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主角真的不是我爹吗(11)
不确定的事情就要想办法确定一下,随机应变是指即便事件麻烦,也不会直接压垮己方。
要是两位大公私底下真的达成合作,甚至还想在这场新年舞会上搞事,偏偏罗素又对此一无所知……
那不管他私底下攒了多少家底,在顶层变天时,罗素也依然无法跻身决策者之列。
至于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祝奚清在参加舞会的当天,被老父亲整理衣领的时候,就听到他说:“已经确定了,猜测无误。”
祝奚清无声地张了张嘴。
只觉得能以肯定结论提前告知他情况的老父亲,其情报网也确实厉害。
他还没说什么,罗素就已经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时去了舞会,你只要在人前露一下脸,让他们知道你来参加了,那后面不管是否早退,也都不算失礼。”
何况祝奚清本来还有身体不好的理由。
至于早退之后,是回家还是去找艾利斯罗素希望他能维持原计划。
情况乱起来以后,艾利斯这种有用的教授、医者,可是不管顶层决策者会更换成谁,其价值也依然存在着的。
直说就是方便护着祝奚清。
罗素都能调查出情况了,他要不插一手……祝奚清是不可能相信的。
再就是那两位大公,固然他们的心理层面会倾向于回到自己的公国,但能更进一步的话,谁又不想当国王?
情况有些乱了。
祝奚清下了马车,纪伯伦又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遂就站在马车旁边目送他远去。
虽然彼此都知道,过不了多久祝奚清就会重新回来。
有正经爵位在身的人,自然会去一片地方交际,而作为学生,也自会混入学生群体。
祝奚清在人群中走了一圈,短暂露了脸后,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消磨点时间,待时候差不多了,也方便退出去。
却不曾想,转眼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克利德,给拉进了另一个圈子。
圈子的中心,自然是那位只听其名,未见过其人的公主。
祝奚清不理解地看着克利德:“你的订婚宴,不去找那些更熟悉的朋友一块交际,拉我来做什么。”
克利德理不直但气壮:“朋友又哪能比得上兄弟,就算我们幼年时没有生活在一处,血缘也是斩不断的联系。”
当然这是正经说法,转眼克利德就用不正经的说法又解释了一遍,“其实我是想着,罗素叔叔既然已经成为贵族,那你迟早会在贵族圈中混迹的。能早些迈入,肯定是早些要好。”
“而既然要挑选圈子,那肯定是选最贵的那个才好。”
克利德环顾一周,“我们的同龄人里,公主不就是最贵的?”
他脸上看起来没有初见时的那种骄傲了,多了一些沉稳,也多了些世俗的圆滑。
祝奚清却哭笑不得。
克利德虽然真心,但他并不需要。
罗素尊重他的意愿,一如尊重他在拜艾利斯为师后,不打算进入贵族的交际圈,而是想要正式成为一位医者的心理。
今后,他会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成为贵族的座上宾,却并不需要让自己世故,去融入贵族本身。
克利德不知道这些,他总是以大公之子的视角自处,实在无法认可当一个医生会是什么大好前途。
最后,祝奚清还是只能拂了他的好意。
祝奚清假意咳嗽了两声,说自己有些不适,就打算离场了。
克利德用“你平时做实验时那么高强度都能撑下来,现在倒是脆弱如瓷”的眼神看他。
祝奚清才不管这些,甚至都没向公主讲明,而是在克利德的注视下就打算转身离开。
克利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知道祝奚清身体不好,因此主动和公主打个招呼,打算送一送。
他要没做这个举动,祝奚清就直接去城外找教授了,可惜他到底多此一举。
因此祝奚清也提了一句,“若时事态急转,你就自己先跑吧。”
克利德不懂,就只是看着祝奚清坐上马车,一路远去。
而等到他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宴会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最先掀起混乱的是谁,已经没法去追究了。
只知道各式各样的贵族在混乱中尖叫不止,恐慌到四处逃窜,撞倒了许多桌椅。
华贵的餐具碎裂一地,酒水四处流淌,人们在沾酒的地毯上奔逃时,总是会挤出作怪的唧唧声。
斯蒙大公的人,德洛丽丝的人,还有勃然大怒的国王,以及在人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同样有所行动的公主。
最后才是避开了漩涡中心,带着自己的人隐藏在暗处做黄雀的罗素。
在国王宣布其女与克利德订婚的那一瞬间,斯蒙的酒杯砸在了柱子上发出脆声。
然后一切都变了。
克利德看着那片大火,眼神里的茫然快要将他淹没。
他到底还是记下了祝奚清所说的那句话,也反应过来,这场宴会一点都不纯粹。
甚至也根本没人为他和一位公主的订婚献出祝福,人们关注的总是自己。
克利德在混乱中找到了公主,让她跟自己一起走。
但那位比他大了一岁的公主却说:“然后呢?”
“你是想让我接受那个,被众人的目光逼迫着嫁给你,最后成为一位无人在乎,也没有任何权利的子爵夫人的未来?”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
她甩开了克利德的手,不顾未婚夫身躯的颤抖,义无反顾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冲进了烈焰和混乱之中。
虹彩玻璃碎裂一地,倒映出形形色色的人影。
明明该即刻逃命,克利德却仿佛生活在一场巨大而又荒诞的舞台剧目中,被命运推动着去扮演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他看见了冷眼注视着一切的德洛丽丝,也看到了始终跟随在她身侧的普里西。
没人在乎三少爷克利德。
慌乱之中,克利德逃离了宫廷的宴会场。
他的管家,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人,将他拉上了马车,义无反顾地向城外急驶而去。
等克利德摆脱浑浑噩噩后,他看见了让他觉得更加荒诞的一幕。
提醒他要去逃命的弟弟,正身穿白大褂,正在为一个穿着破烂,头顶发丝打绺,形成死结的穷困平民检查身体。
他那如同玉石般的指尖,和平民那指甲缝里都填满脏垢的手接触的画面,一度刺红了克利德的眼。
“为什么。”他呢喃着。
克利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祝奚清倒是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当初克利德无法选择第一名的纪伯伦做管家,那就只能选择第二名,而那第二名……和纪伯伦的关系还不错。
一直兢兢业业的管家首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能让那位曾经的同窗远离混乱中心,好保下一条命。
祝奚清让他自己去说了。
倒是没想到,克利德也会一起来。
他日因,今日果。
如果克利德真是个傲慢无边,不懂谨慎的少爷,那管家无论再怎么被要求好好服侍,也不会付出真心。
至于现在的情况……
艾利斯正一脸惊讶地问克利德呢。
“今日不是你的订婚宴吗?”
克利德苦笑着说:“一切都完了。”
他看不懂这一切。
艾利斯也听不懂他的话,教授只会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但来都来了……”
“学习了这么久,也总该将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到实处才好。”
“今天就来验证验证,能在我门下拿到优评的你们,又是否能在当下就做到独当一面。”
转眼克利德就被各种病人给折腾得焦头烂额。
被限制了教育和认知权的平民,无法理解皮肤的溃烂是源自病菌侵袭,而不是因为他还不够脏,所以无法将一切病毒隔离在体外。
有些正在等待的病人,甚至会突然因为有了生理需求,随意解开腰带,蹲在路边解决。
一切都让克利德快要崩溃,却又让他的精神状态诡异地维持在没有完全崩溃的状态。
各种各样的草药,锅子,还有咕噜咕噜冒泡泡的药液,以及难喝到让人恨不得直接吐出来的精力补剂……
这和他想象中的治病救人的画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等到天黑,克利德才从仿佛看不到尽头的事务中解脱。
也终于有空思考起,为什么城里都已经闹成这种样子,教授还能带着学生在城外治病救人?
认真洗完手脸的祝奚清,正在用随身的干净手帕擦手,也适时回答了他的话:“无论谁成为新的国王,也都需要臣民。”
“争斗无论扩大到什么程度,底层人的生活也不会更烂了。”
克利德盯着祝奚清那张总是显得苍白的脸,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懂。”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我也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你在明知道这些事会发生,却又半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祝奚清反问他,“那你现在知道这些事了,你又在意什么了?”
克利德脑袋一嗡。
他想说他很害怕母亲出事,公主未婚妻也不愿意跟他走,他对此感到委屈。
母亲也只爱普里西……
甚至是,罗素也在宴会厅里,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着急?
但最后却全都变成了好累。
什么都不想管。
如果真的波及己身……他也无法做什么。
若世有神明,此刻摆烂之神一定将目光投向了克利德,使其陷入了名为摆烂的怪圈之中。
于是他也说出了那句,“我好像也确实什么都不在意。”
祝奚清耸肩道:“那就洗洗睡吧。”
第302章 主角真的不是我爹吗(12)
事情都已经闹这么大了,祝奚清和克利德休息完了,就算再想重新回到首城的中心城区,也是回不去了的。
克利德还时不时会纠结里头的情况,祝奚清倒是吃喝如常。
等到艾利斯也发现不对,被其接连追问时,祝奚清才道:“既然没办法掺和进去,也改变不了他人共同决定的结局,那就先顾好自己。”
艾利斯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妙。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气笑声,“我是不是该庆幸,罗素当初邀我去坡山脉时,我把家人都一块带去了。”
祝奚清宽慰他:“也算是您有先见之明。”
艾利斯之所以是滕尔森学院的荣誉教授,便在于他属于退休返聘。
罗素当初邀请艾利斯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要一并带着教授一大家子的准备。
后来滕尔森学院那边,见实在没有一个合格的能继艾利斯位置的教授,这才又返聘了他。
艾利斯倒是还想在医学这条道路上多钻研一二,和家人商量很久后,才决定返回滕尔森学院。
那时他就没带家人重回首城。
细说的话,还真不至于因现在的混乱而感到慌张。
就是……
他心知罗素肯定也掺和进了这件事。
艾利斯也干脆以这个默认的信息作为话头,和肯定比他知道的多的祝奚清说起了话。
“你怎么就没想着拦一拦他。”
“万一出了点意外,你又该怎么办才好。”
祝奚清可不觉得会出意外。
固然是以玩笑口吻说老父亲拿了主角剧本,但酒馆那边的势力,祝奚清私底下可是很清楚的。
只要罗素想,他甚至能指挥着那些被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去暗杀国王。
在这么个上层和底层格外割裂的世界里,为平民带来足够充足的食物,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卖命了。
再加上可被允许的知识获取渠道,改变命运的上升通道……
酒馆里头的那些人,那真是恨不得给罗素当牛做马。
这些力量存在,罗素自保无忧。
尤其是他作为一位父亲,天然就把自己放在了是祝奚清唯一依靠的位置上。
虽然至今还没见过外祖家的人,但罗素的态度也是一早就表现出来了。
纵然他是个娘不爱,叔不扶,兄弟姐妹无视彻底,自己身体还稍显弱气的人,也改变不了罗素这个做爹的能给他撑起一片天。
罗素自己也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心里有数。
那祝奚清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仅不担心,还回过头来劝艾利斯。
三言两语下来,艾利斯心情逐渐平复,转眼又被祝奚清一句,“与其将精力放在内城,不如想想,我要那些工匠打磨的水晶,何时才能真正成为显微镜。”
艾利斯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很快就彻底投入到了新的事物中去。
等隔了好几天,他才想起来问一句,滕尔森学院的三天假期早就结束了,学生们难道不用回去?
祝奚清知道这不是劝他回去,是艾利斯在拐着弯问,罗素那边有没有让人告诉他城里的情况和进度。
“当然不用。”
艾利斯用眼神示意他细说。
祝奚清却半点快不起来,一直不急不徐。
“国王死于火灾,公主领骑士团把持政事。”
艾利斯眼睛都瞪大了。
看祝奚清还有话要说时,竟然自己急得连连吞咽口水。
“斯蒙认为国王之死事有蹊跷,公主那边却试图把结论定死在意外上。”
“德洛丽丝不纠结这个,只说国王已死,要是没有合适的王子或公主上位,首城会乱。而一旦首城乱了,整个特提亚都会陷入混乱。”
“周边国家数量不少,已有内忧,使不能再有外患。德洛丽丝提议,最好将一切都在一月内平复下来,并且将所有信息都控制在首城范围,不许扩散出去。”
“现在的情况啊……”祝奚清沉吟了两秒才说,“大约是,斯蒙以推国王那个痴傻儿子上位的由头,在不断搅动风云吧。”
斯蒙就是要搞事。
他这些年在首城过得不爽,那些憋屈全都在最近发泄出来了。
听说国王尸体被烧成焦炭后,斯蒙还提议直接烧成灰,到时葬礼也能更体面一点,免得下葬后还要被野狗叼走。
这话都能说出来,谁都知道斯蒙在发疯。
艾利斯知道了一堆,心里却更复杂了,憋了半天后还是道出简短的一句,“那我们过一个月再回首城?”
祝奚清表示:“三个月吧。”
“一个月怕是不太够。”
艾利斯又想问了,最后还是按耐住了好奇心,提议在这附近建一个医疗站。
有些由祝奚清提出,但在此时显得格外新奇的治疗手段,还得尝试过才能确定真的有用。
心里有了打算,艾利斯反而劝起祝奚清,让他干脆就当不知道首城的混乱,好好精进医术。
既然已经打算在医学一道上深耕,艾利斯就格外希望祝奚清将来成为名扬特提亚的那类医者。
想到城内混乱的局面,艾利斯也是半点都不着急了。
国王谁坐都行,千百年后能被世人记住的医者,在当下却只有祝奚清一个。
艾利斯有了这念头,更是不吝于将自己多年积累全部都传给祝奚清。
克利德也跟着一块学,第一个月的前半月,他还能跟得上,等到下半个月的时候,克利德就没忍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白痴。
他已经全都听不懂了。
等到第二个月的时候,祝奚清亲自上手救治疑难杂症的病人,克利德更是只能给他打下手。
第三个月一到。
艾利斯又一次问了城里的情况。
祝奚清想了一秒后告诉他,“要不咱们跑远一点吧。”
艾利斯:???
教授听不懂,教授也不能理解。
怎么就突然说要跑远点了?
然后就被祝奚清口中的,“斯蒙手下公国的士兵大概要打过来了。”
斯蒙昨晚就在和人商量。
德洛丽丝现在还不知道这事,那位仓促上位的女王,目前对特提亚的士兵指挥统筹的力度还不够。
政策颁布下来,总是要延长一段时间才能实施,或者干脆就是拖着不行动。
后头一旦斯蒙打过来,女王还真不见得能及时反应,指不定是要去依赖德洛丽丝。
德洛丽丝的公国里倒是也有兵,但她和女王的情况很像,当时狠心弑父上位,这没问题,知道的人少,也算是名正言顺。
但她此后长久待在首城,却导致对公国内部的掌控力度也不太够。
罗素看这局势,估摸着弄不好斯蒙会急行军,直接派兵把首城给围了,困死德洛丽丝和女王。
除此之外,罗素还让纪伯伦告诉祝奚清,一旦德洛丽丝接到消息,发现情况,定会选择在斯蒙离开首城时截杀他。
德洛丽丝就是那样果断,且绝不会拖延静看局势的人。
她只会在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行动。
于是老父亲就让管家叮嘱祝奚清,实在不行就跑远点,去亚尔维斯的农场玩,或者去那个有名的繁花之城也行。
总之就是不能再待在首城范围。
艾利斯知道这些的时候,恨不得自戳双目,自毁双耳。
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和没听过的耳朵。
这是他能知道的吗?
祝奚清认为他能,不仅能,还打算一块邀请他去那个繁花之城。
一年盛季皆有不同种类的花盛开,春天也正好是万物复苏的日子。
上次学院长假祝奚清去了亚尔维斯的农场,这次不如借机就去那座花之城看看。
“就当游学了。”
艾利斯深呼了好大一口气,才强行让自己接受这格外平和的游学。
这次克利德没跟着一起。
前头两个月,克利德勉强算是被摆烂之神眷顾,但第三个月开始后,克利德就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万事不管了。
他认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依托于德洛丽丝才能获得,如果大公出事,本就看不清的未来,恐怕也会直接变成彻底没有未来。
虽说他回去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大用,但就是不甘心……
克利德也向祝奚清自曝,“你就当我是想在混乱时陪在母亲身边,等一切平复后,也能被母亲高看一眼吧。”
祝奚清选择尊重,临别祝福是一块打磨失败了的水晶镜片。
放在胸口,可以当做护身镜来使。
要是真近身交战,无论是长剑还是长枪,想要快速杀敌,捅要害处时,瞄准的不是脖子就是心口。
“愿不知存不存在的幸运之神能眷顾你。”
克利德在返程之际,也郑重向祝奚清保证,“我会努力活下来的。”
“希望未来能见到盛名传遍整个特提亚的医生清。”
祝奚清:“也希望你能如愿入了德洛丽丝女士的眼。”
哥俩就此分别。
祝奚清和艾利斯去了花之城。
由于离开的仓促,不便带太多行李和金币,这一路上,师生两人便决定一边给人治病,一边靠赚来的钱过活。
本以为后头的日子会不太好过,毕竟行走在外,两人身份都是做了隐藏的,担心惹事,对这一老一少会不太好。
艾利斯既无秃头,也没法顶着教授的名头,一切就只能从零开始。
到地后花了五天,刚在花之城里有了名气,转眼就爆了。
祝奚清提着药箱行医的路上,在路过的河道旁发现了一个溺水的孩子。
被人救上来时,那孩子眼见着都没气了。
可转头就被祝奚清救活,吐出好大一口水,哇哇大哭起来。
如此一来,他堪称是一战成名。
本来准备被他诊疗的贵族,还因为他的迟到而有所不满,知道这消息后,不满全都转变成了敬意。
这年头谁还不怕死了。
感受过放血疗法的人,就没人不期待能找一个有正经医学知识传承的医生。
祝奚清顿时被周边奉为上宾。
艾利斯也跟着沾光,但他对从白面包的伙食,转变成葡萄美酒和牛排的变化,却没什么感慨。
老教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认为我可以见到一篇新的论文。”
祝奚清都有点后悔将论文这个概念告诉他了。
最后也只能说:“先攒着,等回了首城再说,不然手边笔记越积越多,行李过重,四处游历起来也不方便。”
艾利斯接受了这个说法,在厚厚一沓纸上的最上面,又多添了一张只写了个标题的论文。
这神明附体的传奇医者名号还没担上几天,祝奚清和艾利斯就不得不暂避锋芒……
因为斯蒙是真打过来了。
纪伯伦这么个人形信鸽说了一堆。
结论是,斯蒙私底下从首城跑路的那天夜里,明明都已踏出城门,却被德洛丽丝站在城墙上,一箭射中了后心,受了重伤。
艾利斯知道这消息后,恨不得插上翅膀带着祝奚清飞走。
第303章 主角真的不是我爹吗(13)
重伤可不是小事。
就在这还有人采用放血疗法的神奇世界里,斯蒙这么一位拥有实权的大公,一旦重伤,手底下的人就算是绑,也要把有名的医生全给绑过去。
艾利斯知道纪伯伦的情报传递速度,就打算趁着这点先知,赶紧带着祝奚清跑路。
他心里还有点埋怨,纪伯伦带了这么多消息过来,怎么就没说祝奚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首城。
是德洛丽丝没稳住情况,还是罗素依然认为,祝奚清待在首城他不太能护住?
好歹给个准确消息。
艾利斯心里嘀嘀咕咕,手上给祝奚清收拾行李的动作却快速非常。
祝奚清知道情况后,也主张跑路。
是半点没有潜入斯蒙的大本营,里应外合配合老父亲起势的念头。
他比谁都清楚罗素能立起来的原因。
这位父亲心里必须得有个支撑,才能好好做事。
罗素认为自己儿子需要自己时,就立了起来。
反之,一旦祝奚清具备掌握自己人生,甚至去争权夺势的能力,那罗素就会很快懈怠。
这是万万不行的。
只要一想到罗素有重回恋爱脑状态的可能性,祝奚清甚至会产生一种装病卧床的冲动。
概因祝奚清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装病卧床,那罗素大概会变成疯狗,无条件对外攀咬,见谁啃谁。
不至于把老父亲逼到那种程度,但让自己起立……那也是不可能的。
祝奚清可半点不介意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的当一个病弱啃老小少爷。
现如今的他,在系统全心全意的支持下,早已明白,主角并不是他所扮演的角色,而是他自己。
这辈子他是不打算ooc了。
所以啥也别说了,跑就完了。
约好了第二日诊治的贵族,久等医生却压根没见到人,无奈,只好派几位奴隶去寻。
一去医生的暂居地,只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显然是早已人去楼空。
还没来得及气愤,几位奴隶就察觉到了城中变化。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队身着重铠,手持长枪的骑士,在街道上肆虐起来。
一位奴隶很是眼熟,在过往买货时多次刁难他的百货店家,正被对方拎着衣领质问:“医生在哪?”
长枪闪烁着寒光,那人涕泪横流,忙说这块地方根本没有久居的医生,只有那种游医。
“几天前刚来了两位,我知道他们住哪,大人、大人我带你们去,别杀我!求求了!”
奴隶被吓了一跳,藏匿在街边店铺檐下,背对那混乱中心,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等他们转移阵地后,才匆匆逃回贵族身边。
一番禀报过后,贵族拍腿大骂:“这肯定是早就收到消息,提前跑了。”
“那两个医生跑无所谓,怎么就不顺带告诉我一声,让我跟着一块跑啊!”
那一队骑士显然不是寻常贵族养的护家骑士,浑身气势震天,指定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士兵。
贵族得罪不起,但他身体也确实需要一个有能耐的医生诊治……
半天想不起来骂医生两句,只有对方为什么不带自己一块跑的可惜。
“不是常说疑难杂症对医生来说,也很有研究作用嘛,我甘愿让他研究,怎么就还看不上我了。”
奴隶无话可说,那贵族管家看得明白,说是,“一旦他们发现医生跑了,肯定就会追问行踪,到时搞不好还会来找上您……”
乌鸦嘴没过多久就实现了。
屁大点的小贵族瑟瑟发抖,跪在一处不等说自己啥也不知道,求放过。
祝奚清可不清楚有这事,就算清楚,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那小贵族是自以为能拿捏人的,虽然把师生俩的白面包换成了红酒和牛排,但前头祝奚清上门诊治的费用却是一个没给。
非说是要看到效果才能掏钱。
还时不时对祝奚清在跑路这段时间,从森林中摘得的各种药材指指点点,说是平民竟然敢喂贵族吃杂草。
艾利斯用自己这么些年的经历来打赌,要他俩真是普通医生,到时真治好那贵族,准备讨得诊金离开,也会被随便找个借口推脱,甚至直接把他俩控住也有可能。
对待这么个人,艾利斯可没有怜悯的想法。
跑路的路上还劝祝奚清,“咱们虽然在那个镇子里待过几天,但对外表现出来的一直是游医身份,就算我俩离开,只要那贵族病人不是笨蛋,也就牵连不到他。”
这是担心祝奚清一直治病救人,把自个儿道德底线拉太高,会因此而自我谴责呢。
祝奚清只当自己完全没想起来这些,他做出一个茫然表情,艾利斯当场就闭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还主动转移话题,讨论起了要往哪个方向跑比较好。
他们先前呆着的镇子就是花之城的周边城镇,进一步就得往城里跑了。
祝奚清却提出了退一步,“去那些杳无人烟的地方看看吧,现在实在不适合去人群中。”
艾利斯也同意了,让纪伯伦这么个没怎么在人前显脸的管家去花之城采购。
往深山老林里跑,不带够食物可不行。
天色渐晚,夕阳西落。
艾利斯盯着花之城主城门口,一直没看见纪伯伦的影子,心里有点慌。
“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常采购可待不到天色渐晚。
这世道还没电灯呢,零售卖粮食的杂货铺,天一晚就会关门。
“那就先默认他出事好了,我们先走。”祝奚清说出了让艾利斯瞪圆了眼睛的话。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俩一老一少,留在这也是送菜。”
纪伯伦管家学院毕业,除了会管各种家中事物,自己的武力值也不会低。
正常情况下,少爷带着管家在外奔走,可没道理说在和人对上,怒气上头打起来的时候,让少爷们自个上前挨揍。
那都是管家先战,出了结果后再议的。
祝奚清比划了一下自己瘦弱的胳膊,总觉得自己要是被突发事件影响,从而忽略自身平安去找纪伯伦,会导致纪伯伦死的很惨。
罗素认可纪伯伦的个人能力,但可没忘对方是德洛丽丝派过来的。
虽说老父亲肯定是确定了,纪伯伦不会是那种事无巨细向德洛丽丝汇报的奸细……
但他要是出了点事,罗素肯定会让纪伯伦陪葬。
人贵有自知之明,拿了弱鸡剧本,就别觉得自己是勇者。
祝奚清心里时刻记着跑路的念头,绝不当那些心大,失了智慧,轻易就会被炮灰的配角。
艾利斯接受的飞快,当场表示:“我来驾车。”
这会儿的祝奚清在艾利斯看来,就是个顶顶的琉璃瓷器金贵人。
他要出事了,这世界的医学发展不知道得慢几百年。
这边两人说跑就跑。
城里还真被制住了的纪伯伦,原本还在祈祷祝奚清赶紧跑。
但真等着制住他的人去原地一看,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传来消息后,纪伯伦也惊呆了。
纪伯伦倒不是被审讯,逼不得已说出了祝奚清的踪迹,事实上,管家就算被上刑了,也闭着嘴。
这些人知道情况,是依照纪伯伦进花之城之后的所有表现来推断的。
他几点进的,从哪个门进的,找谁问的路,准备去买什么,这些制住他的人全都有答案。
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纪伯伦被吊在十字架上,咽下一口血沫,反问那浑身火气,用鞭子抽他来发泄的人,“难道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
祝奚清在首城的时候,一般都是两点一线,要么在滕尔森学院上课,要么就放假在家。
除了极特殊性质的宴会或舞会,别的他根本不会露脸。
罗素也没指望自己的孩子去做那什么“后勤社交”。
这是明面上的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的则涉及德洛丽丝对他的不管不顾。
大公都不在意,罗素再怎么往上爬,还能越过大公去?
这种局面下,艾利斯害怕斯蒙派人绑医生,可纪伯伦遭遇的却是,有人知道祝奚清,并且盯上了他。
是罗素暴露了自己隐藏的力量?
还是斯蒙压根就没把神医和德洛丽丝大公的第七子挂上钩?
总不能是,斯蒙自觉自己斗不过德洛丽丝,准备走小道绑人质威胁吧?
纪伯伦一边想着,斯蒙应该不会这么丢脸,一边又在心里觉得,这应该就是事情。
斯蒙重伤,这会儿醒没醒都不确定呢。
盯上少爷的,或许不是斯蒙,但也是他那一系的人。
纪伯伦只希望祝奚清能跑快点,不管是当医生还是当人质,或是两者兼具,这对祝奚清来说都不是好事。
幸亏少爷跑得快。
跑得很快的少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介意以被害妄想症级别的脑回路,来猜测自己目前的处境。
刚远离花之城,祝奚清就随手把自己的马车和马全都卖了。
接着就是整改艾利斯那一副知识分子的形象。
动自己的时候倒有点麻烦,那兔子眼睛作为外显特征,有点过分惹人瞩目了。
祝奚清可没那手搓美瞳的能力……
系统默默举荐了自己。
祝奚清果断给自己选了一副普普通通的蓝色美瞳。
还以为艾利斯会问点什么,教授却已然一副,“这肯定都是罗素提前准备的吧。”
“那家伙可一点都不想你和德洛丽丝接触。”
祝奚清听前一句话没感觉,听后一句话的时候倒有些惊讶。
“您连这个都知道?”
艾利斯一时间恨不得大吐苦水,“哪有做父亲的会把自己的所有全都告诉儿子……”
也不怕那些阴暗的东西,让成长发育期的清心境扭曲。
罗素对祝奚清再信任,其实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他事无巨细地告诉祝奚清自己的一切,只有一半的理由是出于想让儿子有知情权。
另一半是“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你无需从你母亲那里得到亲情,我会补足你缺失的一切。”“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才会始终站在同一立场。”
本质是占有欲?
艾利斯也不太确定,但他能确定的是,罗素无法接受清有变成克利德那样的可能性。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行。
艾利斯没法说孩子亲近母亲是应该的,毕竟德洛丽丝十几年如一日的不管不顾。
但他也是真害怕罗素这么干久了以后,自己会先精神扭曲。
哪有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神明或者器物一类存在的。
起码艾利斯觉得,他这个做教授的也有隐私,也有很多不方便说与别人听的,只能自己慢慢想,或是告诉空气,告诉天地……
清在罗素那里,偶尔就会等同于那种“人形树洞”。
罗素竟然还觉得那是不隐瞒,那是向清展露自己的所有……
艾利斯自觉自己再怎么看重祝奚清,也绝对不会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年轻时做过的各种糗事,那可是社死……
但罗素就敢。
甚至还能和儿子一起点评过去的自己。
越想槽点越多,艾利斯强行让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祝奚清要做的事上。
“这是要隐藏身份进入花之城?”
不过灯下黑也确实是一种自保方式。
祝奚清却又一次传达出了否定的态度,他也不是想和艾利斯对着干,而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明知有危险还故意靠近……
会凫水的人才敢在湖里乱游,但也有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祝奚清才不去呢。
现在情况不明,他也不好带着教授跑去坑亚尔维斯叔叔一家。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假扮成一对受战争影响的贫穷爷孙,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蹲,谁又能猜到兔子眼会变成眸有星辰。
这么一装,就是半个来月。
纪伯伦都被罗素救出去了,那些敢绑管家的人也通通都被处死了,祝奚清也还没露头。
罗素却快要气炸了。
之前不管乱到什么程度,他一直都能联系上祝奚清。
这会儿局面明明都稳下来了,结果儿子找不到了。
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隐蔽密语留下。
罗素呢喃不止:“清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斯蒙那个死人还想绑架清威胁德洛丽丝,根本看不清局势的蠢货!那狗东西最好一辈子躲在他的公国……”
“不过就算一辈子躲在那里也没用,他这样得罪我,我早晚要把国王的骨灰一勺一勺地喂他嘴里,让那俩共侍一妻的畜生从此不分你我!”
“德洛丽丝也是废物,都已经在明面上动手了,怎么就没一箭把斯蒙给射死。”
纪伯伦也想重金求一副什么都没听过的耳朵了。
然后转眼就被罗素那如同鹰隼般的眼眸给盯上了……
纪伯伦后背冷汗直流。
首城没乱之前,那些贵族还有人说罗素的眼睛里盛满了诗歌,年长没让他失了颜色,反而因岁月流逝更添风采。
看来都是瞎得厉害。
“酒馆里的所有人都允许你动用,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没找到清……”
罗素脸上升起一抹微笑,“那我就去找来克利德和他的管家,让你亲手杀了他们。”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德洛……”
纪伯伦:“我保证三天就会找到少爷!”
罗素是真会这么干的。
纪伯伦甚至觉得,如果他那个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少爷出了事,罗素搞不好会干出屠杀行为。
这种联想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转眼就指挥起酒馆里的人去找。
第一天的时候,纪伯伦一无所获。
罗素磨刀霍霍,准备杀斯蒙全家。
第二天的时候,纪伯伦得到了一点消息。
罗素果断扔下了刀,去找人。
只是“刀”落地的时候,割断了斯蒙藏在花之城的一位亲子的喉咙。
要是这里没重要人物,怎么可能纪伯伦一进城买粮就能被盯上。
第三天,罗素找到了祝奚清。
不完全是他主动找到,更多是得到系统提示的祝奚清,带着艾利斯主动离开大山,现了身。
罗素抱着祝奚清的时候,纪伯伦有一种巨龙找回了他的宝物的错觉。
“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中了。”
艾利斯用眼神控诉他,你差点把清勒死的力气就是现在最大的危险。
不过到底只是眼神,嘴上问的却是,“人是找到了,可你现在能否做到让他生活在你的眼皮底下,却不会遭受任何伤害?”
罗素看了艾利斯足有三秒,最后笑着说:“当然可以。”
“没有人敢让清受到伤害,我保证。”
艾利斯不信他的保证,他希望有一个更准确的回答,这样才能让祝奚清好好做学问,认真搞研究。
然后他就瞠目结舌地得知了那份“保证”.
亚尔维斯,一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首城活跃过的水果商人。
他把明面上的水果,暗地里的酒馆联合生意,一举做到国外去了。
斯蒙最后一个儿子的尸体,被罗素扔到了斯蒙公国和邻国的边境线上。
各种证据全都指向了邻国。
先让斯蒙这傻灯换个方向撕咬。
罗素再回头把德洛丽丝赶出首城,撵回公国。
是否架空那位女王,取决于祝奚清是想做一位臣子,还是想自己上位。
祝奚清什么都没选,他这辈子职业定了,就是医生。
罗素转头就告诉艾利斯,“那就让女王大力支持发展医学,先定个目标,今年拨款八千万金币。”
艾利斯目瞪口呆。
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罗素转头就在女王的安排之下去练兵了,不出意料的话,又是一年的年底,就会正式向斯蒙宣战。
艾利斯觉得还没到这份上,战争受到最大影响的肯定不是斯蒙,而是那些平民。
与其造成无谓的伤亡,还不如等个几年,斯蒙就算重伤痊愈,身体也有了亏空,再加上他年纪也不小,眼见着寿命也就两三年了,等一等也不算什么。
罗素却说:“可我又不是为了女王收回下放的权力,我只是想要为了清报仇。”
艾利斯张大了嘴,“你最初回归首城,不是为了让自己重新拥有贵族身份,成为人上人吗?”
教授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罗素:“可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清了,我回来只是希望他能自己选择,是做一位贵族还是做一位平民。”
老父亲笑眯眯的,“而现在,他不想去做贵族,那就去做自由的医生。我是贵族,也是他的底气。清不会被人强迫救人,也不会因为救治失败而遭受迫害,这是他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艾利斯差点被绕晕了,“但是你想和斯蒙宣战!”
“会有多少人在战争中受伤?”
“清又真的会漠视那些人吗?他只要有想要救治他人的想法,就一定不会忽略因战争而造成的伤者。”
艾利斯的语气很是郑重。
罗素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又笑了,不过这次笑的有点讽刺。
“你都知道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他,难道就没想到这件事清也是知道的。”
艾利斯怔在了原地。
他以为祝奚清接受了罗素掀起战争。
脸上也因此流露出了一丝丝的难以接受。
但转眼就见罗素不满道:“你在用什么不好的想法暗自揣测?”
“不过是以掀起战争的名义剥夺斯蒙的权利,解决他一个人……最多再加点斯蒙近臣,还远远到不了屠杀平民的程度。”
“正如你所说,斯蒙也活不了两年了。斯蒙的公国,在他于首城居住这么多年后,那些人就算仍然对他忠心,也得想想斯蒙死后,他们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战争是不会打起来的,公国总归是属于特提亚的一部分。你要是真的想避免战争,该想的也是,斯蒙想要让公国的兵和邻国死战,又会造成多少不好的影响。”
“你要是有勇气就去阻止斯蒙,少来把清架在火上烤。”
“他能做医生也是因为他想,而不是因为他做不来贵族,看不懂政治!”
罗素对祝奚清,一直都是为他骄傲的。
艾利斯也终于放下了心。
虽惭愧于对祝奚清的擅自揣测,但教授心里也不由升起了一丝骄傲。
那孩子就是这么优秀。
选择怎样的生活只会是他想,而不是被外界强迫。
祝奚清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脑补的。
但他却在研究便捷式药剂时,突然想到了,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很了解,但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的罗素。
老父亲会杀人,但其实并不会滥杀无辜。
罗素从来都没教过祝奚清善良,一个土著贵族,一个能给大公当情人的公爵之子,他任性的很,根本不会有这种念头。
但祝奚清有。
罗素愿意为祝奚清限制自身残暴的一面,也会因为祝奚清,而将目光短暂瞥向世人。
那道目光,就是罗素这辈子所有的善良。
第304章 主角真的不是我爹吗(完)
政治上的博弈与祝奚清无关,他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做他该做的事情。
虽是如此,但在他平静无波的日常中,还是得知了一些外界发生的事情。
首先就是,原本被预估还能再活两年的斯蒙死了。
这位前半辈子爽快,后半辈子憋屈,临死之前死不瞑目的大公,是死于德洛丽丝之手的。
她从未忘记为自己的大女儿报仇。
之前针对斯蒙的子嗣,甚至是针对他本人的行为,不过只是报复,可谈不上报仇。
报仇,就是要以鲜血来偿还的。
斯蒙死后,他公国里的势力很快就向特提亚女王俯首称臣。
那些不听话的,也被接到命令的德洛丽丝亲自前去处理。
这一次,她的身边没有带任何孩子,没带普里西,也没有带克利德。
其实就算想带克利德,也没法带了。
德洛丽丝去处理斯蒙前,曾向罗素提出,要邀请祝奚清见上一面。
老父亲反过来质问她:“这么多年都没见,现在又有什么好见的。”
德洛丽丝冷嗤一声,“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那个孩子的想法?”
罗素很不爽。
但他仍然是那个事无巨细,会将自己的全部都告诉儿子的好父亲。
所以他去找了祝奚清。
而对于德洛丽丝的邀见,祝奚清却选择了拒绝。
罗素刚听完时,原本有些沉郁的脸顿时变得阳光又明媚。
不过他嘴上还是很体贴的样子说:“那到底是你的母亲。”
手上则已经非常热情地开始整理祝奚清身上根本不存在的衣褶了。
祝奚清对他的装模作样感到好笑,同时也解释了想法,“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就算见了这一面,又能改变什么呢?”
是让彼此好有更加具体的印象,从此在岁月中不断回念?
还是说以见这一面的行为,将某些事情视作圆满?
祝奚清只觉得都没有必要。
但他还是提了一句:“如果德洛丽丝女士有想要告诉我的信息,那还请她来信告知吧,亲自见面就不必了。”
罗素美滋滋地将这信息转述后,德洛丽丝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还是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罗素拿着信再次转交给祝奚清时,总觉得自己成了什么工具人信使。
不过令罗素感到高兴的是,那封信被祝奚清看了后,很快就又被转交给了他,且祝奚清并没有写任何回信的意思。
信件内容里并没有写下任何母亲对孩子的关切,只有一些事件发展的陈述。
锋芒毕露的,在罗素眼前一行行掠过。
德洛丽丝在信件中写下了克利德的死亡。
这是祝奚清在回到首城时就知道的事,只是并不清楚细节,而德洛丽丝则在信件中将具体的过程写下了。
原来那块被祝奚清赠送的水晶片,当时确实做到了护克利德一命。
可首城持续的混乱,也意味着危机的源源不绝。
斯蒙与德洛丽丝之间的博弈,导致又一次意外发生时,克利德飞身上去为德洛丽丝挡了一刀。
当晚人就没了。
幸运的是,他留下了遗言,不幸的是,克利德此生再也没有十八岁,他死在了十七岁那年。
德洛丽丝在信件中也转述了他的遗言。
有些语焉不详,也有些混乱不明。
克利德躺在床铺上,浑身都是血时,他告诉终于正眼看向自己的母亲说:“我其实已经有了能填补心灵空虚的爱。”
清对他没那么在意,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人能越过罗素在他心里的重量。
但是,克利德就是知道他记住了自己。
克利德望向站在床边的德洛丽丝,脸上全是泪水,“我只是不甘心……”
他到底没说是不甘心什么。
也许是德洛丽丝的关注太晚,也许是祝奚清的兄弟爱太黯淡,甚至也有可能是未婚妻放下他的果断。
不过信件里也写了,克利德要求将所有原本该被分配给他的资源,整合后统一转赠给祝奚清。
说完这些话后,他就流尽了最后一滴泪水,也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祝奚清看完信,心下微叹。
将信件转给罗素,让他看后,老父亲倒是半点不意外德洛丽丝在信里没有任何提起祝奚清的情况。
如果那场邀见实现了,母子之间或许有除了克利德之外的其他话可以谈论,但到底没有实现。
在此之后,就是德洛丽丝接了任务,去处理斯蒙的事情了。
至于克利德,他被接到命令的普里西带回了德洛丽丝的公国安葬。
斯蒙的死,是德洛丽丝为自己早亡的大女儿报仇。
斯蒙死后被喂给野狗,则是她为自己的三子报仇。
德洛丽丝到底正眼看过了自己的三子。
只是没人知道,她早就正眼看过了。
在克利德刚出生的时候,德洛丽丝就告诉了克利德的父亲,“这孩子在今后,无法在明面上感知到任何属于我的偏爱。”
她不至于不爱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只是克利德出生的时机太差。
差到一旦她表现出偏爱,当时刚娶了国王妹妹的斯蒙,就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弄死克利德。
那可不是政治上的争夺,那是纯粹的恶毒。
杀死一个母亲刚刚生下的孩子,对于那位母亲又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斯蒙当时就是这样扭曲的想法。
可当察觉到德洛丽丝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后,又觉得这种事情显得无趣,从而没再动手。
待过了几个月后,德洛丽丝怀了双胞胎,她不意外,甚至也很清楚,这胎注定保不住。
生育双胞胎的伤害太大了,德洛丽丝无法生下他们,这次,她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身体,一并当成了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这次流产全面指向了斯蒙,即使是国王也无法包庇,遂斯蒙承受了德洛丽丝仿佛疯狗般的报复。
之后就是普里西,这个孩子在被孕育,甚至是在出生时,都受到了最为盛大的祝福,就连国王和斯蒙都得暂避锋芒。
德洛丽丝也第一时间宣布,普里西会是她的继承人。
自此以后,她就不打算再生孩子了。
可终究是在普里西的满月宴上,遇见了嚣张的罗素。
最后就是祝奚清了。
孕中无事,但生下以后,德洛丽丝已经因为克利德,还有双胞胎,甚至是频繁怀孕生子的事,致使心灵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她无法再对自己的孩子产生爱意。
而无论行为表现上对普里西有多少偏爱,也只有德洛丽丝自己才清楚,那根本算不上偏爱,那只是对待继承人的优待。
优待只是一种对待方式,却无关母爱本身。
第一时间被送走的清,和永远渴望母爱但从未感受过的克利德……
这是德洛丽丝的错,但更多的却仍然是斯蒙和前任国王的错。
最后,斯蒙死在了她的手上,而前任国王则死在了他自己的女儿手上。
斯蒙的事情结束后,德洛丽丝就向女王申请回到她的公国。
暗中仍有交易,此次结束后,罗素告诉祝奚清,“之后德洛丽丝的公国将不再被允许拥有可以主导战争的军队。”
前任国王没实现的集权,最终在他的女儿身上应验了.
又是一次的学院放课。
罗素已经不好再牵越来越大的祝奚清的手,父子俩并肩而行,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见了几个同龄学生的嚎哭场面,罗素不想让那些人影响祝奚清的心情,就将人拉远了些。
顺带解释一句,“他们哭的是那个之前被我教训过一顿的希尔。”
祝奚清看向了罗素的眼眸,老父亲平静道:“希尔也死了。”
首城内乱时,死了太多人。
罗素很庆幸自己能护住祝奚清。
父子俩一起回到了家。
早就开始准备晚饭的纪伯伦,将一盘盘盖着罩子的餐盘端上了餐桌。
晚餐后的水果,是被纪伯伦切成了兔子模样的苹果。
心灵手巧的管家将一个个苹果摆在了祝奚清的面前。
祝奚清却想到了亚尔维斯。
这位叔叔的农场里,已经栽满了苹果树,虽然现在还只是苗苗,但不管是首城还是特提亚王国的其他城市,苹果逐渐也已经有了与香蕉同等级别的“身份价值”。
至少贵族们现在已经没法理所当然地认为,香蕉才更适合出现在餐桌上,而非稍硬,吃起来咔吱咔吱,汁水四溅,显得不那么“贵族”的苹果。
……
时间匆匆流逝。
没有太大变化,但又总有细微变化的外界,使得分外残酷的时间流逝,都显得温和了。
十年如过眼云烟。
德洛丽丝的公国里也传出消息,普里西不日就将正式接任大公身份。
同时也心甘情愿地签下了公国不再有独立军事权的协议。
女王也为普里西的继任赠送了一份厚礼。
除此之外,就是老父亲也终于拿到公爵之位的事了。
他本应更早之前就拿到这一贵族身份,但又因为实在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与政治上,才拖拖拉拉地让升职用了近十年。
本来罗素对升职加薪还没什么想法,结果学校里的祝奚清在时隔这么久后,才正式遇见了外祖父一家的同龄人。
对方神色平和地对他道了一句恭喜。
罗素也不知是把这事儿当成了阴阳怪气,还是单纯以这个理由行事,总之,他终于回了一趟自己的父母家,没带祝奚清。
不过祝奚清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老父亲的任性妄为从来不是被家里太宠,还是不被在意,野蛮生长。
生母早逝,父亲续弦,继母生了三个女儿。
作为原配的独子,他注定继承公爵之位,而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罗素厌恶那个早就不属于他的家。
他想为自己寻找一个家庭,然后义无反顾地栽入了名为德洛丽丝的大坑。
后悔吗?当然不!
在无数个深夜里,罗素都万分庆幸自己能看着清安眠。
他还是有了家。
走这一趟,是告诉自己的父亲,“我并不需要继承你的爵位,也依然能坐上这个位置。”
同时这句话也是在暗示对方,以他那比斯蒙还大的年纪,早就该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爵位了,又何必因为她们是女孩,而自以为是的认定,爵位应该交给罗素。
早已年迈的外祖父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罗素却把这一次的见面,当做公爵与公爵之间的身份社交。
十年的时间,也足以让祝奚清从滕尔森学院里的一位普通学生,变成学院内部最受欢迎的教授。
就在刚刚,他和校长,以及真正成为了荣誉教授的艾利斯,还有其他同事们,一同结束了一场允许平民入学的会议。
等下一个十二月份,滕尔森学院入学的将不再只是贵族。
这是学院里堪称变革的会议,也是这个世界因祝奚清而起了变化的微不足道的一点。
艾利斯一度喜极而泣。
祝奚清下班后,罗素又一次来接。
他从胸口将纪伯伦不久前才出炉的,个头小小方便入口的苹果派递给了祝奚清。
祝奚清接下后,就听见罗素说:“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下个世界写个癫一点的(不是)
男团选秀导师(祝哥)以为团里有个女扮男装。
选秀成员以为团里一半是gay。
实际真相唯一的女生在演gay,其他全是直男。
关键词直播。
第305章 男团选秀综艺的导师(1)
这辈子,祝奚清机缘巧合又进了娱乐圈,甚至职业还是重复过的爱豆。
虽说可以继续在这一道路上登顶,但祝奚清却没什么前进动力。
概因这个世界的偶像行业并不怎么出彩,这个世界的娱乐圈里,更为出彩的反而是综艺。
是那种国家一级演员,都要在演戏之余参加综艺的夸张局面。
为国争光的运动员,顶级时尚资源咖,粉丝过亿的网红,如此种种,最后结果都是参加综艺。
祝奚清看不太懂这个世界是怎么发展的,也就按部就班地在圈里混着。
虽然在他的经纪人看来,他就是没有上进心。
但偏偏,祝奚清这辈子又有一张好脸。
虽不是那种所有人都爱的脸,但也是那种就算被恶意P图,指着他骂,都会被路人群嘲黑粉越来越low的程度。
凭这么一张脸,经纪人觉得他只要肯在综艺里放下偶像包袱,那必然大红大紫,各种通告如同雪花般洋洋洒洒,纷至沓来。
奈何他和综艺就是不搭
虽然也有个两三千万的粉丝量,但在娱乐圈里表现出来的却是有粉丝,无流量。
导致五年合同即将结束时,经纪人一度说出了,“后面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公司,直接退圈算了吧,好歹还能给你的粉丝留点好印象。”
经纪人本以为自己这样的“恶毒话”,能让祝奚清振作起来,结果他真的开始思考起要不要转行。
一时间破防得不行,又接着说出了,“这张脸跟了你还真是苦到不行。”
祝奚清:“……”倒也不必这么悲愤。
他转而问其经纪人,“是不是公司还想再做尝试?”
明明是问题,却用陈述句的口吻说了出来。
经纪人也痛快地点头:“合同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我总得再尝试一次。”
“五年前我力保你肯定会大红大紫,结果一上综艺你就跟进了什么逆风局一样,总是没法出头……”
“所以我就决定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祝奚清之后就收到了经纪人递来的一个节目邀约。
更具体点的话,是一个选秀节目的导师邀约。
祝奚清诧异地看了一眼经纪人,想了想后说:“在这个世界,这种正经节目应该没有什么观众和流量吧。”
经纪人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说是这么说,但你总要相信这世界还是存在‘太子爷’的。”
“皇族内推?”祝奚清反问了一句,但经纪人却没回话。
“这个节目叫《和光同尘的少年们》,核心就像你已经看到的一样,就是个男团选秀节目,参与人员共计120个。”
“最终目的的话……是想从这120人里选出一个不超过十人的限定男团,并正式开启演艺活动。”
“不超过十人?”祝奚清皱了皱眉,他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
“也就是说上限是十人?依照团体形式来看,最少三人?”
“看似是选秀节目,其实还是综艺吧。”祝奚清了然道。
“主要看点除了是参与选手之间的竞争,还有导师和导师之间的互撕吧。”
经纪人眼珠子一转,觉得他这个说法还挺合理,一想到节目组那边递来的剧本流程,干脆主动往祝奚清这个思维方向引导。
“毕竟就算是‘太子爷’莅临,节目本身要是完全没什么流量的话,真推那人出道,也只会弄出个不痛不痒的小糊团。”
“理解。”祝奚清点头。
“那我在这综艺里主要当个什么方向的导师?”
要说祝奚清擅长的……经纪人不得不承认,他什么都擅长,就是不擅长上综艺。
“不出彩也不出错的音乐吧。”经纪人信誓旦旦地点头道。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参加了?”
祝奚清无奈道:“合同不是还没结束吗?公司给我安排的工作,只要不是太坑人,也没必要推掉吧。”
他只把自个儿当成打工人,不然总觉得和这个世界的娱乐圈格格不入。
经纪人听到这话,也立刻高兴起来,“我马上就给节目组那边回话说你同意了。”
说完他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等杂七杂八的事情说好,经纪人将手机揣到兜里,告诉祝奚清,说是三天后就去节目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知道《和光同尘的少年们》是个男团选秀综艺以后,祝奚清私以为到地方时,先面对的应该是摄像组或者其他导师。
结果一到地方,就被带入了一个独立小房间。
小房间真的很小,就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祝奚清开门进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双手交叉坐在那儿。
他主动介绍:“我是《和光同尘的少年们》的导演,这次找你来,是想和你说点节目里的情况。”
祝奚清不明所以,他想了一下后道:“太子爷?”
已经和祝奚清经纪人有过沟通的导演顺势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太子爷’。”
“不过认真来说的话,也不能用太子爷来称呼,那其实是个女孩。”
祝奚清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隐藏在暗处的直播摄像头将画面精准播了出去,早已拿到前情提要的观众们顿时在弹幕上打出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咱们奚哥想说什么,“《和光同尘的少年们》不是男团选秀吗?怎么还有个女的太子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这合理吗?这很不对等等等等。”】
【笑死,歌唱导师手持男团选秀有女扮男装太子爷混入的离奇剧本,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让我看看导演还能怎么编!】
导演非常能编:“众所周知,偶像是一个在前期弱势时,很能明白什么叫做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粉丝,而一旦到后期,就会既要又要,总是会想要谈恋爱的群体。”
祝奚清由衷地问出了一句:“这和男团选秀里有女扮男装选手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导演不知道还好,导演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一副想要继续下去的鬼样子。
祝奚清有点想掐人中了。
导演继续胡扯:“男人的劣根性我都不想多说,但女扮男装的偶像,却是不用动脑思考,就知道对方更热爱的一定是偶像这份事业本身,未来也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弄出嫂子的离奇情况。”
祝奚清:“那作为导演,你就不担心一位女生出现在119号男团选秀成员中的安危吗?”
导演欲言又止。
祝奚清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导演。
导演选择避而不谈。
可不就是避而不谈,退役女兵王参加男团选秀的离奇情况,也就只有这个世界才能出现了。
她有危险……
怕是其他选手被她按着脑袋暴扣,打成西瓜汁,危险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位女生身份特殊,甚至可以说是这场综艺、咳咳咳,甚至可以说是这场男团选秀,都是因为对方才能组建起来。”
“奚哥你不懂啊,作为导演我也苦啊,我家里虽然没有八十老母,也没有三岁幼童,甚至我自己也是个孤家寡人单身狗,但是我需要钱啊!”
弹幕疯狂跳跃。
【你一个孤家寡人单身狗导演你要个屁的钱。】
【我知道导演为什么需要钱,因为导演喜欢钱。】
【废话文学终究是入侵世界了。】
“停!”祝奚清连忙冲导演做出阻止的动作。
“你直说要我做什么吧。”
导演立马正色起来,还推了推向下滑动了点的墨镜。
“简而言之就是希望你能在节目里多多照顾一下这位女生,防止对方被其他参赛选手发现。”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后面这位女生真的成团出道了,又该怎么办?”
导演义正言辞:“你经纪人都跟我说了,你都有想要退圈转行的想法了,你还在乎这个?”
祝奚清想了一下,还真不在乎了。
但弹幕炸了。
所有人都在当乐子人,为导演所说的每一句话,欧耶欧耶个不停的时候,导演突然来了一句,“你偶像要退圈了”,这不炸才怪。
【不是我奚哥怎么会想退圈?】
【不要啊奚哥!】
【怎么可以这样!有生之年头一回喜欢一个偶像,结果居然要退圈了?】
【有一说一,退圈总比塌房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想退圈吧。何况导演刚才也暗示了,偶像们都喜欢找嫂子……呵呵,这发展懂的都懂。】
【你多懂啊,你最懂,有谁能比你懂。】
弹幕突然就吵了起来,祝奚清倒是接受了导演的想法。
他都要退圈了,他还管这么多干嘛。
何况就算他不愿意参加这个节目……也是付不起违约金的,来之前就签合同了。
只希望那位“太女”确实身份非凡,即便以皇族身份被推动成团出道,未来也不会暴露身份吧。
所以……
“那位身份特殊的男团成员姓甚名谁?”
导演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一副即将宣布重大信息的模样,结果嘴上却来了一句,“哪能直接告诉你。”
祝奚清:???
他真忍不住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要是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在一百二十号人里找到她,并帮她掩盖身份。
导演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主要是担心你对她关注太过,两人暗生情愫,导致太女虽然未来不会找嫂子,但会找个哥子嫂。”
祝奚清想骂人了。
但他是那种越生气越会很快平复情绪的人,
“我懂了,你其实就是想让我拿中央空调人设,去暖每一个选手吧。”
导演不解,导演恍然,导演喜不自胜!
“没错,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以上及之后内容均为胡扯,本人无论是对选秀还是对综艺,都了解不多还望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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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男团选秀综艺的导师(2)
如果说祝奚清这边接受时,是崩溃中又带有无奈和妥协,那手拿太女剧本,女扮男装参加男团选秀的澹台欣……她就只有快乐了。
十七岁入伍,二十三岁因伤退役,拿了国家补助和退伍金后,澹台欣日子过得美滋滋。
不出意外,她今后也会这么爽地过下去,可惜还是出了意外。
这意外比天要大,比海还深,比宇宙还要辽阔!
因为澹台欣的钱花光了。
看着余额的时候,她简直崩溃到不行,被导演找上,参加男团选秀综艺时,她也恳切地问了对方一句,“您脑子没病?”
导演的脑子有没有病澹台欣不知道,但下一秒她就承认了,“是我脑子有病。”
因为导演半句废话也没说,直接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合同。
没有任何坑人的漏洞,也没有任何耍心眼的设计,有的就只是参加为期约三个月的男团选秀综艺,待节目录制完成后,她就可以拿到一百万。
澹台欣震惊了。
她退役以后也是有点人脉的,虽说花钱花的比较快,比较造孽,但那人脉给她介绍的工作,每个月也能拿一万二呢。
只是想要以一万二的工资攒到一百万的存款……少说得十年。
但只要参加个综艺节目,干三个月就能拿到……
澹台欣说自己脑子有病时,说得格外诚恳。
最终合同一签,澹台欣美滋滋地拿了那个皇族太女参加男团选秀的剧本。
事后才想起来追问导演,“可问题是我对选秀完全不了解啊。”
“还是说我只要演好太女,不管选秀?”
“那不行。”导演连连摆手。
“还有你的剧本可不是这么表面的。”
“你知道其他参加综艺……不是,你知道其他参加选秀的练习生们,每个月才能拿多少吗?”
澹台欣摇头。
导演:“只有才一万二。”
“而且是按日薪去结,选秀节目肯定有淘汰制,干不满九十天的,根本拿不到三万六。”
“这一标准对应的就是你这样的纯素人,正儿八经在娱乐公司里当过练习生的,那是另外的价钱。”
澹台欣拍了拍胸口:“你直说我的剧本还有什么难题就行。”
导演:“你除了扮演一个想要成为偶像的男团太女之外,还要演自己是个gay。”
澹台欣也由衷地说出了祝奚清说过的那句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一个女的去参加男团选秀就算了,还要去演个gay?!”
导演哼笑一声,那语气里的傲慢,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只三个字,就让澹台欣难以自控地低头臣服。
“一百万。”
澹台欣:“但话又说回来,退役后也有很多小姑娘管我叫过老公。”
她当天就去将稍稍留长的头发剪短,又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对自己的帅气满意到不行。
不过临时给她安排的助理却表示,“只是短发和腹肌还不行,你还要有喉结,还要学一下伪声。”
澹台欣颇有些惊悚地问她:“你们不会还想要把我送去泰国吧。”
助理表示:“你太瞧不起综艺节目的上限了!”
转眼就给澹台欣拿出了一盒假喉结,“贴在喉咙上后,除了用特殊药水,就不可能被揭下来。”
“伪声方面倒是不太能上外置科技,但是我们还有内置科技。”
助理贴心地拿出了一个小胶囊,“里面是一些类似纳米机器人一样的东西,吃下去后就会随着血液运转,自己找到喉咙的位置进行细微改造。”
“这部分的改造是可逆转的,随着新陈代谢,这些机器人就会逐渐消失,声音也会恢复,变声持续时间的话……刚好也就三个月。”
澹台欣简直目瞪口呆。
“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吗?”
“改变声线什么的,其实不需要用上科技,主要是为了不影响到你的原本声线,才会使用科技。正常情况下,一些药物就能做到女声变男声,可惜那种药物作用不可逆。”
澹台欣真心实意地佩服。
她也不担心节目组坑她,毕竟退役兵王的身份,仍然会受到国家的一定关注。
须知节假日的时候,还会有社区成员来给她送补贴呢。
澹台欣签合同的时候,也特意找了自己以前的上级。
对方表示完全没问题,澹台欣才真正签下。
一切准备就绪,澹台欣已经做好了演一个gay的准备,同时她还给自己捏了个更加细节的剧本。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隐藏在直男中间的男团选秀太子爷,此节目看似男团选秀,实则是本太子爷选后宫!”
助理吓了一跳,“你可不能真把他们当后宫啊,也别真喜欢上那些少年。”
澹台欣冷笑一声:“他们能值一百万?”
助理一下就冷静了,“确实,要是给我一百万,男色算个球。”
百十来号帅哥搁她跟前走内衣秀,她都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等到澹台欣被带到了节目场地后,导演便在直播镜头下告诉澹台欣,“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澹台星了!”
澹台星非常顺畅地就接受了艺名的存在。
与此同时。
一百一十九个男生里,其中有五十九个男生,全都被单独地带到了一间独立房间,节目组的人向他们挨个说明他们拿到的剧本。
看似不同,实则一模一样。
“你是一个参加男团选秀渴望出道的练习生,但是这个选秀节目的导演运气不太好,选人的时候导演没注意到,有一些成员是gay。”
“相信你们之前也很好奇,为什么节目组把你们带到节目场地后,会挨个让你们去看心理评测员,这就是为了检测到底谁是gay。”
“最后结果也出来了,好消息,gay数量不算多。坏消息,为了保护个人隐私,节目组没办法告诉你们,哪些人是gay。”
有练习生总有一种某处一紧的错觉,连忙追问,“那怎么办啊?”
“我只是想博一个出道位,而不是想奉上那啥。”
工作人员拍手示意别慌,“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节目组里有gay,那你们肯定也会对gay有所警惕。”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假装自己是gay啊!”
工作人员开始了极具话术的忽悠套路。
“打不过就加入嘛。”
“你都已经演gay了,你肯定知道gay是个什么样子,要是遇见了,不就知道他是谁了,不也就可以回避了?”
“要是你没演,你也没有主观注意过,那其他gay不就偷偷摸摸地靠近了你们,是吧?”
只有五十九人拿到了节目组里有gay混入的剧本。
另外六十人是正儿八经的准备博出道位的练习生,他们甚至都不清楚这个选秀节目的核心重点不是选秀,而是综艺。
而当这些前情提要被十分乐意看综艺,并且非常具备乐子人属性的观众们得知后……
【嚯嚯嚯嚯,玩这么大啊!】
【五十九个直男去演gay,六十个一无所知的直男,还有一个拿了皇族剧本的女gay,以及一个对节目组属性一无所知,却手持中央空调剧本的歌唱导师……】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和光同尘的少年们》后续发展到底有多离奇了。】
【不过想要真做到这种程度,节目组也必须对所有参与人员严防死守,防止他们拿到手机,观察外界吧。】
【这简单啊,甭管他们藏没藏手机,直接一个信号屏蔽器,全都废掉。】
【呜呜呜呜奚哥……你们这群只知道看乐子的乐子人,导演可是说了,奚哥参加完这个综艺节目就要考虑退圈了啊!】
【可是楼上你哭的好假啊哈哈哈哈。】
【咳咳,我可是奚哥真爱粉,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不过就只是想看看拿了中央空调剧本的奚哥,被一群人当成gay警惕的样子罢了。】
【哪里有一群人啦,明明还有六十个不知道真相的呢。】
【其实根本就没人知道真相吧,一切都被导演玩弄在鼓掌之中!】
【各位都好乐子人啊,不像我这样的奚哥真爱粉,像我这样的真爱粉早已经做好了,把直播画面全都保存下来,存到网盘中以后年年拿出来盘的准备。】
【纯路人,被吓到了。这就是一个真爱粉比一百个黑粉还恐怖的具象化吗?另外,楼上那位真爱粉后面能不能把资源转我一份?】
……
祝奚清终于正式站在了直播镜头之下。
他对着镜头介绍了一下自己,“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祝奚清,是目前《和光同尘的少年们》的音乐导师。”
同为导师的还有四个人,逄城,靳一焱,杨圆,陆语娇。
逄城擅长舞蹈,正经科班生,已经连着三年春晚舞蹈节目上有他了。
靳一焱是独立歌手,也兼独立创作人,前段时间新发布的一首歌,目前正是当下短视频最为火热的bgm。
杨圆曾经在一个女团中当忙内,忙内指团里年纪最小的那个。要说能力嘛,各方面都会一点,但也因此找不到最为突出的地方。
陆语娇情况特殊一点,她是一位正儿八经的演员,而且还有一部电影正在火热上映中。她气质出彩,虽然来当选秀综艺的导师的举动显得有点古怪,但在舞台表演方面,却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四人各有各的偏向,祝奚清的音乐导师看似和靳一焱接近,实际上拿的却是一个纯擅长各种乐器的音乐老师人设。
有重合的部分,但不多。
搞清楚同事们的情况后,祝奚清自然就会开始好奇一百二十号练习生。
导演可是亲自提过,要他多多关注太女。
此时一百二十号人,正以十人为一组的形式,挨个站上舞台介绍自己。
每十人都只有五分钟,一百二十人正好是一小时。
全都看完后,祝奚清对几个气质出彩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实在是没能从这一百二十号人里找出谁是女生。
全都没有任何破绽。
祝奚清眼睛一度利到被杨圆调侃,“简直就像是个扫描仪一样,把每一位选手都透视了。”
祝奚清匆匆用一句,“只是想在心里猜一下谁才是最后的出道选手”给掩盖了过去。
他反正是看不出来谁是太女了。
至于中央空调人设什么的……
通常会被这样评价时,都是处于恋爱关系中。
而他一个注定孤家寡人的无cp男主倒不用太在意,就只是个暖男人设罢了。
之后,就是一百二十号选手们的集中训练。
第307章 男团选秀综艺的导师(3)
训练时间共计一周,此阶段结束后,就会依照个人实力来进行分组。
祝奚清想了想,决定把“和少”这个看着明显不太正常的选秀,当做正常选秀来办。
毕竟只是一个女扮男装,而且对方还伪装的非常好。
那就一视同仁好了。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目前处于工作时段,按照一位正经选秀导师的标准,他应该在训练室里对选手们进行一定指导。
“和少”的拍摄场地非常宽敞,这里不仅有大训练室,可以容纳百八十号人。除此之外也还有小训练室,方便导师对练习生进行一对一指导。
训练场地在三楼,导师和练习生们的住所则都在更楼上的不同层次。
祝奚清心里有了数,就向大训练时径直走去。
毕竟是冲着男团出道来的,祝奚清从那扇半掩着的门进去时,已经能看到不少人在里头热身了。
依照之前各位练习生的自我介绍,祝奚清看向了几个看起来很有前途的人。
桂睿可,人如其名,他眼神精明,但个头偏小,从外形上来看,属于可爱向练习生。
祝奚清目测了一下,个头大概在一七二左右。
桂睿可是正经舞蹈生,国内外适龄舞蹈活动基本都有参加过,也捧回来过很多大奖。
热身完毕的他,就已经开始跳起了“和少”自我介绍时,一并播放给大家看的一首名为《和光同尘》的歌曲的舞蹈部分。
具备专业实力的他,没一会就将mv里的舞蹈部分给拆解了。
他开始试探性地跳动,第一遍时,祝奚清对标记忆里的mv画面,还能看出明显差异,但第二遍以后,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等到第三遍的时候,至少有了九成相似。
他在深扒mv舞蹈,并进行跳动期间,有不少练习生不知是暂避锋芒,还是准备进行一些基础性的社交之后,才开始练习……
总之一个个的全都远离了桂睿可,使得他身在人群中央,却像是单独的发光体一样,颇有明星气场。
可能这种练习室更适合舞蹈的练习,陆陆续续的,原本还在交谈、互相认识的练习生们也开始热身,加入了跳动。
桂睿可之后又跳了好几遍,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毛巾擦汗,一边擦一边走向拉了把椅子坐下静看的祝奚清。
少年脸上随即扬起明媚笑容,询问音乐导师对他的舞蹈可有指教?
祝奚清摆了摆手,“我是音乐导师。”
桂睿可放软了声音,拉长了声线,一副在撒娇的样子,“只是在节目里是音乐导师啦,又不是说您对舞蹈一点都不了解。”
祝奚清已经打算用严厉一点的声音拒绝了。
虽说在节目里,女扮男装进男团的选手,不可能在一开始就太出头,但万一她反其道而行之呢?
祝奚清不想和任何异性有拉拉扯扯的情况,同性也不行。
还是要提前表明一下自己公事公办的态度才行。
身为暖男系导师,暖的也该是他们的前途,而非心境。
然而情况要比他严词拒绝更好一些,擅长舞蹈的导师逄城进来了。
祝奚清脸上挂了笑,但也就只有两三个像素点的变化,坐在椅子上的他坦然抬头告诉桂睿可,“更专业的人来了。”
桂睿可撇了撇嘴,看起来像是对没有把祝奚清拉下水感到遗憾的样子。
实际上可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音乐导师是gay的可能性下降了一半。”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装扮是个什么鬼样子……
白袜子,运动鞋,四分裤……
对于直男来说,了解这些gay偏好的穿搭还是挺难的,但谁让桂睿以前也是网上8G冲浪选手。
这会他已经在选手里盯上了好几个对他这身穿搭有异常反应的人。
至于现在嘛,当然是去盯上倒霉蛋逄城了。
逄城不像祝奚清,还有个暖男人设,他是一个正经人。
当桂睿可主动提出求帮忙看看,或进行指导时,逄城就第一时间抬手示意他先跳。
一连串动作过后,逄城也精准地说出了他的弊端和不足。
也许是因为身高和mv里普遍180+的人差异太大,桂睿可有几个动作细节处总是无法达到标准。
逄城连着指出两次,桂睿可还没有做好后,他就皱着眉,亲自上手将桂睿可的肢体摆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祝奚清看着桂睿可瞳孔地震的模样,琢磨着回头要不要给逄城说一下,“这位选手看起来好像很不适应和人肢体接触。”
至于现在,看了一会儿后,那些跳舞的练习生们,也有人在热身结束后向他主动出击。
对方先是自称知道祝奚清这位在偶像事业上的前辈,遂又主动提出他在一些表演上用过的乐器,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
“您当初还有一曲洋汉折衷风格的音乐,里面用上了二胡。”那位选手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比较好奇您还会什么乐器。”
“乔逸?”
反问的语气使得“逸”字尾音微微上扬,这个世界能当偶像的他,虽然不做全能ace了,但也确实有一副好嗓子。
如果不是有靳一焱这个更专业的在,祝奚清就不是音乐导师而是歌唱导师了。
乔逸用力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多人里,您竟然记住我了!”
祝奚清轻叹,“可能是因为你比较有Rapper的天赋吧。”
乔逸也明显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样子,笑得更灿烂了。
“五分钟的自我介绍,要分给十个人,相当于每个人只有三十秒,能用三十秒说多少话,做多少事,全看自己。”
“我确实是说话说的比较多啦。”乔逸不以为耻。
真正该引以为耻的是,在五分钟介绍时间里,挤压队友介绍时间的那些人。
乔逸可是精准卡在了三十秒,没多也没少。
而且他是在第二梯队就开始介绍的,也就是说,他上台之前只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祝奚清说他有说唱歌手的天赋,也是真心实意。
似乎是确定了祝奚清记住了自己,乔逸很快就正色道:“导师,我也在《和光同尘》的这首曲子的音乐上有些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请教?”
七天的集合训练后,所有选手都会依照之前自我介绍的队伍分配,来进行组合表演《和光同尘》。
所有人都表演同样的作品,优劣将一目了然。
祝奚清抬手示意乔逸,“请说。”
不能说所有音乐上的问题,他都能事无巨细的解决,但提出一定的建设性意见还是可以的。
两人随即交谈起来,言谈甚欢。
手表上的时针转了四分之一圈,乔逸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聊完后,祝奚清也建议乔逸去找一找靳一焱。
乐器在男团表演中,很多时候存在感并不会太高。舞蹈与歌唱,还有对镜头捕捉力的类表演行为,才是主流追求。
祝奚清这么个音乐导师,要真在这三个月里教人乐器……
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但他可以依照不同选手的发展重点,为他们推荐更为合适的导师。
乔逸倒是对他的指导一副很满意的样子,“我会去找靳一焱导师的。”
“不过在我看来,老师您的意见也已经非常好了,足够我消化一段时间。”
他还吹捧了一句,“不愧是舞台上的大前辈。”
祝奚清倒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只觉得是一位比较有野心,目标也很明确的选手。
“你心里有主意就再好不过。”祝奚清觉得,乔逸的性格,加上如果他的实力也不错的话,那绝对是王炸牌。
一句提点过后,祝奚清又静静等了三五分钟,发现没人来找自己,就自觉退了出去。
第一天大家还不清楚具体流程,情况稍乱也是正常的。
祝奚清准备去那些小教室看看,大教室适合练舞蹈,大家互相对比着内卷训练,也会适当提升一些效率。
但小教室反而更适合一些舞蹈不那么出彩,但在别的方向很有前途的选手使用。
祝奚清心想,毕竟是第一天工作,太摸鱼也不好。
祝奚清是去干活了,乔逸那边却有人凑上来追问他,“怎么会想着和音乐导师搭上关系。”
也有人说:“你夸导师什么乐器都擅长的时候,我也听到了,没想到这位祝老师还有洋汉折衷的作品呢?”
“听得这么细,你不会也是奚哥粉丝吧。”
有几个人的眼神是正经的促狭,甚至还催促他以后有机会可以找喜欢的导师要签名,这也没什么。
但也有几个人看乔逸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
野心家可不介意他人的异样眼光,并没有拿到什么剧本和人设的正经选手,可是很想在偶像这条道路上走出个星光大道的。
乔逸就像祝奚清一样,完全没觉得“和少”是具备明确综艺性质的选秀节目。
只当直播能更加容易带来流量。
乔逸心底甚至觉得,别人用异样眼神看他是应该的,不遭人妒是庸才嘛!
长袖善舞,擅长说话,能和人打好关系,也是一种天赋。
毕竟他就从祝奚清那得知了,擅长自弹自唱,小情歌和热舞曲都很会的靳一焱,私底下也为一些说唱歌手写过词。
这就是努力社交的好处啊!
乔逸:“我虽然不是奚哥粉丝,但也确实很喜欢奚哥的一些作品。”
“以前都是靠作品识人,现在近距离接触过才知道,奚哥性格真好,听我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堆也不嫌烦。”
乔逸一副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多和祝奚清接触接触的样子。
他这边是这样,桂睿可那边,终于在逄城持续近十分钟的贴身指导后,绷不住了。
“老师您说就好,我慢慢调整,您……”桂睿可咽了一下口水,总觉得头皮发麻。
“不擅长和人肢体接触?”逄城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眼皮都不抬的说道:“成团出道后,一定会有很多组合成员互动的场面,你最好早点克服这个问题。”
逄城说着,又抬了一下他明显姿势不标准的下垂手。
桂睿可没绷住,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
顿时,相比于乔逸,更多的异样眼神向桂睿可投了过去。
弹幕也能精准猜到那些练习生的想法。
【这边这位小哥一定是觉得,一身男同穿搭的桂睿可本来就已经很像gay了,现在竟然还在和逄城导师近距离接触这么久……】
【一退再退,这是啥?这肯定是桂睿可情难自禁,害怕接触久了,难以自控啊!】
【现在看起来像只有选手和选手之间互相怀疑,除了刚才桂睿可那一副明显怀疑奚哥的样子……不过现在他该怀疑逄城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太女那边以为她拿了后宫选秀副本,但为了演的专业点,让自己更像练习生,这会正飙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唱小情歌……而一个直男,却给一无所知的逄城扣上了gay的标签。】
【导演真会玩啊真会玩!】
【乔逸是没拿剧本的那种吧,看他盯着奚哥离开背影的样子,还真挺火热的,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死盖了。】
【我知道,这是为了出道位卷生卷死的包心菜。什么盖不盖的,我们乔逸眼里只有未来!】
【笑死,一群直男在这勾心斗角,给别人打gay的标签。】
【除了这俩差点把两位导师扣上盖标签的,选手之间也有两个人才啊,你们看小教室那边镜头的角落里的那对……】
第308章 男团选秀综艺的导师(4)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跟我说,咱们这一批的练习生里有gay。”施彦目光沉沉地看向满钧。
完全不知道这事的满钧心里一惊,眼睛都瞪圆了点。
施彦不至于拿这事向他说谎,也就是说……
满钧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不会觉得我是gay吧。”
只一句话就化被动为主动,让摊牌的施彦眼神柔和了点。
“我还不至于怀疑你。”冠冕堂皇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施彦道:“只是想着,我们俩在参加‘和少’之前就认识,现在面对这种说是危机又谈不上危机的情况,总得互通有无一下。”
满钧可不想让自己被打上同的标签,连忙保证道:“肯定不是我。”
“那就好!”施彦满意了,“那我俩还像以前那样互相帮助训练就行。”
“我猜除了真同之外,应该都被导演组那边告诉了情况。”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满钧:……啊?
所以我就是他传说中的“针筒”?
满钧眼神里已经被问号塞满了,但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那你是想?”
“我俩互相帮助训练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其他知道消息的练习生当成同,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
满钧嘴上说得干净利落:“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我们拿到好名次,博到出道位,才是正事。”
两人一合计,这个导演组传出来的消息,估计也就是在前期会让一群互相都不太了解的练习生们,有种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诡异感。
等这事到了中期以后,优先重点肯定还是大家互相争斗。
区别于对这个世界的综艺始终无法精准认知定义的祝奚清,这两位可是非常清楚一些节目组很擅长以综艺的形式,对外表现出节目的核心内容。
于是这俩果断决定对外演一对了。
弹幕都震惊了,【这俩消息渠道根本不平衡的,是怎么能聊得这么顺畅的。】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满钧反应确实快。】
【倒是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两个直男凑一块演gay了。】
【有一说一,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反而不会让人太过警惕,毕竟人家已经有了“恋人”。】
【导演计划败喽!】
【那还不至于,可不是谁都能像这俩一样,在参加节目前就认识。】
【桂睿可那边已经被吓得看谁都是同了。】
【而我们的星星……澹台星她到底是在造什么孽,还能用那副好嗓子唱出这种东西啊!呕哑嘲哳难为听!】
祝奚清也正好去了小教室那边。
这次教室门上挂了使用中的牌子,好好关着的门,有效隔绝了那些让人伤耳的歌声。
祝奚清抬手敲了敲。
没过一会儿,里头的歌声就停了下来。
澹台星左看右看,最后决定在一群瑟瑟发抖的练习生的瞩目之下去开门。
同时还不忘给他们一个嫌弃的目光。
就这就遭不住了?怪不得你们拿不到一百万!
澹台星穿着一身少年感十足的衣服,去开门的路上,还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祝奚清进去的时候,没从她身上发现什么特殊,倒是看到教室内的其他七八个练习生一脸蜡色。
那些人总有一种七魂失了一半的即视感。
众练习生看见祝奚清背光而来,原本一脸衰色的脸,就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素一样,顿时明亮了。
他们一个个地互相搀扶着,从蜷缩蹲地的样子慢慢站了起来。
莫名给他一种灾荒年间逃难的人终于看见了桃源乡的画面感。
“这是怎么了?”祝奚清没问的时候还好,大家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他一开口问,一群练习生已经完全忘记了导演组的前置剧本,什么避嫌不避嫌,什么维护自身安全,全都忘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我走!”
“老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听见了什么。”
“怎么会有这样又菜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抢麦啊!”
“我的耳朵,小娟儿,我的耳朵!”
这批人里,给祝奚清印象最深的那个,名叫戚远,是在国外音乐大学进修过的高材生。
他有着清冷的气质和深刻的五官,站在人群中时,遗世独立。
用白话说就是个头比较高,比较突出。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这会儿都已经拉着祝奚清的衣袖,半弯着腰,眼角带泪。
祝奚清迟疑地看着这群练习生:“你们……是被严刑拷打了吗?”
“哪止啊!”
“虽然没被严刑拷打,但吓得要被吓死了。”
一群练习生凑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讲明了事情经过。
原来,起先有五个练习生先来到了这间小教室,他们先是互相认识了一下,接着就按照各自熟练的曲子唱了起来,权当开嗓。
期间大家相处得都不错,时不时你夸我两句,我捧你两句,气氛相当好,和大教室的风起云涌截然不同。
毕竟都是唱歌,挨得再近也有一米基本社交距离。
就在这种时候,澹台星来了。
她大抵是不想和其他人认识的,就自己找了个偏僻角落,回忆着自己记忆里的各种流行歌曲,开始唱了起来。
起初声音低,给人感觉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很快她的声音就高了起来。
那声音,是独树一帜、力压众人合声的程度。
其他人当然是唱不下去了,但他们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的问题让步。
戚远就在这时候被推出来,上去交涉了。
一个远远围观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抱着祝奚清大腿,以换来充足安全感,“老师您不知道啊,戚远和他说的好好的,也不知是戳到哪个雷了,澹台星就炸了,抬手就直接捏爆了一个麦克风啊!”
只那一下,众人全都老实了。
当时就连自带疏冷气质的戚远也没绷住,在澹台星问“你有什么意见吗?”时,倒退了一大步,连连说:“你随意。”
这一随意就随意到一群人不敢进也不敢出。
想出去的人想着只要有一个敢带头的,他们就从众。
结果一个都没有。
大家默认的行为都是,只要有一个人从外面进来,那不管是谁,咱都可以有正经的理由上去交流。
仿佛自带救世主光环般降临的祝奚清,又因着导师的身份,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戚远深呼一口气后,又长长吐出:“要不然,澹台星再唱两句给老师听听?”
众多练习生一下子僵硬如尸体。
戚远扯着僵硬的笑脸客套:“祝老师好歹也是音乐导师,大家都是练习生,互相之间可能不太好给意见,但导师肯定更专业些。”
澹台星觉得很有道理,苦思冥想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了自己曾经听过的祝奚清唱过的歌。
半点准备没有,她张嘴就来。
众多练习生全都退到了祝奚清的背后,似将他当做了小鸡妈妈。
而直面的那一句如陨石突坠一般自带轰鸣和混乱buff的声音,祝奚清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被折磨了许久的练习生们都忍不住怜悯他了。
那认真侧耳倾听的模样,多好的一位导师啊……
怎么就遇见了泥石流般的澹台星!
过了三息,祝奚清硬着头皮,顶着澹台星期待的目光评价,“音色自带混响,听起来比较适合那些更有力量感的舞曲。”
如果他脸色没变白就好了。
澹台星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那看来我还挺有天赋的。”
不会看人脸色的澹台星只顾高兴去了。
祝奚清起手就是夸夸:“所谓五音不全,多数时候是演唱者为了将自己的音色起伏变化,去固定在已有的歌曲中。”
“如果找到合适的歌曲,或者适配的创作者,那想来,你也能在声乐的道路上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暖男是这样的。
一番话直夸到澹台星都有点害羞了。
甚至其他练习生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没听出优点,只感觉到了泥石流的汹涌澎湃。
但祝奚清到底知道这群练习生的目的,所以还是不忘提了一句,“特殊往往意味着与寻常会更有割裂感,如果你想得到最好的训练,我可以尝试为你申请一间更小规模的独立音乐室。”
“这样就不会干扰到他人训练,也不会让你的特殊干扰到他人,从而影响和其他人的社交往来。”
“像这样稍大一些的教室,会更适合其他人。”
戚远这下是真泪目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刚才心里还暗自猜测过,导师肯定也是因为知道澹台星能单手捏爆麦克风,才如此温和。
没想到这清风也拂过了他们。
这群练习生里不乏有人觉得,就算是吊桥效应,他们也认了。
为奚哥心动就是如此简单!.
当晚,节目组对几位导师和特定成员进行了采访。
对导师的采访主要是询问他们有没有看上什么优秀的练习生,心里是否认为可以多加培养。
逄城就说出:“我觉得桂睿可还不错。”
“缺点是太年轻,可能不太适应舞台,也对男团出道的具体事项不怎么了解。”
靳一焱也表示自己看中了戚远,“除了他还有一位,名叫都渊。虽说最初是对他的姓氏印象深刻,但实际接触了才知道,这位练习生确实具备如同深渊般的嗓音。”
和祝奚清闭着眼夸奖澹台星的话不同,都渊那如同深渊般的嗓音,指的是他的嗓音下限和上限都很高,无论是低音还是高音,甚至是海豚音,全都信手拈来。
另外两位女性导师也说出了自己比较关注的练习生。
接着他们就在旁边坐着,等着祝奚清的回答。
心里都觉得,等祝奚清说完,今天应该就可以下班了。
直到导演问出一句:“你觉得谁才是那位?”
四位导师顿时皱了皱眉,这问法不太一样啊。
祝奚清知道导演暗示的是太女,之前已经说出了桂睿可和澹台星这两个名字。
前者是因为身高形体方面看着很像女性,后者的话,就单纯是因为手了。
练习生们说澹台星单手能捏爆麦克风的时候,不管是有意无意,祝奚清确实将目光放了上去。
只一眼他就觉得,那更像是一双女生的手。
但这并不是什么绝对的肯定,只是一种猜测,他又不是法医,也不可能剥皮拆骨地检查。
这一问题很快就被导演略过,他又问起了有没有什么祝奚清比较关注的练习生。
祝奚清摇了摇头。
导演没什么想问的了,祝奚清倒是提了一句:“我白天的时候承诺过,会为澹台星申请一间个人练习室。”
“不知道行不行?”
导演反问:“要是不行,你要怎么办?”
祝奚清眨了眨眼睛:“我只承诺帮忙申请,又不意味着一定能成功。”
“何况拒绝的是导演你。”
导演哭笑不得:“给你又何妨。”
很快,他就宣布今天可以结束了。
所以谁才是那位呢?
澹台星当晚也被导演找上,说音乐导师祝奚清提出了两个怀疑的名字,其中一个就是她的时候,澹台星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吧,这才第一天。”
导演也觉得奇怪:“你都已经被改造成这副样子了,无论怎么看我都看不出异常,但祝奚清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我注意点吧。”澹台星除了这样说也没别的办法,反正她是没法放弃那一百万的。
导演也让她顾好自己,以及不要忘了剧本。
第一天可以当做是她想训练一下专业能力,免得三个月都没到就被淘汰。
但第二天就必然不行了。
有关钱的时候,澹台星总是能听懂各种暗示。
就是……
“我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去‘盖’导师?”
这下眼睛瞪圆的变成导演了。
“他可是刚怀疑你是太女啊。”
“只是怀疑而已。”澹台星从来没把自己往高大上的方面靠,如果不是确实没干过什么地痞流氓的事儿,她也觉得自己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军痞。
做事比较荤素不忌。
只要能达成最终胜利,以及过程中不坑自己人,那问题都不大。
而导演只能默默地为祝老师祈祷一下了。
已经回到宿舍的祝奚清打了个哆嗦。
只是一个持续三个月的节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一夜安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作出明确规划,且已经将流程通知给所有人的工作人员也找上了祝奚清。
“从今天开始,每位导师都将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午休的时候可以去那里,可能会有学员需要指导,但找不到人。”
祝奚清诚恳地看向工作人员:“都已经是午休时间了,所以还要加班吗?”
“导演是准备给我涨薪资吗?”
工作人员:“……虽然我也觉得这个办公室的划分有点多此一举,但好歹也是依照各位导师侧重方向专门搭建的。”
祝奚清赏脸去看了。
在其中发现了数十种乐器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恍神。
这真的不是把乐器收藏家的收藏全搬过来了吗?
他惊叹地看着满墙的乐器,以及地面上错落有序的乐器摆放。
这一屋子东西,价格得直奔千万而去了吧。
祝奚清收回之前觉得午休来这是加班的想法。
干一行爱一行,姑且也算是他的习惯了。
音乐导师待在这样的地方可不是加班,而是心灵上的放松。
之后工作人员又递给了他一张工作时间表,除了第一天之外,此后的每一间练习室,都会在凌晨两点才强制关灯。
至于早上……
则是看各位练习生能来得有多早,凌晨两点是强制关灯,持续一小时后会重新通电,只是不亮灯。
这一信息明显就是在暗示,接下来是高强度的工作了。
祝奚清并不意外。
早上依照表格,分别去了四个大教室,三个小教室。
期间有很多学员也明白了,导师不可能将大量时间分给某一个人,除非说有像桂睿可这种实力强势到被发展方向的导师有所侧目的。
不然其他人只能学着像乔逸那样,使劲往导师前面凑,混个脸熟。
祝奚清就见了不少这类练习生,一上午过去,身心俱疲。
而既然导师工作室已经搭好,祝奚清中午也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他刚进去待了还没三分钟,乔逸就来了。
这位在昨天虽然给祝奚清留下了印象,但并未表现出个人实力的选手,特意走这一趟,就是想借用一下音乐导师工作室里的各种乐器。
对于渴望出道,自认是未来明星的野心家而言,表现性格可远远比不上表现能力的作用。
乔逸最后借了小提琴。
他站在窗边,迎着璀璨的日光,眯起眼睛,拉了一首格外激昂的曲子。
祝奚清也从松散的状态逐渐转变成一心投入音乐中。
尽管这首曲子对当下有些疲惫状态的他并不是很友好。
不过仅以乔逸呈现出来的效果来看,其对小提琴的演奏熟练程度已经达到专业水准。
更难能可贵的是,乔逸对曲中的情绪表达完美契合。
乔逸放下琴弓,正好看见了祝奚清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欣赏,以及那双正抬起拍动的手。
即便是导师,也在为他鼓掌。
乔逸想到这里,心弦更是激荡。
不枉他特意走这一趟。
更重要的是,乔逸也万分庆幸,祝奚清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待在大教室的时候,无论祝奚清本性如何,也不至于在直播镜头下表现太糟。
而待在这种小办公室里,身处他的领域,祝奚清就极有可能表现出另一种态度。
而他收获的既不是来自导师的打压,也不是来自导师的鄙薄,反而是纯粹的掌声……
乔逸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念头,突然就放下了。
他享受这一刻不作为纯粹野心家,只为自己优秀表演而升起的掌声。
过了一会儿后,乔逸恢复了寻常的状态。
他以这首曲子的内核来向祝奚清搭话,并借此深入,试图了解更多和音乐导师个人相关的东西,也以此来表现出一些自己。
对于前者,全是话术和试探。
而有关后者,则是话术中又包含了一点真心。
乔逸向来明白,不要将自己的弱点告知别人,否则最后,自以为付出的真心,总会成为他人随手捅来的利刃。
乔逸说起自己的人生时,表情显得非常平静。
祝奚清也安静倾听,他对乔逸的各种试探,全都游刃有余地拦下,而在他真正说起自己时,却又适当地保持了沉默。
“我其实以前当过好多年的练习生。”
以这句话作为开头,乔逸说起了那些年一直被按着不允许上节目的经历。
十二三岁的天真,使得他拿着一份全是漏洞的合同去找了家长。
文化程度不高的父母,只看到了每月近万元的收益,而后义无反顾地签下了那份为期十年的合同。
自此以后,乔逸的人生脱离了正常学生的轨迹。
他非常优秀,声乐、舞蹈、对外营业、保持人际关系,只要能想到的,可以凭借学习就精进的技术,他都会仔细了解。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被一位管着多位练习生的经纪人始终按着。
以一句“是在寻找更好的时机”为由,将他按而不发,也把他视做免费的导师,去训练其他练习生。
乔逸这样圆滑的性格,也是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抗争后养成的。
经纪人就是不允许他出头。
后来一个机缘巧合才知道,那是嫉妒。
原来经纪人曾经也是一位练习生……
再后来,双方闹僵。
乔逸陷入了持续数年的熬时间经历。
直到十年合约彻底结束。
乔逸说:“一百二十位练习生里,应该没有像我这样已经入行十年了的吧。”
祝奚清依旧安静。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我被磨平了棱角!十年为我带来的是远超其他人的经验,而‘和少’也为我带来了最合适的舞台,只要我够强,舞台就将属于我!”
祝奚清再次鼓起了掌。
尽管他知道乔逸表现出这些弱势和过往,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目光,进而有资源投入。
但谁又能真的讨厌这样的人呢?
乔逸打出了一张名为双刃剑的牌,但最终并没有割伤自己。
祝奚清道:“你可以随意取用这间工作室里的所有乐器,只要不造成破坏。”
“也可以选择和它们培养默契,在未来注定会出现的长期个人镜头中,以展示最佳的自己。”
“至于我所能提供的帮助……”祝奚清不得不承认,“也许对你而言,可能不算是那么有价值。”
乔逸连连摇头:“我可没自大到那种看不上您的程度。”
被按而不发是经纪人的嫉妒,但同样也是公司认为,相比于出道,做一位免费的训练导师对公司更有价值。
这意味着公司不认为他能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
乔逸又凭什么去看不上祝奚清。
那三千多万的粉丝全都是他从零开始攒起来的。
而乔逸这个人,却在搜索引擎上呈现出完全的查无此人状态。
他深呼了一口气,并在之后瞬间弯下了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同时嘴上也说:“非常感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
祝奚清失笑道:“如果是真的废话,你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铺垫,又这么用心地说。”
乔逸简直将自身所有的一切都利用到了极致。
祝奚清一个都打算退圈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乔逸也曾担心遇见过第二个他经纪人那种人。
至于现在嘛……
已经开始惭愧,曾将他当做他经纪人那种人了。
祝奚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到底是午休时间,乔逸再怎么认真,也不会长久让祝奚清处于一个已经很累了,还要加班的意识状态。
乔逸都已经自爆了自己的情况,当然也不介意透露更多真实的自己。
他先是歉意的笑了笑,接着就询问祝奚清,能否待在这间教室里休息,他尽量不搞出什么扰人清静的动静。
祝奚清指着一处拐角的折叠小床道:“你可以躺着歇会儿。”
祝奚清是不打算躺的,总觉得在办公室里躺,会有一种不下班就不算上班的迷之恐怖感。
工作还是和生活分开点比较好。
乔逸老老实实地躺了过去。
那张小床正好在一架钢琴的后面,他被遮得严严实实,乔逸正好能处在阴影中,也能睡得坦然。
祝奚清倒是一手撑着下巴,坐在办公椅上,打起了瞌睡。
本以为午休就会这么过去,却没想到办公室又一次被敲响。
这一次,倒是一下来了俩。
祝奚清说了句“进”,抬头见到是俩人时,还怔了半秒。
两人分别是澹台星,和那个被靳一焱认可的都渊。
祝奚清有些奇怪,这两人怎么会一块找上自己。
然后转眼澹台星就巴巴地说了,是在路上和都渊遇见的。
正好他俩都想来找祝奚清,就干脆结伴而行了。
话一开头,澹台星也说出了自己想要感谢祝奚清的事。
“虽然知道老师您肯定不会忘记您说过的话,但我也是没想到小训练室今天就能被批下来,真是太感谢您了。”
澹台星凑了上来,强行双手握住了祝奚清的手,还上下摇晃着。
半点没有桂睿可那种一和人肢体接触,就僵硬想要逃跑的表现。
祝奚清面色不变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与你方便,与其他练习生也同样方便。”
他也不邀功,只是将目光看向了都渊。
“昨晚导师们之间有一场导演组织的采访。”祝奚清在说起细节前提了一句,“采访内容导演允许导师告知你们。”
“昨天晚上,靳一焱说你很合他胃口,怎么没想着去靳导师那里?”
都渊也很耿直地回了一句:“已经去过了。”
澹台星:“啊这……”
她本来就是那种荤素不忌的人,这会儿也不会想到什么体贴,就那么直说:“你这是广撒网啊,每位导师都不放过?”
都渊不明所以,他老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澹台星一脸“你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表情。
“没有就没有吧。”澹台星示意都渊,“我的事情比较隐私,你要是有什么专业上事情要处理,你可以先说。”
都渊还真就说了,“靳一焱导师说,我的声域很广,和他更擅长的部分有明显区别,如果想要让我的声线能在不同乐曲中的表现力更强,就必须要来找您一趟。”
祝奚清一下就问到重点:“是高音还是低音部分?”
靳一焱更擅长中音,高音和低音偶尔也可以唱,但对他嗓子负担很大。
而祝奚清却全都可以做到。
都渊就着这个话题和祝奚清谈了起来,很快就从后者口中得到了很多小技巧。
时不时还展开喉咙歌唱上两句,以使用小技巧和未使用小技巧的方式作对比。
最后一脸惊喜地表示,“导师没骗我。”
屋里的另外三个人全都无语了。
澹台星:“我头一回见到有人比我还不会说话。”
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是故意刺激人。
乔逸则是莫名想到了对照。
相较于他的圆滑世故,都渊是真实打实的,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婉转和修饰。
乔逸暗自打量一下都渊身上的衣服,没一会儿就看清了几个隐蔽的logo,很快就确定了,全是大牌。
而且还是大牌里那种知名度高,但又很贵的衣服。
乔逸见过类似都渊这样的人,他当然可以穿得起更好的衣服,比如私定。
而在应对外人的场合时,却又不会去穿。不为别的,只为那一句,先敬罗衣后敬人。
得被人看出他穿的贵才行。
当这一需求的价值大于舒适度追求以后,就会出现都渊这样的情况。
固然说话很直,但总是会让周围的人对其包容体谅。
乔逸莫名有点酸。
尤其是想到澹台星刚进来时说的什么小训练室……
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发现这位音乐导师的特别。
乔逸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那边的都渊已经撂下了一句,“我问完了。”
然后他就看向澹台星。
后者不能理解,“你看我干什么?你不会真的是小学生那种性格吧,觉得我们一起来,然后还要一起回?”
都渊又点头了。
澹台星嘴巴张大,半天没说出话。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的事情比较隐私吗?”
都渊有着一双圆润的眼睛,眨眼睛时很像狗狗,但他又有着和戚远接近的夸张身高。
所以变成了大狗狗?
澹台星心里唾了一口,她对男人才不感兴趣!
但都渊却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可就算我走了,这间办公室里也不是只有你和祝导师。”
澹台星顺着都渊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见坐在小床上的乔逸侧过脑袋的样子。
平躺时还好,一坐起来,乔逸那个毛茸茸的头还挺显眼,这人有点天然卷来着。
澹台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祝奚清。
“你、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都渊用自己的逻辑解释:“学员想要午休只能回到宿舍,但这样会让自己显得很不努力。”
“毕竟是直播选秀。”
潜台词就是,乔逸躲懒躲到这里来了。
乔逸无语至极:“你不如直说,你想和我换个位置。”
都渊还真打了个哈欠,他一脸期待,“可以吗?”
乔逸却不想让。
虽然他已经看出来了,都渊是明显的高调奢华有内涵,和这样的人打好关系会很有好处,可他就是不愿意。
他想尽办法才和祝奚清打好关系,得以被投以欣赏的目光,但另一个人却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优待……
凭什么?
乔逸突然就感受到了经纪人曾经嫉妒他的心理。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去嫉妒他人的。
乔逸冷着脸:“我还没休息够。”
澹台星双手环胸,恶狠狠地盯着这俩。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自说自话!”
“现在明明该是我来处理私事的时间!”
都渊乖巧地捂住了耳朵:“你处理嘛,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乔逸冷哼一声:“我先睡了。”他直接躺了下去。
澹台星用手来回指这俩,最后嘴上还是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特么的,你俩给我等着。”
“最好这辈子都别落我手里!”
说完她就对上了祝奚清的视线。
祝奚清很想逃。
然后转眼澹台星就说出了一句令人眼前一黑的话。
“导师,你要是喜欢他俩,还不如喜欢我。”
第309章 男团选秀综艺的导师(5)
都渊一下子就精神了。
“这就是你说的比较隐私的事?”
“选秀第二天向导师告白?”
乔逸嘴角抽搐,他看着都渊和澹台星道:“不是,重点是他告白吗?重点是他一个男的向男性导师告白吧!”
乔逸都有点崩溃了,“肯定是开玩笑的吧。”
澹台星翻了个白眼,“谁跟你开玩笑。”
“只有你这样没啥人脉关系的人才不知道,我和都渊可是一早就知道了,节目组里面有gay。”
“我虽然不弯,但也没法说自己笔直。”
澹台星转头盯着祝奚清,一副渴望得到回复的样子。
尽管这告白粗糙得就像是没抹大白的水泥墙,但祝奚清也是头一回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同性告白。
澹台星这种强行发光,使得别人都在灯下,难以直视灼热灯光本身的操作,确实让祝奚清有点懵。
更懵的是乔逸。
“啊?”他眼睛都快瞪裂了。
澹台星仰头骄傲道:“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虽然这只是小道消息,我也不知道谁具体是,但这并不妨碍我可以把每个人都当成是,毕竟我也随时都可以是。”
乔逸指着她的手不断颤抖,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实在是没有应对经验。
他展示才华,透露脆弱处,都是为了得到祝奚清的怜惜,和因怜惜而产生的资源上的投资。
澹台星……
与其相信他对导师一见钟情,乔逸更觉得这人是想通过实打实的两性关系……不是,一性关系,来获得资源。
虽然早就知道娱乐圈里有这种情况,但也不至于第二天就迎面撞上吧。
不远处看着单纯如小学生的都渊,一副对澹台星所说的节目组里有gay的事没有任何奇怪的样子,显然也是提前知道消息的一员。
都渊这会儿甚至“哇哦”了一声,一副对于吃瓜非常热衷的样子。
三个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祝奚清的身上。
祝奚清:一脸冷漠.jpg
他直接打开了门,对三个人说道:“你们仨都走。”
“别妨碍我午休。”
澹台星再次强行扯回话题,“导师,你还没给我回复呢。”
“我可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
你别跟我说什么不回答就已经是拒绝了,我才不要当脑补卑微舔狗。
你要是拒绝,就大大方方的说,大不了被拒绝,心情难过的我去天台吃一下外卖。”
乔逸三观被炸得一阵一阵的疼。
不是,他的消息渠道真的这么单薄吗?才导致别人都知道节目组里有gay,唯独他一无所知。
澹台星本以为自己怎么着都该得到过回复了,然后就见祝奚清冷笑着说:“‘和少’的拍摄场地可没有天台这种地方。”
“少来威胁我了。”
吃什么外卖?吃饱喝足好上路的意思?
祝奚清get到了,但对澹台星更冷漠了。
“既然你想要大方的拒绝,那我就大方拒绝你。”
“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们三个一起!”祝奚清挨个瞪了他们仨一眼。
可惜他重复三次的动作,反而因为次数过多,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
乔逸也忽然觉得,最该崩溃的不是自己了。
毕竟是直男刚知道的同事里有gay,导师那可是直男刚被男人告白。
乔逸一脸不情愿地走出了办公室,出门后还冲着澹台星冷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做出这种事就会得到导师的关注了吧。”
“我要他关注干什么?我要的是他的爱!”澹台星一脸流氓地说道。
乔逸被气得呼吸一窒,“那你知不知道你做这种事情,已经等同于对导师造成困扰了。”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澹台星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已经在心里默默愧疚了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她一脸你不服憋着的嚣张样子。
乔逸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根本斗不过这样的,最后也只能拐着弯地说:“导师是个直男,而且已经拒绝你了,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了。”
澹台星双手环胸,背靠在墙上,张嘴就是一句更流氓的话,“怎么,你趴他床底下听过他办事了?”
“他只是拒绝了我,又没说自己不是gay。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你不服啊,你不服你也去向他告白呗,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去。”
乔逸大破防,但半天也没骂出来脏话,只是气得甩袖而去。
但此时正值夏季暑期,乔逸压根没有长袖衣服给他甩。
澹台星在后面发出了更加嚣张的笑声。
都渊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对澹台星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
“少来奉承哥,哥是江湖中唯一的传说。”澹台星扬了扬下巴。
瞧瞧,这不就破局了?
她就不信祝导师还能怀疑她是女的,这世上就没人比她更明白什么叫小太阳。
小太阳的存在就是为了把世人照瞎!
温暖别人?不存在的!
不过澹台星后知后觉地也想到了一件事……
“你知道节目组里有gay我不奇怪,可你都看见我向祝导师告白了,怎么就没有想着和我拉开点距离?”
都渊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蝴蝶似的抖动着。
他自己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应该避着点你走。”
“万一你是榴莲成精,每一个尖尖上都能站上一个不同的人该怎么办。”
澹台星很是恶劣地笑着,“放心,绝对没有一个尖尖属于你,我可不喜欢小学生。”
都渊已经感知到了,小学生在这里是个明显带有恶意的形容词,他委屈巴巴道:“我是国际名校毕业生。”
澹台星突然感觉到了乔逸刚才的心情。
就是那种被气得不行,又不能动手打人的不爽感。
“怎么,这么辩解,是为了表示我的榴莲心尖上也能站个你?”
澹台星上下打量着他,使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击,“你要是能为爱做零,谈个一天也不是不行。”
都渊当场闭嘴,倒退三步,转身就走。
澹台星虽然还是胜利了,但自己也被恶心得不行。
这一百万拿的还真不亏心。
进祝奚清办公室的三个练习生都没落到好,而他本人更是在拒绝告白后坦然打起了瞌睡。
区区告白罢了。
比得过能摸到他落榻酒店,直接爬床的神经私生吗?
奚哥什么没见过?
但下午他就觉得,自己确实没见过两个男的互相亲脸。
愣住.jpg
施彦和满钧在摄像头跟前可尽秀,争取让观众能记住他俩,最后直接脸贴上脸了。
亲倒是没真亲,只是祝奚清的角度看起来像是亲了,于是他直接呆在了原地。
大教室外头慢来一步的靳一焱奇怪地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祝奚清,问了句,“怎么不进去?”
祝奚清像是个缺少润滑油的老旧机械,一帧帧地僵硬转头。
“所以节目组里有gay,不是在开玩笑?”
靳一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但他的本能又告诉自己,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祝奚清,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说错话。
如果他没听错……
靳一焱看着眼前的大教室的门,如同在注视什么洪水猛兽。
他脸色同样僵硬不已,青青绿绿的很是好看。
“你看见了什么?”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语气却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祝奚清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什么都没看见。”
大教室的门最后还是被推开了,不过推开的不是这两个难兄难弟,而是一无所知的逄城。
舞蹈导师一心只有工作,进去后很快就拍手让大家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然后拔高声线,三言两语就整合起懒散的众人开始训练了。
顺带还能喂几口鸡汤。
“六天后的表演结束就是分组,那是见证实力的时刻。”
“就算后期各位还能凭借实力进展的表现更换分组,但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粉丝会因为各自的偏向而喜好不同的偶像,但她们绝不会讨厌一个要强的偶像。”
一群练习生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开始训练起来。
祝奚清发现,原先那两个凑在一块的,也各自分散开来,融入人群,不声不响的样子。
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那两人先前是怎么在镜头前麦麸的。
就……
有点不想干了的冲动。
他以为弹幕会因此磕施彦和满钧这一对,然而弹幕实则都在嘻嘻哈哈。
【磕cp哪有看乐子好啊。】
【工业糖精可比不上乐子的甜美。】
【奚哥被吓得就像是被上了迟滞buff一样,哈哈哈哈哈。】
【可怜的靳一焱,一句话里品出了一个T的存储内容,那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突然有点期待了,期待什么时候逄城这位正经老干部也得知“和少”里面有男同。】
【不过看他性格表现大概率是不在意吧,还是咱们奚哥好玩。】
【呆在门口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
【家人们看什么直播啊?你们看导演组账号上新发布的特别版】
【《音乐导师的办公室激情》】
【这标题对吗?】
【对不对的不重要,反正澹台星是不会暴露了。】
【就是……今天堪称奚哥粉的受难日。】
【呜呜呜呜,哥你怎么这么惨啊?哥你怎么被一群人无形之中玩弄在鼓掌间啊?哥你要不然也去装一下南通算了哥,打不过就加入。】
【啊?】
【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粉丝是这样的。确信.jpg】
【大家都癫癫的,突然让我感觉到了安心。安详.jpg】
第310章 男团选秀综艺的导师(6)
第二天和第一天到底是不一样的。
身为正经人,再加上已经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两者叠加,逄城丝毫不吝于将参赛选手的情绪,全都调动至为博出道位的竞争状态。
一旦在大教室被数位导师同时盯着训练,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都不再是那些剧本不剧本的东西,而是,在这么多人里,自己能否脱颖而出。
导师每每在谁的身上多停留几秒,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被特殊对待的自己,就是泯灭于众的折射。
就连此前反应最大的桂睿可,也都在尽可能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下午过去,练习生们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
循环往复,直到吃饭时,众人也因为身体上的过分劳累,根本没有什么想要争斗的想法,脸上全是麻木。
被累到了,自然也就没什么精力折腾些乱七八糟的了。
这是几位导师凑在一块聚餐时,逄城的原话。
他不清楚隐藏在暗处的风起云涌,只是皱着眉毛评价这些练习生,“整整三十六个小时都没进入状态,还需要我来调动……”
“简直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靳一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逄城并未因为这句调笑而放松,“寻常公司的练习生,都要被磨好几年才能正式上节目,偏偏这些小孩里,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纯素人。”
“也不知道导演在想什么。”
逄城不是很想质疑导演,毕竟合同都签了。
可上午和昨天所经历的一切,总给他一种,这是个草台班子的即视感。
逄城上节目之前,奔着的是导演告诉他的那句,“你难道就不想决定,未来谁才是顶流?”
他知道这句话显得很假大空,但那一瞬间却是热血沸腾。
正经人总是会对不那么正经的圈内情况很反感,逄城想要改变,又无从下手。
导演给过来的就是那么个机会。
或许有用,或许没用,但反正他又没降酬来这节目,试试吧。
尽量让自己不要有这么多期待……
不然也不至于被粉碎得很彻底。
逄城脸上皱着眉毛,心里却直叹气。
陆语娇认可他对练习生们过分懒散的评价,但却并不认为导演的选择有什么太大问题。
“纯粹素人状态,也象征着实力的提升空间很大,能给观众带来更多的养成成就感。”
直播类型的选秀,本身依然是粉丝你一票我一票投出来的。大浪淘沙也淘金,陆语娇让逄城不用为练习生们的未来太过焦虑。
一百多个人里难道还选不出几个能看的吗?
这两个正经人,正经到一度让本来还能尬聊两句的靳一焱闭上了嘴,学祝奚清一样当木乃伊。
虽然但是,靳一焱已经觉得这个节目不太对劲了。
这真的是选秀节目,不是什么整蛊综艺吗?
饭后,导师们倒是不用再去盯练习生,晚间的训练等同于“自习”。
靳一焱左思右想了半天,决定找祝奚清私底下聊一聊。
就为他那句话的答案。
靳一焱敲响了祝奚清宿舍的大门。
直播间的观众正在嚷嚷:【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导演快给我出来,让我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我凭什么不能钻进镜头里,凭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聊的肯定是正经事,但我这个不正经人看看也不是不行,给我看给我看!】
祝奚清把人迎进来以后,刚给倒了杯白水,靳一焱张嘴就是那句,“这真的是选秀节目,而不是整蛊综艺吗?”
祝奚清最后把即将递过去的那杯水拿了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靳一焱也不介意,只是盯着祝奚清,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也许两者兼具。”祝奚清用深沉的语气回话。
靳一焱恍恍惚惚。
选秀节目往综艺那边靠,也可以说是导演组对流量的渴求。
而整蛊性质的综艺,大多数都是为了满足一些观众的上帝视角亦或是上位者需求。
这一类型的综艺,很多时候,最终走向是由观众来决定的。
选秀里掺了这些……
靳一焱莫名冒出了一句,“我竟然还觉得挺合理。”
祝奚清脑袋上跳出个问号。
靳一焱已经解释起来,“你想啊,选秀节目是个什么情况,圈内外,好吧,也不能太外。应该说只要是追星的,基本都会有点了解。”
“什么内幕啊,给镜头分配不均,导师偏好影响走向,节目组主推,场外甚至还会有资本下场决定舆论。内定皇族一旦出现问题,其他热门选手统一都会被扒黑料……”
“这种情况太多了,目前市面上的选秀节目,基本就没有干干净净的。”
靳一焱甚至还想到了多年前祝奚清出道的那个节目。
虽然不算是正经皇族,但却有空降投资商。
投资商甚至不是在节目最初就来的,而是在节目中期。
选秀节目的参赛选手,通常都是多人宿舍,祝奚清参加节目时,同宿舍的成员因为票数过低,未曾进入新一轮,提前退出了节目。
之后空降的选手,就成为了和他同一个宿舍的。
那人自来熟到好似顶替了曾经的舍友。
也从来不在乎脸皮,总是强行和祝奚清挤到一块,蹭当时的第一名的他的镜头。
表演时,分组也总是在一块。
那一时期,堪称祝奚清强行被按头拖着一个空降出道。
但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在最为关键的出道赛事中,直接选择了罢演。
大不了不出道,也不想强行和别人凑一起。
最终结果,也确实是他没在那个节目中出道。
后来还能呈现现在的发展,也是有了别的际遇。
靳一焱想到这些事,心下感慨,嘴上说的却是,“既然选秀总是不那么干净,那就不如结合综艺。”
直播类型的综艺总能让大家看清楚每一位选手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最终结果是当下的素人出道,起码选出来的人,实力和人品方面都是择优而取,不会太差。
而当观众拥有最为优先级的先知权后,决定选秀走向的就不再会是资本,而是真正的观众。
唯一身份证编号认证的独一打投票,可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干预的。
靳一焱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最后竟是说出了一句:“看来导演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祝奚清:你要不详细说说你的脑回路呢?
现在还没摸清楚谁才是太女的祝奚清,实在没法告诉靳一焱,这节目也是有皇族的。
而且还是更为离谱的女扮男装。
导演的棋下的大不大祝奚清不知道。
但当他清楚节目组里有女扮男装,还有gay以后,也是真的会担心节目被夹。
这场面未免过于混乱了。
至于综艺什么的,祝奚清并不觉得意外。
打不过就加入,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句玩笑话,但借用无法战胜的力量,来增强己方,却是强大自身的一种绝佳方式。
利用全民都爱看的综艺来实现选秀打投出票,他只觉得导演很有想法。
然后就没了。
所以太女到底是谁?
他不止一次怀疑过澹台星,但无论是他自己的原生世界,还是这么多个世界的经历……
从来没见过这种性格的女性。
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
一想到澹台星是因为知道他怀疑她是女性,才跑到自己跟前告白,并且说出一连串雷人的话……
祝奚清就总觉得,不至于吧?
她都是太女了,那不得随心所欲,想在节目组里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算他真的怀疑,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家里千娇百宠的太女,真的有必要以自黑的方式来掩盖身份吗?
祝奚清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最后也只是告诉靳一焱,“不管这个节目有多混乱,我们作为导师,只要能挑选出最有资格出道的那些选手就够了。”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靳一焱起身离去。
就是离开前,他看着桌上那杯被祝奚清喝了一半的水时,眼神莫名带了点谴责。
祝奚清当没看见。
抬手一看手表,晚上七点十分。
祝奚清决定洗漱一下,收拾收拾,之后再去大小教室溜达一圈。
有选手需要帮助,不管里面有没有gay,他也可以用刚洗干净的借口,来避免肢体接触。
一身汗臭味的练习生们长得再好看,洗香香的导师也不是很想靠近。
计划通。
祝奚清把头发擦了八成干,随手拨弄调整一下,弄出个半湿发造型,就加班去了。
大教室的成员也少了很多。
毕竟第一周的最终比赛只是个分组,而不是淘汰赛制。
逄城再怎么能调动他们竞争的念头,没有被淘汰的压力督促,除了一些真正心有舞台,和不为外物影响的选手,其他人总归还是会妥协于偷懒的想法。
祝奚清倒是很庆幸,自己稍有关注的几个选手,基本上都在练习。
大教室里有桂睿可,施彦和满钧,澹台星也在练习。
同样属于素人一侧的澹台星的动作还挺标准。
祝奚清用余光多看了两眼,却不敢正面瞧。
实在是畏惧这种做事过分流氓的人。
澹台星也没在意,掩盖住身份后,她就开始适应从练武转向练舞的变化。
绝佳的体力和对四肢强有力的控制,使得她在第一时间就从素人群体中脱颖而出。
现在虽说没办法和舞蹈方面属于第一梯队的桂睿可等人相较,但在素人群体中也是遥遥领先。
重点是她还会加练。
祝奚清还在人群中看见了被她折磨过的戚远,以及折磨过她的都渊。
一想到以这种方式用来记人,祝奚清忽然笑了一下。
他自己浑然不觉,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注视。
可实际上,从祝奚清出现在这间教室开始,无论是在训练还是在休息的练习生,都将若有似无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五位导师的情况,未来不好说,反正现在是没人想转职职业舞者或者演员以及歌手的。
更多人都将祝奚清的现在视作未来的前进方向。
也会忍不住的拿自己和他做对比。
但很多人都在此时泄了气。
就是说,这人的脸怎么能长得这么出众?
而且还是素颜。
他们这群练习生里,可不乏那种喷十层定妆,只为在直播镜头下时刻保证颜值不崩的人。
可祝奚清却能松弛到随便拉张椅子坐在那儿看他们练习。
即将退圈的前辈的松弛感,一群练习生根本理解不了。
练习生的暗潮干扰不到祝奚清,在前辈看来,没人主动提出需要帮助,那就是不需要帮助。
摸鱼的心态渐起……
都快退休了,退休之前摸摸鱼怎么了?
奈何卷毛修勾不这样认为。
本来祝奚清还没在大教室看见乔逸,结果没一会儿,这人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还冲他笑。
祝奚清无奈,就当中午听了个美强惨故事的回报吧。
他再次和乔逸聊了起来。
一番言谈过后,乔逸自己去一边训练了。
祝奚清总有一种他在刷自己好感的错觉。
自己就像是什么游戏NPC一样,在玩家目前没有礼物可以赠送的情况下,就只能凭借聊天来增加好感。
殊不知,乔逸也还真有这种心态。
不过乔逸更多的却是觉得惭愧,没有合适的礼物赠送,也不能让祝奚清因他的成长变化而有充足的成就感。
毕竟他已经是十年磨一剑的状态了,这一剑足够锋利,再怎么打磨也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还能提供什么?
也就只能说说话了。
然而他却已经从音乐导师那里争取到了音乐导师办公室里所有乐器的自由使用权。
乔逸回去练习的时候,都渊凑到他跟前说:“澹台星之前说我去多个导师那里,是广撒网,虽然我不是,但是你可以是。”
很莫名其妙的话,乔逸偏偏听懂了。
这是在告诉他,如果将祝奚清视作推自身的动力源的话,那还不如多找几个人,多准备几份推力。
“导师之前也说了,第一天当晚的采访结果,节目组允许导师告知选手。”
乔逸那时已经看出来了,包括祝奚清在内的第一天里,没人选他。
好消息是,祝奚清没选他,也没选任何人。
那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乔逸看着都渊,笑了一下。
“你说这话是为了我好,还是觉得能从我身上看见乐子呢?”
都渊盯了他一会儿后,也笑了。
“清醒又克制,有野心又有理智的人,身上可看不见什么乐子。”
都渊没说的是,一般这种人身上一旦有乐子,那就是大乐子了。
乔逸脊背挺拔,转身离开。
他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人,尽管是明面上看起来连组织语言能力都很差的都渊。
那些看起来家境有钱,被家人养得很傻白甜的,通常只会出现在小富则安的家庭环境中。
再有钱一点,如果是独生子女,就往往会被强制要求培养继承家业。
如果是多子女,即便是不争不抢,也会被内涵成不争不抢也是又争又抢。
有钱人,而且是那种很有钱的人,就没一个蠢的。
他们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子孙后代成为蠢货。
不排除确实有笨的,但都渊显然不是。
坐在钢琴后面的乔逸,当时的角度,根本不在都渊的视野范围。
都渊能察觉到,不是真的看见了乔逸,而是先察觉到了一道来自钢琴旁的目光。
之后才是他去引导澹台星发现乔逸。
澹台星也知道都渊是故意的,不然后来也不能恶心他。
毕竟澹台星最初的私事,只是打算卖卖惨,说自己一个素人,总感觉和大家格格不入,希望导师能多帮助一下自己云云。
最多让自己显得有点痞气,而不是直接变成流氓。
她最初想做的是让祝奚清灯下黑,可不是将计就计照瞎全场。
都渊,不可小觑。
祝奚清在发现各位练习生都这么有个性后,也觉得导演是个人才,竟然把他们打包凑一块了。
姑且当个陪伴版吉祥物,和一群练习生一块呆到十点后,祝奚清就离开了大教室,回到了导师宿舍。
当晚导演没再做什么采访举动,而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让人来告诉祝奚清,明天,也即第一周的第四天,各位导师得登台表演。
祝奚清不解:“选秀节目里导师还得表现自己吗?”
工作人员转述了导演的话:“长久直播练习生们的训练过程,未免太过无趣,容易让观众们视觉疲劳。”
所以就得导师上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