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80-490

作者:雨里举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81章 替身男主(8) 比赛、苛刻、最终评分……


    时间很快就到了厨艺盛会当天。


    祝奚清一大清早就做好准备,在酒店大厅,和赛事主办方派来的对接人员见了面。


    寒暄几句后,就跟着对方去了比赛场地。


    期间也不是没好奇过,前些日子几乎天天要跟他一块溜达的东方玉,怎么今天这么个特殊的日子反而不在场。


    不过很快他的这份好奇心,就被其他参赛选手的外形给夺去了。


    那些同批参加比赛的选手,有头上长角的,也有身后长尾巴的,还有那种仅有双手有一些人类肌肤肌理感,其他大部分躯体都是金属的机械人。


    一眼望去,各种千奇百怪的对手根本看不到头。


    之前祝奚清就从向导的口中了解过,相比于厨师的数量,前来参加的星际游客数量至少要是二十倍以上。


    这么一想,举办这么一场赛事,所带来的经济效应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祝奚清只想了一下,就略过了。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即将要出的题上。


    本次赛事遵循了往年经验,只有在厨师全部到场后,主办方才会公布题目。


    等待片刻,当时钟的指针抵达某一个整点时,题目正式公布。


    是统一的神秘盒子挑战。


    盒子内部存在来自各个星域、不同星球、不同文明下的可食用食材。


    祝奚清打开被交付到自己手上的神秘盒子,看着里面的流光藻,岩石兽肉,气态游鱼,星核脂,奇点卵,还有鲛贝……


    陷入了沉思。


    算是意料之中的意外了。


    知道这个时代的食材肯定正常不到哪里去,却没想到能离谱到这个份上。


    不过这只是对他而言。


    身旁已经有好几位竞争者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祝奚清只是没想到食材能这么奇怪,而不是说完全认不出来。


    他之前看过的大量与食材相关的星际书籍,在此刻全都有了作用。


    也怪不得这几天入场的时候,所有参赛者都被禁锢了光脑。


    厨师认不出来没关系的,大不了现场上星网搜。


    可星网被封了就不行了,就只能考验各位的知识储备。


    流光藻,就是一种会发光的藻类,吃起来会咯吱咯吱的,本身没有味道,需要靠调味来改变。


    岩石兽肉,表面是坚硬的岩石,内里是味道鲜美的兽肉,最常见的吃法是生食。


    气态游鱼,一种看起来和鱼很像的气体,只能在低温下处理和食用,一旦回归正常室温或零上摄氏度,就会直接气化消失。


    星核脂,这东西是得上大型激光切割机才能处理的玩意。


    祝奚清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刀,果断放下。


    奇点卵,更是不必多说,一种科学到接近科幻的产物,究竟是谁试出这东西能吃的,祝奚清是不知道了,但他自己是没尝试过的,也不打算在这次比赛中使用。


    还有鲛贝……


    确实是一种贝类,但更像是鲛人及人鱼一类独特生灵的海中伴生物。


    吃法当如寻常海鲜般烹饪处理就行。


    第一道神秘盒子挑战只要求厨师能在这些食材中找到合适的,并按照自己的方式将其烹饪成能入口、没有毒、且尽可能美味的食物就行。


    祝奚清想了想,决定将岩石兽肉做成热汤,加以流光藻辅助点缀。


    气态游鱼与鲛贝组合,再做一道冷盘。


    神秘盒子挑战也没限定最终出餐的数量,祝奚清做好决定后,很快就行动起来。


    他周边的其他参赛者,要么开始苦思冥想,要么一个又一个地左右张望,但又很快就变得一脸苦恼。


    因为那左右张望的人发现,尽管每一位厨师看似都离自己很近,但其实厨师与厨师之间都有明显的空间,光影虚实变化多端,也保证了相邻厨师无法看到对手的烹饪过程。


    不少厨师只能硬着头皮动手。


    祝奚清虽然没看见他们的烹饪过程,但听见其中某一位大骂一声,“这到底是什么食材啊?给我刀都干废了!”


    祝奚清很庆幸自己书看得够多,就那星核脂的硬度,当武器可比当食材要好用的多。


    祝奚清动作行云流水,将自己心中对食材的处理设想全都化作行动。


    没一会儿,就有隐隐约约的香气顺着他所在的小空间向别处飘去。


    一直在思考的几位竞争对手也终于开始行动。


    有些思考者是在想要怎么做,有些则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食材……


    祝奚清将两道菜全部做好,摆盘后,接着才按下了上交铃。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将他做好的菜端走,并示意他跟上。


    另一边。


    东方玉以友人的身份挤入本期厨艺大赛特邀评委中后,就开始眼巴巴地等待着祝奚清的成果。


    今日比赛共有三轮,东方玉作为有亲朋参加比赛的评委,主办方对他加以了限制,他只能在祝奚清的前两轮比赛中给出自己的评价。


    就算他给祝奚清的作品全都打了满分,其影响力也不会占据百分之零点零一。


    至于第三轮,那是决出超级厨师的特殊轮次,临时特邀评委可不会被允许参与其中。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东方玉已经连着品尝了好几道菜。


    许多都是看着还行,尝着不怎么样。


    也有看着不行,尝着还不错的。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人直接将整块星核脂给端了上来。


    那位参赛者将这玩意端上来的时候就直说了:“我其实就想看看评委们尝尝这东西。”


    并不想把自己牙给崩了的一群评委:婉拒了哈。


    把这玩意塞进神秘盒子的时候,一群评委就已经知道自己一定会遭报应的,没想到报应这么快。


    很快这位厨师就被送了下去,一群擦了擦冷汗的评委互相对视,感慨道:“下回还是不能把这种先进食材放进去了,不然容易坑到自己。”


    接着就是祝奚清与他所做的菜品的到了。


    东方玉眼含笑意的看着祝奚清眼神中的一丝诧异。


    弟弟肯定没想到他会成为评委吧。


    其他评委也有不少人看见了祝奚清。


    无他,概因和不远处的那位知名大明星评委长得一模一样。


    有不少评委在品尝菜式之前,都猜测东方玉肯定会给个满分。


    但现实却是,东方玉认真品尝过后,给了个全场评委最低分的评价。


    “这两道菜在口味与口感方面都无可挑剔,需要低温处理的气态游鱼能成为你的选择,更是证明了你在烹饪技术方面的娴熟。”


    “但是,在食材运用方法方面,我无法给你满分,岩石兽肉没做成冷盘,我可以理解是你已经准备了冷盘气态游鱼。同时吃两种冷食,属实是对诸位评委的胃的一种伤害。”


    “但岩石兽肉做成汤品后,却丧失了原本该有的新鲜甜味。”


    “虽然你通过调味的方法,已经做到了尽可能的挽回,但这种挽回却远远比不上以最简单的方式对岩石兽肉的烹饪。这确实是弊端。不过,如果此道菜的主要部分是流光藻的话,那挂满了肉汁的流光藻的味道也确实上升到了另一种巅峰。”


    “如果你只有这一道菜,那么你的食材运用分在我这里就只能拿到一半。但你还有第二道菜……”


    “将鲛贝切成丝后加入冷拌气态游鱼的方法,完美补足了气态游鱼进入口腔,被口腔温度瞬间融化后所产生的空洞感,嗅觉和舌尖上的触感均能感受到那种好像浮在天空中的自在感,鲛贝丝却又像是风筝线,一把拉住了原本会随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自在翱翔的味觉。”


    “真实与虚幻结合的良好,但受限于岩石兽肉创新到堪称毁灭的处理办法,这方面我会扣你三分。”


    “至于创意和原创性,以及摆盘的呈现与美观部分,毫无疑问,你都值得满分。”


    “所以你在我这里的分数是


    口味与口感满分40,你扣了5分。


    烹饪技术满分25。


    创意与原创性满分15分。


    美观分满分10。


    食材运用满分10,但扣了3分。


    受限于你我之间的关系,原本存在或加或减的额外加分或扣分且总分5分的部分,我不做评价。”


    “所以你第一轮的总分在我这里共计93分。”


    东方玉抽出手帕,擦了擦嘴。


    身旁评委实在没想到,东方玉能苛刻到这种程度。


    他们其中可是有好几位在东方玉给出评价之前,就已经将总分拉到了100以上。


    甚至他们中还有人认为,将岩石兽肉烹饪成热食是一种很好的创意,祝奚清更是凭借着出色的手法和对温度的控制,保留了原本岩石兽肉的独有滑嫩感。


    结果到了亲哥这里,距离满分却还差了这么远。


    这种近乎严苛的评价,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对待,倒是让众人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他们都知道,东方玉是临时特邀评委,临时就意味着他是突然加入的,而非早早预定。


    其他评委还以为东方玉肯定会过分优待自己弟弟呢。


    现实却打了他们的脸,更让他们为祝奚清感到惋惜,本来该拿到更高的评分才对。


    毕竟最终评分取自所有评委的平均分,而东方玉给出的93分距离最终的99的平均分差得远了。


    话虽如此,祝奚清还是在第一轮中,便碾压了一系列还未够到90平均分的竞争对手。


    已经有评委以肯定的语气说道:“今年的神秘盒子第一名肯定就是他了吧。”


    祝奚清自己却不觉得。


    这么多参赛者里头,肯定有几个能人异士。


    果然,不久后便有一份烹饪使用了星核脂的厨师来到了各位评委的跟前。


    对方也凭借自己的硬实力,一举超越众多竞争对手,来到了和祝奚清一样的99分。


    第482章 替身男主(9) 来自同行的最高赞誉……


    第一轮的神秘盒子头名,最后被一个平均分100的人拿去了。


    祝奚清看名次的时候,有不少评委都在偷偷看他,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的,那些人纷纷用祝奚清能听见的声音说:“但凡那位大明星评价不那么苛刻,或许第一名就是他弟弟的了。”


    “就是就是,神秘盒子里面的那些菜实在太过小众,他能够快速辨别清楚,又在很早的时候就端上成品,那额外加分,再怎么样也该给个几分,就算给满分5分也没什么。”


    “要是有了这个分,神秘盒子的第一名到底是谁还不好说呢。”


    对于一群在背后挑拨离间想要看热闹的人,祝奚清当然不会在意,只是发现东方玉投过来的愧疚目光时,祝奚清却不由顿了顿。


    可能搞艺术的都会有些敏感心思吧,东方玉狠瞪了那些人一眼,虽然他也明白那些评委是在故意挑事,但他更明白,只要不是第一,那第二就注定查无此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祝奚清产生了愧疚心理。


    很快第二轮也就开始了。


    主题创意赛。


    这一轮的比赛对祝奚清而言倒没什么难度,毕竟边缘星的那些神奇食材,他可全都保留了一部分。


    占了食材优势的祝奚清,在这一轮里,一度达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超高名次。


    祝奚清看这上面第一名后面紧跟着的他的名字,呆了一下。


    他可是很清楚的,他的食材占据优势,别人的食材只会更加占据优势,听说有的厨师自己家里还有一整颗星球作为后备农场呢。


    大家都有优势的时候,谁的优势相对差一些,那就会变成劣势。


    自觉自己优势还没强到足以碾压所有人的祝奚清,看到最终结果的时候,自己都很是惊讶。


    毕竟一两个月之前他还是一个纯纯的外行人。


    现在不仅入了行,还能在大型赛事上拿到某个轮次里的第一名,这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硬实力了。


    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


    这一轮叫做完整菜单挑战。


    相较于前两轮或多或少都和软实力相关,但和硬实力不那么融洽的比试而言,这一轮的完整菜单挑战对厨师的考验却是方方面面。


    祝奚清在做菜时,想到了无数他曾经在不同世界品尝过的席面。


    东方玉的作品中那些和美食相关部分,就算再怎么有源可溯,也免不了其中要添加一些幻想色彩用于补足实物无法再现的缺憾。


    毕竟是他自己都没尝过的“绝味”,又怎么能在作品中完美呈现。


    但祝奚清不同。


    他的优点就是他曾经在无数个世界品尝过无数种美食。


    就拿修仙界来说,在那种世界里,也是存有以厨艺入道的修者的,那些人简直把厨之一道给玩出花来了。


    还有现代世界,在自身财富充足的时候,家里的私厨都能是国宴大厨退休下来的。


    还有那种神奇的魔法,为食物进行附魔,添加特殊效果并产生独特味道的饭菜,祝奚清也是尝过的。


    因此这一次他就打算在这最终完整菜单的比试中,按照自己过往品尝美食的经验,再结合自身对星际时代食材的了解,进行一场由多个世界不同文明下所诞生的不同的美味组合。


    整整十八道菜品。


    祝奚清直接做出了完整席面。


    最终作品呈现在多位评委眼前的时候,众人不由惊呼:“只看‘色’,简直就像是被那些大雕刻家大艺术家们,经年累月倾心打造的艺术品,实在难以相信这些是可以被入口品尝的美食。”


    “快尝尝看。”


    在注重餐品摆盘的评委认为已经可以给祝奚清第一个满分的时候,之后的味道才是真正更令评委感到惊艳。


    来自不同星球不同文明不同地域的评委,在品尝过后,竟全都惊人地给出了一致的超高规格的评价。


    “简直就像是一场完美的味觉交响乐。”


    “前面的神秘盒子,验证了你对食材知识的了解,第二轮的主题创意赛,也只能说明你对新奇食材有足够多的想法和自身的理解,唯独在这完整菜品的展现上”


    “你用了几十种在星际反流传的食材,却硬是做出了完整的、充满新意的、彼此之间互相关联,却又有核心主菜的绝世美味。”


    “就技术方面,你足以碾压其他所有参赛者。”


    “而就味道方面,你的菜甚至让我看到了烹饪的未来。”


    “味道与故事交织,这十八道菜,前菜轻盈开胃,吊足胃口。主菜风味浓郁,结构复杂。甜品恰到好处收尾,清新又解腻,余味悠长。”


    “不仅如此,三轮比赛,你的作品始终贯穿着你个人的风格样貌,在最后一轮你做完这些菜后,因为劳累,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可你却能在我们这些评委都不知道厨师是谁的情况下,只要一尝就明白这是你的作品,这点真的很难得。”


    “在三轮比赛中,你的分数始终名列前茅,且发挥非常稳定,没有明显的短板,这从各方面都证明了你的强大实力不是灵光一现,而是稳定的、足以以主厨身份建立高级餐厅,且不必担心菜品品质有差别的强大能力。”


    “什么时候你打算开店了,记得一定要通知我!”


    不只是这些评委。


    祝奚清的菜被工作人员端上来的时候,许多其他同样参与比赛的人都忍不住对着他的菜流起了口水,甚至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作品上。


    光是看到他的最终成品,就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经过允许,将祝奚清留下的部分用于试味的少量菜肴分食后,心里隐约有些诋毁心理,认为他只是在作秀的参赛者,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这场赛事中,当之无愧的“最厉害的厨师”。


    同为参赛选手的人对祝奚清举起了大拇指,“你不仅会做菜,还更懂烹饪。”


    相当朴实无华的评价,内里却充斥着同行对同行的最高赞誉。


    祝奚清最终在高台上接过一百万星币的奖金和超级厨师证书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回不过来神。


    确实是没想到能拿到这么离谱的成绩。


    他总觉得自己的实力并不如何。


    甚至也压根不认为自己第一次参加这种盛大的赛事,就能拿到比较好的成绩。


    但他却忽视了,即便他自己在过往并不怎么在乎自己所烹饪出来的食物味道,却并不意味着他也不在乎由其他人做出来,可供他品尝的食物的味道。


    食客拥有点评的资格,毕竟是花了钱的。


    而无论是修仙界厨修,还是现代大厨,亦或者魔法世界如魔药般的食物,那些美食只要他尝过,就不会忘记。


    一次又一次的品尝,早就为他赋予了超越性的味觉感知。


    一旦他打算自己动手学习厨艺,并且准备在此一道上有较高追求时,那么他的进度自然而然就像是打开了名为积累的大门。


    如今回过神来,祝奚清也想清楚了这一切。


    看着划到自己账户上的一百万奖金,祝奚清在众多齐聚克拉克美食星球的旅者的目光下,留下了第六届克拉克美食星球厨艺盛会超级厨师的照片。


    据说今后他的虚拟身影还会出现在美食馆中。


    那是类似博物馆一样的地方,充斥着对于各种古老美食和创新美食的追求与荣誉。


    届时如果有游客踏入其中,向导就会指着他的虚拟身影告知众人,这就是第六届厨师盛会的超级厨师!


    祝奚清荣誉加身的时候,站在台下的东方玉心中的愧疚感更甚了。


    对弟弟的信任让他相信了祝奚清口中的“重在参与”“可能拿不到较高名次”“就当是体验”,而对弟弟的不信任,却又让他在明确体会到祝奚清的能力有多么让人惊叹时,无法给出更高评价。


    如果他当时没有刻意压分,或者干脆就是他没有去当临时特邀评委,是不是祝奚清就能三轮都拿到第一?


    东方玉总有一种自己是破坏了某种完美存在的恶人。


    尤其是这份恶,不是针对其他任何人,而是针对祝奚清。


    此刻身旁还有其他评委在说:“其实在第一轮他能凭借硬实力和那些个能处理星核脂的人一较高下,就已经足以可见他的能力了。”


    “确实,星核脂那玩意儿,虽然是第一道题里的陷阱项,但也明显是加分项。”


    “要知道神秘盒子的第一名也是凭借这部分加分项才拿到第一的。”


    “失之毫厘,确实可惜,不然本届的超级厨师肯定就是三轮第一了。”


    “以往都没出现过三轮第一的人呢,差点就破限了,好可惜。”


    东方玉很是难受。


    一度难受到忽视了后面的人说:“哪用得着你可惜,你可是在神秘盒子的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


    在祝奚清终于摆脱各位热情食客们的招呼后,他便打算去找东方玉了。


    十八道菜所需要的烹饪时间可不是一时半会。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最多只会取出部分,品尝味道,确定品质如期待。


    这种品尝只会让腹中无物的他更加饥饿,毕竟到底不是正经吃饭。


    现在一切结束,祝奚清就打算约东方玉一起去逛吃逛吃。


    谁曾想,祝奚清找到人的时候,那位已经许久没见面了的女主正在和东方玉争吵。


    “破坏自己弟弟完美第一的人,居然躲在这啊。”


    “你不会害怕到根本不敢见他了吧?”


    第483章 替身男主(10) 我哥不孕不育/大型……


    哪有什么破坏不破坏的。


    祝奚清很想这么说,但东方玉也不是客气的人,已经怼回去了。


    “关你什么事,那是我弟弟又不是你弟弟。”


    “要不是因为你怀孕,我现在早就没关系了。”


    “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们就离婚吧,如果你要孩子,那我会给抚养费,如果你不要孩子,我也会自己照顾好。”


    东方玉到现在还不知道根本就没有孩子。


    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习惯和认知,尽可能地担好责任,却实在没法和一个没有感情,甚至还对他们兄弟心有算计的人继续过日子。


    女人脸色难看了不少。


    “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了?”


    东方玉:“你算计人的时候,尽显自己自私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做事做得绝了?”


    本来想上前一步的祝奚清默默地退了一步,这事儿他可没法参与,不然等会就要引火烧身。


    “我做的绝?要是这就叫绝,那能写出那些恶毒故事的你,又能是什么好人?”


    “你改编成电影的那些宫廷故事里,可是不止一次写过用孩子陷害他人的事,你要是没有这种想象力,你又怎么可能写得出那些故事?”


    “我要是做得够绝,我就应该陷害你弟弟导致我流产,那才叫真的绝!”


    “你觉得要是发生了这种事,你弟弟得在大牢里蹲上多久?”


    很显然接下来的争吵要加剧了。


    祝奚清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继续旁听。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算计过他一次,我要还能让你算计到他第二次,那就是我没用了。”


    “是吗?”女人诡异地笑了笑。


    “你弟弟是个好人,你以前总是这样说,但要是你弟弟知道你为了他,害得我流产……”


    祝奚清眼睛都瞪圆了些,更何况当事人东方玉。


    “他不会信你的!”


    “谁在乎他信不信,他只要知道这种事情发生过就够了。”


    “你以为什么才叫做得绝?”


    “把他送进大牢里,让你变成疯狗一样的追着我咬?”


    “你自己的作品里可是不止一次写过,想让别人痛彻心扉,身体上的惩罚最直白,精神上的折磨才最凌厉。”


    “你不是把你弟弟看得很重吗?”


    “到时候他因为觉得对不起你,不好继续干扰你的生活,疏远你,远离你,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痛了。”


    “我尝过的一切痛苦,你都得十倍承受才能抵消!要不是你写出那些祸乱人心的作品,嘴上还打着为了让大家拥有发展的欲望,好推进星际文明的发展,你以为我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吗?”


    祝奚清原本还是想避开这场争吵的,但当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必须要露面了。


    接下来更显恶意的话,极有可能是对东方玉精神层面的一种凌迟。


    无论什么理由,他也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其实你根本没有怀孕吧。”祝奚清在那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主动走出。


    东方玉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祝奚清。


    但接下来还有更让他觉得不可置信的呢。


    “你凭什么这么说?”


    祝奚清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了那句震撼了两个人的话:“因为我哥先天性不孕不育。”


    东方玉:???


    女主:!!!


    “开什么玩笑!”


    祝奚清:“你觉得我有必要开玩笑吗?”


    “即便我们最初生活在贫民区,但每一个孩子在出生时都会得到最为详细的检查。现在这个时代,为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判断未来的身体情况,再简单不过。”


    “而你或许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一直保留记忆,包括医生对我哥做出这份评价的时候。”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孕不育,至于你们之前的婚前检查,为什么没透露这一点……”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女主和东方玉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接着前者的眼睛就闪过深深的后悔,后者的眼睛则闪过无数茫然。


    女主是在想,为了和东方玉在一起,他们两个结婚前的所有事情都极简化处理了,这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婚姻,成为合法夫妻。


    而东方玉则是在想,对哦,为什么他结婚前的婚检自己都没看过,两人就结婚了?


    搞得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患有不孕不育


    等等……


    既然他有不孕不育,那女人到底是怎么怀孕的?


    现在的科技已经强到,仅仅凭借着两个人的基因就能制造孩子了吗?


    也许确实有这种科技,但东方玉显然是没有允许过这种事情发生的,而且如果女人真的是这么干的,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怀孕。


    真相只有一个,这个孩子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东方玉呢喃着:“你居然用孩子骗我?”


    “那又怎么了?你被骗还不是你自己蠢!”


    “连自己不孕不育都不知道,不愧是贫民区来的底层人。”


    “你用我作品中某些特定设定下才会分出的三教九流评说来打击我,你觉得会有用吗?”东方玉无语地看着她。


    “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这句不夹杂任何情绪的话被说出来后,女人忽然倒退了一步。


    “是没必要……”


    “我们之间确实也没有孩子。”


    接着就是看不到尽头的沉默。


    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她才终于说:“那就离婚吧。”


    她还是决定放手了。


    没必要和一个不爱的人纠缠,就像他的那些故事里那样,何必互相折磨。


    东方玉笑了,笑容里充满讽刺,“所以你的意思是,强行拖着不愿意离婚,故意假怀孕,让我连自己的体检报告都看不到,不知道自己不孕不育,如此一系列的情况下来,你现在跟我说,你想一笔勾销,坦然放手,同意离婚?”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只是知道,一旦我按照星际法去告你,你就得进去罢了。”


    “少在那里一副你终于选择放手的洒脱样子,我们早就过了分开后还能再做朋友的时机。”


    “你听着,以后我们之间再没关系,离婚后也再也不要见面了。”


    “我不会再追究你的所作所为,但也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任何方面都是。”


    东方玉在心里深刻地反省自己,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就是拿地球人的思维来应对这个星际。


    但无所谓了。


    两人很快就进行了离婚手续办理。


    后面又没过多久,东方玉也正式公开宣布退圈,表明他不会再进行任何作品创作。


    祝奚清问过理由,东方玉告诉他:“我其实本来就有退圈的想法。”


    “某个让我做了这一切的存在,已经表明,我做够了。”


    “所以我被辞职了,也没有必要再进行这个我本身就不喜欢的工作。”


    “哥哥失业了,就是这样。”东方玉平静地说。


    他没说的是,如果这个世界不需要他,那最多再过一年,他就会被送回去,送回自己穿越前的死亡那一刻。


    然后直接迎来无痛去世。


    在这个世界活过的所有日子都是偷来的。


    东方玉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祝奚清。


    他想把他最后一年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这个曾经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弟弟。


    并没有从剧本中看到这些,只是得知后面三人行了的祝奚清,欣然接受了东方玉的同行邀请。


    祝奚清自己是打算继续研究这个星际各种各样的奇妙食材,好在厨艺一道上有所精进的。


    所以接下来他们就直接买了一架飞船,两人一起行动,在各个星球之间旅行、学习、探索。


    直到一年之期即将结束前。


    克拉克美食星球这一次专门邀请了祝奚清去当评委,半年前,祝奚清就在某颗星球的星际快递站点处收到了邀请函。


    以及,随邀请函附上的当初的星盗事件后续。


    一群真实的星盗被虚假的星盗给打败了。


    原来是船长当时拿着赔偿款回到自己家乡休养的阶段,将边缘星的“罪星”名头宣传了出来,以及暗域霸主的存在。


    这一系列在船长后来的引导下,成为了一个在星际很大范围内掀起了极高传播度的大型情景剧表演游戏。


    有很多人慕名加入其中,给自己添加了各种各样的人设。


    而在此期间,祝奚清作为罪星的暗域霸主,明面上的超级厨师,也一下引来了很多人的喜爱。


    得知他隐姓埋名,准备过普通人生活时期,曾经被小小的星盗组织欺辱过后,没过多久,那些受他这位星盗老大影响,加入暗域星盗团的其他星盗,纷纷凭借各自的手段查询真相。


    利用星盗的手段,彻底铲除了那个组织。


    说人话就是联合星际警 察,将那个星盗团伙连根拔起,包括和那个团伙有关联的克拉克美食星球护卫队叛徒。


    全都赐了一发子弹,送去转世了。


    同时,该邀请函里还写明,他们此次邀请的不只是第六届的超级厨师,还是名扬罪星以及多个星域的暗域霸主!


    东方玉知道这个大型情景剧后,笑的不行。


    “没想到弟弟你竟然还有这样的隐藏马甲!”


    “从未发现过这一切的我,果然还是在做哥哥这方面做的不太称职啊。”


    东方玉果断选择加入这场大型情景剧表演游戏,“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兄弟俩果然是星际闻名的双子星。你是暗域霸主,也是超级厨师,而我则是星际闻名的超级大明星,背地里还拿着个拯救世界的剧本。”


    “在这个星际时代,我们俩就足以将这片晦暗星空彻底点燃!”


    社死了的祝奚清:就不该顺手拉你一起看那张邀请函。


    第484章 替身男主(完) 我将誓死追寻未知食材……


    当第七届厨艺盛会的最终胜者走到祝奚清的跟前时,他硬是被那人一脸濡慕崇拜的目光给看得头皮发麻。


    只能轻咳一声,颁发该有的荣誉证书,并随之道上一句恭喜。


    后面即将开启的宴会,与祝奚清那一届走向完全一致,祝奚清找了个机会就带着东方玉一块走了。


    这人前两天和他一道在飞船上赶路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要见一见船长那种奇人。


    可能是他从这场大型情景剧中看出了什么吧。


    再后面就是兄弟二人和船长的见面。


    严格来说是东方玉和船长之间的见面,两人最初对视的时候,祝奚清总觉得空气中带着火花与闪电。


    后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人竟然亲亲热热地凑到了一起,互相抱着对方的手,一脸感动地说起对方的伟大。


    东方玉:“唉唉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比不上船长这种开创性大型情景剧的影响力。”


    船长:“您可是扬名整个星际的大明星,就连罪星那种边缘地带都有您的作品上映,可见影响力之超凡。”


    一顿商业互吹,两人又分开了。


    实际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东方玉:所以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非要把我从蓝星绑架过来,虽说是死后还能保留一段时间的意识,但我都已经死了,就不能放我安然离世吗?


    船长:果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作品会带来的绝不止好的方面的影响,还有明显的坏的方面吧。竟然会因这极小一部分的坏的一面,从而给自身造成情绪和精神上的双重影响……太脆弱了,远不及老大。


    船长看向祝奚清的目光不只是看向他,更是看向“暗域霸主”。


    东方玉也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一瞬间的求死之心让船长看出来了,并且被当做精神脆弱。


    总之他们俩从一开始的相看两厌,到热情似火,再到转眼后的冷若凝冰……这一系列变化在两人看来都很合理。


    祝奚清:……所以一定要见这一面,到底是为什么?


    东方玉&船长:为了让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这次和船长分别后,祝奚清与东方玉久违地回到了他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平民星球。


    那地方向来和贫瘠挂钩,其中的贫民区最甚。


    东方玉也不知是恋旧了还是单纯想要讲古,两人一同走在贫民区杂乱的道路上时,他说起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感受。


    “那时候真的有一瞬间在怀疑是不是被绑到了诈骗园区。”


    但很快就不怀疑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和他个头一样的小孩子。


    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反应过来自己是穿越了,接着就是身体向灵魂传输记忆的痛苦,以及来自世界意识的强行任务给予。


    东方玉晕了过去。


    弟弟以为他饿晕了,将全部的家当一支过期三个月的营养液全部都给他灌了下去。


    就这么一支只供成年人一天营养所需的营养液,在正常兑水的情况下,能够供兄弟俩吃上三天。


    东方玉后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嗓子里那一股工业荔枝味。


    他很烦躁,也觉得恶心难受,对整个世界都有一种厌恶感。


    直到因疼痛而昏迷的他,忽然看见因饥饿而昏迷的弟弟。


    东方玉见不得一个孩子饿晕过去,尽管他那时也是个孩子。


    他接受了世界意识所说的,只要在这个世界做出改变,就能在这个世界一直活下去的说法。


    虽然那时候他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要是下一步走不了了,那就死了算了。


    于是后面几乎从未掩饰过自己和原本的哥哥的不同。


    再如何天马行空的故事,其最初起源都会和现实有一定的相关,不至于完全脱离现实。


    而东方玉的作品却无法用这一条解释得通。


    且弟弟从来都没问过。


    东方玉一直好奇过,这是原生星际人某种固有特质还是单纯是弟弟的性格问题。


    后来才发现其实是性格。


    他不在意。


    这个被他视作孩童,无论星际怎么变化,他自身几乎都没有变化过的人,所思所想的其实就只是,明天还能活下去吗?


    和东方玉一样的想法一样,下一句明天死了也无所谓。


    但是东方玉觉得,这种想法能出现在一个大人身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未免显得过于残酷了。


    东方玉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带着弟弟离开这颗贫瘠的星球,日子好过了,手中有钱了,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饿死了……


    可经年过后,回首望去,却发现他的身体确实逃离了这颗星球,但灵魂还是被禁锢其中。


    他的灵魂贫瘠,空洞,了无趣味,就像这片贫民区。


    他……或者说她,期待着有人能看穿这一切,如果能给予最不加掩饰的恶意的话,那就更好了。


    因为她穿越前一直过的都是这种日子,甚至自身已经扭曲到会在那种罪恶的环境中感到安全。


    弟弟大概永远都看不穿这个问题吧。


    东方玉说:“我要是哪天死了,你还好好活下去吗?”


    祝奚清回:“我会。”


    “那就好。”


    离开贫民区的那天,东方玉将自己的所有净资产分成两半,一半给了祝奚清,另一半捐赠给了贫瘠星球中最具改革意志的某股势力。


    他的身体日渐虚弱,现如今已经到了必须扶着什么才能站稳的程度。


    祝奚清也就扶着他,一起去那些从未去过的星球探索。


    直到某一天东方玉告诉他,希望能把他埋骨在这个陌生但又美丽的星球。


    祝奚清回了好。


    然后抱着他,嘴里哼着他们还小时,东方玉总会唱起的摇篮曲。


    直到这个人的气息彻底断绝。


    但与此同时的一瞬间,以东方玉为点而构成的封锁领域覆盖了周围。


    如祝奚清所愿,他禁锢住了那个从未在他跟前露过面的世界意识。


    ……


    东方玉,或者说是夏鱼,此时此刻,她正站在医院天台的顶部。


    就好像时间倒带了一样,本应倒在地面,感受着自己体内温热的血液不断蔓延的人,此时此刻却回到了她正式起跳前。


    一个真正渴望拥抱死亡的人,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能拉住她。


    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夏鱼仍然想要起跳。


    直到头顶忽然掉落了一本书,重重地砸在她脑袋上,把她砸得眼泪汪汪。


    书掉在地上,内页打开,映入她眼帘的就是那句加大加粗的话,“穿越是一场绑架,无论贴上多少拯救的名义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她看见那本主题为文抄爽文的书籍中,主角栏上赫然写着东方玉这个名字。


    原本模糊的记忆就像是山呼海啸般涌来,但区别于她穿越最初时接受记忆的痛苦,这种奔涌,更像是一场会让她感到舒适的大雨,好像能洗净一切污垢。


    翻开书页,那本书上写了东方玉这个人的一生。


    穿越后被世界意识赋予了一个拯救世界的责任。


    高高兴兴地担上这个责任后,在异世界里去延续自己偷来的生活。


    文里的主角自信,张扬,对一切都很有信心,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人的崇拜者,成为了能影响所有星际人类情绪的伟大存在。


    甚至星际中出现了星球与星球之间的战争,都能因为他站在战场中央,无需做任何事,就能停下那场秩序坍塌后的暴乱。


    故事情节爽的不行,夏鱼一度神清气爽。


    如果她的眼泪没有流下来的话。


    因为那是书的角度,不是实际经历的人的角度。


    她看完了最后一页,恍然发现书上的文字变了。


    主角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仅仅用了月余就能成为星际超级厨师的人。


    他陪伴着自己的哥哥走完了短暂的余生,随后继续在这条名为厨艺的道路上前进。


    他逐渐代替了另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成为了整个星际中被无数人关注在意的存在。


    有人脑洞大开地采访询问他:“你是在你的哥哥离开后,想要活成他的样子吗?”


    而他的回答却是:“我不会活成任何人的样子,我只是我自己。”


    “如果你能在看见我的时候想起他,怀念他,那再好不过。”


    夏鱼从这个故事中看见了一个行走在星际的厨师。


    强大,自由,冷淡。


    一生都行走在追求厨艺的道路上,再如何被世人推崇,自身也从未变过。


    书的最后有一页铅笔画出来的肖像画,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就像是在隔着时空和空间看了她一眼。


    但也只此一眼就作罢。


    夏鱼看见,那本书上的画像和文字,一个个的全都被无形的力量擦除,直到最后,她手里曾经记载过两个故事的书,变成了一本干干净净的笔记本,内里空无一物。


    夏鱼向楼下看了看。


    有绿化树,灌木丛,一楼大爷种的菜。


    ……还是不跳了。


    至少不能让大家的房子忽然在市场上大幅度降价。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伴随着的是一阵吹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微风。


    就好像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任何情绪都不参与重大决策。


    ……


    祝奚清在与采访他的记者分离后,就去了最新发现的一大片覆盖了半个星系的陨石带。


    与他约好,一并决定前往此处的人,有的因这副震撼的景象感到畏惧,有的试图用事实来说服他,这里面怎么想都不可能有能吃的东西。


    也有人与祝奚清一样,想着:不想停留在一处,只有特定日子才能参加所谓厨师交流会的厨师,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探索新型食材,追寻至高美味的道路上。


    第485章 替身男主(番外) 那位传奇厨师……


    那是祝奚清已经离开那个世界很久以后。


    某座学院的入学典礼现场,舞台中央正展示着这座学院中最为贵重的东西。


    所有学生均已到齐,空气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舞台上的校长已然年迈,正用略微带有颤抖的声音,向新生们介绍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星辰之泪。


    被一个顶天立地的水晶柱包裹着的星辰之泪量级并不算大,只有三百零九克。


    但这已经是学院想尽办法才能留存至今的至宝。


    “这正是厨之一道最负传奇盛名的人,当年前往陨石带中心,以重伤的代价换来的奇迹。”


    院长手一挥,舞台上方便出现了一大片陨石带模拟环境。


    碎石密密麻麻,无声翻涌。


    棱角分明的巨型岩块与金属陨石相互碰撞、摩擦,在冰冷的虚空中对撞,产生出足以将周边大片陨石冲击成碎块的力量。


    比前两者更大的星球残骸如同幽灵般悄然划过,投下死亡的倒影。


    这里安静至极,没有声音,只有无处不在的撞击。


    忽然间,这片模拟景象开始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一颗在最初时看起来只有一丁点大的陨石,被放大到万倍以后,所有新生才赫然发现,原来那颗在此刻看起来大到无边无际的陨石上,竟然还站着好几个好似小点般的人。


    院长语气沉痛:“星辰之泪就是从这片好似神陨之地的地方找到的。”


    “而我们目前所能观测并模拟出的陨石带模样,在星辰之泪被带出前,更是要凶险十倍以上。”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敢于深入如此险境,至今人类都不会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奇迹般的食材。”


    “在取得此等有形之物之前,无数人对那片陨石带望而却步,人类实在难以相信,在这样的环境中会诞生足以让神都为之倾倒的绝世美味……”


    “是以在得到成果之前,许多人都在劝导那个时期敢于奔赴凶险的探索型厨师,让他们不要去白白耗费生命。寻找新奇的食材,可以去不同的星球探索,而不是直接去陨石带这种绝地。”


    “但那时候的人却抱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勇气,不仅去了,还真的做到了将成果带回!”


    “这是值得整个星际历史铭记的传奇经历!”


    ……


    新生大会时,院长所说的一切,都像是在说某个宏大故事,真正能让新生感觉到差异的,还是学院内部一年一度的厨艺争霸赛。


    这种比赛新生是没法参加的,只有入学第二年才可以参加。


    假如第一次参加就得到第一名,学院就会赠予第一名一柄在如今价值已经飙升到百万星币级别的厨刀。


    据说是和当初的那位传奇厨师的厨刀来自同一条生产线。


    而假如该第一名在第二次仍然能得到第一,那其就将直接得到1克星辰之泪。


    新生好奇地问向他介绍厨艺争霸赛相关信息的学长:“厨刀我可以理解,星辰之泪那种珍宝还可以用作奖励吗?”


    学长重重点头:“当然可以。”


    “而且这一奖励还是在我们学院最初建立的时候就定下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内部论坛上还写着相关传说呢。据说是那位传说中的厨师曾经参加过克拉克星球美食圣地的厨艺盛会,只差一点点就能拿到三轮赛事的第一名,虽然那一点点的缺憾后来也被记者评为‘所谓完美,就是不完美的完美。’”


    “但很显然,我们学校的创立者不这么认为。”


    “创立者觉得,如果能在参加第一次和第二次的争霸赛中都拿到第一,那么第三次,参与者得到星辰之泪后,就将不战而胜。”


    “只要用上0.1克的星辰之泪,就能将最简单的白水化作神级佳酿。而假如是用作烹饪,那么最常见的家常小炒都能成为绝世美味。”


    “创立者认为,所谓完美,就是不留任何遗憾。不必在未来如同提到那位传奇厨师,以及第六届克拉克美食盛会一样,遗憾于他并非是三轮第一。”


    “不过咱们学院的厨艺争霸赛,往往第一轮的第一名在第二轮就会受到其他所有人的针对。”


    “大多数学生都会想着,我得不到,当然也不能让别人得到,所以即便本学院创建已经有数百载,实际得到过星辰之泪的人,也才只有十个。”


    “而这十人后来都成为了厨艺史,甚至是星际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新生一脸艳羡地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要是我也能得到星辰之泪就好了。”


    学长忽视了他的后半句,毕竟他也想得到星辰之泪。


    “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其中十位三轮争霸赛的完美胜者,里头还有一位是没有利用星辰之泪取得第三轮胜利的人。”


    “那位直接把自己得到的一克星辰之泪当成了传家宝,也正因为这一克星辰之泪,使得所有未曾进入本学院的学生,都将那位毕业者所在的家族视作另一意义上的追寻目标。”


    “甚至因此形成了极为庞大的厨师与厨艺相关综合体。”


    新生感慨道:“没想到一克的星辰之泪就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


    “要是我也能得到就好了。”


    学长笑了笑:“想象是美好的,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咱们学院的比赛可不是大一和大一比,大二和大二比这样,而是所有允许参赛的学生一起比。”


    “当上一届的第一名已经在准备谋得星辰之泪的时候,这一届的学生却只能想着如何成为第一,才能和对方有竞争机会,这中间的压力太大了。”


    “只有能顶住这种压力的人,才有可能触碰星辰之泪,如今星辰之泪已经不仅仅是某种传奇食材了,更是一种荣誉和厨艺一道上的象征物。”


    “话说论坛上还有早期创立者的留言,说当年他们在得到星辰之泪的时候,可是连着吃了半个月,都吃腻了这种欠打的话呢。”


    新生:“难以想象,竟然还能吃腻……”


    学长:“事实的真相是不是这样,谁也不好说,毕竟当时参与探索的人,活到最后的并不算多。能活下来的人应该也会保持着必须要自己吃个够本,也要带已故之人一同吃个够本的念头吧。”


    新生:“后来在时代和科技发展得越来越厉害后,难道就没有人去探索那片陨石带吗?”


    “当然有,只是都失败了。”


    “正是因为那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才让人难以想象,那位传奇厨师究竟是怎么找到星辰之泪,并且尽可能护着同伴们回归的。”


    “也许下一个能与之比肩的厨师必须要完成同样的壮举,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吧。”


    新生:“我觉得不是,就算能完成,两者之间也必然会隔着几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那注定是无法跨越的。”


    ……


    新一届的学院厨艺争霸赛上,第一次参与争霸赛的人拼尽全力试图得到第一。


    第二次参与的人,则是想尽办法让上一次得到第一的人无法在这次得到星辰之泪。


    他们的竞争热火朝天。


    明明是学院内部的赛事,却每一次都能引起几乎所有星际人民的关注。


    民以食为天这一句话,早已经在那位传奇厨师的同样传奇的大明星哥哥的作品影响下,传遍了整个星际。


    无数观众期待着上一届的第一名这一次也能拿到第一,并获得星辰之泪。


    但最终结果却是这位第一被第一次参加比赛的黑马给挤了下去。


    星辰之泪的味道至少又将封存一年,记者如此报道的时候,观众们却并不觉得失望,只觉得那种传奇食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得到的。


    并且一个个不断在心中幻想,那被评委们曾经品尝过的加入星辰之泪的菜品的味道。


    据说那一届的评委,其中一位从中感受到了已故母亲灵魂的温暖,另一位评委的基因病甚至也都出现了愈合迹象。


    那种已经不是烹饪,而是神迹的能力,足以将一切昂贵食材所堆砌的味道,衬托得苍白又可笑。


    唯有曾经拿到过星辰之泪的观众,遗憾于今年又没有人能和其以及过往的胜利者共享那个传说中的秘密了。


    只有拿到星辰之泪的人能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厨师曾经留下的备忘录。


    备忘录里记载了许多星际食材大全中未曾收录的独特食材。


    并且,那份备忘录里,绘制了产出这些独特食材的星图。


    钱财名利,一切都隐藏在那片星辰大海里。


    而且这一点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如果产出这些独特食材的星球毁灭了,那只要寻到其中一片该星球的碎块,就能凭借这一片保留了星球记忆的碎块,去结合星辰之泪,重新塑造一整颗星球。


    这是人力不可触及的伟大力量。


    而能有此结论,至少证明了,曾经那位传奇厨师,真正动手复原过一整颗星球。


    仅仅这一条信息就能引得无数人心潮澎湃。


    破坏永远是简单的,而重塑,却永远都是艰难的。


    何况是重塑一颗已经毁灭的星球。


    星辰之泪,星辰的眼泪,也是星球毁灭时所产生的奇特物质。


    虽然不知道那位传奇厨师是如何做到的,但今后或许再也不会有人能做到在星球毁灭时从中获取星辰之泪了。


    但尽管如此,那位传奇厨师追寻至高,敢于深入未知,与厨艺对话宇宙的探索精神,足够所有后来者铭记。


    这一切结合,才是他给后来者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


    第486章 闲散王爷不想为帝(1) 吾父已有取死……


    日头西落,祝奚清悠闲地坐在自家小院池塘旁,用麻绳系了几根蚯蚓,钓在水里,逗着那群红鲤玩。


    偶尔溅起的水花洒在他的手背上,顺着指节分明的手滑落,又滴回池塘。


    他正悠闲地想着晚饭是吃红烧鱼还是清蒸鱼时,贴身太监一脸慌张,踩到一块底下未铺平的青石砖,狠狠地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对着祝奚清冲了过来,嘴上还喊着:“殿下,不好了!”


    祝奚清大惊,连忙丢开手里的麻绳,转身避开那太监,却又在那太监一头扎入池塘前,迅速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扯了回来,避免其成为狼狈的落汤鸡。


    贴身太监连连吞咽口水,顾不得这份惊吓,就将先前更大的惊吓脱口而出:“殿下,不好了!昨日丽妃娘娘与十八皇子一同惹了圣上不悦,两人均被罚了闭门思过!”


    祝奚清摆了摆手:“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值得小福你这么惊讶?”


    小福急得不成样子:“若只是这样,奴才也就不急了。可问题是八皇子遭了处罚后,您作为他的兄长也被圣上提及,说是您这位兄长未曾做好榜样,才叫八皇子如今变得如此顽劣,常常惹事。”


    “圣上龙颜大怒,让您也跟着一块闭门思过三个月,俸禄还减了一半。”


    小福心疼极了。自家主子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在诸位皇子中一直不声不响不冒头,但都这样了还能招人惦记呢,而且招的还不是别人惦记,而是丽妃娘娘。


    这事儿闹的。


    话说这丽妃娘娘与祝奚清之间的关系,也是有些值得说道的地方。


    丽妃娘娘是当初圣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跟了他的人,后来当今圣上坐上了皇位,也是跟着一道去了皇宫,成为后宫一宫之主。


    直到当今圣上成为皇帝足足十年后。


    需知丽妃娘娘十五岁进入王府,二十二岁圣上登基,三十二岁依然无子。


    她大约也早就在太医一次又一次的检测中认定,自己注定无子。


    自己没有孩子,那怎么办呢?


    想办法搞一个。


    祝奚清就是那个被搞来的。


    祝奚清此生的母亲是当今登基后第一批选秀进宫的秀女,被皇上召见后,一举有孕。


    同年就生下了祝奚清,由于是登基成为皇帝后得到的第一个儿子,祝奚清与其母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算是受尽了宠爱。


    但帝王恩这种东西,不确定性太高了,许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可偏偏当时上了头的祝奚清的母亲不知道。


    一场算计下来,遭人污蔑,以为和侍卫有染,散播出祝奚清血统不纯的流言蜚语……


    任谁都知道这是算计,包括皇帝,但皇帝却觉得,她能遭人这样算计,还不是她自己给了那些侍卫想象的余地。


    于是冷宫VIP一位。


    祝奚清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娘算不上聪明,也一早就做好了被算计的准备,他娘进冷宫后没多久,就被随身伺候的奴婢以疯了一头碰死的名义,凉席一裹,给扔出宫外了。


    当然,那位亲母并未真的死去,而是被祝奚清给喂了假死药,因为他知道,进了冷宫的她如果“不死”,那之后就将生不如死。


    还不如直接把人送出宫,一颗体质增强丹,再加失忆丹,再叠上长效易容丹,宫里的一位昭仪娘娘,无声无息地没了痕迹。


    祝奚清也成了明面上没了娘的可怜皇子。


    正常情况下,他还是会被许多宫妃给争抢一二的,毕竟母家不显,将人给挂到自己名下,那将来无论是为了给自己孩子铺路,还是怎的,都是一件大好事。


    奈何他身上还有个血脉不纯的疑点,这就导致,祝奚清一度成为了宫中透明小可怜。


    从三岁到九岁,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皇宫里活下来的。


    经常出宫的祝奚清:是的,就是这样。


    直到又一次在太医那得到了失望结果的丽妃娘娘决定不再挣扎。


    她虽然不再强求孩子,但并不意味着她不强求皇上的宠爱。


    利益至上,想要在宫里活得好,哪能真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透明人。


    所以丽妃娘娘时不时就给皇上吹枕头风,暗示自己可怜,怕是此生无子,偶尔也会哀怨表示,当年在王府时小产伤了身子……


    皇上当然知道这是啥意思了,这不就是在埋怨皇后当年不允许妾氏生产。


    但谁让丽妃娘娘不负妃名呢?


    这容颜实在是妍丽过分,知道她埋怨皇后,皇上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说她可以找一个母族不显的公主挂在自己名下。


    皇上都提到公主了,丽妃娘娘又怎么可能不想更进一步搞个皇子。


    毕竟皇子将来还能封王呢。


    等皇上将来驾崩了,她也能出宫住在王府当养老太妃。


    丽妃娘娘心里的想法那叫一个多。


    因缘聚会,就想起了当年她联合多位嫔妃一同算计过的一位小小昭仪留下的独子。


    奈何这人身上还有个血脉不纯的疑点。


    虽然她这么个污蔑人的人之一,比谁都清楚被污蔑者到底有多清白,但丽妃娘娘也还是想着,起码得让祝奚清向皇帝证明自己确实是皇家血脉才行。


    丽妃娘娘一叫宫人去探祝奚清的情况,就发现他和皇帝小时候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和皇帝见上一面,证明了身份,丽妃娘娘将来自有办法把祝奚清搞到手。


    那会儿祝奚清还不知道身为透明人的自己都这种情况了,还能被人算计,猝不及防就和皇帝面对面了。


    后面也就是透明人彻底脱离透明人身份,被四妃之一的丽妃收在名下这事儿了。


    荣辉十二年,祝奚清十一岁的时候,丽妃娘娘正式成为了他的母妃。


    他俩刚成母子的时候,不管祝奚清是怎么想的,丽妃娘娘是有意打好关系的。


    祝奚清这辈子三岁之前见惯了自己亲娘嚣张到处得罪人给自身添堵,他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给自己树敌丽妃。


    既然这样,那就你好我好一起好吧。


    这对便宜母子之间,也算是有一段深厚情谊。


    丽妃娘娘不指望祝奚清去搏一搏那个位置,祝奚清也没期待她在后宫妃位上更进一步。


    还能咋样呢?就这么在皇帝手底下过好日子呗。


    可谁知道永辉十六年,当了五年好母亲的丽妃娘娘,忽然就老蚌生珠,有孕在身了。


    她最开始的时候当然不至于卸磨杀驴,毕竟谁能确定肚里是个公主还是个皇子呢?


    丽妃娘娘坐胎稳得很,前三个月半点事没漏,等到三个月后,太医都能凭借各种手段探出她肚里孩子的性别了,她才终于告诉皇上,她怀了皇儿。


    十六岁在国子监将混半混,都混毕业的祝奚清,忽然就发现自己的亲亲母妃在家给自己生了个弟弟。


    也就是十八皇子。


    祝奚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不震惊,只觉得心里蛮复杂的。


    毕竟丽妃娘娘估计这辈子都不知道,她之所以能怀孕,既不是因为这个哥哥命里有弟妹,也不是因为她身体经年累月调养,终于能够受孕……


    这纯纯是因为皇上终于允许丽妃娘娘这位户部尚书之女有孕。


    奔着啥去的呢?


    这可不是因为户部尚书准备告老还乡,而是皇帝手里的影卫忽然发现,户部尚书在京城有名的乞丐窝底下盖了间密室,里头宝贝多得比皇帝私库更甚。


    这皇帝老登是奔着找机会灭了户部尚书,还要让其他大臣感恩戴德去的。


    毕竟他可是让丽妃娘娘有孕了啊!


    虽然日日装瞎,但实际心里都清楚的前朝大臣们,比谁都明白,老登是奔着一尸两命去的。


    不想让丽妃娘娘一尸两命,那户部尚书就只能奉献自己全部家产,顺便在刺客刺杀皇帝的时候为其护驾而亡了。


    在此期间,户部尚书家里还发生过一件事,他夫人想着,丽妃娘娘要是能一举生下儿子,那将来是不是能考虑考虑那个位置?


    第二天户部尚书上朝的时候,皇帝就将他们夫妻二人私话的其中某一句在朝会上脱口而出。


    这下户部尚书不得不死了。


    丽妃娘娘心中悲恸不已,却对真相一无所知。


    就连皇帝依然想让她一尸两命的事儿她都不知道。


    只知道在祝奚清跟前哭,说她娘以及她妹妹已经扶灵回乡,她从此以后再也没爹了。


    祝奚清这些年对外一直扮演的都是个闷葫芦的人设,因此就只安静听着,也不怎么开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丽妃不能这么简单的就死在皇帝的算计里。


    不只是为了他亲娘,亦是为了让皇帝也不好过。


    后面祝奚清出手了。


    让大出血,险些一尸两命的丽妃娘娘保住了自身和十八皇子。


    但自那以后,原本虽然不说宠冠后宫,但也颇得皇帝宠爱的丽妃娘娘,却逐渐不受待见起来。


    每次祝奚清看见丽妃娘娘大怒,拿着各种瓷器或是顺手的东西砸向周边太监宫女们的时候,就只会静默在一旁,不发一言。


    他该怎么告诉这位便宜娘呢?老皇帝并不是因为她肚子上有了妊娠纹,以及眼角也有了皱纹,才不爱来她宫里。


    那老登纯粹是目的没达成,觉得给户部尚书家里留了后,心里不爽。


    不过他心里不爽,祝奚清就感觉爽了。


    可惜他也没爽多久。


    十八皇子开始成长了,丽妃娘娘曾经心里存在过的某个想法,也开始死灰复燃了。


    怎么就不能让她的小十八踩着祝奚清,咳……不是,怎么就不能让祝奚清为她的小十八铺出一条康庄大道呢?


    祝奚清对此的态度是你在想屁吃。


    他扮演的一直都是闷葫芦人设,后来在国子监结业时,也只是拿了个尚可的评价。


    就这种评价,还铺路呢……


    祝奚清在宫里一众皇子中排行第五,当初他结业的那段时间,恭州遭了水患,有大臣认为他这位五皇子合该为皇帝分忧,上面的老登却转眼就把活分给了小十二。


    也就是十二皇子。


    祝奚清当时十六岁,而这位十二皇子,也巧了,年龄和他在众多皇子中的排序一样,也是十二岁。


    皇上在朝会上直言,“督办河道、安抚流民、重建恭州、防止大疫……这些事情哪个是只得了个尚可的小五能做到的?”


    至于为什么小十二能做到……


    嗐,人家外祖可正好是那恭州知府。


    按理来说,遭了水患,那这位知府,皇帝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抽两巴掌,以示惩戒。


    可要是让十二皇子去恭州,再让那位知府去戴罪立功一番,这两位都得拼命干活。


    治水哪能是个容易事儿。


    京官在京城想往上升,总是有机会的,要是出去一趟,遭了流民的害,那才就完蛋了。


    所以还不如让恭州知府卖力干,皇帝也免于发现自己的大臣是一群只吃粮饷不干活的废物点心。


    依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结局,除了被拉踩的祝奚清。


    但要说他有多在意,那也不至于。


    他又不准备争那个位置,将来做个闲散王爷就行了,被拉踩两句也无妨,反正又不痛不痒。


    可谁知道他这边刚被皇帝拉踩,就被丽妃娘娘给召进后宫一顿猛批。


    “怎可能连小十二都不如?说!是不是你在国子监里被那些伴读给迷了眼?”


    祝奚清:有没有可能,朝会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丽妃娘娘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


    她只是不在意罢了。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会安慰她说:“是母妃没用,母妃的爹爹也早早去世,没法给我们撑腰……”


    现在她只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后宫看着平和,可时时刻刻都在风起云涌,你若是立不起来,母妃和你弟弟将来可该如何是好!”


    “连小十二你都斗不过了……要是有人看你小十八弟弟不高兴,背地里随意陷害,我和你弟弟死了,你估计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搞不好还要认贼做母……”


    祝奚清嘴角抽了抽:回旋镖扎你自己脑门上了知道吗?


    实在不能理解,现在到底有谁会看丽妃娘娘怀里那个襁褓中的小胖墩不满。


    这宫里斗的最凶的那几位就没一个把小胖墩放在眼里的,谁不知道皇帝早就厌弃了丽妃。


    祝奚清被丽妃娘娘吵得头疼,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告退,避开了丽妃娘娘。


    后面又忍了两年,那个魂不吝的皇帝得知,他最受宠的三皇子即将二十及冠时,顺手把当时只有十九岁的四皇子,和十八岁的祝奚清拉着一道送去加冠了。


    附加产品祝奚清:老登你真该死啊。


    下一秒得知老登封他庸王后:……还骂不骂呢?


    毕竟他早就想离宫了。


    和一大票皇子挤在皇子府里的日子,他早就过得够够的了。


    就是老登给他的这个庸王封号,简直在方方面面都体现出了老登的尖酸刻薄。


    虽说明面上那些大臣们都很友善,很客气地把这个封号往好的一面解读。


    说什么源自儒家最高哲学中庸之道。


    中庸平和,持重守成。不偏不倚,恒常不易。


    全是好的方面的夸奖。


    还有人夸祝奚清安分守己,不慕权势;大智若愚,藏拙于巧;那叫一个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各位想尽办法,就为了把庸这个明显带有贬低意味的字给塑造得友善些,结果老皇帝自己给拆穿了。


    皇上亲自出言讽刺,说祝奚清“资质平庸,才具不足。”


    这辈子一直很平和,不声不响……不声不响就干了很多大事的祝奚清:老登,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487章 闲散王爷不想为帝(2) 后世穿越者说……


    后面就是建王府了。


    皇帝的宝贝三皇子才是正经建府,老四和祝奚清分别从皇帝的太监总管手中一人领了个还没赐出去的罪臣府邸。


    祝奚清也就住进了这座足有三进的大宅子。


    他住进来好长一段时间,两边邻居都不知道府里住了人,可见皇帝对他的忽视之严重,后面还因为他和小福在院子里烤鱼,惹出了闹鬼的传言。


    直到庸王府的牌匾被工部送来,两边邻居才知道原来里头住了个透明人王爷。


    但就算是透明人,毕竟也是王爷,总得拜访一二,认认脸。


    祝奚清也就知道两边分别是王、林两家,再多也没了。


    邻居家里的女主人不方便去拜访他这个已经及冠的男子,就让男主人去。


    祝奚清也在那次拜访中得知,他们原是外地的,两家男主人目前都是秀才身份,正在京城的一个知名学院就读。


    祝奚清也就只和他们见过这一面,不过后来经常能听到王家那边有小孩啼哭。


    那小孩后面不知怎么的,在她家与王府之间掏了个狗洞,顺着狗洞就爬过来了。


    虽然后面又收获了她父母的男女混合双打就是。


    但那次他还是见到了那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姑娘。


    恍惚间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系统说过的话


    【新的世界是开放式的,具体有多开放,系统也没办法凭借高维力量监测,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给出具体的剧本概述。】


    其实对祝奚清而言,有没有概述都没关系,毕竟他的人生基本目标就是不和任何有可能成为他对象的人在一起,无论人神妖鬼。


    保持单身贵族的身份就是他的唯一任务。


    那会他就嘴角带着笑地打量那个脸圆圆的,长得跟个小包子似的小姑娘。


    思考对方是不是拿了个什么三岁半剧本。


    直到他忽然听见那小屁孩的心声:【这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暴君,灭祖弑父,杀兄亡弟的究极大狠人!】


    好消息,这大概不是拿着三岁半剧本的主角,而是个穿越者,并且还是从这个世界的后世穿越而来。


    坏消息,祝奚清从她的心声中听见自己做了皇帝。


    坏耶!


    他这辈子可真没想上位,是真的,真心实意。


    皇帝也不是没做过,就算集邮也集到手了,哪还有必要集重复的。


    为了不听小姑娘的心声,祝奚清很快就暴露了王彩灵爬到王府来遛弯的事儿。


    祝奚清亲眼看见他那一丈高的墙上,翻过来了个女扮男装的妇人。


    那夫人一脸惭愧地单手提起王彩灵,连着向祝奚清道了好几声歉,才好似猿猴附体一般,又灵活地翻了过去。


    祝奚清:……再怎么是庸王,也不至于在我家如此来去无人吧!


    但要让他争权夺势,从此奋起,那也大可不必。


    次日王家的男人就带着自己闺女一块来赔礼了。


    祝奚清收到一千两巨款的时候惊呆了。


    这笔银子在盛唐按米价计算,相当于现代的差不多四百万了。


    而按照荣辉米价计算,也差不多有八十万。


    荣辉这么个听着跟小超市似的名字,可没办法跟盛唐贞观年间相比。


    祝奚清接了赔礼,让王家把那个狗洞堵上,就当这事过去了。


    直到听见的小姑娘再次发出哀嚎心声,【我就知道这暴君年纪轻轻就想着敛财了,只是没想到坑人竟然坑到我阿父头上了!】


    祝暴君奚清:我?敛财?


    笑话,他要是想敛财,早就凭借当初喂给丽妃的保命丸赚得盆满钵满了,还要坑别人?


    而且那药甚至都不是从系统那买的,而是当过好几回神医的他自己做的。


    就他这宿世累积的实力,缺啥都不能缺钱。


    心里想着的却是,哪回儿再去修真界或者魔法界这种具备特殊能量的世界,高低给自己灵魂加个黄金律buff。


    出门就能捡到钱的快乐,他也想感受感受,不过他这不出门也能捡到钱……


    算不算是更上一层楼?


    祝奚清让小福把银票收进了库房。


    库房里只有皇帝赐的一点破烂东西,总价值加起来都还没三百两,连只老鼠都不愿意搁里头搭窝。


    也正是因为这样,祝奚清和小福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即便小福再怎么想把祝奚清的配置拉到标准王爷等级,也实在有心无力。


    愁啊,没钱啊。


    都是穷闹的。


    别看有了这一千两,小福依然不敢动。


    这种没有进项的日子,为了不坐吃山空,只能能省就省了。


    不过小福私底下还是问过祝奚清,“只是才秀才公的家境,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他一个王爷穷得叮当响,秀才老爷却随便就能拿出一千两?


    本朝可不允许为官者经商。


    祝奚清:“可能是那位妇人家底深厚,养得起丈夫和闺女吧。”


    隔壁贴墙跟着王彩灵听到这句话后,当场向他爹翻译:“爹,庸王说你是被娘包养的小白脸,上门赘婿。”


    没一会儿,祝奚清又听到隔壁传来的哀嚎声了。


    次日他又收获了一千两。


    不过那男人并没有向祝奚清解释钱的由来,但祝奚清也无所谓,能有钱拿,不是,能有赔礼收,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小福也客套地留了留饭。


    结果这位叫王鸣的,居然还真的留了下来。


    祝奚清:只是客气客气,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小福只能从湖里多捞了一条红鲤鱼。


    王鸣一脸暴殄天物的眼神。


    后来还是王鸣从外头知名的酒楼里叫了一桌席面。


    一桌席面就值高贵的五十两,庸王吃不起一点儿。


    为了感谢王鸣的体贴,祝奚清让小福将那条红鲤鱼送给了他。


    之后王鸣扣着那条鱼的鱼鳃,真就这么拎回了自己家。


    更是引得隔壁一顿咋咋呼呼。


    只有能听见王彩灵心声的祝奚清在想,这人不会和自己的娃互通有无过,准备提前投资他吧?


    畏惧了家人们。


    搁外头谁不知道庸王无才无能。


    当然这只是想法。


    实际和王鸣坐在一桌吃饭的时候,祝奚清就发现他灵魂有异了。


    说人话就是他灵魂上的厚度不对,极大概率是个重生者。


    重生爹,穿越女,还有那个看起来分外能打的女主人……


    祝奚清很好奇自己这个主角怎么就住在了另外一个片场里的看起来很像是主角一家的隔壁。


    以及他同时产生了好奇,上辈子王鸣投资的肯定不是他这位庸王。


    所以那小姑娘到底有没有和他爹互通有无他这位传奇暴君的人生呢?


    祝奚清思考了一秒就放在一旁去了,无所谓、不重要。


    他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三个月宅男,等解除了封印,就可以从宅男进化成gai溜子了。


    什么暴君不暴君,谁不知道他是无能的庸王。


    王鸣家


    王彩灵正在和王鸣闹脾气。


    她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爹老是靠近那个暴君。


    “阿爹知道什么是卖官鬻爵吗?”王彩灵非常认真地看着王鸣。


    王鸣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


    他哪里不知道了,上辈子他可是亲眼看见过那些场面。


    好似要将所有天下读书人全都要踩到泥水里的盛况。


    那时他和天下所有人一样,对登基不久的祝奚清大骂不配为君。


    然而那时候的王鸣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读书人一起骂,身为皇帝的人却没进行任何降责,也没进行任何改变。


    他那时还没到位极人臣的地步,根本看不懂局势。


    哪里能明白国库空虚得连整个盛京城都养不起,更何况是掏银子去应对东夷西戎北狄南蛮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乱子。


    庸王不卖官鬻爵,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搞钱,靠那些人发善心吗?


    他手里无兵无权,谁听他的,就算真有了募捐的名头,可捐一万两是捐,捐一两也是捐。


    让商人献利?


    献个蛋,那些人不发国难财就不错了。


    王鸣作为某种意义上仍然无法观看到全局的升斗小民,那时别说是跟上祝奚清的思路了,他甚至连祝奚清想做什么都不明白,又如何能知道上头的那人已经想到了十年后。


    后来时过境迁,盛周国从四面为敌,大厦将倾,又被祝奚清力挽狂澜,重归盛世,这些事才终于隐隐约约被当初的辱骂者们弄明白,祝奚清从未惠己,而是始终在惠民。


    所以庸王无论如何都不应当是一位暴君,或许最初与民间意见不同,但也确实做到了爱民如子。


    这是目前在位的皇帝,乃至后来上位的二皇子都无法做到的。


    两人可是差一点把整个盛周江山都给折腾没了。


    如果没有庸王……


    王鸣自己都无法想象自己究竟是成为两脚羊,还是成为外敌的奴隶……


    他打了个寒颤,认真地告诉王彩灵,“灵儿,为父不知道你在梦中看到过什么预知,但你不能仅以片面的信息就如此定义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王鸣已经重生两年了。


    重生前,这两年阶段的他一直不喜欢娘子在外抛头露面赚钱。


    可钱这东西,有的时候不以为然,没的时候就明白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重生归来的王鸣不仅不再拦着媳妇儿,还自己主动想办法赚钱,虽然开始只能做抄书这种活计,后来也是走了趟旁门左道,赚了笔大的,才让自己家日子没那么难挨。


    仅仅是让自己小家过得稍微好一些,就这么难了,王鸣根本无法想象挽大厦之将倾的祝奚清到底有多难。


    尤其是王鸣还知道,在所有惠民大计推行最盛的那个阶段,祝奚清遭遇刺杀的次数比他吃饭还勤。


    这般王者,怎会是暴君?


    王鸣心中已经产生了想要做史官的念头,他绝不允许后人如此编排祝奚清!


    隔壁摸鱼的摆烂庸王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秋分都过了,也算正常。”


    肯定不会是有人在想他吧?


    第488章 闲散王爷不想为帝(3) 暴君当绿叶陪……


    gai溜子生涯提前了。


    自己有意当宅男和被别人按头当宅男,那可是两回事。


    宅了半个月的祝奚清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换上一身粗布青衫,又对面容稍作伪装,再改一改贵族的走路姿势……变装完毕的祝奚清往那一站,再无人能瞧出他竟是一位王爷。


    在京城出门溜达,吃吃喝喝是最能体会到直接快乐的。


    祝奚清从侧门离了王府,后门小巷偶尔路过行人,没一个能挑出他的问题。


    等到了有知名酒楼的那条街上,周边铺子的掌柜或是摊位上的小贩,则纷纷对祝奚清打起了招呼。


    “西公子有段时间没来了啊,难道是那有知名酒楼的饭菜已经不合你的口味了?”


    祝奚清嘴角带笑回话,“要是那有知名酒楼的饭菜都不合我口味,那这世上就没地方能合我口味了。”


    后面他又向那些主动向他打招呼的人致意。


    上辈子当了厨师,这辈子对吃食方面自然也就变得挑嘴。


    皇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祝奚清在被丽妃娘娘弄到自个儿名下前,御膳房那边给他的份例,可怜到每天只有两个馒头和一菜一汤。


    菜是蔫儿的,汤是菜泡水。


    祝奚清实在没法硬着头皮让自己吃这个,何况那时他还是个小娃,需要营养,不然以后长成矮子,像是被锯了腿似的,可不就尴尬了。


    因此他三岁那年,亲娘被打入冷宫后没几天,他就已经开始找机会往皇宫外头溜。


    按理来说,要只是为了让饭菜有点营养,他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去御膳房偷吃总比出宫要来得简单。


    毕竟三岁小娃走起路来,稍微走远一点,小腿就能肿成大萝卜。


    可惜御膳房里的所有饭菜全都是有数的。


    那些写着去御膳房如入无人之境的话本,多半都是把管事的当成傻子糊弄。


    祝奚清就算是在一整盘菜上,只挑出一片绿叶,那些眼神贼精的宫人都能发现得清清楚楚。


    他三岁时才一丁点大,这个年纪跑到街上,多的是人怀疑他是不是意外和家人走失。


    祝奚清在那会儿就给自己贴了个贪吃标签,说是拿着爹娘给的月银摸出了府邸,想来外头买些新奇吃食。


    头一年他在外头晃荡的时候,还总是因为年纪太小,被人盯上。


    有的能避开,有的却避不开。


    某一次祝奚清就被人给弄进了拐子窝,他也是个有仇报仇的人,进拐子窝没多久,就用随身荷包里准备的药材弄成了迷粉,把拐子全放倒后,挨个拿着小刀划了脖子。


    期间有其他被拐者陆续醒来,看到这一幕时,只恍然觉得自己看到了魔童。


    实在是太吓人了,血流了一地,将那些拐子准备的干草浸得透透的。


    有许多人都将祝奚清当成了恶鬼,但其中有一个十五六岁,自称是来上京投奔亲戚却意外被拐的人,反而开始主动询问,并学起了祝奚清给那些拐子割脖子的动作。


    直到拐子死了个干净。


    期间那些被拐来的,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求其他能跑的帮忙抬着一块跑,反正是不想和这两个看着就像是恶鬼的人待在一处。


    再后面就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主动说了希望能奉祝奚清为主。


    三岁小娃能做出割喉这种事听起来确实天方夜谭,亲眼见证后,也真切令人心生畏惧。但不管哪种想法,都改变不了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本身非凡的事实。


    仲旭枫放弃了原本投奔亲戚的打算,干脆给祝奚清做事。


    前头两年,仲旭枫给祝奚清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祝奚清找来后,领着他一块在京城吃吃喝喝。


    十五六岁在祝奚清看来是少年,是孩子,但在这个世界有的都当上父亲了,因此三岁小娃有大人带着,即便偶尔还是会被人盯上,但敢动手的,却得掂量掂量。


    祝奚清自己吃吃喝喝,总不能让仲旭枫掏钱。


    银子这东西,他能留在手里的,都是昭仪娘娘倒台之前私自攒下来的。


    不好坐吃山空,五岁那年,祝奚清终于取出一部分银子,叫仲旭枫在盛京城东西南北四条街里最便宜的西街开了个酒楼。


    名字就叫“有知名”酒楼。


    菜单由祝奚清亲自设计,仲旭枫兼职掌柜和明面上的东家。


    店一开起来,起初不知名,再到出现回头客,回头客陆续增多,最后传播开来,享誉盛京城,也仅仅只用了半年时间。


    打眼一看,未来的日子应当是数钱,拿钱开分店,享誉天下,成为天下第一楼……


    可实际情况却是,开在西街的酒楼没过多久就被人摸清了情况。


    起初同行的做法仅仅是尝试挖走店里的后厨人员,可后来同行发现后厨就算被挖走,核心技术也依然掌握在祝奚清的手中后,店里竟然还遭了贼。


    小贼想偷菜谱,未成后被打断腿扭送去了官府。


    前头两招都可以说是试探,毕竟就算调查出来了仲旭枫身份一般,也不见得他背后会全然无人。


    发现偷菜谱这招未成后,同行也觉得测试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仲旭枫定是个懦弱胆小的人,都不敢私自处死偷贼。


    他不敢只能说明他弱,而敢的人,接下来也该出动杀招了。


    有知名酒楼开够八个月的当天,店里吃死了人。


    那天正好祝奚清在,免了仲旭枫耗尽心思周旋。


    祝奚清假作自己是神医徒弟,师父与有知名酒楼正经东家交好,见出了事,便代替师父去检查那位死者,好为死者讨回公道。


    之后以严谨的手段证明这场死亡并非食物中毒,而是死者提前吃了毒药就等着饭后毒发。


    只是没想到,死者对这种毒药耐受较差,原本只是会让人中毒难受,却不致死的药物,竟然一举将其送去西天。


    祝奚清当时兴致勃勃地表示,他可以现场尸检,当庭切开这位死者的胃,好看清他到底吃了多少毒,免得将来爱好吃毒的人一不小心也吃过了量,把自己给送走。


    围观群众纷纷无言。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爱吃毒?


    无论围观者怎么在心中腹诽,祝奚清还是拿着随身带着护体的小刀,在死者的脖子上比划起来。


    此时竟有人好奇问祝奚清,想要刨胃,为何不对肚子动手,怎么对准脖子?


    那时将将六岁的小人告诉旁观者:“为了防止他还没死透。”


    把一群人吓得不行,又把吃了假死药的死者给吓得一边口吐白沫,一边活了过来。


    仲旭枫安排的托在旁边狂叫,“神医啊,竟然治好了断了气的人!”


    那患者看祝奚清还在比划,吓得大喊大叫,直接把让他来陷害的那家酒楼掌柜给爆了出来。


    同行是冤家的话,一度传遍了盛京城。


    祝奚清这一招证明了,仲旭枫确实背后还有东家,也表明了那位东家和某位神医交好。


    至于神医是真是假……


    祝奚清是不可能去亲自给人治病的,就干脆每隔个几月就往酒楼里扔一颗保命丸子拍卖,价高者得。


    第一次拍卖时,取出额外一颗药丸,慕名而来的客人见确实将一个即将重伤不治原地去世的人给从阎王爷手里夺回命来后,有知名酒楼的被针对情况直线下降,百不存一。


    那些人更乐意维持表象安宁,通过仲旭枫了解那所谓的神医。


    期间也不是没有威逼利诱,但仲旭枫全都不为所动。


    事后那些觉得仲旭枫身份平凡,却能在有知名酒楼当掌柜的人,也品出来了。他个人能力和品性也是够够的,所以才能成为掌柜,也绝不会暴露背后主子身份和神医所在。


    毕竟前例还在那


    某一次仲旭枫被逼过了头,直接带着店内小二和后厨将逼迫他的客人给轰了出去,顺便关门闭店了一整个月。


    旁人问起,只说不打算开了,盛京城的风雨太大,有知名酒楼扛不住。


    何况他那东家和神医本来也不怎么缺银子。


    众人大惊失色。


    不探了还不行吗?


    你说你这人,居然这么玩不起,说关门就关门。


    后面也就只能不定期去有知名酒楼参加拍卖了。


    那种好药,可是真能保命的,谁不想家中常备一颗,谨防意外。


    这么一来,那些有钱有势、不爱往西街来、觉得跌面子丢了份的权贵,也逐渐习惯往这边靠近,并且也甚少说那些西街上不得台面的话了。


    有钱人来都来了,也总得消费,时间久了,西街竟然也繁华了不少。


    这周边邻里都感激着掌柜的及祝奚清呢。


    事儿是祝奚清平的,甭管背后有没有那神医和真正的东家的指使,其他人先看见的都是祝奚清。


    西公子的名头就是取自他的本名,只是同音不同字。


    在旁人眼中,他和仲旭枫是表兄弟关系,还是个爱吃、又学艺不精的小大夫。


    现在倒是逐渐没人提起他大夫的名头了,只一副把西公子视作美食家的模样。


    一个开点心铺子的人见到祝奚清后,眼睛一亮,顺手就递了一包新品糕点过去,让他尝尝这点心的味道,好给提提意见。


    祝奚清随口两句就指出重点,也让那点心铺子的管事眼神越来越亮。


    到了饭点,他再怎么想留人也是不行的。


    毕竟认识西公子的人都知道,他只要露面,肯定是要去有知名酒楼吃饭。


    这次也不例外。


    祝奚清和那点心铺子管事告别,很快就进了酒楼,认识他的小二径直将他送进了一处常去包厢。


    祝奚清很快就点好了菜。


    等菜上来的时候,五感灵敏的他听见隔壁包厢也进了人,祝奚清只当是新的客人,并不在意。


    没一会儿,仲旭枫也跟着上菜的小二一块进了包厢。


    现如今过了十几年,当初那个少年也成了清俊儒雅的美青年。


    仲旭枫没有多余寒暄,直入正题。他先是大致讲了讲本月收益,接着又说了那些明里暗里多次询问打探,以求知道何时再次拍卖保命药丸的人。


    祝奚清恍然想起距离上次拍卖也确实过了三个多月。


    他干脆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了一个约摸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顺手就给了仲旭枫。


    那药丸外出还裹着蜡皮,看着半点不像是什么保命的好物,而是一颗可以随意让人甜个嘴的糖丸。


    仲旭枫也是半点不在意地接下,揣进了自己荷包里,嘴上也说:“过几日我再安排拍卖。”


    祝奚清摆了摆手,示意他随意。


    但仲旭枫也不可能真的随意,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在祝奚清吃饭时,或是静静地候在一旁,或是陪伴共食。


    祝奚清这次也不例外,让仲旭枫坐下一块吃。


    两人仪态都不错,吃饭时很是安静,也不爱开口谈事,免得坏了胃口。


    就在这安静吃饭的过程中,隔壁声音也显得大了起来。


    仲旭枫这个耳朵不如祝奚清灵敏的,半点没发现问题。


    直到祝奚清忽然说:“将联通左边那包厢的机关打开。”


    仲旭枫一边诧异,一边付诸行动。


    这机关建了十年,仲旭枫自己都用过不知多少回,却还是头一回见祝奚清用。


    不过机关方一打开,原本听不见的隔壁声音,顿时如同被加了扩音般传递进来。


    仲旭枫竟是直接听到了那句:“王爷……”


    仲旭枫猛然抬头看向了祝奚清。


    祝奚清示意他静音,两人便开始一块听。


    原来另一间包厢的客人竟然是老二启王与他随行的下属幕僚。


    那幕僚此时正在向启王爷建议,勾起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嫉妒心,让二人去对付三皇子,正打算使上一出借刀计。


    前言祝奚清已然听清,前头他俩谈的就是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睿王爷荣宠加身。


    他自己加冠就算了,竟然还搞了两片绿叶衬托。


    绿叶五王爷祝奚清:“……”实在不想承认老三是红花。


    心里吐槽只有一句,多数注意力还是在隔壁。


    接着祝奚清就和仲旭枫一起听见,二皇子否定了幕僚的说法,直言道:“老三不过是锦上添花,现如今老大才是本王的心头大患。”


    祝奚清并不意外老二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大晟王为嫡为长。


    当初皇后还是王妃的时候,就强行按着王爷后院里的所有女人,挨个送避子汤,绝不允许他们在长子诞下之前就先生了孩子。


    丽妃当年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才倒了名义上的补汤,实际上的避子汤,硬是让自己怀了孕。


    也是因为这点,她后面才小产了。


    晟王所拥有的,全都遥遥领先。


    前朝大半人都觉得他将来必是太子,尽管如今皇上最宠三皇子,也即睿王。


    这样的身份,可不就叫因皇帝不作为而有了想法的老二启王心生忌惮,甚至有心算计。


    老大晟王今年都二十七了,老二启王才刚刚二十三。


    各方面老大全都优势占尽,可皇帝就是不立太子。


    里头原因有许多,后宫传的比较广的是,皇帝厌恶皇后少年时坑害他后院女子,不许那些人有孕,致使他早期常常因为后院子嗣不丰而遭先皇斥责。


    这个理由虽然和实际原因差得很远,但也算是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老二启王自然也就产生了老大不行,搞不好他就有机会了的想法。


    祝奚清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只知道皇帝至今不立太子,就是为了引起皇子们争斗。


    一个是他孩子太多,每个人都封王,外头得成什么样?


    尽管并不是每一个皇子都会封王。


    再一个就是养蛊了。


    当今皇帝上位前就是这么杀出来的。


    有的皇帝经历了同样的事,就会让下一代孩子少一点,免得互相争斗,而有的皇帝则觉得……


    多点多点再多点!


    这么多人里,总有几个能用的,能用的再在兄弟之间杀出来,只会比他更加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今皇帝在这方面可谓是昏得没边了。


    祝奚清摇摇头继续听。


    后面老二就说起了最近边境有外敌侵扰之事。


    恭州水患明面上是称作恭州水患,实际却对周边几个州郡也有明显影响。


    恭州本地的所有粮产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周边几个州郡也是大大减产。


    当地粮食少了,就得从别的地方调。


    这么一调动,探子就会猜测,即便前线还能供应上粮草,估计也会比以往要麻烦。


    盛周国难受麻烦了,对于敌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当然老二并没有提那么多。


    老二启王实际说的是,他打算利用边境战事,举荐老大晟王出征,之后好在粮草、后勤军备上做手脚,让其“战死沙场”。


    启王语气笃定,仿佛此事已成定局。


    幕僚喜不自胜,已然明白,如今的启王在军中也有了深厚势力,甚至该势力还能造成强大影响,决定战局。


    祝奚清也是佩服,养蛊场早就搭起来了,蛊也已成,厮杀正式开始。


    他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才看向有些了悟,又仍有些迷茫的仲旭枫。


    这人后来还是知道了他皇子的真实身份。


    也已然将他与庸王对上号,听幕僚说想拿祝奚清当刀使的时候,仲旭枫眼神里的寒光,那是全程不断。


    后面听老二要坑老大,才联想起老大晟王的情况,以及老二想要夺位的想法。


    仲旭枫现在迷茫,就是迷茫祝奚清有没有上位的想法。


    祝奚清有不了一点。


    有知名酒楼看着钱赚挺多,但那点钱其实根本抵不上投奔老二的商户的献礼。


    仲旭枫最好也别有那种想法。


    祝奚清点明了情况,心有迷茫的仲旭枫瞬间就看清现实,也醒了神。


    片刻后,启王一行人吃饱喝足,离开了有知名酒楼。


    包厢里的祝奚清却不复悠闲。


    老二可没有完全否定幕僚的算计。


    说白了还是想拿他和老四当刀使,只是现在老大才是他的心头大患,暂时不方便出手对付他俩,何况……


    谁又能说老四对老三真的毫无怨言呢?


    至少当时举行冠礼的时候,祝奚清亲眼看见,和他一样外在表现得很老实、垂着眼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老四,在老三被皇帝拍着肩膀夸赞时,眼里流露出浓郁到几乎满溢出来的嫉妒。


    指不定老四已经开始对老三下手了,只是现在还没传出风声。


    至于说要不要救老大……


    祝奚清这辈子兄弟虽然多,但兄弟情实在淡薄。


    而且依照老二幕僚的想法,谁又能保证老四对老三下手的时候,不会顺带把锅甩给他?


    准确来说,是老四只要动手,那就一定会把锅甩给他。


    锅要是扣在他头上,他没及时甩出去,或是快速证明自身清白,狗皇帝也是半点不会去追寻真相的。


    老登只会觉得他和他娘一个样,自己不行才会被人坑,然后果断放弃,或者顺手将他贬为庶人什么的……


    这种情况完全可以预料到。


    而要是说告发老二启王……


    祝奚清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老二的算计。


    空口无凭,要是再来个诬陷构陷兄长的大锅,那还是死路一条。


    但要是说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想当闲散王爷,就得预料到别人会将他拉下水的情况。


    成功避开所有可能,或是顺手报复回去,才是最合理的。


    祝奚清叹了口气。


    决定明面上隐忍不发,实际上利用这份信息差保存自己手中力量。


    “你让人仔细着点儿,别用手碰,用些工具将隔壁厢房客人们用过的餐具全都单独收起,保存起来。”


    啥别说了,先留个基本证据。


    在古代是没法验证DNA了,但是指纹也是证据,也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就可以给想算计人的老二一个大嘴巴子。


    祝奚清只是不想登基成为牛马,又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善男信女。


    再就是,看要不要将计就计。


    “既然启王认为本王是只能衬托睿王的绿叶,那合该更无能庸俗些,才不负这绿叶之名。”


    庸王的“庸”,在被老登扣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就当加强刻板印象了。


    祝奚清喝了口清茶,放下茶杯后,才低声道:“给北境商队的人传个信,就说近期边关恐有大战,让他们行事多加小心,尤其留意粮草辎重的动向。”


    有知名酒楼能扬名盛京城,除了早期被各方觊觎的核心技术,即对调料方面的开发和使用之外,还有中后期开通商队后,来自各地的食材。


    就拿一顿蘑菇宴来说,便会同时用到除贡品外最高品质的蒙古口蘑、云南鸡菌、庐山石耳、通江银耳……


    想要搞到这些好食材,没点能耐可不行。


    祝奚清起初也没想到这么长远,只是想着,自己总不能吃的比乞丐还惨,谁知后来为了口吃的就越来越刁钻……


    总之,既然战事将起,那怎么着也要在乱象中庇护一番自己人,尽量避开那些战乱,以免被波及。


    再者,要是老大真出了事儿,有这些人在,祝奚清也不必等到朝会谈及后的第二三四五六天才能了解。


    祝奚清想完了事儿,又和仲旭枫讨论了两句,就离开了。


    虽然离开前他满脑子都是,老登可真该死啊!


    这世上竟然真有人自己过了苦日子,还想让自己孩子也体会同样的痛苦,甚至更加痛苦……


    祝奚清提着个装满了的食盒回府,他将食盒交给了小福,让他去和府里的另外两个仆从一块吃。


    接着又继续在池塘旁边逗那群红鲤鱼消磨时间。


    次日。


    宫中太监前来宣旨,忽略各种对皇帝的吹捧和格式语言,核心就是边境不宁,陛下忧心。老二启王举荐老大晟王挂帅出征,陛下已准奏。


    第489章 闲散王爷不想为帝(4) 老大深陷重围……


    太监回了皇宫后,就自觉去找皇帝汇报。


    皇帝语气随意地问道:“庸王对晟王即将出征之事,有何见解?”


    那传话的太监跪在地上,回忆着先前的画面。


    他将旨意传到后,庸王听闻时,脸上满是茫然,显然是在听到旨意后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没有任何料敌先机的表现。


    皇帝听闻了太监的说法,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果然是安分守己的庸人吗?”


    别看他给了祝奚清这么个封号,实际上皇帝起初还真不觉得他是个庸人。


    昭仪被打入冷宫后,祝奚清也从原本繁华的宫殿被贬到了某处偏殿住着。这皇宫里的人最是懂得拜高踩低,皇帝对于祝奚清会过上什么日子,在与他重逢的那一瞬间,心里就回过味儿来了。


    但偏偏那时候已经连着六年在皇宫里查无此人的祝奚清,样貌虽然不算是白白胖胖,但也是发育正常,个头合适,没有任何矮小瘦弱的模样。


    他一个小孩,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安生活过六年,还把自己养得很好,皇帝可半点不信祝奚清是什么无用之人。


    丽妃跳过公主,想把皇子挂在自己名下的事,皇帝本来是不可能同意的。


    但他那时忽然有了个想法,觉得祝奚清独自一人都能把自己照顾好,要是有个强势点的母妃,兴许也会对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产生觊觎之心……


    他要是赢了,那位置给他就是,他要是输了,能踩着他上位的皇子,只能说明实力更是惊人。


    可谁承想,后面祝奚清却愣是没表现出任何突出的样子。


    皇帝一度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小五难道真是那种无能之人?


    试探、打压、言语操控,祝奚清全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皇帝又觉得没有任何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毕竟同样的招式用在别的皇子身上,那反应可是多种多样,不仅没有一个重复的,还没一个能像祝奚清一样表面看着全盘接受,实际上过耳就忘……


    也不是,他压根就没入耳。


    再到前段时间三皇子二十岁及冠。


    带上四皇子和五皇子这两片绿叶,就是奔着给老三睿王拉仇恨去的。


    皇帝还担心,如果绿叶只有祝奚清这一片的话,他可能又忍了,不愿意动手,所以才加上老四。


    有嫉妒心强烈,冲动易怒的老四在前面顶着,老五肯定会有所行动吧?


    甚至他都给想好了现成的理由。


    无论老三睿王会不会被算计,祝奚清都能轻易把锅甩出去,毕竟他还有个闭门思过的处罚,门都没出,他算计个什么?


    要是他真能不出门,就算计到人,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顶着庸王的名号。


    这可是顶好的推脱之言。


    届时坑了老三,顺便把锅甩给老四,这就是皇帝给祝奚清安排的路。


    结果他居然真的老实闭门思过……


    皇帝眼中满是无趣。


    ……


    三日后,老大晟王出征。


    祝奚清继续待在王府里逗红鲤鱼。


    此外他在这几天里还发现了,隔壁王彩灵的心声竟然能在不面对面的情况下,就传到他的耳中。


    祝奚清听见那小孩心里骂骂咧咧地说:【这次晟王出征,肯定是那暴君怂恿启王背后举荐,自己隐藏在幕后稳坐钓鱼台。】


    【这次晟王战败,壮烈牺牲殉国,肯定早就在他的预料中了吧?】


    【这样的狠人就住在咱家隔壁……爹到底什么时候能考上举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搬家了!】王彩灵打了个哆嗦。


    她那甚是能打的亲娘以为她冷,顺手就给罩了件外衫,还吩咐后厨的婆子煮些姜汤来。


    王彩灵脸上顿时一苦,小孩味觉灵敏,姜汤的味道在她这儿比成人尝起来还要重十倍。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王彩灵后面也就没再想和祝奚清相关的事。


    祝奚清也由此发现,王彩灵的心声越来越弱,就像是正在讲话的人逐渐远离,直到远到一定程度后完全听不见。


    也算是间接证实了,只有王彩灵心里在想和祝奚清相关的事情时,他才能听到。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余下的想法全都是:我可太冤了。


    老二算计老大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这位来自后世的人就这么直接把老大未来会死的锅扣他头上了?


    这对吗?


    祝奚清心里吐槽不断,外在表现却是一脸淡定地抿了杯茶。


    后头闭门思过的日子里,祝奚清时不时做些伪装,溜出去到有知名酒楼吃饭。


    这样自在的日子过了好些天。


    闭门思过的庸王忽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竟然是另一位绿叶王爷。


    老四怒气冲冲,不顾门房的阻拦,直接冲进了院里。


    看见祝奚清后,张口就是一连串的阴阳怪气:“五弟好生自在,三哥加冠,风光无限,你我却在这里坐冷板凳。”


    “你也真是半点不挑,冷板凳都能坐得这么稳当。”


    祝奚清看了他一眼,对他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算意外,心里也早就在先前遇到老二的时候就料到了现在。


    “秋老虎还在呢,坐冷板凳醒醒神,再合适不过。”祝奚清语气平静地怼了老四一下子。


    “三哥风光是他有本事,我们何必凑热闹,有这闲暇时间,不如吃些佳肴,喝些美酒。”


    到点了,该干饭了。


    老四看着他冷笑一声,“你这般不知道上进,怪不得父王和二哥都瞧不上你。”


    祝奚清挑眉,一边将小福先前端到石桌上的点心往老四面前推了推,一边说道:“父皇瞧不上我,许是因为我不及其他兄弟。珠玉在前,又何必在乎我这顽石。”


    “可二哥瞧不上我又算怎么回事?”


    “我都已经封了王,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再往上升了。就算真做出实事,也不过只得些金银奖励,既然如此,又何必为难自己。”


    老四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父皇只是给我们几个封了王,又没正式划分封地,你就不想将一些富庶之地给争到自己名下?”


    祝奚清意味深长道:“要是有了争斗心思,没争到那就是不自量力,争到了,那可就是旁人眼中钉,肉中刺了。”


    “本王可没那心思,户部发的份例已经足够本王花销,手里银子多了,也不见得还能留得住。”


    “二哥指望我上进,总不能是指望我往后和他站在一块吧?不然他不应该是自个儿上进吗?他奋力争,而我又全然不争不抢,他得到他想要的,我拿着我想要的,那才叫皆大欢喜。”


    这番话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却像是根刺一样扎进四皇子的心里。


    五弟向来不争不抢,没甚欲望,幼年时也节俭惯了,那点子份例就足够他花销,要是所有兄弟都是五弟这样……


    那他们兄弟间再太平不过。


    老四也不再提对付老三的话,自个儿琢磨着老二为何会让他和五弟奋起,不止一次来到他跟前,若有似无地说老三加冠时有多么多么荣耀……


    他俩要是往上爬了,那先对上的肯定是老三睿王。


    老四眼神闪了闪,所以那老二心里想的莫不是挑拨离间,好坐山观虎斗?


    有了这想法,老四又开始怀疑起祝奚清是不是也在挑拨离间,疑神疑鬼的样子全被祝奚清收入眼帘。


    他却不是很在意地拿了块糕点,就着茶水吃了起来。


    老四心里顿时一松。


    要是五弟心有算计,也早该算计了,哪能十年如一日地这副万事不过心的懒散样。


    “行了,四哥知道你的想法了。”


    “你就在这慢慢思过吧,本王先走了。”


    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一旁候着的小福心里颇为不满,“四王爷所作所为甚是狭隘。”


    祝奚清:“狭隘就狭隘吧,比着那些净想着拿别人当刀使的人,四哥也算是有些可爱。”


    蠢得可爱也算可爱。


    夜里。


    在书房看游记,看到夜深人静,正打算回卧房休息的祝奚清,忽然听到了一道几不可闻的敲窗声,笃笃作响,似是鸟雀顽皮。


    祝奚清原本就打算熄灭烛火的动作更快了些。


    书房一暗下来,就看见身穿一身黑衣的仲旭枫从窗口丝滑进入。


    “主子,先前二皇子用的碗筷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倒是没想到二哥行事这般细心。”


    祝奚清随意点评一句,也没当回事。


    他也不是非要收集老二搞事情的证据,只是想着提前做个准备,有用正好,没用也罢。


    祝奚清可没想过要扳倒老二,实在没必要,老二的敌人多的是,但扳倒老二的人不一定非得是他。


    仲旭枫见祝奚清不在意这事儿,很快又汇报起了新的消息。


    他压低声音:“商队的兄弟们在留意粮草动向时,发现了军需官向北狄倒卖库存现象。”


    祝奚清这下是真惊讶了,没想到老二为了让老大死,竟然还差人干出了这种等同于通敌卖国的事。


    “后续如何?”


    “兄弟们将那批货截了下来,但由于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置,便想了法子脱手,现已变卖了干净。且那些货卖出去后,还得了十万两银。”


    祝奚清:???


    你们这么能干,你们主子知道吗?


    哦,原来主子就是他啊。


    离了大谱,手底下人不声不响捞了十万两白银


    仲旭枫见祝奚清没说话,就还在汇报,“那些银子全都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洗白,管钱的账房觉得,这笔钱无法用在北境,否则定会让人察觉到不对。


    如此不如想办法用到江南商队的兄弟们身上,既能壮大商队,也能尝试用这笔银子去开创些新的商路。


    正好那些兄弟也想着和江南当地的商人们一块凑凑今年盐引的热闹。”


    祝奚清神情恍惚。


    他手底下这帮人这么人才辈出的吗?竟然算计得明明白白。


    祝奚清轻吐一口气,“就这样做吧。”


    仲旭枫得了命令后就告退了。


    祝奚清也在片刻后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一步一步。


    期间也不断思考眼下情况。


    皇帝派太监通知他老大出征的事,必是试探,而他的表现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这试探过后,皇帝短时间内估计是想不起来再去做这种事情了。


    平庸王爷人设稳固,老二的注意力估计也都在老大身上,老四也发现了老二的挑拨,必然会在暗处警惕,或是直接把这件事情直接捅给老三,反向搞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老四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所以往往会把自己弄不明白的事直接捅给别人,让那些聪明人自己去想。


    这种笨人手段,在许多时候都能有奇效。


    祝奚清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想法。


    回到卧房后,就着小福早就点亮了的诸多烛火,从床铺下头抽出一张舆图,目光精准落在北境。


    老大目前可不能这么简单就死了,就跟后宫中的丽妃娘娘一样。


    他们将来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祝奚清思路刚拐到这,就身体一僵,习惯了走一步看十步,他竟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混子王爷其实不必管这么多。


    但要真让他当一个睁眼瞎,他自己也是不愿的。


    只得重新看向舆图上的北境区域。


    军需官准备倒卖的那批物资彻底没了,一旦老大真和北狄打起来,脑瓜子都要被对面打爆。


    二皇子可以不在意老大的死活,也不在意跟随老大一块作战的兵卒,但祝奚清却没办法将那些人只视作数字。


    兴亡皆是百姓苦难,能帮点还是帮点吧。


    祝奚清次日又去有知名酒楼吃了饭,他告诉仲旭枫,让他通知商队中人,以商人的名义向大皇子提供些许粮草。


    商队能获得好的名声,老大也不至于太过艰难。


    再一个就是,以此利益换取老大允许北境诸城在危难时优先让百姓撤离。


    北狄人可是不止一次干过屠城之举。


    不能让老二的日子太好过,也不能让老大日子太难过。


    就这样吧。


    祝奚清回了王府,这次还是给小福带了饭。


    小福依然高高兴兴地接过,从未提过祝奚清还在被罚闭门思过这件事。


    他的主子可不是老登。


    又过些时日,祝奚清手下人再度传来消息。


    说是老大先头部队已与敌军打了场遭遇战,奈何初战不利,且军中疑似有疫病流传。


    祝奚清眸色深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为了让老大死,老二启王竟然能狠到这份上。


    ……


    晟王带兵出征三月,惊雷于冬日炸响盛京城。


    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冲入朝会大殿,方才呈上战报,便昏死过去。


    内监惊慌失措,接住战报,后用颤抖的声音念出:“北境大败,连失三城……晟王殿下深陷重围,壮烈殉国……!”


    朝堂上下先是一片死寂,继而掀起巨大喧哗。


    些许懦弱文臣未言可惜,便不顾皇帝丧子之痛,第一时间提议与北狄和谈……


    老二启王出列,神色悲愤交加,怒斥这些个文臣的窝囊,嘴上叫着:“绝不可能和谈,本王誓要为大哥报仇!”


    接着便是接连不断地夸赞起老大的英勇之姿,竭尽全力将败因引向敌人狡诈和我军轻敌,期间半点不提后勤。


    他语速飞快,引得同样在朝的老三和老四一脸惊讶。


    后面更是泪洒金銮殿,主动请缨:“本王欲亲赴北境,为兄报仇!”


    皇帝脸色铁青,盯着那些文臣的眼神里遍布杀气。


    整个朝堂上下,除了老二启王在落泪,再一次陷入了无声的沉寂中。


    片刻后皇帝才大手一挥,宣布辍朝三日,举国哀悼。


    他面上悲痛明显,好似真心实意为自己的长子可惜,可朦胧的红色眼眶背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在启王身上停留了片刻。


    ……


    那是祝奚清刚收到“军中疑似有疫病流传”消息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就找了仲旭枫,让各方商队加急从各地收购药材运往军中。


    疫病这种东西……


    老二这是想要把老大往死里搞啊。


    不只是奔着让老大去死,他还打算让老大手下的军士全军覆灭,进一步影响边境诸城。


    在这等危难时刻,就算老大幸运至极,侥幸活了下来,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真真是有够残忍,颇有老登心里所谓的帝王模样。


    祝奚清这边想尽办法砸钱,希望不要波及太大,另一边的老大也已然陷入了危难之际。


    前段时间有商人找上门来,愿意向军中捐献粮草时,老大只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带来的好处,还为此得意过。


    可惜这种得意没过多久,就被一场败战给击得稀碎。


    此战失败,大皇子复盘时没用多久就发现原因。


    他所带来的大军与驻守北境的军士磨合不足,才致使遭遇战失利。


    老大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沉下心来,准备先将两方部队磨合好了,再主动迎战。


    他们人多,北狄就算再怎么勇猛,在人数差距较大的情况下,也不会无故上来送人头,必然会想尽办法减少损失。


    老大自觉自己还有时间,只要给他一段时间,他必将卷土重来,以胜仗证明自身能力!


    他本就在这方面有天赋,与其他将军共同军议时,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对大军的掌控不足。


    北境镇守的将军,虽然也听说过京中传言晟王在军事一道上颇有天赋,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


    这次看见后,便都认可了老大。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一次后就没了心气,他们纷纷鼓励老大,甚至主动帮助老大磨合两军。


    毕竟老大可是为嫡为长的晟王,身份、封号,诸多方面都是尽善尽美。


    万一就有了个从龙之功呢。


    可就在大家都以为会变好的时候,于某处河道扎营的部队,因饮用了被敌军用病死牲畜污染了的水源,致使产生了疫病。


    高烧,寒颤,呕吐,虚脱等症状,在军中快速爆发。


    此等情况下,后方军需竟然迟迟未到。


    北境要比盛京城冷得多,在盛京城的诸位刚添了厚衣的时候,那边都得穿上加厚的冬衣才行。


    本该早早到来的粮草、冬衣和药品,竟然延迟了足足十天才到。


    虽说第四天的时候,原先捐了些粮草的商队,想尽办法拉来了三车药品,可对比数万人的大军,这些商人想尽办法才弄来的草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又是六天过去,已有许多军士在无尽折磨中去世。


    后续送达的粮草更是讽刺至极,其中竟然有大量霉变陈粮,药品也多是不对症的廉价草药。


    专门用于防治北方寒症,以及净化水源的药材,竟然被故意克扣了个七七八八。


    余下的部分甚至还不如那些商人们陆陆续续送来的药材量大。


    这种情况下,老大要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坑了,那才叫有鬼了。


    他勃然大怒,但仍在尽力挽回。


    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晟王身份牌,让商人帮忙从周边州郡尽可能地多运送些药材来,一应银两全都由他自己私人承担。


    老大还做了保证,说是也不用担心他还不上银子,就算他自己还不上,他外祖家也一定会竭力填补这个窟窿,否则便任由天下人唾骂!


    想当皇帝的人,在前期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太过难听的名声。


    老大赌上自己的名望,只为让那些军士不必白白死去。


    可尽管如此,商人的竭力相助,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朝廷筹备的军需量大,终归还是杯水车薪。


    军中也恰在此时传出天灾降临的谣言,军心因此溃散。


    药品短缺且不对症,导致疫病无法控制,病倒者逾三成,死者日增。


    霉变粮草也导致更多军士腹泻,身体虚弱,病魔入侵,加剧了疫病传播。


    诸多影响下,军心彻底不稳,人人自危。


    晟王每日忙到焦头烂额,却始终难以力挽狂澜,只能眼睁睁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自己也在深夜累晕了。


    若非随身的侍卫跪地求他休息,兴许下一个感染疫病的就是他自己了。


    然而就在军队被疫病折磨得奄奄一息时,北狄主力却抓住战机,向人数比他们要多出两倍还多的盛周大军发起总攻。


    老大得知急报,强令商人疏散城中百姓。


    他心知此战怕是难了。


    那商人后来向祝奚清汇报时,直言:“晟王那时满身悲壮,青年白头。”


    老大不愿坐以待毙,于危乱之中亲自率尚未病倒的精锐部队断后,为残部突围,争取撤离时间。


    而他自己却是因着多日疲劳,竟在这危难战时发起高热。


    然即便他头晕目眩,却硬是咬牙握住少年时皇帝赐予的生辰礼一把匕首,用力将其扎进小臂,用剧痛强行让自身清醒。


    之后更是表现英勇,手刃了多名敌将。


    可最终仍然不敌。


    残兵败将如何挡住北狄铁骑。


    晟王终究倒在了那尸山血海中。


    没人相信他是盛周大军中的主帅,更没人会觉得主帅会携带亲兵断后,世人皆知,这样的人遇到危机时是跑得最快的,还会美其名曰为了大局。


    是以老大晟王倒下后,竟然无一人知晓他身份,也未曾有人为其殓尸……


    ……


    又一次深夜。


    仲旭枫再次潜入庸王府,向祝奚清汇报起了战况详情。


    “主子,我们的人在晟王亲卫死伤殆尽时,于尸山血海中寻到了他,彼时他身负重伤,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商队的兄弟们动用了您给配备的保命药,将一息尚存的晟王从阎王手中抢了回来。”


    “只是在我们的人将晟王救醒后,这位殿下竟尤为暴怒,怀疑起了我们……”


    第490章 闲散王爷不想为帝(5) 没有感情,全……


    老大的怀疑时间并不是很长,毕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受了多重的伤。


    当时他自己都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现在能活下来,不感谢一下周边人士和上苍,都是他没有良心。


    而那种暴怒的情绪忽然产生,更多是来源于知道自己被人算计,清醒一瞬后产生了迁怒,所以才想要对身边的人无差别攻击。


    但他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眼下已经不是意气风发带大军出征的晟王殿下,而是被人从尸堆中救出来的凡人。


    尤其是之后,商队的人将有关于后勤被刻意拖延、以次充好的证据全都摆在他面前。


    商队的人由于被怀疑,也故作闹起脾气:“不只是这些证据,我们哥几个还发现了那疫病加速扩散现象,也有人为痕迹。”


    “听说早就有人得到消息,北狄会把那些病变了的牲畜投入水源,只是这消息被强行按下不表……”


    商队的人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么深,很有可能会被怀疑,但不重要,因为他们现在表演的就是一个被怀疑后心里不愉的人。


    什么话能让老大不爽,就要说什么话。


    越是这样,晟王越信任。


    果然没一会,晟王看起来就更加沉默了。


    后面更是背靠在床头,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顶着血红的眼睛看向窗外蒙蒙的天色。


    口中呢喃道:“是老二……他要我死,又怎么可能不面面俱到。”


    晟王后面主动向商队人提起,要放弃王爷身份,让他们助他秘密回京。


    “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父皇面前,揭穿老二的真面目!”


    他不敢明着回,不只是说明面上他已身死,而是一旦他露出自己未死的消息,转眼就有可能遭到老二无止境的追杀。


    嘴上说的再怎么霸道,老大晟王心里全是让老二启王去死的念头。


    凭什么他被算计至此!


    若不能报复回去,今世又岂配为人?


    这些消息全都被仲旭枫转述给祝奚清。


    祝奚清先是幽幽一叹,才又在沉吟片刻后开口:“大哥现在在何处?”


    “已按照最高机密等级,通过我们的地下网络护送回京,目前安置在城南的暗桩处。”


    祝奚清顿了一下。


    他们商队所谓的最高机密等级,其实就是护送高级食材时的面面俱到。


    有些食材容易氧化,容易碰伤,很难长途运输保鲜,这里头可全都是学问。


    祝奚清摇了摇头,告诉仲旭枫:“后面大哥要是有想回皇宫的念头,让手底下的人不必拦,但也不要给什么明显帮助。”


    祝奚清也不会故作神秘,让仲旭枫搞不清楚情况,而是直说:“大哥知道有从宫外直通宫内的地下通道,他若想找皇帝,还是有法子的,别让我们自己的人送上门,露了头,免得叫人盯上。”


    “也万万不可跟在大哥身边,意图发现那通道,通道周边可都是有暗卫守着的,谁知每年盛京城里失踪的人有没有溜到那附近被暗中处决的。”


    “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兄弟们谨慎着点,别把自个搭进去。”


    仲旭枫感慨:“主子果然心细又心善。”


    祝奚清挥了挥手,他便退去。


    后头老大果然想让商队的人送他。


    毕竟这商队人是真好用。


    上能为边境军士捐献粮草,下能为边境军士带来药品。


    尸横遍野中,还能把他这险些命丧黄泉的人从阎王殿给拉回来……


    老大知道自己后面的一段日子绝不会好过,所以就格外希望自己手里有能用的体己人。


    商队人也察觉出来了,他们可不想被绑上晟王的这辆不知何时就会翻了的战车。


    连忙表示他们只是做点小生意的商人,只是不忍生灵涂炭,才尽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实在是做不来大事。


    里头还有故作混不吝的人说:“救了您就已经动用了我们商队大哥的传家宝救命药,要是再跟着您一起掺和那宫廷密事,哪还有命在。”


    上位大哥连忙呵斥几句,“怎么说话呢!”


    “我等舍命救了殿下,殿下又怎可能不顾我们的意愿……”


    晟王心中突然产生了些难以压抑的疲惫感,但最后还是挥了挥手,放众人走了。


    诚如商人所说,救下他已经不是易事,又何必让这些不愿意趟浑水的人跟着一块趟。


    后面他自己去寻了那密道所在,商队人也果然没有一个跟上,就像是躲避猛兽一样,溜得飞快。


    老登派在密道周边蹲守的暗卫发现是晟王后,第一时间就分出一个回到宫中汇报。


    是以在老大于地下通道处刚走过一半时,皇帝就已经知道他没死的消息了。


    他心里很快思索起老大的想法,心中有所了悟后,也已经做好了对他的决断。


    接着就静等老大上门。


    皇帝寝宫


    晟王通过只有皇帝和极少数心腹才能知道的密道,直入此地。


    他看见皇帝并未处理折子,也并没有休息,只是冷冷地坐在一处上首位置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当场跪地。


    晟王没有诉说半分委屈,只冷静地陈述了战败经过,并向皇帝呈上了商队收集的后勤舞弊铁证。


    没谁比皇帝更清楚究竟是谁管的后勤。


    他看着证据,长叹一声,“朕对此事并非一无所知。”


    晟王心里一下冰冰凉凉,比北境的大雪还要凄凉。


    上面的老登还在叭叭,“老二前些时日刚在朝堂上言明愿为长兄报仇,若此时动了老二,便会动摇国本,引发朝局大乱。”


    皇帝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既已‘战死’,便不能在明面上活下去了。”


    老大晟王对此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些话时,还是心有戚戚。


    老登的凉薄深入人心,晟王心里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他这位父亲心里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孩子。


    就仿佛是一位天生的帝王……


    很快皇帝就向老大晟王承诺道:“你的仇,朕记下了。对于老二,朕日后自有处置。”


    老大晟王心里知道,这事在目前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而且作为交换,他还得付出些什么才能叩谢皇恩。


    果不其然,皇帝让晟王彻底转入暗处,需得成为他手中一把只忠于皇权的“暗刃”,负责监视所有皇子与大臣,专办阴私之事。


    老大晟王之后也得到了一个新的身份影卫新任指挥使。


    到这还没结束,老登还敲打他说:“影卫一事自有章程,即便你如今统领他们,也需得和前任指挥使耐心学习才是。”


    晟王磕了个头,“儿臣明白了。”


    他心里那一瞬希望父皇主持公道的想法彻彻底底地变成了碎屑,风一吹,就散了。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在父皇心中,皇权稳固胜于一切,也包括长子的性命。


    他心中对于二皇子的恨意熊熊燃烧,隐藏在这份极致愤懑之下的,还多了一丝对皇帝的怨恨。


    他身为长子,孩童时期被教导着要对弟弟妹妹们好;少年时期被教导着要承担国务担起重任;而如今青年时期,竟然只能隐藏在暗中当一只阴毒的虫豸,才能谋得那唯一能复仇的途径。


    次日。


    祝奚清也收到了老大已经通过密道进了宫的消息。


    彼时他正坐在院中自己和自己对弈,石桌空处还放着小福端上来的各种糕点,看着没一点正经氛围。


    但就是在这样的轻松环境下,祝奚清就已经想明白,心知肚明且冷酷利用此事的老登是如何想的。


    而那位大哥即便再怎么厉害,也是翻不出老登的五指山,注定只能隐藏在暗处。


    祝奚清随意落下两颗子,就拿起一块糕点,就着小福特制加了蜂蜜的茶水,吃吃喝喝了起来。


    老大注定成为老登手里的暗刃,这把刀锋利又不受他控制,商队的兄弟们救了他是把柄也是恩情,尤其是商队诸位明确地拒绝了老大的邀请。


    谁知老大会不会阴暗情绪上头,觉得知道自己狼狈的人都该死,等那些人都死完了,于是他又清清白白……


    可别觉得不可能,老登手底下养出来的孩子,无论母亲那边再怎么使力教养,也没一个不阴暗的。


    祝奚清问了仲旭枫,“商队的人先前可有彻底抹去他们参与救援的痕迹?”


    仲旭枫恭敬地回复道:“殿下先前预判到晟王会邀请商队人员后,他们就已明白自己的存在有可能成为眼中钉,便已然行动起来。”


    “由于先前谨慎,再加上后续慎之又慎,那支队伍并未引来任何关注。”


    祝奚清:“之后一段时日也不要和那支商队有联系了。”


    “老大就算明面已死,可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也如祝奚清所说,没过多久,盛京城中就悄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机构缉事厂。


    只看名字就能品出缉拿、搜捕的意味。显然掌握此势力的人,行动上要更侧重于镇压,直白点明了逮捕捉拿的职能,听起来颇具攻击性和威慑力。


    与此同时,老大身死的战报也彻底定调,盖棺定论。


    他的失败原因被归于天时不佑,敌军狡诈,主帅刚勇。


    前两者都已经是战败常见理由了,而后者明面上是夸赞,实际上暗含贬低。


    意指老大不顾大局,主帅殿后,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文臣们高谈论阔,武将们倒是为之可惜。


    没几个武将刚开始就能掌握大军军权的,多半都是小兵爬上来的,谁在处于小兵位置时,不想有一个如此认真、心悯军士的上司。


    可惜了。


    事后总结时,也轻描淡写地提及“后勤运输艰难,偶有延误”,毕竟也不能真的完全欺瞒皇上。


    他们就只是避重就轻,将此事归咎于“疫病阻碍道路”和“天气恶劣”,反正就是没有半点人为的破坏。


    老二的所有阴谋完美被掩盖在了天灾之下,他后面在朝堂上谈论此事时,也不止一次痛哭流涕,指责后勤官员办事不利,甚至还连着推出了好几个替罪羊,要求严惩。


    既树立了自己公正严明的形象,又因为大哥“英勇战死”之事,让他无法被直接指责举荐不当。


    老大表现越好,在此时就成为了老二“举贤不避亲”的政治正确。


    能者居之。


    只是天灾人力不可挡,才导致此战失败。


    他唉声叹气。


    明面上演的那叫一个真实,但实际上老登心知肚明。


    他可不会相信那天灾的说法,也早就察觉到了后勤系统中的猫腻和战报中刻意模糊的地方。


    皇帝本该因此忌惮二皇子,但内心深处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就该如此!


    能登上这个位置的人,若没有又争又抢的心理,和狠心谋取一切的算计,又怎么有资格坐上来!


    只是皇帝这老登向来又当又立,一边赞赏着老二,实际行动上却推了老大一把,让老大在暗中和老二打擂台。


    影卫指挥使在明面上没有痕迹,实际权力却涵盖了多个方面。


    彼时老登内心深处还想着,老二要是还能赢,那这位置就是他的了,要是老二没挡住,被老大反败为胜……


    这太子的身份,恐怕还要再拖上几年才能定。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老大晟王一次又一次被梦中经历惊醒。


    缺医少药、士兵成片病死的绝望,两军交战时心头布满阴霾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后勤被动了手脚,他所率领的大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种切肤之痛,日日夜夜纠缠着晟王,直到复仇成功,否则永不停息。


    ……


    国丧期间,满城素缟。


    原先声望不显的启王殿下却在这段时间名望传遍京城。


    较之其他王府门前的门可罗雀现象,如今的启王府门前,前来等候觐见的官员们竟然一度排成长龙。


    之后老二启王也以“追究北境战败后勤责任”为由,雷厉风行地撤换了一批原本属于老大晟王派系的官员。


    那些官员们,有的还沉浸在老大晟王的死亡消息中不可自拔,有的则是已经有了转投老二的念头。


    有了念头,自然也就要付出行动,主动投诚。


    只看那些没被撤下去的、原本属于老大派系的官员的数量就明白了,转投老二的人竟还不少。


    管中窥豹,朝堂上想来也有不少人心思浮动了。


    再加上那些被安排上去的亲信推崇,老二启王在朝堂上一时风头无两。


    就连之前号称最得父皇宠爱的老三睿王,这些时日只要见到老二启王,也得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又是一日朝会。


    老二主动申请要求影卫协助调查此案,期间甚至请奏皇帝,以“父皇悲痛,需要静养”为由,试图将部分政务揽于自身。


    皇帝一边愤怒于他的激进,一边又觉得,就要有进取之心才行。


    整个人都快在这种情绪的对立中精分了。


    而他的这种表现也正好符合“哀痛”“忧思过度”“心中悲苦”的特征,一时间竟然有许多大臣一应上奏。


    老皇帝下了朝后,气得砸了许多东西。


    但那种割裂的情绪依然在他心中流转。


    他一边气的心口发闷,一边又自得于老二颇有他少年时的英姿。


    这种心理状态实在让人难评。


    另一边。


    祝奚清闭门思过结束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在盛京城溜达。


    此时他正坐在京城某处不算起眼的茶楼里,兴致勃勃地听着大堂的说书人讲述各种故事。


    小福也在旁边夸赞:“这茶楼里的说书人,能力要比其他茶楼里的说书人都高上一大截。”


    祝奚清点头认可。


    毕竟是把朝堂上的事给七扭八拐、变了体又变了型后拿出来说的。不管事件以怎样的形式表现,人心复杂、人性可怕的故事,总是会让人唏嘘或是赞叹。


    祝奚清吃吃喝喝,再闲适不过,就像是个不理朝政、不管事务的逍遥王爷。


    然没过多久,他所在的包厢就被人敲响房门。


    小福以为是后面追点的茶水倒了,连忙走过去开门。


    却见到一个身穿玄衣、样貌平庸的青年。


    此人随意地推了他一把,见小福让开位置后,便一把挤进了这不算多大的茶馆厢房。


    小福痛呼一声,站稳身体后,顿时怒不可遏:“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行事,要是冲撞了王爷,奴才定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祝奚清原本饮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告诉小福:“你且去门口盯着。”


    小福很快反应过来,此人身份应该不凡,是以偷偷瞪了一眼后,才走出厢门,蹲守外头,以防有不长眼的人凑过来。


    至于那一身玄衣的人究竟是谁……


    祝奚清看一眼就明白了。


    目前盛京城除了老大晟王,绝不会有人青年模样,身上就带着如此严重的血腥煞气。


    果不其然,老大晟王之后竟然当着他的面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祝奚清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见过大哥。”


    “你倒是不声不响。”晟王意味深长。


    但他知道自己此行目的不是来阴阳怪气祝奚清藏得深,而是有正经事要做,是以很快就开启了全新话题。


    晟王一边将人皮面具重新戴好,一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救我,是想要什么?”


    祝奚清呼吸平缓:“大哥果然学富五车,博学多才,竟如此轻易就能知道我隐藏多年的秘密。”


    晟王厌烦地挥了挥手:“不必在这拍我马屁,你就是与神医交好的有知名酒楼的东家之事,不只是我,父皇也知道。”


    祝奚清对此并不觉得吃惊,他可比谁都清楚老皇帝有影卫在手。


    这种高级特 /务组织,要是连这消息都看不出来,皇帝都不知死多少次了。


    晟王:“你且回我方才的话就是。”


    祝奚清从容不迫道:“臣弟最初救你,只为自保,不愿让二哥一家独大。”


    “现今也一样如此,臣弟不愿站队,只想活下去,活得舒服畅快。”


    但很快他又点明老大找他这一趟的核心。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大的目的也就那么回事。


    祝奚清主动透露了老二挑拨老四,引得老四来联合他去斗老三的事。


    之后才说:“我与大哥如今已经有了共同的敌人,自然愿意在大哥有所需要时,为大哥提供帮助。”


    “只是……”


    晟王定定地盯了祝奚清好一会儿,见祝奚清并未被自己威慑到,才无趣地撇开脑袋,嘴上也说:“只是什么?你直说就是。”


    “臣弟只是希望,在臣弟被二哥针对时,大哥也能成为我的‘护身符’。”


    影卫可是特/ 务机构,老大现在要是想盯着人,祝奚清晚上梦呓说了什么,都能被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虽然他并不会梦呓就是。


    晟王又一次和祝奚清对上了视线,过了半晌后才沙哑着嗓音说道:“可以,但若是你敢背叛我,或像老二一样算计兄弟,我必让你死无全尸!”


    晟王走了。


    小福重新进了包厢,但看祝奚清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敢多话,只是在心里埋怨晟王,坏了祝奚清的好心情。


    祝奚清倒是没有真的如小福那样被坏了心情,他只是在想着,和老大情报互换,以及那极为有限的互相庇护合作的脆弱同盟关系。


    但愿能坚持到老大对着老二猛抽几个大嘴巴子后才破碎。


    听书听到一半,祝奚清便顺了小福的猜测,扮演着被扰了好心情的模样,离开了茶楼。


    只是在回庸王府之前,祝奚清去拜访了老三睿王。


    老四早就把老二的算计捅给了老三。


    老四捅的这部分内容,只是老二想让他和老五坑老三,并不包括老四自己没看出来的老二坑了老大的事。


    两者叠加,老三睿王这两天也因为朝堂诸多变化,心中惶惶不安。


    祝奚清这个向来不声不响的庸王忽然跳出来拜访,老三睿王一下子还真没想明白理由。


    但他又想到祝奚清前段时间刚刚结束闭门思过,就琢磨着,他可能是想交流感情。


    不管皇帝让他和四弟五弟一块加冠,是不是想找两片绿叶衬托他,只要这么个事儿出现了,在向来平庸的老五看来,就只会是父皇想以此事来加深他和三哥的联系。


    老三睿王之前可一直都以为,父皇心属自己。


    可看老二如日中天的样子,老三睿王生怕哪天老二想起来了,对他下手。


    叫下人将祝奚清迎进来,睿王也果然表现出一副和他亲近的模样。


    祝奚清一脸受宠若惊,后又在睿王的亲自指引下,于同一张桌子处坐了下来。


    这种两方都喜闻乐见的“亲近”表现,让老三睿王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老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父皇让他当绿叶,想来就是希望老五能成为他的部分助力吧。


    两兄弟很快就攀谈起来。


    老三睿王已经连着因为老二启王惶惶多日,如今在亲近人的面前,便不由抱怨起了二哥权势滔天。


    “就连我那加冠时得到的差事都被拿走了。”


    祝奚清尴尬一笑:“臣弟实在不好评价此事。”


    毕竟他加冠完还没两天,就开始闭门思过关禁闭了,分给他的差事,老早就被皇帝弄给别人了。


    老三睿王也忽然想起这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祝奚清则像是偶然般提起:“三哥,你说大哥那么厉害都倒在北境了,也不知将来朝堂又会怎样变化……”


    老三睿王叹气:“还能怎样变化,我等学学‘种树’算了。”


    全程引着老三睿王回话的祝奚清故作茫然道:“何谓‘种树’?”


    老三睿王侃侃而谈:“找一棵看起来不起眼,但根须很深的老树,躲在他的树荫下,待风雨来了,先吹倒的便是那些出头的新枝,而等风雨过了,再出来也算不迟。”


    老三这话的意思是,他之后打算去结交些清流文臣,或军中已然年迈,不再掌握实权,但本身又德高望重的老将。


    老三睿王看祝奚清迷茫的样子,挥了挥手:“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回你王府歇着去吧。”


    听不明白就一边玩儿去,反正他也不打算多说。


    全程老三都没意识到,他的所有想法都是基于祝奚清的引导。


    亦或者说,他本来虽然有这想法,但还在考虑要不要付诸行动。毕竟一旦让老二发现,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而祝奚清的到来,则加速了老三睿王决断的过程。


    什么都不做才是不应该,做了还有自保的机会,不做老二想抽他两巴掌就抽他两巴掌,行事再顺手不过。


    祝奚清回了王府。


    他之后也给仲旭枫去了信。


    信中写明,近些时日不要亲自前来庸王府,老大盯得紧。


    就算知道有知名酒楼是祝奚清的,老大也不会知道,号称和有知名酒楼东家合作的神医根本不存在。


    信中除了这点,祝奚清还点明老大这把刀锋利又凶险,用时要万分小心。


    三哥那里也已经种好种子,是否发芽全看他自己。


    老二如今自得意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抓他把柄。


    当然,他们真正的根基仍是那些商队,和由商队赚来的钱,以及由商队组成的情报网。


    与老大合作只是借力打力,和依附全无关系,任何时候都要保证他们能随时断联,不和老大手中势力掺合紧密,免得被坑。


    留一手不够,得留上好几手才稳当。


    密信由去有知名酒楼点成品菜式的小福转交,次日祝奚清便收到回信。


    仲旭枫表示明白后,也点出了南方商队来信。


    他们前些时日用搞来的那十万两银接触盐引之事,引起了二皇子母家名下产业的注意。


    那些人已经在打听这逐渐露头的商队的背后东家了。《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