出来,就连被动技能【瞬间诅咒】,对方身上也时刻携带。
祝奚清一度陷入了绝境。
但最后他仍然绝地翻盘了。
毕竟无论对面面板是超出他两倍,还是三倍,或者更多倍……其所谓的思维逻辑又能在时间的维度上超越他多久……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就连祝奚清自己都没想到,打到最后,他做的就仅仅只是一拳头砸在了那个【力量之影】的头上。
镜像人脸上一片错愕,但它的身体却一片一片地化作了碎片。
纯白的空间破碎,后又再度出现。
一身狼藉的祝奚清还没来得及歇息片刻,就被拉入了一个个飞速闪回的记忆片段。
新手村里淹死水鬼的他;
与清剿者斗法的时刻;
在【沉默村庄】毫不犹豫跑路的时候;
于那座古旧小院里第1次做出【铭文石】;
初次面见大庸帝王;
与席松一同默契打怪……
直至他看见,那本原著中,代号01和整个文明最终屈膝投降的结局……
还有他在看完这个故事时微微皱起的眉眼。
为什么故事不继续下去?
看似完整的结局,真的是结局吗?
他想着。
代号01仅仅是活着,拥有所谓普世意义上的“成功”,就能满足重生之后,那种什么都想要,想要不再凄惨死去,想要能好好活着,想要抱上官方大腿,想要日子越来越好的贪婪心理了吗?
祝奚清没法认可那就是结局。
甚至觉得那个投降的结局,不过就只是一个故事的某一阶段,而非真正的全部。
毕竟,代号01所有的妥协都是为了未来能更好。
如果未来到此为止,如果投降这个妥协所代表的最好的未来,就只是代号01在故事中成为“成功人士”……
那可远远称不上是最好。
故事还没结局。
祝奚清的思维仍在转动,那一幕幕的画面都在破碎,直到产出新的,似是纯粹幻想的产物。
他站在游戏世界之外,撕碎了某个存在。
故事的结局应该是……不,故事的结局只能是,主角再也不必妥协。
祝奚清无需用语言说明,他的每一个行动,每一次选择,就已经是答案了。
最终,所有等同于拷问的画面,全都消失。
冷淡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响,却又只能被祝奚清一人所知,
那正是他的心声。
“我接受妥协,但我不接受妥协的结局,更不接受投降。既然入侵被视作游戏,那玩家就该是天灾。”
“玩家成为npc的破烂结局,如果是神指示的终点那就弑神。”
“我只接受自己写下的结局,也只有我才能给出我人生的结束语。”
所有幻象都如同琉璃般破碎。
祝奚清好像悬浮在一片星空中,脚下由数百个唯一称号光华交织而成。
头顶则好像是永远都看不穿的巨大的黑暗空洞。
根本分不清楚这个破副本到底想要让玩家做些什么。
但玩家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副本是退出不了,那就只能在退出不了的时间里做点什么。
祝奚清开始扒拉自己在游戏里获得的所有力量,技能,称号,道具,铭文知识……
他尝试对其进行整合和重构。
力量化作的纯粹气流环绕在他的周身,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在他身边打转,溢出的部分向空中流去,填补起了那个空洞。
直至空洞中形成独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本源雏形。
所有能为自身上增益buff的辅助型技能,成为了某种核心的骨架,【万象归一流转法】则是框住一切的皮肉,数百个称号则被视为不同属性的能量源。
时间沙漏的时空之力,符文篆刻的创造之力,无常傀儡的分化分神……一切全都熔于一炉。
身体就像是内里被填充了大量需要烹煮物质的高压锅,压力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但底部熊熊燃烧的烈火丝毫没有减弱,好像随时都要炸开。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就好像在体内开天辟地,一旦失控……
祝奚清总觉得自己就会炸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但最终他还是成功在体内构筑了一个微型的、不断流转的星璇。
【万象源点】。
这不是任何已知技能,却又是他所有力量的结合。
现在的祝奚清,就像是几天前初见席松时的感受。
那时他好奇,难道席松就不需要穿那些“看着就很像是高分装扮”的装备和饰品?
现在他知道了。
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被压缩了。
就跟修仙界的破境一个意思。
质量压缩后密度更高。
听起来更古怪了。
祝奚清乱七八糟地想着的时候,整个心象炼狱空间,就已经和那个【万象源点】开始共鸣。
直至整个副本都被吞噬,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亮起,这次不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被染成了金色。
【恭喜您通过心象炼狱的试炼!】
【您已成功突破凡俗壁垒,等级提升至100级!】
【您的生命层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您领悟了独有本源技能:【万象源点】。】
……
祝奚清重新出现在了进入副本前的原地。
他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他的气质,却莫名变得更加和谐自然。
坐在不远处翻书的席松和他对上了视线,神色一怔。
“你回来得比我想的要快得多。”
他合上了手里的那本书,看着远处身边已经没有各种光亮特效的玩家,神色怔松的同时,眼眸中还带有些麻木。
就像是在表示,他一直都知道祝奚清有多离谱,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更离谱。
“我在副本里待了多久?”祝奚清活动了一下身体,语气一如既往的自然。
和力量之影战斗的时候,对时间流速的感知总是变得不那么准确。现在出来了,高低得看看本届玩家通关唯一副本的总用时。
席松也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你只用了三个时辰。”
“你当年用了多久?”祝奚清顺手拉了个椅子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两人现在正待在祝奚清在玉京城的安全屋。
席松闭了闭眼,才说出那个他曾经有过自得的数字。
“我用了18天。”
“好了,别说这些了。”席松明显加快了语速,“还是来谈一谈,什么时候跨越……吧。”
第517章 游戏入侵:你对辅助一无所知(完) 世……
如果游戏只是游戏,那就只需要在这个被某个存在画好了的格子里争权夺利。
但游戏不只是游戏。
……
玉京城内,人来人往,玩家们或在摆摊交易,或在高谈阔论。
在他们的时间长度上,游戏才仅仅入侵了半个月。
八天前的绝望被大量官方玩家通过外挂一般的手段解决,恐怖和难以直面的精神困局从未真实出现。
这群玩家聊起天来时,脸上的轻松看起来就像在玩一个跨越时代的全息游戏,尚未将其视作一场恐怖的单方面入侵。
他们分享着最新的副本攻略,侃天说地地聊着游戏世界的一切,如同过去数个游戏日一样,忙忙碌碌。
【你看我菜吗】刚刚结束一场与高层的现实会议,她揉着眉心上线,习惯性地走向仓库,准备盘点近期晶币流水。
同时,她也随手点开了那面象征着绝对权威的【等级排行榜】。
【你看我菜吗】本想像往常一样,带着一丝欣慰和仰望,看一眼那个一骑绝尘的名字。
尽管【玩家77968384】这个id根本算不上正常。
但她仍然想要通过等级排行榜,确认这尊大神依旧存在。
最好是像昨天那样,看过后,习惯性地吐槽大佬升级的飞速,以及自己可怜的萌新等级。
金光闪烁的榜单展开。
第二名:早餐吃脆皮炸蛋等级 39
……
第一名的位置呈现出了一片空白。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任何ID,也没有任何等级显示,好似从未存在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看我菜吗脸上的疲惫瞬间化为难以置信。
她猛地停下脚步,瞳孔急剧收缩。
接着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了幻觉。
她关闭榜单,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地将其打开。
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榜1,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让人觉得遥不可及,但又另类镇压了一切无序,让所有追赶者感到绝望,也让所有同胞感到安心的名字消失了。
“不可能……”你看我菜吗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场景在游戏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某个正在组队的野团里,负责拉人的队长看着队伍列表,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道:“我眼花了?刚才排行榜第一的大佬是不是不见了?”
酒馆里,一个正口沫横飞吹嘘自己见过大佬boss首杀场面的玩家,被同伴猛地拉住。
同伴指着空中虚拟榜单的方向,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区域频道、世界频道,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信息如同海啸般爆炸式刷新:
【榜一呢,我这么大个榜一呢,怎么突然变成空白符号了?难道id还能变成空白吗?】
【Bug了吧,还是系统出错了?】
【系统有bug就抓紧修复,记得给玩家赔偿点晶币。】
【总不能是系统看大佬开挂太过于是被系统封号了吧?】
说话的人自己都觉得荒谬。
也有人认为:【难道是被什么隐藏boss干掉了,导致连复活都没来得及?】
至今仍然没几个人知道,祝奚清压根就不能像其他玩家一样复活,他死了就是真死了。
一种无形的恐慌在迅速蔓延。
【玩家77968384】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式的名字,更是很多玩家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的一种精神支柱和信息来源。
祝奚清的忽然消失,很容易动摇人心和认知。
毕竟现如今,真身进入游戏的玩家只有一条命的这条消息,仍未大范围传开。
现实世界的某指挥中心也同样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报告,目标‘奇迹’信号从所有监测列表中完全消失……游戏内排行榜数据同步确认,榜首ID已无故抹除……我们,我们失去了【玩家77968384】的所有踪迹……”
一位部长级人物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玉京城,城主府。
宿宗青正站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穹。
他并未察觉任何能量波动,也看不到任何异象,但他因过往无数次争斗而培养出来的感知力,却告诉他,某种维系已久的“常态”,被打破了。
宿宗青沉默良久,脸上没有恐慌,反而露出一丝复杂至极、混合着震撼与了然的神情。
“陛下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个、那两个消失的存在对话。
“是跨越我等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的界限……去直面那最终的真相了吗?”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久久默然。
整个游戏世界,因两个人的消失而陷入了混乱、猜测与不安之中。
无人知晓,这场席卷游戏和现实的震动,并非灾难的序幕。
而是一个奇迹,通向更大奇迹的启程号角。
在那数据与现实的夹缝、无人可以窥视的维度中,祝奚清回望了一眼身后那个他一手改变了命运的世界……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未知之中。
好运的是,他并不是一个人。
当祝奚清撕裂世界壁垒,踏入维度夹缝的瞬间,他仿佛坠入了一条由纯粹的光与信息构成的湍急河流。
四周不再是天空与大地,而是无数流动的、闪烁着0与1代码的瀑布。
以及由复杂几何图形构成的、不断生灭的山川河流。
他曾熟悉的游戏世界玉京城的飞檐斗拱、怪物的嘶吼、甚至玩家们交谈的文字在这里都被还原成了最底层的、奔涌不息的数据包。
祝奚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其本质也是一团高度凝练,不断自我优化的金色数据流。
核心正是那团缓缓旋转的【万象源点】。
这是一片没有方向,没有重力,只有信息的无序海洋。
寻常生命甚至无法在此维持自身形态,便会瞬间被同化、分解。
但祝奚清只是心念一动,【万象源点】便微微扩张,形成一个稳定的领域,并将同样抵达此处的席松笼罩其中。
【万象源点】通过将侵袭而来的杂乱信息吞噬、并解析后,便化为玩家己用。
祝奚清逆流而上,朝着这片数据海洋中,唯一一个散发着有序波动的“光源”前进。
席松与他并肩而行。
此刻席松脸上所有的平静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某种想要破坏的锐利和势不可挡。
不知前行了多久,可能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祝奚清只是忽然察觉到,周围的喧嚣数据骤然平复。
他抵达了。
眼前是一个无限广阔,却又感觉无比逼仄的纯白空间。
如同之前在心象副本见到的画面。
但又远远不如副本空间给人的辽阔空旷感。
祝奚清看向脚下,那是光滑如镜、看不到丝毫缝隙的白色平面,此时倒映着他由数据构成的身影。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悬浮着的、由无数层层叠叠的半透明光屏构成的复杂控制台。
数以亿计的信息在其上以超越光速的频率滚动刷新。
而在控制台前,正坐着一个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模糊的人影,时而又散开,化作与周围光屏融为一体的流光。
但稍后,它似是为了与祝奚清沟通,身形逐渐稳定成了一个穿着简洁白色制服、面容普通,丢到人群中就再也没有记忆点的、一位毫无生气的人类男性形象姑且称之为【管理员】吧。
【管理员】抬起头,它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快速刷新的蓝色数据流。
当【管理员】看到祝奚清时,那些数据洪流出现了瞬间的、剧烈又混乱的停顿。
而当它看向同样站在此处的席松后,那些数据洪流竟然开始倒转逆行。
足以可见它此刻的混乱。
但片刻后,【管理员】就用着一道平直到毫无波澜,但语速又极快的声线说起:“错误存在!”
“识别代码:U&#"{"WN。权限认证:无。检测到非法高维入侵。根据《多元宇宙观测站安全协议》第7条第3款,予以最高级别清除权限。”
【管理员】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整个纯白空间的规则却瞬间改变了。
无数道无形的、足以瞬间将一个世界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的“格式化”指令,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向祝奚清与席松绞杀而来。
然而,这些攻击在触碰到【万象源点】的领域时,却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仅仅激起一丝涟漪,便被彻底吞噬,成为了【万象源点】演算的养分。
身旁的席松忽然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会被这个怪物震惊到的,绝对不只是他自己。
纵使席松不太能理解现在的这一切,但他仍然知道,眼前那个突然变作人形的古怪存在,正是敌人!
他手中忽然凝练出了一柄帝王之剑。
它看起来并不如何锋利,反而透着一股森白之色。
而这柄剑的原材料也并不简单,那是希洛尔纳文明下最强的龙族龙骨所制。
席松对已毁灭的文明不会有任何留恋,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大庸王朝也成为被毁灭的一员。
不同于遏制多年,以至于真正直面敌人时,情绪忽然爆发的席松,
眼下的祝奚清就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步伐稳定,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空间里,脚步声清晰可闻。
祝奚清抬头,平静地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管理员】,开口说出了进入此地后的第一句话:“你的管理权限,本质上,也不过是为这个世界提供服务、维持其运行的一种。”
他顿了顿,忽然也笑了起来。
与席松逐渐变得狂放的笑容不同,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还有一丝轻蔑。
随后说出了那句让【管理员】核心逻辑都几乎冻结的话:“这种能力,不过也只是辅助能力的一部分。”
“而且还是那种,只能辅助别的存在的辅助。”
祝奚清就像是在看路边杂草一样看着 【管理员】。
【管理员】那模拟出的面部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数据流变得杂乱无章。
它的语调也首次出现了起伏:“荒谬!我是构建者,是管理者,是……”
“你只是在辅助这个虚拟世界的稳定运行。”祝奚清打断了他。
轻松的笑容消失后,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添加规则(Buff),你修复漏洞(治疗),你清理异常(驱散)。从职能上看,你与我,算是同行。”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指向了管理员本身。
“只是区别在于,你的一切手段,从不是用于辅助你自己。”
“你也根本无法明白,辅助的终极形态从不是服务他人。”
【万象源点】在祝奚清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它不再仅仅是吸收和解析,而是开始定义与覆写。
“辅助能力,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往往是谁所具备的辅助能力越多,谁便拥有了定义胜负的资格。”
祝奚清看着【管理员】,言语如同宣判:“现在,由我为你施加一个辅助玩家对敌常用的,挂减益buff状态。”
“【权限剥离】。”
没有宏大的光炮对轰,没有恐怖的法则碰撞,就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管理员】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脚下控制台、与那无尽数据海洋的联系,被一股更根本也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掐断了。
它第一次理解了惊恐这种情绪。
而在理解了的一瞬间,它身上那相比于遮羞,本质上却更带有权力色彩的白色制服,其光芒正迅速黯淡,消散。
它感觉自己从一个世界的神,瞬间跌落为一个孤立的数据孤岛。
【管理员】失去了对万物生杀予夺的权限。
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
只有席松在一瞬间露出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神情。
此刻他和游戏里的无数玩家感官共鸣了。
这对吗?
这合适吗?
这应该吗?!
纯白空间依旧寂静,但权力的把控者已然换了人。
【管理员】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而祝奚清则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掌控着无数世界命运的控制台。
权限被剥离的【管理员】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它那由数据模拟出的身体逐渐无法维持稳定,边缘处开始出现闪烁的马赛克和乱码。
它徒劳地向着空中虚抓,那里曾经有它如臂指使的控制界面,如今却空无一物。
“不可能……”它的声音失去了平直的电子音,变得扭曲又断断续续,“底层协议…逻辑锁…为何…会被覆盖?你…不是人类……”
“你……究竟是什么?”
它抬头,用那双数据紊乱的眼眸看着祝奚清,核心处理器因无法解析当前状况而几乎过热烧毁。
它没法理解,一个来自它管辖下的“低维数据集合”,为何能一句话就剥夺了它作为造物主的根基。
祝奚清没有回答它关于“是什么”的问题。
反倒听起来有些突兀地说了句:“不要随便把别人开除人籍。”
随后,他缓缓踱步,走向那悬浮的、如今已无主的核心控制台。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敲打在【管理员】濒临崩溃的逻辑核心上。
祝奚清停在控制台前,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滚动、却已无人掌控的宇宙信息流。
而后,他半转过身,俯视着那个曾经的“神”。
祝奚清的声音里,听不出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平和:“你将世界视为玩物,随意施加灾难与试炼,以为这是权力的体现。”
他抬起手,【万象源点】在他掌心上方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包容万物的金色光辉。
“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低级的【群体增益】和【群体诅咒】。”
祝奚清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管理员】的虚拟形体,直视其最为核心的代码。
“真正的辅助,掌控的一直是全局,是战场规则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象源点】的光芒大盛。
不再是吞噬,也不再是解析,而是定义,更是覆盖。
祝奚清之前所说的【权限剥离】并非一个技能名称,而是一句宣言,一个由【万象源点】将其转化为现实规则的绝对指令。
【管理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鸣响。
它看到构成自己存在的核心代码,那条指示着【最高管理权限】的至高文本,正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注释、屏蔽、而后彻底删除。
它试图调用“根权限”,但无响应。
它试图启动“紧急格式化协议”,却显示指令未知。
它试图连接“主数据库”,但连接早已断开。
它变成了一个漂浮在自己宫殿里的幽灵,能看到一切,却再也无法触碰、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管理员】失去了对它而言几乎等同于存在意义的权限。
祝奚清不再理会那个彻底失去力量、蜷缩在角落的非人生物。
他转身,将手轻轻按在了核心控制台上。
控制台温顺地响应了他的触碰,所有光屏上的数据流都变得柔和,仿佛在迎接它们的新主人。
某道提示音在祝奚清的意识中响起:“检测到新任最高权限者,身份验证已通过。初次见面,欢迎您的到来,管理员【玩家77968384】。”
祝奚清在一刹那间,好似看到了游戏世界中多个文明互相对峙,互相拼杀的过去。
某种将世界的生灭与悲欢尽握手中的感知,如同掌中纹路般清晰。
一种【全知全能】的权能加诸己身。
祝奚清看了一眼那个仍在运行的游戏世界,又看了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前任【管理员】。
他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现在,该轮到我来定义,‘游戏’该怎么玩了。”
当祝奚清的手与控制台完全融合的瞬间,整个纯白空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冰冷的白色褪去,化作一片无垠的深邃星空。
那些曾经冰冷滚动的数据光屏,也化为了一个个闪烁的世界光点,如同温顺的星辰,环绕着他缓缓运行。
祝奚清无需学习,权柄自然加身。
意念微动,便能感知到任何一个世界的细微脉动。
他能听到玉京城里的喧嚣,能看到现实世界中官方指挥部里的紧张忙碌,甚至能感知到某个npc对于皇帝陛下忽然消失的焦灼感。
祝奚清的目光,最终也投向了那个最为熟悉、由游戏与现实交织而成的世界。
没有犹豫,他开始操作。
他的意志就是最高指令。
控制台响应着他的思绪,星海随之流转。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条如同毒瘤般嵌入世界根基的规则。
【游戏入侵一月后强制玩家真身降临】
这条规则在管理员眼中是既定程序,但在祝奚清眼中,却是一个施加在所有玩家和世界身上的恶毒诅咒。
意念锁定,概念覆写。
那条规则的代码瞬间高亮,而后又被剥离,如同尘埃般消散。
笼罩在两个世界上空的倒计时阴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紧接着,他修改了世界连接规则。
不再是强制捆绑,而是赋予每一个个体自由选择的权利。
这在祝奚清眼中,这同样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就只是,他一个自辅助型辅助玩家,唯一能用出的,用在他人身上的【群体祝福】。
接着植入新的底层协议。
游戏世界的内部,无数玩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世界规则已更新。您可以选择【完全回归现实】、【完全融入新世界】,或【自由穿梭于两界】。”
除此之外,祝奚清还把旁边目瞪口呆的席松拉了过来。
“该你了。”
“该我什么?”他呆呆地问。
祝奚清总感觉他傻了,但怎么着也是队友,菜就菜吧,能捞的时候还是捞一把。
“让你的子民,让大庸王朝下的‘所有npc’,均获得真正的自由意志与完整的生命权。他们不必再被强行赋予某种不完成就要被抹杀的任务,他们将是新世界的合法居民。”
祝奚清稍后又调动起资源,开始温和地修复因“游戏入侵”而对现实世界造成的物理规则损伤。
同时稳固新世界的架构,确保其能长久稳定运行。
如同一个医师,在治愈世界的创口。
当所有核心规则修改完毕,祝奚清向所有相关世界发送了一条简洁而清晰的公告。
【系统公告:
最高权限变更完成。
规则更新:强制真身降临条款已永久移除。
规则更新:个体自由选择权已赋予。
世界交还世界。
自由还给世人。】
公告发出的瞬间,哗然声起。
真正经历过苦难的大庸王朝子民不敢相信。
而未曾经历的玩家,也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知道些许真相的npc与玩家们,也继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欢呼。
祝奚清看着星海中那个恢复了生机与希望的游戏世界,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涌上心头。
玩家才不要遵守既定规则。
对于玩家而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也做到了。
以一个“辅助”的方式,治愈了这个世界最深的伤口;
驱散了最黑暗的诅咒;
赋予了所有生灵最宝贵的“状态”自由。
祝奚清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好似都带着星辰的微光。
他微微一笑,带着一丝第四天灾独有的、嚣张又满足的笑意。
“就该这样才对。”
第518章 游戏入侵:你对辅助一无所知(番外) ……
番外一《代号01》
代号01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
梦中,是一个月后全体玩家真身降临时的绝望,是文明在“游戏规则”面前屈膝投降的屈辱,是他自己在前世苟延残喘,最终却依旧化为虚无的无力感。
他重生了,回到了游戏入侵前一个月。
带着前世的记忆,手脚冰冷,畏惧又瑟缩着,蜷缩在房间的角落许久,直到身体麻木,血液流通不畅,因为这些微的不算痛苦的痛苦,代号01才清醒过来。
之后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官方,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官方迅速行动,组建了应对部门,代号01也成为了顾问。
一切似乎都正朝着比前世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游戏入侵发生后的第一天,异常出现了。
等级排行榜悄然开启。榜首,一个陌生的ID,甚至没法称作ID的ID,正刺眼地挂着【8级】。
而他记忆里,这个时候,最高等级应该只有3级
“是谁?”他急忙查询,却发现对方是独行玩家。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啃食着自己的指甲,眼眶发红,一个劲地对身边的人念叨着,“这不正常,这不正常!”
恐惧开始滋生。
当代号01还在被官方团队按部就班地带着攻略3级怪区时,那个陌生的ID,却已经单杀了新手村18级的终极BOSS【沼泽帝王毒鳄】。
世界公告响起的瞬间,代号01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这绝对不可能!”他在练级过程中,失态地发出低吼。
“那是需要至少两个满编5人小队,装备精良,配合无间才能挑战的怪物。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代号01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前世积累的所有经验、所有认知,都在这个陌生的玩家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个变量,太大了,大到了足以颠覆他所有的认知。
他开始动用手头所有资源调查这个玩家,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然后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崛起。
他领先所有人离开新手村,首通副本,拿到无数令人眼红的成就和道具。
“清缴者……”
代号01看着报告中提到的、追杀这个玩家的神秘NPC组织,脸色苍白。
那是他从未听说过的组织,而对方,却在游戏初期就已经与之对抗了……
“他会引来不可控的灾难!”代号01对此焦虑至极,任凭身边人怎么安抚,都无法平复下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挑衅这个世界的规则!”代号01在会议上激动地高喊,试图让官方限制甚至控制这个玩家。
他害怕这个变量会让一切先知都变得无用,让己方唯一优势彻底丧失价值,直至迎来毁灭
他不想再经历又一次死亡的绝望了。
或者说,他不想死。
……
官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谨慎的接触与合作。
【你看我菜吗】带来的消息也一次次冲击着代号01的神经:
对方提供了高效越级打怪的技巧;
拿出了他们闻所未闻的稀有材料;
甚至早早地就和npc接触,开启了副职业……
这个变量,不仅强大,而且……知晓的似乎比他还多。
一种更深的恐惧笼罩了代号01,他开始害怕那个玩家也是一个重生者。
如果对方知道的未来比自己更完整,更深远,那自己这个先知的价值,真的还足以让官方投资保护吗?
代号01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官方看得太轻。
事实上对于官方来说,他前期提供的那些情报就足以让官方保护他了。
代号01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害怕这个变量会毁掉一切,又隐隐期待【玩家77968384】能带来真正的转机。
时常像着魔一样,关注着对方的一切信息。
看着他的等级一骑绝尘,看着【玩家77968384】拿下一个又一个首杀,在区域聊天频道上引起无数腥风血雨……
那个榜一玩家,好像在无形之间就成为了无数人的中心。
真正的变化,是【加密指令符文】通过现实解密手段,查出其内里情报后。
当情报显示,那里面是有关清剿者势力全方位对祝奚清剿杀的计划后,代号01呆坐了良久。
那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压力。
一整个城市的所有npc都会敌视【玩家77968384】……
这得是何等庞大的压力?
那个玩家会绝望吗?
但当官方试图拿着【加密指令符文】和【玩家77968384】谈条件,却从榜一玩家口中得知,他早就知道那里内容的时候,代号01心中不可触及的阴影处,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一道极细极细的光照了进来。
“也许……是我错了。”他喃喃自语着,“我一直在想的,是如何在既定规则中活下去,如何减少损失。但那个玩家和我不一样……我甚至不敢想象,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他想起了前世对着npc拼命祈求磕头以求活命时的那份刻骨铭心的屈辱和不甘。
但即便如此,他当时也没能活下来。
重生之后的他,又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
当祝奚清的等级突破80级,当上百个唯一称号的光芒叠加,引得无数npc不敢直视祝奚清时,代号01站在游戏内部新设立的指挥中心前,打开排行榜,仰望起了那个已经无法理解的等级数字。
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为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释然。
介绍员648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现在还认为,他是我们需要控制的‘风险’吗?”
代号01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向往的笑容。
“不,不是的。”
“是我之前把一切都弄错了……”
“我以为我们是棋手,在下一盘生存的棋,谋求的一直都只是活路。但他,他或许已经跳出了棋盘,甚至正准备掀翻棋桌。”
代号01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我不想再竭尽所能地避祸了,而是想尽我所能的帮助那个玩家,让他能更快也更顺利地,去完成他想要做成的那件事。”
而当最终,【玩家77968384】这个名字从排行榜上消失,跨越维度去进行最终之战时。
代号01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就只是默默地整理着与游戏世界相关的资料。
他知道,无论结局如何,旧日的轮回都已被打破。
他放下了先知的包袱。
不再继续做一个想要掌控命运,但又总是畏缩不前的怯懦者。
而是逐渐变成了一个满怀希望的守望者。
他望着天空,轻声低语,仿佛在祝福,也仿佛在告别自己不堪的前世:
“我们一定会赢的。”
“一定!”
……
番外二,《你看我菜吗的报告》
档案编号:GM-YX-001-8384
密级:绝密
主题:关于特殊个体【玩家77968384】的持续观测与分析报告
报告人:观察员满珏(游戏id你看我菜吗)
时间:游戏入侵后约72小时
内容:目标于新手村时期首次进入视野。其通过非传统手段(利用【麻草】麻痹水鬼并致其溺毙)实现越级、高效率刷怪,展现出极高的环境利用能力与战术创造性。
此阶段评估,目标具备顶尖职业玩家素养,或掌握未知游戏机制与规则。
更值得注意的是,目标主动接触我方前线人员【介绍员648】,并以新手村终极BOSS掉落物为筹码,寻求合作。
此行为表明目标具备强烈目的性、情报获取能力与社会协作意识,非单纯追求个人强大的孤狼玩家。
初步结论:目标潜力巨大,行为模式可控性较低。
建议:保持接触,进行有限度资源交换,持续观察,评估其行为对初期社会结构稳定性影响。
时间:目标进入主城玉京城后约48小时
内容:目标等级提升速度呈指数级爆发,已彻底脱离已知玩家成长模型。
其单人首通高难度副本、获取唯一成就、并与主城级NPC(玉京城城主宿宗青)建立深度联系的行为,均已超出精英玩家范畴。
目标通过我方渠道获取巨额资金(2亿晶币),并于拍卖行购得大量高级物品,其中包括紫级红级乃至金级,其中金级物品疑似“规则级”物品。
经心理专家组初步判断,目标手中拥有不低于我方所得的大量高级物品的等价物品。
我方所得金级物品效果描述已涉及“概念”“领域”等方向,其科技(或魔法)层级远超当前玩家可接触上限。
阶段结论:目标已形成不可复制的个体绝对优势。其存在本身,成为影响游戏内力量平衡的最大变量。
建议:提升合作等级,满足其合理资源需求,以换取其手中溢出的、关于高难度副本、隐藏任务等关键情报。目标已成为必须争取的“战略合作者”。
时间:目标等级约30级,与“清剿者”势力爆发冲突后
内容:目标遭遇来自凌霄城的NPC组织秩序净化司中的“清剿者”袭击,并反杀对方。
此事件揭示出游戏内存在对“高成长玩家”及“前代文明遗物”持有者的敌意阵营。
更关键的是,目标在后续交流中,首次向我们揭示了部分世界背景真相:
“游戏入侵”本质为“试炼”,失败文明将沦为NPC,高等级玩家会提前触发危机。
此情报与代号01提供的“末世论”相互印证,且更为深入。
目标明确提出其最终目标并非在规则内求生,而是“追寻入侵源头并进行终结”。
此理念已完全超越个体或国家生存范畴,上升至文明存续层面。
重新评估:目标【玩家77968384】已非“玩家”,其应是我们整个文明在此次事件中,唯一已知的、具备破局可能性的执行终端。
建议:调整国家策略,从“如何在游戏中生存”转为“如何全力辅助【玩家77968384】完成其终极目标”。所有资源,应向其倾斜。
时间:目标突破100级,其ID从排行榜消失
内容:目标等级于短期内突破99级,并升至100级,此为系统理论上的极限。其晋升过程引发游戏内部大范围规则性波动,多项系统底层数据出现短暂紊乱。
随后,目标ID从所有榜单消失,但这并非死亡或下线,而是从“玩家数据库”中被整体移除。
我方通过特殊渠道与玉京城城主宿宗青确认,【玩家77968384】已【跨越界限,去往规则之外】。
最终分析:
我们已无法用任何现有理论模型对目标【玩家77968384】进行定义。
他超越了玩家,超越了NPC,甚至可能超越了“游戏系统”本身的管理权限。
他的成长轨迹,是对所有已知逻辑的颠覆。
我们曾试图分析他的技能、装备、属性,后来发现,他强大的根源在于其本身一种能够不断解构、重构并定义规则的本质能力。
最终建议:
1,将【玩家77968384】相关档案封存为最高机密,权限永久锁定。
2,遵循其最后设定的新规则,引导民众适应新世界。
3,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他,但我们确知他选择的道路,为我们的文明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报告人备注:我们曾以为是在观察一位强者,最终才发现,我们是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报告批注】
游戏入侵对策组专项组长:同意最终结论与建议。
与【玩家77968384】的合作,是本世纪最成功、也是最不可思议的战略投资。
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
番外三,《if线其1歹毒教官祝某人》
当【你看我菜吗】代表官方,郑重地向祝奚清提出“首席教官”的合作方案时,祝奚清沉思了片刻。
“带人练级,可以。”祝奚清点了点头,“但怎么带,得按我的方法来。”
【你看我菜吗】心中一喜,立刻拍板:“没问题,人员和资源都随你调配。”
于是,官方最精锐的“游戏专项特别行动预备队”,共计100人,被拉到了玉京城外一片高级怪区。
他们摩拳擦掌,准备接受榜一大佬的指导。
祝奚清站在队列前,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第一条指令:“所有人,卸下你们的主武器和攻击技能栏。未来一周,你们只能使用【轻微治愈】、【轻身术】和【硬化】这三个技能。”
全场哗然。
大家都弄不懂祝奚清想干什么,让一群战法刺射用辅助技能打怪?
“报告教官!”一个身材魁梧的战士出列,“我们是输出职业,如果只用绿色低级基本技能,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祝奚清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在我这里,没有职业之分。现在,围着这片练级区跑十圈,用【轻身术】给自己加速,期间不得掉队,掉队者加练10圈。”
三天后,游预队训练营的画风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练级区,一群战士围着一只35级的【岩石巨像】,他们不劈不砍,而是不停地对自己使用【硬化】。
在祝奚清的【万象归一流转法】远程引导下,他们的【硬化】效果被扭曲,每次施法都会从体表震出一圈反伤波纹。
巨像的攻击越猛,自己被反伤震得越惨,最后硬是被活活“反”死了。
拿到最后一击的人恍恍惚惚:“原来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竟然真的能杀怪吗?”
另一边的一队法师,眼下也正面对着一群高速移动的【风狼】。
这群法师不再吟唱各种法术输出技能,而是疯狂地对自己和队友刷【轻身术】。
在祝奚清的控制下,过量叠加的【轻身术】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道混乱的气流场。
效果堪比龙卷风。
风狼冲进来,就直接被甩得晕头转向,失去平衡。
最后,一群不被允许用任何法系输出技能的法师们,用法杖,纯物理地敲死了那些风狼。
一个法师玩家一脸严肃:“果然,不打近战的法师不是好刺客。”
刺客一队和射手二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都被要求用【轻微治愈】去奶亡灵怪。
这种前代文明遗留的怪物,接受玩家的治疗手段时反而会受到伤害。
只不过由于【轻微治愈】的等级实在是高不到哪里去,这点子微弱的伤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嘛……
在祝奚清的指导下,这两队的学员学会了将【轻微治愈】的能量以特定频率震荡。
以实现共振效果,即便是微弱不计的伤害,在大量叠加共振后,竟然如同超声波般,在亡灵体内引爆。
刺客和射手看着被自己奶炸,以至于眼眶里的蓝绿火都熄灭了的骷髅头,一度陷入了沉思。
“这对吗?这合适吗?”
远处的榜一大魔王却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就该这样。”
当这批训练人员已经逐渐习惯不再按照职业规划去发展后,一行人便被祝奚清带入一个30级团队副本【幽暗密林】。
之后,副本的悲剧开始了。
正常队伍需要小心翼翼拉怪,集火输出,战士辅助各司其职。
而祝奚清带的队伍嘛……
战士大吼一声,顶着十个怪的攻击,身上【硬化】的反伤波纹叮叮当当,怪群血线集体稳步下降。
一群法师到处乱窜,身后带着看不见的呼啸狂风,把怪物卷得七零八落。
刺客潜入怪群后方,对着精英怪上去就是一个治疗。
射手远程补充【轻微治愈】,直至实现大量【轻微治愈】与刺客先发的那些同频,最终于内部爆破。
BOSS战时,最终BOSS【丛林守护者】刚咆哮着登场,正准备释放毁天灭地的藤蔓,来一场暴力又血腥的绞杀时。
只见祝奚清抬手下令:“对BOSS脚下的土地使用【硬化】变异形态【地刺术】。”
一百名学员同时施法(躺下),BOSS下方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石刺(都是竖起的手和绷直了的脚)。
这抽象的画风和操作,硬是将boss卡在半空,动弹不得。
接着祝奚清又下令:“所有【轻身术】目标BOSS头部,用变异形态【真空窒息】。”
尽管实质上并不存在真空窒息这个技能,但无数气流缠绕上BOSS的头颅,形成局部真空后,强大的BOSS,最终还是被卡bug般的手段,给控制住,并硬生生憋死。
副本通关也由此记录刷新,耗时仅为正常记录的十分之一。
副本结算界面,伤害统计乱七八糟,环境伤害这种诡异数据竟遥遥领先,直接占到了95%。
不禁再次让人礼貌三问这对吗?这合适吗?这应该吗?!
抽象的队伍,同样也该有一场抽象的毕业考试。
考试现场,【你看我菜吗】与其多位上司亲自观礼。
游预队的对手,是另一支由官方人员按照他们的方式训练出来的精英团。
共计50人满编团,等级高出游预队人均5级。
【你看我菜吗】的上司群体很难看好游预队。
不过又觉得:“年轻人失败也没什么,毕竟等级差距确实大。”
战斗一开始,精英团就发起了猛烈攻势,火焰、冰霜、箭矢漫天飞舞。
但游预队学员却阵型丝毫不乱。
战士们顶在前面,反伤开启,冲得最猛的敌方战士砍着砍着自己就先残血了。
法师们撑起气流屏障,扭曲了对方法师的弹道,火球砸在了自己人堆里。
这破游戏可不讲究什么不杀队友。
就算组队了,照样能捅队友腰子,就是这么离奇。
刺客们更是神出鬼没,也不杀人,专门捣乱,制造混乱。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精英团空有强大的输出,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然后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反弹、扭曲、干扰、混乱……甚至是被自己人捅死。
战斗结束,游预队学员全员存活,精英团全军覆没。
【你看我菜吗】的几位上司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现在的游戏,难道都是这么玩儿的?”一脸的怀疑人生。
【你看我菜吗】苦笑着看向祝奚清:“大佬,这些人现在还能算输出职业吗?”
主角看着场上那群已经把辅助技能玩出花来的人,脸上却一本正经。
什么开挂不开挂的,玩家不知道哦。
玩家只是在利用游戏本来就具备的物理引擎而已。
“没谁规定辅助技能不能杀人。”
“从现在起,这支队伍就是最强战辅了。”
“以理辅人,以德辅人。”
“战辅”之名,很快就传开了。
官方力量因此飞速发展,以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方式,奠定了基础霸权。
而祝奚清,则是懒洋洋地在他的那份教官日志上写下了两行字。
【教学总结:当你的敌人还执着于攻击力的时候,就该让他们理解一下,什么叫做“战场规则的制定权”。】
【在我的游戏领域里,我就是唯一的GM。】
……
番外四《当原著作品完结后的代号01伪重生》
游戏入侵第29天。
代号01伏在堆满公文的桌上,疲惫地睡着了。
在梦里,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漩涡,无数前世的记忆碎片绝望的战斗、艰难的抉择、最终无奈的投降、文明融入游戏时的悲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又……又重生了?”
他看着自己熟悉的办公室,感受着体内微弱的力量,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懊悔涌上心头。
他不想再来一次了,不想再背负着整个文明的命运,做出那些痛苦,但又被视为“正确”的决定。
他习惯性地打开等级排行榜,想看看这一世又出现了哪些值得注意的新人。
但打开后才发现,榜首的位置一片空白。
“嗯?BUG了?”他皱了皱眉,指着榜单问旁边的人:“这个第一名叫什么?怎么不显示?”
那人疑惑地看了看榜单,又看了看他:“怎么了?榜首不就是那位吗?显不显示又不重要,大家都知道。”
“哪位?名字是什么?你念给我听!”代号01有些急切。
助手的嘴巴一张一合,清晰地吐出了几个音节。
但在代号01的耳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杂音。
他无论如何也听不清那个名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了他的认知。
一股诡异感笼罩了代号01。
他深呼吸了好久,才选择走出房间,想要亲眼看看这个“新”的世界。
直到在路边发现,一个刚刚以突然出没的方式上线了的玩家,突然哀嚎了一声说:“完了,光急着上线玩,居然忘了去接我奶放学”
代号01看到那个玩家刚上线就原地下线,身体也化作光点消失。
“这!这怎么能直接下线?不是要在线满24小时吗?”代号01抓住另一个路过的玩家,震惊地问道。
那玩家用看呆瓜的眼神看着他:“哥们睡糊涂了吧?强制限制上下线的功能,游戏更新完的当天不就取消了吗?现在一直是随便上下线。”
代号01愣在原地。
取消?第一天就取消了?
他前世的血与泪,有多少是耗费在如何轮换队员以满足24小时在线的残酷规则上?
他茫然地走在玉京城的街道上,看到了更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一个玩家正勾着一个书店NPC老板的肩膀,热烈地讨论着某本小说后续剧情;
几个女性玩家拉着裁缝铺的老板,谈论着目前效果最强也最流行的战斗装备外观;
他甚至看到一队玩家和城门守卫NPC勾肩搭背地走向酒馆,嚷嚷着今天要不醉不归……
一种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玩家与NPC之间的近乎友人的和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代号01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前世所经历的,是猜忌、是冲突、是资源争夺、是你死我活。
而眼前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个虚假的泡沫。
很快,游戏入侵第30天,也还是到了。
代号01带着前世的记忆,内心充满了悲壮,准备迎接“真身降临,无法复活”的绝望时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没有变成血色,系统没有发布残酷的公告。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风平浪静。
他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玩家,哭丧着脸跑到一个学者打扮的NPC面前。
“老师,这道现实里的物理题太难了,我实在算不出来,要不您帮我看看?”
那NPC扶了扶眼镜,接过题目,沉吟片刻,竟然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来。
从公式推导到实际应用,讲得比现实里的老师还清楚。
学生玩家茅塞顿开,连连道谢。
代号01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一个游戏里的NPC,在解答现实世界的科学问题?
他的精神都恍惚了。
但那些先前无法被串联的隐藏线索,也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空白的榜首,被屏蔽的名字,取消的规则,和谐的关系,未曾降临的末日……
以及这超越了游戏范畴的知识交互。
他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第二次重生。
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前世那个最终走向投降的世界!
有某个存在,某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已经改变了这一切。
他打破了所有残酷的规则,重塑了玩家与NPC的关系。
甚至是将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引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充满希望的合作和谐道路。
那个他无法窥见名字的排行榜第一,就是这一切的答案。
想通了一切的代号01,那股沉重的、试图再次拯救世界的执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缓缓消融了。
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解脱。
不需要再背负什么,不需要再做出痛苦的抉择。
这个世界,已经被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引向了一条更好的道路。
他看着眼前繁华又和平,且充满生机的玉京城,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真实笑容的玩家和NPC,他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安然又释怀的微笑。
“这,这才是……不,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低声呢喃着,仿佛是在告别那个充满遗憾的前世,又像是在祝福这个充满希望的现在。
带着这份了无遗憾的平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安,这个美好的像是梦一样的世界。
……
番外五,《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但画风不对》
当祝奚清的意识再次连接上这个熟悉的世界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新手村的出生点,等级赫然显示为:Lv.0。
“哦?这是要重新练级的意思?”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只有个位数的基础面板,并不慌张。
稍后又检查了一下状态栏,技能都还在,只是被等级限制,没法发挥全部效果。
不过当他顺手打开声望时,即便是他也愣了一下。
【玉京城声望:Max(崇敬)】
【铁铸堡声望:Max(崇敬)】
【百草谷声望:Max(崇敬)】
……
甚至还有【凌霄城声望:Max(崇敬)】
声望信息显示下方还有一条额外备注:【所有NPC基础好感度:80/100(莫逆之交)】
祝奚清这位小萌新刚走了两步,648区域的老太太镇长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笑呵呵地塞给他一包晶币:“小伙子一看就器宇轩昂,这点盘缠先拿着花用,花完了再跟奶奶我说。”
没等祝奚清反应过来,一个略显眼熟的NPC遗忘杂货铺店长,正拿着一个闪着紫光的道具假装路过,他表情有些扭曲的说:“小哥,我看你与这道具有缘,10个晶币就卖你。”
祝奚清一度以为店长生病了,沉默了半晌后问出一句:“你没事吧?”
店长的脸更扭曲了:“算了,不收了,白送!”
祝奚清看着手里忽然被塞来的紫级道具,在陷入沉思之前,先对着遗忘杂货铺店长的背影喊了句:“傲娇已经不流行了。”
随后看着店长踉跄了一下的步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
很快,也不知是受NPC影响,还是玩家本来就想凑热闹,一群热心玩家也围了上来。
一个个的要么是邀请祝奚清组队,想要带他练级,要么就是主动赠送他装备,想要把0级小萌新武装到可以随便乱杀新手村boss。
祝奚清笑得嘴都僵了,但还是一一婉拒:“谢谢,我想自己先熟悉一下。”
与此同时,游戏内官方指挥中心。
【你看我菜吗】盯着648区域人口监测数据,怎么看怎么不对。
“648区域的人口是不是多了一个?”
查询后更离奇的情况出现了,该玩家不仅无法追溯来源,甚至所有信息都显示空白。
【你看我菜吗】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生怕是什么新文明进入游戏。
游戏世界好不容易和平了,可千万不要再一次陷入混乱。
消息很快传递到了宿宗青耳中,他先是困惑,但很快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正好近些时日是城主述职阶段,眼下他也正在皇宫,是以干脆直接向正在批阅奏折的帝王禀报。
龙椅上,席松听完后,手猛地一顿,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红痕。
他抬起头,向来深邃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明显能被旁人察觉的欣喜。
“终于回来了啊。”席松喃喃道,随即豁然起身,“正好近日不忙,老友归来,总得去看看情况。”
说着直接推开了快堆成一座山的奏折。
宿宗青:……这话您也就骗骗您自己了。
不久后,新手镇里出现了让不少玩家频频侧目的一幕。
一个穿着全套高级装备,气场强大,容貌俊美到只要出现在现实世界,随时就有可能被星探绑定娱乐圈的NPC,正在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Lv.1的小萌新身边。
祝奚清也没太管席松,就只是自顾自的安静刮痧。
还别说,没有升级动力的时候,每打一下岩石蜥蜴,只掉一点血的情况,还挺有意思。
虽然刮,但是蜥蜴撞在他身上根本不掉血。
问就是给自身加防御的辅助技能一开,小怪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他自己刮痧刮得愉快,席松看着却格外心疼,抬手就要秒了那只岩石蜥蜴。
祝奚清眼角抽了一下,拦住他:“我现在是要享受刮痧的乐趣,不是要享受乱杀的乐趣,放着我自己来。”
席松从善如流:“好。”
就在这时,没有从城主那得到正经回复的【你看我菜吗】正火急火燎地带着一堆精英玩家赶到现场。
看到这一幕,具体来说是在看清祝奚清的脸后,她一度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飞了。
大佬你可终于回来了!
接着扭头看向只听说过,但并没有直面过的大庸帝王。
【你看我菜吗】只把席松当成一个陌生NPC,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带玩家练级这种事,由我们的玩家来就行,NPC还是哪来回哪去。”
席松眯起了眼睛:“你若再向前一步,玉京城的大牢里必有你一席之地。”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夹在中间的祝奚清面无表情:俩神经。
他懒得理会这诡异的场面,径直走向旁边一只无辜的【水鬼】。
席松和【你看我菜吗】同时停下对峙,目光炯炯地看向祝奚清,有些担心一级玩家打5级怪会不会受伤……
完全忘记了祝奚清过去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练级。
祝奚清开始行动。
依旧是那些看似基础的辅助技能,加速、增伤、破甲、能量共鸣……好似无穷无尽,倾刻间,数个效果便叠加于己身。
随后,他挥舞着萌新装备辅助光环,轻轻A出-
999!
一个暴击伤害猛然亮起,张牙舞爪的五级水鬼还没碰到祝奚清,就当场睡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你看我菜吗】瞬间回归现实。
就算大佬现在是萌新,也是萌新大佬。
哪里用得着别人带着练级。
席松则是一脸理应如此的样子。
祝奚清没管这俩,随意捡起一件蓝色掉落物,将其塞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一个玩家。
那玩家嘴里还在念叨着:“这年头五级水鬼都能掉落蓝色装备了?”
直到发现那装备突然来到自己手里。
随后,祝奚清无视了表情各异的众人,拿着新手辅助武器,走向了欺诈藤妖的练级区。
这种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一刀就能秒怪,爆率还超高的感觉……
嗯……爽!
第519章 花瓶人鱼的霸主之路(1) 人鱼只想原……
祝奚清在爆炸声和冲撞声中醒来,睁开眼睛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新的世界。
四周都是荒芜的沙石岩坑,而他正躺在地上,无论是意识还是本能,都在疯狂向他发送一个信号干渴。
他需要水,大量的水,能让他浸泡其中,自由畅游的水。
但现实是,他不仅没有一滴水,身边还有两拨人正在争斗不休。
两拨人都穿着适合作战的服饰,发达的肌肉透过紧身衣物,轮廓清晰可见。
现下两方正打得欢,其中一方人少的,正对着人多的那一波说了些什么,祝奚清没听懂。
那些话语声很快就被更加凶残的打斗给阻断了。
咔嚓骨折的声音和因为互殴而出现的飙血现场,一切都让祝奚清感到麻木。
但更令他感到惊悚的是,他竟然对那些人纷飞的血液有一丝近乎本能的渴望……
两拨人打得更凶残了,人少的那一波里,其中一位顶着对面的围殴,好似爆发了小宇宙一般,拿着手里的刀,连着解决了好几个敌人。
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带着弱势方获得了胜利。
而后这人便浑身浴血地向祝奚清走来。
因为对水的渴求从而麻木了大脑的祝奚清,也终于摆脱了那种脑子快要转不动的状态。
他躺在地上,半点没有挣扎。
主要是,挣扎也没什么用,只会像一条上岸了的鱼一样无力的反复扑腾。
也不能说是像,应该说,他就是。
笑死,在这黄沙戈壁的破地方,一低头发现自个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条鱼尾的时候,祝奚清少有的思维空白了。
系统说的那个,主角从一个被绑架的小可怜逐渐走向一方霸主的剧情发展,就像是烟雾一样远去,消失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自己身下的那条泛着波光的鱼尾。
从腰部开始,他的正常肤色逐渐转为了晶莹的蓝。鳞片也从髋部的近乎无色,逐渐过渡到了尾鳍的深邃钴蓝。
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薄片,排列成流畅的弧形,日光照耀其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非常漂亮。
是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漂亮。
但这个前提是这鱼尾没长在他的身上。
祝奚清像是个尸体一样躺在地上,有种就此干渴到直至去世,去下个世界重开的想法。
他头一回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人类主义至上。
那少数人的一队人,说是一队,其实也因为之前的战斗死了不少,现在只剩三个了。
三人都是典型的欧洲人外貌,一个金发,两个棕发。
前头金发的也是之前爆发小宇宙的那个,后面两个棕发实力没那么强,但长相也都显得很凶。
那金发男人慢慢走近,穿着一身看不出具体含义的制服。
祝奚清瞪着真死鱼眼抬眼看过去,只能看见那双肌肉发达的大腿。
后续不出意外,这波人对他说了几句根本听不懂的话。
领头的那个金发男人也没等他回应,就抱起了人鱼,转身向远处模拟了黄沙颜色的沙漠巨蜥走去。
祝奚清搞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
系统给的大纲就是,主角开局被人绑架,辗转多处,随后又被人救出。
这句相当简略的介绍没有任何明显细节,但多了个人鱼的前提后,祝奚清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身体的缺水使得他没法动作,对鱼尾的控制也远远比不上双腿来得灵活,祝奚清只能任由自己被那个金毛抱走。
同时在心里对系统指指点点,展开对系统原始代码的问候类比问候族谱。
男人抱着祝奚清上了那只沙漠巨蜥的背上,蜥蜴开始游动于黄沙中,赶起路来,另外三人也开始相互包扎伤口。
身后的黄沙掩埋了所有逝者的尸体,只余天上的烈日辉光不断地照耀众生。
身在沙漠巨蜥这种明显非正常世界观下才会存在的生物背上,祝奚清只感觉自己是被铁板煎烤的鱼。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去世,可以无痛转生的时候,三人也终于把自己打理干净。
金毛凑到了祝奚清的身边,眼中情感复杂,正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
也许是由于祝奚清的目光太过死寂,金毛用手遮住了他的双眼,随后又对身旁的人说了些什么。
急需一个语言翻译的祝奚清这次不瞪死鱼眼了,而是直接翻起了白眼。
他真的快要干死了。
后续其中一个棕毛走到了祝奚清的身边,抬手就是让他感到惊悚的画面。
棕毛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掌心,而后把手掌递到祝奚清的嘴边,一副让他喝的样子。
祝奚清:大可不必!
他眼神里的惊悚根本遮不住,那个金毛又说了句什么,但他依然听不懂。
不过后面他只看画面看懂了。
要么喝血,要么在没水的情况下,喝他们的不可描述。
祝奚清:我他爹的杀了你们!
他那冷调的白色皮肤,像是被海浪冲刷千年的白玉,皮肤下的淡蓝色血管却因为愤怒,一度变得凸起。
但祝奚清最后也没屈服。
不管是血还是那不可描述,他都不会喝,大不了死!
可他这副表现,却让三个人类开始焦躁起来。
祝奚清放任了自己的意识逐渐因为身体异样而变得恍惚飘渺。
直至就此陷入昏迷。
之后的三天里,无论是金毛还是两个棕毛,他们都尝试过割开自己的手掌给祝奚清喂血,但祝奚清就是不喝。
没有办法,三位尝试离开遍布黄沙的大沙漠,靠近绿洲。
期间偶尔清醒过来的祝奚清,天天都在哀叹自个怎么还活着,没有无痛去下个世界
直至某一次,两个棕毛一起去了其中一个小绿洲,并从中带回了装满了一整个水囊的绿色液体。
祝奚清实在不敢想里面得有多少微生物,在金毛尝试给他灌下去的时候,祝奚清终于受不了地开口:“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等粘稠的绿色液体被灌进他的嘴里,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污水,而是某种等同于营养液一样的物质就是这颜色实在太古怪了,跟臭水沟里的液体一样一样的,营养物质也像是臭水沟里的虫卵一样,上下飘动起伏。
之后又是回归沙漠,继续开始赶路。
具体目标在哪里不清不楚,总之期间祝奚清除了这个三人小队外,再没见过其他人类或者人鱼……
不过大沙漠里有人鱼才奇怪吧?
许久后,队伍停留在了一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的破屋附近。
由于附近有尚未干涸的水井,祝奚清终于不必再感受烤咸鱼的滋味,久违地拥有了可以自由灌水的幸福。
在这几天里,祝奚清也不是完全没有尝试了解过这个世界。
他本来打算从系统商城里买万界语言翻译器,但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商城能打开,但所有商品全都被覆盖了一层灰色。
不能用那就算了,他开始尝试学。
直到学会了一些等同于早安、午安;你好、谢谢;吃饭、睡觉这类简单词汇。
当然还有金毛的名字“莫勒那”。
等到祝奚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7天后,他已经能准确叫出另外两个棕毛的名字,并且进行一些仍需要靠比划来辅助完成的粗浅交流。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了目前他所在的地方流金沙漠。
这里是一片混乱的地域,资源稀少,少到连拥有这块地盘的领主自己都把它给遗忘了。
除了些流落至此的奴隶和一些特意被流放至此的罪犯,这片沙漠里最显眼的东西,除了沙子,就只剩天上的那个太阳。
只是现在还多了祝奚清。
至少莫勒那是这样夸赞的。
流金沙漠里面的破旧村子,并不是什么好的居住地,但尽管它很糟糕,却依然是眼下最好的居所。
莫勒那决定从流金沙漠最大的奴隶贩子手里抢夺祝奚清后,他就再也没了在这片沙漠里自由行动的权利,即便他是与流金沙漠的领主交情极好的塔落平原领主独子。
眼下只有这片连沙鸡都不愿意踏足的废土之地,才能勉强护住他和侍从以及祝奚清。
但在彻底离开流金沙漠之前,就只能委屈如神造物般的祝奚清,短暂生活在这只有可怜的一口老井的破旧地方了。
夜里,在此地休整了两天,并做好了重新上路准备的莫勒那,再次将祝奚清抱到了沙漠巨蜥上。
后面又连着走了好几天,在水源彻底用尽之前,他们看见了一片好似没有边际的大草原。
也许是不久之前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
祝奚清的身体正在为这份湿度而感到舒适的时候,他的眼睛也看见了远处的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队。
其中的领头者正用武器指着他们一行人。
祝奚清还什么都没说,就看见了身旁的莫勒那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那拿着武器的人很快就在莫勒那的三言两语沟通下,放下武器,并露出一脸惊喜的目光。
“尊敬的阁下,我是塔落平原领主近卫队队长,我叫做欧辛。很抱歉由于我们的疏漏,让您在停留塔落平原期间遭遇奴隶贩子诱拐。”
近卫队队长欧辛认真道:“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已经被塔落平原正式通缉,一旦抓捕,就会第一时间击杀。”
这话祝奚清依然听不懂,但这位队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做出了一个双手交叉握拳,置于胸口,随后又向上推举的动作。
就好像是某种神秘仪式。
祝奚清眼前也闪过了一道绿色的光芒,紧随其后的是,近卫队队长欧辛对刚才的话的重复。
不仅仅是欧辛的话祝奚清能听懂了,包括此前几乎没有任何正常交流的金毛的话他也能听懂了。
莫勒那正在旁边骂骂咧咧:“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为了利益,竟然敢做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他就应该被施以火刑,烧得渣都不剩!”
近卫队里诸多队员也在稍后爆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但大多都是为了祝奚清去声讨那些他自个儿都没什么记忆的奴隶贩子。
“还请阁下和我们一同前往塔落平原中心城,离那个野蛮的流金沙漠区域越远越好,欧辛在此保证,您今后一定会过上舒适幸福的生活。”
稍后这群人取出了一个类似折叠的泡澡大桶,不知道又用了些什么诡异操作,空气里凝结了许多水流,没过多久就灌满了那个桶。
祝奚清尽管不是很愿意当着众人的面泡澡,但身体对于水源的渴求还是让他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这丝不情愿还是被察觉到了,欧辛连忙说道:“只要阁下去往中心城,领主大人一定会为您铸造最大最干净最豪华的水池。”
已经泡在水里的祝奚清把半张脸都埋在了水里,无聊地吐了个泡泡。
欧辛和其他警卫队队员皆是一脸慈爱地看向他。
接着不知怎的,又提到了奴隶贩子,各种骂骂咧咧全都被以非直接脏话的方式骂了出来。
当天他们一行人就到了那所谓的中心城外。
祝奚清试着问过流金沙漠和塔落平原的大小差异,得知了个地盘差不多大的比例后,盯向莫勒那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这金毛之前绝对是迷路了吧!
祝奚清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这群人的重要性,虽然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但看近卫队队长的表现,自己的价值应当不只是观赏鱼。
那
当然是要告状了。
近卫队队长欧辛几乎是破音地喊出那句,“莫勒那你竟然敢在阁下耳边提起那种东西?!”
莫勒那一脸委屈:“只是没有办法,当时没有水源,我们还能扛,但阁下已经快要不行了。”
“他不愿意饮用我们的血,所以才故意吓唬……”
“那也不行!”欧辛开始唠唠叨叨地说起了莫勒那,并且严明之后一定会告诉领主,让领主大人去惩罚莫勒那的不敬。
看着莫勒那金色的头发都好似变得晦暗了点的模样,祝奚清心情好多了。
期间也不忘追问队长,如果去到城里,是否需要他做些什么?
欧辛:“领主府的医师会为您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检,除此之外,也就只是查询并确定您的身份。”
欧辛看起来是一个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每每看向祝奚清的时候,祝奚清总有一种那目光中充满了父爱的即视感。
欧辛心疼祝奚清被奴隶贩子绑架的遭遇,轻声安抚道:“不用担心,体检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您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样子,或许还没有具体分化,还是个孩子呢。”
“身为人鱼幼崽,只要每天好好摄入水藻凝液,慢慢长大就够了。”
祝奚清掏出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个水囊袋,里面放的全是莫勒那提供的诡异绿色液体。
他追问这东西是不是水藻凝液。
欧辛一边点头,一边向祝奚清科普,同时还用一脸怜悯的表情看着他。
进入中心城之前,祝奚清听到过他和身旁的近位说:“这位人鱼幼崽一定是在长时间的折磨中遗忘了许多东西,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我早晚要把他们全都绑在绞刑架上!”
不久后祝奚清就被送到了领主府,经过领主府的内部医师检查后确认,他确实属于尚未分化的人鱼幼崽。
至于分化一词所指代的含义,其实就是性别。
人鱼是一个在未成年状态可以自由选择性别的奇怪种族。
至于身份方面,祝奚清也很快被确定了身份。
他是出生在蓝海的人鱼。
由于自然天赋很好,拥有了去往萤岭森林学习的机会,所以便在即将成年前夕,与自己的家人一同离开蓝海,外出求学。
只不过由于他的意外失踪,家人已经回到了蓝海,据说是想要通过什么独特的血脉手段来寻找他的踪迹,目前并不在塔落平原。
“但请阁下不要伤心,我们很快就会通知蓝海,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欧辛一脸认真地冲祝奚清说。
如果只是家人简单的不在,欧辛其实不必如此安抚,只要直说就行。
但现实是,欧辛已经隐约有了小道消息。
所谓的已经回到蓝海,想要通过特殊血脉手段寻找祝奚清踪迹的家人,其实早就放弃了他。
欧辛因此同情怜惜,但也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一个幼崽这种真相。
至于祝奚清自己,虽然因为系统信息透露不完整,导致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是条鱼,但他还真就知道自己的大致情况。
甚至还知道那所谓的家人,本身就极端厌恶他的存在。
小事罢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祝奚清很快就问起了塔落平原能否给他提供一个短时居住地的事,之后他会自己尝试赚钱生存,或者是重新去萤岭森林学习什么的。
他也确实得到了一个非常宽敞,至少能够让人在里头肆意游泳的水池。
只是第二天的时候,祝奚清就隐约有一种类似于晕车的微妙感受。
头脑昏沉,喉干耳鸣,直至夕阳渐落西山,被塔洛平原领主特意安排的两个近卫,才终于发现他已经在水池底下躺了至少20个小时。
然而人鱼却是每隔12个小时就必须浮上水面喘气的生物。
两位近卫被吓坏了。
匆忙通知欧辛,直到近卫队队长到来后,两人才从他口中得知,这是他们从未直面过的人鱼分化现场。
到了祝奚清选择性别的时候。
这还用选吗?果断当男人啊!
祝奚清被人从水里捞了上来,擦干净后就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好似云朵一样的薄被盖住了他,而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
下身的鱼尾有一种鱼鳞正在被刮擦的感觉,不痛,反而泛着奇妙的痒意。
欧辛皱着眉头站在旁边,他还记得之前查到的有关祝奚清的信息。
“按理来说,阁下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会进入分化期,怎么今天就开始了?”
分化期提前并不是什么好事,就像是拔苗助长,很容易造成发育不良、畸形、矮小、瘦弱等负面影响。
旁边一并前来检查的领主府医师告诉他:“人鱼就像是造物主手中最被疼宠的珍宝,如果他们的生活条件良好,自然不会出现提前分化现象。反之,如果生活环境糟糕,那就会提前分化,以做好繁衍延续种族的准备。”
“但愿这孩子能分化成雄性,如果是雌性,因繁殖欲望影响,或许在生育后代后的第二天就会当场去世。”
昏昏沉沉的祝奚清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想到了他生孩子的事,满脑子都是必须做男人。
直至身体开始升温。
如果在沙漠的时候是铁板煎鱼,那现在大概就是被插在杆上,又架在火上的烤鱼。
祝奚清的脸色越来越红。
医师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人去准备人鱼食谱中最常见,也是营养物质最全面的食物水藻凝液。
幸好吞咽能力还没丧失。
直到后续第二天,引起不少人担忧的幼崽终于进化成了完全体的人形,也有了具体的性别。
人们这才发现,这只多数时候总是会被人关注到尾巴的人鱼,在化为人形后,那双好似切割完美的海蓝宝石般的瞳孔,简直比极地冰川和无垠深海还要瑰丽。
那双眼睛中好似盛着大海的广阔与孤独,还有着一丝对海面世界的好奇,整个人精致得好似被造物主精心雕琢,如同传说中汇聚一切自然美好的精灵。
无论是医师还是近卫队队长都看呆住了。
祝奚清并未在乎那些火热的目光,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件衣服。
主动要求后,很快就有近卫给他送来。
一行人自觉出去,待在室内的祝奚清换好衣服后,便打开房门,一步踏出。
宽松白色亚麻长衫,以及配套的、绣有蓝色小花纹样的长裤。
穿在人类身上休闲舒适的衣料,对于人鱼来说却格外粗糙,稍显宽大的衬衫微微滑落,可被直视的裸露肌肤处已遍布一层薄粉。
他那一头银白的短发显得柔软又蓬松,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与亚麻衬衫的纯白形成了微妙的层次感。
他行走和开门的动作都看不见任何生涩,熟练到就仿佛预演过无数次以人形生活的画面。
他站在那里,体在倾泻而出的属于海洋的灵性与光华,尽数展露。
一众人的眼神中闪过惊艳。
所有人都知道人鱼的美,但眼前的这位却美得有些超过了。
那种非人的异质之美,格外吸引人。
稍后欧辛引祝奚清去用早餐,确保刚刚成年的人鱼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饿晕过去。
之后才说起了一个新的、并显得有些沉重的话题。
“我们在流金沙漠的探子调查出一则消息,那个奴隶贩子向流金沙漠的领主上交了无数金饼,目前已经被那位领主护佑手下。”
“不得不告诉阁下的是,我们或许已经没办法将他击杀。”
第520章 花瓶人鱼的霸主之路(2) 他们以为豢……
祝奚清对此完全没意见。
他脑子里对欧辛这番话产生的直白反应,其实也就只是没事,回头他自己杀。
只是……
欧辛眼中的愤慨如此真切,紧握的拳头上青筋也由巨力而暴起突出,一切都格外的真情实感,标准到像是反复练习过……
祝奚清敛下眉眼。
就目前他已经了解到的浅显信息来看,忽略他家人对他被拐卖这件事情的态度,本质上,蓝海区域的人鱼势力和塔落平原应当属于政治交好状态。
也许不只是政治交好这么简单,兴许蓝海人鱼的势力还处于强势地位。
祝奚清想到了那个可以任由他在里头自由游动的大水池。
不只是够大,在塔落平原这种内陆地带,那个水池的底部却装点了许多珊瑚。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目前所能拥有的生存条件,明显是处于中等偏上状态。
但偏偏他又不是塔落平原的一员……
那就只能是身份问题了。
祝奚清有了大致判断后,很快就以相对客气的口吻对欧辛表明感谢,同时也表露了对当下某些无法改变的局势的平和态度。
欧辛对此相当欣慰,一直夸奖他非常懂事。
祝奚清笑着应付了过去。
对他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知领地:
贫穷、野蛮的流金沙漠,奴隶贩子横行;
城内有完整建筑,并形成城市规模,且有领主坐镇的塔落平原;
还有人鱼的领地蓝海以及可以去进修学习的地方萤岭森林。
各方面都透露了这个世界的“大”。
当然,还有那些奇妙的能力。
祝奚清可没忘记自己突然从文盲变成语言天才。
总结一下就是,这大概是一个奇妙又带有幻想色彩的世界,科技文明侧的发展不太具体,但奇幻能力却并非绝世仅有。
而他的人生主线,大概就只是系统简单介绍的那一句从小可怜走到一代霸主。
如果回归蓝海,那大约就是争权夺利,向人鱼顶层往上爬,期间或许还需要参与家人的利益争斗。
而要是待在塔落平原,大约会成为一个虽然被尊重,但也会被视作另类观赏鱼的存在。
如同现代社会的国宝,固然珍贵,但对于智慧生命而言,却仍然是将其给放在了“物”的角度。
与其扭转他人对他的认知,从而给自己塑造一个生活起来相对舒畅的环境,祝奚清更倾向于直接前往萤岭森林。
那地方能被一个远在海洋的人鱼特意前往求学,其中必然有优势。
之后追问欧辛,祝奚清也正好从这位近卫队队长口中得知,他已经被萤岭森林飓风学院录取。
所以这个世界,大约就是一个拥有特殊力量,但科技发展不如他原生世界科技水平的特殊世界。
还拥有一些巨大化的生物,比如那只能载人的沙漠巨蜥。
有了大致准确的结论后,祝奚清一直微微紧绷的心理状态稍稍平复了些。
虽然心里依旧对着系统殴打了360回。
早饭过后,祝奚清提出了让医师对他进行二次体检。
在奇怪的分化状态中,他那看似昏迷的状态,其实只是不可掌控身体,并非意识完全沉入虚无。
有关“提前成年”的含义,祝奚清还是听到了一些。
如果是一个和平的世界,那么身体弱些也就弱了,但显然,这个存在奴隶贩子的世界,注定不可能太过和平。
祝奚清万万不愿意自己在这种世界顶着个病弱人设。
当然,如果只是表面病弱,实际他随随便便就能一拳把人打飞出去,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惜在经过医师的二次体检后,祝奚清仍然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分化确实出了问题,但由于人鱼某种程度上也是寿命较长的一类物种,所以今后成年了的他,很有可能一直保持着这个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的高度了。
这不算问题,只是影响身高,而不是影响身体素质和寿命什么的,他得说自己赚了才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塔落平原的人却全都对他露出了一副怜悯的目光。
甚至说出了那句:“如果你是雌性人鱼的话,尽管身体虚弱,但仍然拥有繁衍的机会,可偏偏你是雄性……”
祝奚清一开始不太懂这番话的含义,直到用怜悯眼神注视着他的人越来越多,各种闲谈全都流入耳中后,他也明白了。
这是个极其崇尚繁衍的世界。
人鱼被视作神造物,雌性人鱼无论受再重的伤,只要没死,就都能在临死之前生下后代。
而雄性人鱼……
在人鱼族群中,多数时候都是属于工具人鱼的状态,说难听点就是种马。
祝奚清听到这里的时候真的心脏咯噔了一下,被迫感受了一下咯噔文学给人带来的恐怖压力。
直到下一秒就听见欧辛说:“可惜你是个无法让雌性人鱼受孕的雄性人鱼……”
祝奚清眼睛亮了点儿:能不孕不育可真是太好了。
什么回到蓝海争权夺利的剧本,全都是浮云,让它们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的求学之路还未正式开始,更大的世界还没有进入他的眼中,又怎么能为一个区区蓝海停下。
绝不是因为不孕不育很有可能被歧视。
一对比生活在塔落平原的情况来看,回到蓝海,注定只会更糟……
谁也别拦着,他现在马上立刻就要去读飓风学院!
让他想想,在拥有独特力量的奇幻世界的学院,很有可能开启的剧本……
扮猪吃虎小可怜实际上是超强第1名?
交到三两好友,组建团队,称霸学院?
不孕不育人鱼实际上是学院万人迷?
祝奚清脑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最后的那个狗血至极的剧本。
大约是因为重新回到水池里的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必须得承认自己这辈子拥有一张让别人移不开目光的脸吧。
祝奚清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持续多久,就被翻墙进来的莫勒那给甩到天边去了。
这位塔落平原的王子祝奚清刚准备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就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领主……领导着一片土地的人。
领主的孩子,能叫王子吗?
叫个少爷也就差不多了吧。
他好奇,所以他问出。
于是翻墙进来,准备偷看漂亮人鱼的莫勒那,刚对上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眸,下一秒大脑里就被各种信息塞满。
“一般王的孩子才叫做王子,领主的孩子都只叫少爷?”莫勒那歪着脑袋。
“这样说确实是对的啦,但我的母亲是女皇,所以我既是王子,也是领主的孩子。”
“啊?”祝奚清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奇幻世界竟然也会存在“办公室恋情”。
直到莫勒那说出:“难道你连这个都忘记了?”
所以这个到底是哪个?
祝奚清眨了眨眼睛。
莫勒那看着泡在水里的人鱼,脸色有些发红。
“只有领主才有资格从女王那里得到一个基因完整的孩子。”
祝奚清:“细说。”
莫勒那:“你不会连所有的常识都丢失了吧?”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开始解释。
首先就是,人鱼之所以被塔落平原看中,更关键的原因就在于女王也是人鱼。
且基本上每一任王,都来自人鱼族。
而王成为王的前提是,前任王去世后,新一任的王,会得到那种能赋予他人生下一个基因完整的孩子的能力。
用直白又粗暴的方式解释,其实就是掌握了【滴,送子卡】的特殊能力者。
这个世界不止崇尚繁衍,更崇尚能生下完整基因的孩子。
但在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的基因都是不完整的。
这些基因不完整的短生种,生命向来短暂,连100岁都活不到。
而一个基因完整的孩子,却可以轻轻松松活过500岁。
之后,祝奚清也终于问出了自己被绑架的原因。
他一开始以为物以稀为贵,人鱼可能就是那种少见、特殊、堪比国宝的观赏鱼,所以才会被奴隶贩子盯上下手……
但现在祝奚清突然不这么觉得了。
之后莫勒那也果然给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
“父亲调查出来的结果显示,流金沙漠的那个奴隶贩子之所以特意诱拐绑架你,就在于那可恶的家伙,似乎是和飓风学院的一位贤者勾搭上了,想要以研究人鱼的方式,实现基因残缺者的后天进化,从而延长生命。”
祝奚清:……靠!
更扎心的话随后到来。
“流金沙漠的领主也是一个短生种,而且据说现在已经83岁了。”
一个要死的老登,临死之前发发疯,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令人觉得意外。
但除了这种因莫勒那的话而产生的反应之外,祝奚清更在意的是,自己产生这些反应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如果人鱼这一种族的眼睛没有问题,那就只能说明祝奚清没看错他眼神里的一闪而过的算计。
至于女王
忽略浮于表面的身份,估计也就只是个吉祥物,没有半点实权的那种。
比如塔落平原,大家只知道领主,祝奚清几乎没怎么听到过女王一词,显然权力的核心始终在领主身上。
那个回到蓝海,争权夺利,让塔落平原v他50,进而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复仇剧本,彻底碎成了渣。
他可不想变成,只能派发【送子卡】的工具人。
脑海里的小本本也随之更新。
人鱼:被赋予了表面光环的吉祥物一族。
人们会喜爱,会为人鱼提供相对优渥的生活,日子比许多人都过得好,但其实依然等同于高级牛马,高级工具人。
已知三块领地都不怎么正常的情况下,塔落平原会是什么好地方吗?
祝奚清很不想这么怀疑,但他的直觉和各种信息都在这样告诉他。
塔落平原的领主的孩子一个至少能活到500岁的人,他特意在塔落平原之外的地方去搭救一只即将成为实验品的人鱼……
相信莫勒那是出于善心,不如相信那些死在奴隶贩子手中的他的手下们,其实并没有死去,而是进入了梦寐以求的伊甸园,天天享受着温热的牛奶和香喷喷的果酱面包。
祝奚清潜入池底,冰凉的水流抚过他的鳞片。
他睁开眼,透过荡漾的波光看向这个被权力与谎言构筑的世界。
他们以为捞起了一条美丽的观赏鱼,却不知,上岸的会是一头鲨鱼。
莫勒那离开后,一上午祝奚清的大池塘旁都再来人。
直到午时饭点,欧辛再次前来。
阳光和煦,庭院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一派祥和景象。
欧辛坐在祝奚清对面,姿态看似放松,但挺直的背脊和不时扫视周围的眼神,却暴露了他近卫队长的职业本能。
他将一盘剔除了所有骨刺的生鱼肉轻推到祝奚清面前,语气温和得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阁下,请多用一些。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分化又消耗了大量精力,需要好好补充。”
将餐盘推过去的同时,他甚至一边说话,一边为祝奚清倒好了适配的饮品。
这份关怀如此自然,没有半点表演痕迹。
餐过一半,欧辛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着,神色有些挣扎,片刻后才终于开口:“阁下,有一件事,我认为您有权知道,我们派往蓝海的使者回来了。”
他观察着祝奚清的表情,语气充满了不忍:“您的家族……他们拒绝了接您回去的提议。”
“那些冷血的家伙,竟然说出了,既然您已被诱拐并‘提前分化’,那便意味着血脉不纯,失去了回归蓝海的资格。”
“真是太过分了。”
说到这里,欧辛拳头猛然握紧。
后续说话时,他的声音里一直带着些微的颤抖:“请原谅我的失态……我无法想象,世上竟有如此冷酷无情的父母。”
这份真情流露过后,近卫队队长图穷匕见:“所以,请您放心,根据《领地庇护法》,塔落平原将成为您暂时的家。”
“领主大人绝不会像他们一样抛弃您,我们一定会保护您的。”
方方面面好像都在暗示:你已无家可归,只能完全依附于我们。
不等祝奚清消化这份有家也不能归的噩耗,欧辛立刻换上一种振奋的语气,抛出了第二个消息。
“为了您的未来着想,领主大人已做出决定,由他个人出资,为您支付前往萤岭森林飓风学院的全额学费。三天后,就由莫勒那少爷亲自护送您前往。”
说出这番话时,欧辛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拿着餐叉一动不动的祝奚清。
小人鱼垂着脑袋,看着有些可怜兮兮。
欧辛的目光中,怜悯更甚。
但其深处却充满了那种看着珍贵笼中鸟终于要被放进一个更华丽的笼子里的欣慰感。
他仿佛在说:“瞧我们给你安排得多好。”
他起身,走到祝奚清身边,做了一个极其逾越,但又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用手轻轻拍了拍祝奚清的头。
“别担心,孩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意味,“至少在这里,在你离开之前,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去了学院,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固然前路艰难,但只要坚强就总会好的。”
全程低头没说话,只是拿着餐叉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吃生鱼的祝奚清终于舍得抬眼。
内心只有一句:你怎么这么多戏?
稍后又在欧辛看清他的神色前,重新低下了头。
他放下了餐叉,实在没勇气吃内陆生鱼。
谁知道里面有多少虫卵和细菌。
祝奚清一想到自己要饿肚子,就想要叹气。
这种低落的情绪,一时间表露无遗。
尤其是欧辛听见小人鱼说:“谢谢您,欧辛先生。也请替我谢谢领主大人……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
实际上心里想的全都是
那生鱼谁愿意吃谁吃吧!
是夜。
领主府陷入一片沉寂。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纱,在祝奚清的卧室内洒下清冷的光辉,为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朦胧感。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毫无睡意。
白天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溯,近卫队队长的怜悯和看似周全的安排,一切都像是被精心排练过的戏剧。
而他自己,则是被强行按在观众席上,还被要求鼓掌点赞的倒霉蛋。
“分化提前……”
这个“因环境恶劣而导致的应激反应”的官方解释,听起来太合理了。
完美地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命运和万恶的奴隶贩子,轻而易举地就洗脱了塔落平原可能存在的一切嫌疑。
但过分完美的东西,往往会显得虚假。
祝奚清的思绪逐渐回到了他在这个世界刚刚醒来的时候。
那种几乎将他的理智给焚烧殆尽的干渴感,极其霸道,像是席卷一切的山火,足以掩盖所有微不足道的痕迹。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
在他恢复意识之前,是不是已经被喂过血了?不然莫勒那怎么就能如此自然地割开手掌想要给他喂血。
在缺水的情况下,正常思维肯定是去寻找水源吧?
可偏偏他们却第一时间尝试为他献血。
那动作简直熟练到过分。
在无尽的黄沙中,缺水的人鱼身旁跟随人类的情况下,人鱼最容易得到,也是能最快得到的液体,确实只有同伴的血。
祝奚清醒来后肯定是没喝过血的,但他不能保证他之前也没喝。
一群明显有古怪的人,要是想在那些血里做点手脚什么的,不要太轻松。
就算不行,后面强行给他灌下去的水藻凝液,也未必没有问题。
猜测需要验证。
祝奚清下了床,赤脚走到桌边。
凝视着繁复花纹的瓷杯中盛放着的清澈净水。
祝奚清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浸入冰凉的液体中。
他闭上眼,努力摒弃所有杂念,不再抗拒和厌恶,而是主动去回忆、去呼唤那种对血液的异质渴望。
他想象着自己的指尖是一个漩涡,正在吸引着与之同源的能量。
渐渐地,指尖竟然真的传来一种微弱的刺痛与牵引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可见的针在轻轻刺入他的指尖。
随后,奇迹发生。
在他闭目后黑暗的“视野”中,他“看”到了那些纯净的水分子中,隐藏着许许多多无法被直白观测到的暗红色能量光点。
那些光点受到人鱼的召唤,从水中各个角落浮现,并逐渐向祝奚清浸入水中的指尖汇聚而来。
这些能量印记很淡,几乎要与水融为一体,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带着一种熟悉的、令祝奚清本能躁动的气息。
是血。
祝奚清猛然睁开了眼。
验证了最初的猜想,更大的疑团也浮现在眼前。
祝奚清踮起脚,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来到了白天时不时就要去泡上一会儿的露天水池边。
祝奚清再次将手浸入池水,但这一次是整条小臂。
他屏息凝神,将刚刚觉醒的、还十分稚嫩的感知力,像蛛网一般最大程度地扩散出去,扫描起了这片水池。
大部分区域只有纯净而活跃的水元素,那些水元素欢快地环绕着他的手臂,不断地在他周围活跃着,展示着亲近。
只是当那种奇特的类似精神力的感知能力扫过珊瑚丛时,祝奚清发现了问题。
依然是那种能让他产生渴望并陷入躁动的东西,但其中又有细微的差别。
祝奚清冷眼注视着池水中的圆月,只觉得一切都清晰明了。
血液是启动分化的药引。
而这水下的珊瑚丛,则是孵化某些成果的温床。
他的分化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由恩人们自编自导,精心策划的阴谋。
祝奚清从水中抽回手臂,那双钴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冰冷的了然与锐利。
这些人明面上救了他的命,实则早就在这份掺了毒的馈赠底下明码标价。
一夜难眠。
次日,祝奚清主动求见领主。
在正式见面后,祝奚清第一时间表达了对领主安排他去学院的感激。
期间,祝奚清完美维持住了那个天真幼崽的人设。
无论是期待还是兴奋感,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中途一度表示:“莫勒那一路护送实在太辛苦了,我一定会好好听他的话。”
一副半点没觉得一位王子即将护送一只普通人鱼出行会很奇怪的模样。
他的表现让领主赫伯特很是满意。
是以,稍后话锋一转,祝奚清提出的某些小小忧虑,也在顷刻间就被赫伯特化解。
“因为觉得饮用水藻凝液会很安心,所以赶路过程中也想带上一些?”
“这当然没问题,我会让欧辛为你准备好一切。”
赫伯特欣然应允。
离开领主所在的房屋后,祝奚清碰到了莫勒那,年轻的金发王子看见他时,脸上不由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一番沟通后,才知道祝奚清是特意来感谢领主的。
莫勒那看着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只觉得心底发颤。
尤其是得知,祝奚清想要携带一部分水藻凝液一并去往萤岭森林。
莫勒那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最后也只是说:“塔落平原也有很多特产美食,你可以都尝尝,水藻凝液只是营养丰富些,口感并不如那些食物美妙。”
可能是觉得自己多言了,莫勒那很快就借口要找赫伯特谈事,步履匆匆地离去。
祝奚清也没有过多停留,同样转身离开。
离去的路上有一片小花园,成片的月季花丛映入眼帘,五颜六色,驱散了某种互演的虚伪感。
祝奚清站了一会儿,心情平复许多。
正打算离开时,那种愈发强大的感知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啜泣声。
原来是那月季丛的深处,一个年轻的仆人正在抹着眼泪。
祝奚清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清楚,便也不打算掺和进别的事。
他正打算避开,但越发强大的感知力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仆人脖颈衣领下的一个古怪印记。
像是烙印,又像是纹身。
祝奚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像是身体记忆复苏。
眨眼间,他将脑海里的画面和那仆人脖子上的印记对上了号那是奴隶符号。
脑海里的画面更具体了点,似乎是一群狞笑着的人,正打算靠近他,想要将奴隶烙印刻在他的身上。
祝奚清神色恍惚了一瞬,近乎本能地靠前。
花丛被他碰到,发出轻微声响,引得仆人一脸警惕,“谁、谁在那?”
祝奚清主动现出身来。
他没有刻意和这位仆人交流,就只是随意地指了指一小片蓝星花,说了句,“这花真漂亮,像是星星,又像是大海。”
说完后,他就离开了领主府。
一路上,塔落平原的市井繁华映入眼帘,这里有很多食物,一个水果摊位处,一排又一排红苹果摆放得整整齐齐。
祝奚清站定,像是在发呆,脑海里却想着各种事。
尤其是这群莫名其妙的人究竟为他准备了怎样的未来?
然而他的表现在果摊摊主看来,就是想买,但没钱。
摊主看了一眼他的个头,总觉得这还是个幼崽,干脆伸手拿了一颗苹果给他,“送你了,尝尝看吧。”
祝奚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