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异能者(13)
现代社会出现末日,还可以假装是人类对环境破坏太快,以至于星球不愿意再让身上的那群小人继续破坏下去。
那古代又是为了什么?
全世界人口加起来估计都没有到一亿。
这些仿佛特定针对人类的天灾接踵而至,看起来就很像是故意清洗人类。
当然,这个结论得在伏灏又一次祭天,表明人类具有特殊力量,已经能解决这种雪灾之后,再去做结论。
不过就算没有从雪灾转变成其他,祝奚清也觉得可以理解。
当地上突然多出非自然水流,无水不雨的世界再次下雨,大气开始循环,干旱缺雨的状况迟早可以改善。
但雪……
正常人抵挡雪灾的方式,第一优先级肯定是离开恶劣环境。
如果到处都是恶劣环境,那就只能学英纽特人一样搭建冰屋,尽可能从被冰封的世界中获取资源,然后生存下去。
可这对改变天地甚至是气候来说,却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反正祝奚清是没那个能耐依靠水去分解雪甚至是用水来升温。
至少暂时还没开发出这种作用。
伏灏去二次祭天之前,心里无端的升起了一个念头,也许他得做好祭天没有任何作用,世界从此长久冰封的准备。
那一刻他脸色白得跟死了三天似的。
“怎么会……”他嘴上呢喃着,不相信自己脑海中跳出的想法,身体却老实被宫人架着套上了祭天的特定服饰。
伏灏麻木地带领着百官一步一步地登上阶梯,而后又展开双臂,高呼着一句又一句祭词,着重表明了人类中已经出现了具备特殊能力的人,雪肯定是能被解决的,所以老天你也就没有必要再用这种灾难来折磨我们了……
鹅毛大雪非常不讲道理地再次糊在他脸上。
伏灏被冻得一个激灵,看着雪花越来越多的天空,眼神里的茫然根本掩盖不住。
总不能真的是他这位做皇帝的得罪了贼老天吧。
一旦陷入怀疑自己的心态,就会将所有罪恶定义在过往所作所为之上。
伏灏颓废的太过明显,明显到无论是太子还是那位五皇子,都对他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前者安慰他放心,后者表示,“肯定不会是父皇的错,父皇在位期间尤为勤勉,怎么可能会有错呢?搞不好就是前头的老祖宗干了什么错事,让处罚延后,才刚好在您在位期间出现这些问题,您别太放在心上。”
伏灏:我谢谢你啊。
不过造谣先祖还是不必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将祭天的后续收尾妥当,冷声叮嘱百官最好以最大的气力来应对这场灾情,尽可能保证百姓活下去,之后又给自己加了件披风挡寒,这才去找了已经回到皇庄了的祝奚清。
二次祭天的结论并不一定真的要得到,就像是投掷硬币一样,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心中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伏灏已经认定,这天就是想让他们这些人去死。
可他们就不死!
心中信念坚定,身体却很老实地来到了皇庄,于府榭中顶着风雪坐在祝奚清的对面。
青年身上也应景,换了些厚实的衣服,不再着薄衫,但就厚实程度来看,明显比不上伏灏那裹成熊还要加个披风的姿态。
俨然一副寒暑不侵的样子。
伏灏心里羡慕,脸上不显,嘴上只问他可有办法解决这灾情。
祝奚清反道:“朝中百官都没办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叫他杀人还行,叫他想办法救灾,是真的不太可能。
何况古代官员能坐在官位上,除了买卖官爵的情况,别的怎么着也是需要一点真材实干的,实权位置上,混子可坐不稳。
他想归想,但伏灏不这样觉得。
“百官与扶明自然大有不同。”
“扶明神君天降,兴许就知道些天界的独特法子呢。”伏灏眼巴巴地看着祝奚清。
伏灏保养好,虽然穿得厚实,但五官却并不显得臃肿丑陋,不过被中年男人这样眼巴巴地看着……祝奚清觉得有点恶心。
暴雪已落,百姓衣食住行全都受限,资源稀缺,不像是天热时只要有足够的水就能恢复基本生存,寒冷限制得太多……
“我处理不了。”
祝奚清不接这出力不讨好的活,何况他也没什么能出的力。
干旱期间,受天气燥热影响,人其实对食物没那么高的需求,反倒是炎热的空气会毁掉食材。
热得半死不活,极度缺水的时候,只要满足了对水的需求,一切都能得到缓解。
可温度低了就不一样了。
指望他干什么?
放出一堆水冻成冰块做冰屋?
就算做冰屋,能保证室内比室外要好一些,可没有足够衣物防止热量流失,和足够的食物用于补充热量,底层还是只有被冻死的结果。
他来自末日,在无数残酷事实的发展之下,早就对此有了结论。
“如果活不下去,那就让活不下去的人别再挣扎了。”
一瞬间,伏灏只觉得这呼啸的寒风所带来的冰冷比不上祝奚清的一言。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可是又怎么不能说呢?
伏灏求到祝奚清跟前来,指望的也从来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拯救,而是另类的求神。
他也是知道自己没办法。
但是又不甘心。
大夏,难道真的会在这接连不断的灾难中,文明倒退吗?
伏灏恍惚间已经察觉到了,此世或许存在那样一个神,衪看着人诞生于世,看着人繁衍生息,看着人从族群转向国家。
而后觉得无趣,就随手唤来天灾……
看着人灭亡。
祝奚清不是神。
尽管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神。
伏灏甚至也能一边不相信他,一边又将他当作神来祈求。
“如果大夏不再是大夏,国不是国,那人还能活下去吗?”
“能。”祝奚清用肯定的结论告诉伏灏。
无论死掉的数量再多,只要还有人活着,那就不是灭绝。
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伏灏瞪着地面,看着那越积越厚的雪,他很想大声指责祝奚清,怎能如此冷漠。
虽说之前就已经发现,他应该就生活在那样一个比这里还要残酷的世界。
心怀绝望,打算顶着风雪转身离开,甚至已经迈步走入风雪时,伏灏忽然想到一点。
他站在雪里,转身对仍然坐在府榭里的祝奚清高声问询:“我记得你在为护城河放完水,闲暇之时常去东街。”
“那时商家还没有大量复苏,固然人员稀少,却还是形成了商业街道,你常常在那条街久逛不停。”
“扶明不讨厌那种环境的吧。”
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祝奚清看向伏灏,后者察觉到了,用更快的语速告诉他说:“那稍微维护一番也是可以的吧。”
“黄金再怎么贵重,也得在有人,在形成了交易互市的地方才能花出去。”
“要是人都死光了,金钱无法买来任何需要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吃一餐饭都要从种粟米开始,那么那种生活会是你想要的吗?”
伏灏已经快要被风雪糊得睁不开眼,“你是水神,水融化了就是雪,如果你能控水,那又为什么不能控雪呢?”
祝奚清倒是有点意外伏灏能想到这种角度。
雪灾才刚刚开始。
显然伏灏不这样觉得。
水灾刚来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想的,火灾也是,就连疫病也是。
但最后全都蔓延到大夏全境。
祝奚清抬头看向院中白雪:“……我无法保证能像控水那样自然。”
甚至也有可能根本没办法做到。
以及……
“如果未来雪灾结束又出现新的灾情了,你该怎么办?”
伏灏两手一摊,“那我得先活到那个时候。”
“我父皇五十岁去世,我也快了。”
“等我死了,皇位就是太子的,和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关系,朕只管生前。”
伏灏在祝奚清同意后,原本有些弯下去了的背又重新打直。
同时他也有了新的想法,比如说要重新回去和朝堂百官议事。
重点依然是如何治理灾情,但除此之外,另一个需要议论的点就是,如何让已经降临人间的神发挥出明显不在他职责之内的其他作用。
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水生命才能生长繁衍。
扶明,已经是天赐了。
还想要第二个神?
伏灏实在没法想象自己的脸能大到那种程度。
既然这样,那就和扶明打好关系,将他的作用最大化。
扶明性情冷漠,无明显所需,那就给他制造他需要的东西。
他在意人群,但又明显不会长久待在人群,那就说明他仍对人群有一定需求,只是这份需求不算高。
不算高的需求也是需求,人都死光了,人群这个概念当然也就不存在了。
朝堂。
任柴主动迈出一步谏言:“臣认为,既然扶明大人在乎的东西很少,欲望尤为淡泊,那就强化他在意的东西。”
“本来所在乎的就不算多,仅剩的那一点点都要消失,岂不是最后会一无所念。”
“若真是落到那幅天地,人可是会疯的。”
“扶明大人虽为神魂,但其已为人身。已入人身,便有七情六欲,再如何淡泊也是有欲念的,那闻人文卿的弟子姜建,穆家女穆欣莹,甚至是当初被扶明大人从水缸中救出的男子……再不济还有袁桐利与穆家父子。”
“不过后者很有可能与之结仇,所以暂时还是不考虑了。”
伏灏也很直白地表示,“若引穆家女上京,那其实也是结仇。”
任柴一顿,他又想摆烂了。
毫无欲望的人最是难办。
根本处理不了。
譬如他这个京兆尹,如果有人说跟他说,只要去做某些事情,就一定能达成自己升官发财的愿景,那他必然会兢兢业业,努力干活。
可如果是那位空明郡王……
就算让他封王拜将,拜相也行,他估计也是毫不在意的。
女色……
皇上都主动提出很有可能结仇了,那估计也是不需要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扩大他和这人间的因果?”
“闻人文卿舍命请他降神,后来这闻人文卿到哪去了,也是无人得知,若是让他有了却和闻人文卿因果的想法……”
比如夸大闻人文卿这位修行者对人间的在意,用了他的身体,岂不是要完成一下他的愿望云云。
“朕只听说过那些修行之人会在乎因果。”伏灏有种想对着扶明殿穹顶翻白眼的想法。
一个已经被视为神的存在,是不可能在乎这些的。
姜建压根都没机会在他眼皮子跟前晃悠,何况是一个仿佛根本不存在了的人。
当真是无欲则刚,刚到他们这群人舍命去咬,也只能崩了自己的牙。
伏灏感到头痛。
另一边的祝奚清倒是琢磨起强化异能,异化异能的可行性。
末日里的异能多种多样,用法也各有不同,但总的来说,一般人是不会考虑转变形态使用的。
雪是水的固态形式,人为凝华现象头一回尝试起来,体感上总觉得不可能实现,但当真正动手实操后,却又觉得也就那样,并且真的做到了将水汽化后转变为固态冰晶。
其次就是反转
这个过程是不存在外界热量帮忙的,祝奚清只能依靠自己的异能,而当顺转已经实现后,反转其实也没什么难度。
顺转实现,反转也已经成功……
指他用异能将皇庄内的所有降雪全部融化成水。
鉴于空气温度实在是过低,偶尔和自然之威抗衡还行,时时刻刻这么去做……他还没病。
于是便叫下人扩大了一下庄园内的湖,将所有雪融化成的水后,控制着那些水流直入湖中。
过低的温度让其逐渐凝结,彻底冻成了个巨型冰墩。
祝奚清盯着看了很久后想,雪灾来了以后倒也是真的不缺水了。
这种操作也算是强化了他的异能,如果用作战斗方面,表现必然惊人,可在救灾方面,却像是绕了一个远路。
雪灾对于古代的影响无外乎那些。
大量冻死人,因寒冷造成疾病流行;农作物受灾,牲畜死亡。
积雪覆盖路面还会影响通行,相对富庶的地方无法将物资运去,而相对贫穷的地方也根本无法从积雪中获得生存所需资源。
社会秩序败坏,政权不稳……
和之前的各种灾难没多大区别。
就算他把雪弄没了,也解决不了寒冷使土地上冻的冻土危机。
而且雪没了也还是会下……
祝奚清掌心正漂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异能水球,看着那泛蓝的水球来回滚动的样子,忽地想起,异能本质上也是某种能量。
如果将异能置于水球,能否使其化作热能?
结果是可行。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中心温度已至沸腾,也就是一百度。
其对外散发的热量倒是逐渐递减,但就实际表现来看,一颗水球依然能让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子长时间保持着室内二十度左右。
但这个长时间具体是多长,还得经过试验。
最后测试得出结论,一颗球大概能管用十天。
球内部的异能部分,只有一半会被转热能后用作消耗,另一部分则是无法避免的流失。
总归水球离开祝奚清以后就已经属于身外之物,他对异能的管控也会逐步下降。
就像护城河里的水虽是他放的,但他在极南郡的时候,也不可能控制护城河的水淹了皇城。
确定可行后,祝奚清拿出了热源水球,作为仍然和伏灏保持合作的证明。
“不必由我融雪,只要人人一颗温暖水球,基本就能保持正常行动。”
“使用起来很简单,未被激发前可以被带着四处行动,不过长久放置仍然会有一些能源损耗,就目前预估来看,放一年大概会让原本的能量里丢失十分之一,也就是从室内十天变成室内九天。”
“激发方式也很简单,将其放在温水里就行。”
“另外,如果在外行走时随身携带一颗激发了的温暖水球,那受限于环境影响,热能持续散发时间会从十天降至七天,好处是这七天不用再裹得像是个福团。无论是外出寻找资源还是救灾,都会顺利许多。”
伏灏大喜过望,连声叫好。
“不愧是扶明!朕就知道你定有挽大‘夏’将倾之能。”
祝奚清对此不置可否。
十天的测试期,祝奚清也制作了很多水球。
他对异能的控制很熟练,放满护城河都用不了多少,何况是做水球。
尽管水球所需异能更多一些,但他也能做到日产5000。
十天下来就是五万。
京中撑死了也就十万人,大家互相挤挤,两万颗水球就能让这边日子好过许多。
余下的自然是带出去救灾。
伏灏已经做好了规划,但转眼祝奚清就将他这份没什么必要的规划给推翻了。
之所以大量制作水球,便是因为这东西足够便捷,是以这批水球全都是用于外出救灾的,京中一个都不必留。
祝奚清身处京中,自然不至于让京中长久保持冰天雪地,只需让伏灏的人找到中心位置,在那个位置制作一个大型水球便是。
到时还能当作景点来看。
如果无法笼罩整个京城……
祝奚清只给伏灏一个眼神,他就老实了。
无法笼罩整个京城,那就让边缘的人往中间挤一挤呗。
“咱们和扶明身处一个地方,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叫他留出空闲,多制作些小水球,好去外头救更多的人……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伏灏没什么不愿意的,反而无比高兴,尽管相比于中心区域,皇宫要距离中心点更偏北一些,即便是帝王,他可能也无法享受的第一时间的温暖惠及。
但这又怎么样呢?
能有更多人可以活下去了。
“扶明,朕唯一信仰的神!”
太子在御书房看见自己皇上右手握拳,满脸信念感的样子,总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那父皇你何时为其建立庙宇。”
这话一出口,伏灏便呆了好一会儿。
他的一个想法就是天太冷,这时候建什么庙宇,那不是劳民伤财吗?
后一个想法就变成,庙宇不仅要建,还要在民众愿意的情况下,将请民做工奖赏的部分金钱换成温暖水球。
即便有官府派人四处救民救灾,也不能保证方方面面全都做到。
既然这样,不如将水球分配到百姓手中去。
除了自身一定会存储些的自用,也定会有一部分能通过城中百姓的手被送到外界。
而且京城中有大水球……
他不信外头的人不向往。
早前人群不动,是因为天灾之下,各处都一样烂,而现在京城能明显比别的地方要发展好些……
眼见文明是不可能倒退了,大夏也不会崩溃了,伏灏便又在将上述各种计划推行下去后,起了再度为祝奚清升一升位的念头。
郡王之上,就只有亲王了。
伏灏念头一起便在朝会上告知大臣,那群已经被大水球救了老命的老东西们第一时间表示赞同。
天知道在温暖水球出现前的半个多月里,他们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木质建筑保温效果较差,室内就算再怎么烧多多的碳和地龙,也扛不住。
要知道不久之前还是干旱呢,天气燥热的要命,谁没事搁家里囤碳。
没有后备资源支撑,造成了大家不管用什么东西都要很是节省。
皇上还主张各位大臣和商贾捐赠资源对外救灾呢。
谁今天敢奢靡浪费,明天就得去南大街上死一死。
一群年纪大了的大臣,已经脸皮厚到半夜靠抱着家中幼儿才能安寝了。
天知道冰冷的身体给家里小孩冻了一惊以后,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到底有多刺激。
温暖水球,实乃拯救大夏之壮举。
封亲王而已,不值一提。
还有些大臣委婉地提出,“曾在话本中看过一字并肩王……”
封个亲王算啥,只要不是太烂的皇子,就像是五皇子那样的,过不了几年铁是个亲王。
大家都是亲王,扶明大人岂不是一点都不特殊,一点都不唯一。
皇上你胆子大一点。
一定要主动向水神大人表明,他其实还没有升到头的事儿,不然以后他不好好干活了该怎么办。
也有人觉得,如果现在就让祝奚清觉得升到头了,其实也挺好。
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所能坐到的最高位置,难道还不能表示皇上对他的看重吗?
另一拨人觉得这样也挺有道理,可要万一以后还有什么灾难出现,又要仰仗扶明大人,结果却升无可升,又该怎么说?
给不了福利,还要让人兢兢业业地干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信不信那位大人当场掀桌子让大家都没得坐。
两拨人居然就着这个话题吵了起来。
伏灏一点都不生气,还觉得有点开心。
他宁愿朝中大臣吵的都是些小事,而不是又有多少人死于灾难,又该怎么处理后续。
国泰民安,在扶明的镇守之下,看起来也不再像是可望不可及了。
伏灏放任他们吵了一会儿后,换了个话题。
“温暖水球之名虽然作用明显,但听起来缺了些意境,不知道各位爱卿可否提供些代称,用来则选。”
“那不如就叫暖水。”有武将觉得温暖水球的直白意境很重要,万万不能放弃。
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啥意境都打不过对温暖的直白需求
“此言差矣,既然要意境,又哪能那么白话,在臣看来不如叫苏圆。”
“听着像个人名似的,你觉得合适吗?”
“那也比暖水要强,苏取自落苏,便是下雨,雨不就是水吗?而圆自然指的就是球形了。”
“照你这么个意境法,空明郡王的空明二字指的是月光下的水,那这温暖水球不如直接叫月雨算了。”
“源于那位大人手中的水,这意境岂不是再深厚不过。”
一群人又开始吵。
伏灏这下乐不起来了。
嘈杂的环境可以因为心态的转变变成另一种含义,但嘈杂环境持续性的存在,便什么都象征不了,只能证明这群人是真的吵得不行。
他当场拍板,“不如问问扶明的意见。”
一群人只觉得他们吵了个寂寞。
皇庄。
祝奚清从伏灏接来小册,上方写满了各种有关温暖水球的名字推荐。
祝奚清对于这些意见的态度是,他完全没有意见。
“既然大家都想为其命名,那为其命名的人便用自己命的名作为称呼就是。从我这出去的所有,我只管其叫温暖水球。”
“好了,不要告诉我你特意走这一趟,只有这一件事。”祝奚清手一挥,桌上就摆满了层层叠叠,堆成金字塔形状的水球山。
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个。
伏灏按下惊叹,只说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给他封亲王。
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除了基本亲王配置之外,他也可以依照祝奚清的意愿赐予各种奖赏。
再有一个就是,伏灏很好奇水球究竟是怎么被包裹住的。
对于前者,祝奚清选择随伏灏意愿,愿意封王就封,不封就算,无所谓,反正他住在这皇庄,也没人能赶他走。
至于水球的原理……
本质不过是利用异能将一团水凝结,当异能消耗殆尽,这无需容器就能被随手拿取的水团,自然也会因为容器的缺失而四下散落。
期间祝奚清提了一嘴,“使用水球期间需估算使用时间,若随身携带,却因为力量耗尽而散开……”
冰天雪地被浇一身冷水,那被冻成傻狗也跟他无关。
祝奚清回完话后,就准备把这老板赶走了,天那么黑了,伏灏不会准备在他家过夜吧?
他不欢迎,一点也不,
伏灏半点没感觉到那种即将被赶出去的气场,反而乐呵呵的。
甚至还一度将那些肉麻死人的想法拿到了嘴上来说。
“朕从他人口中听见许多有关对扶明的评价,大多都是说性情冷漠之类,现在一看,分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世人却总是忘记后一句。唯此人也,与我同心,扶明不外如是。”
“千金易得,扶明难求啊。”
祝奚清顿住了。
他停下了手中制作温暖水球的动作,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怀疑伏灏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何况就算伏灏说再多好话,也改变不了他并不想自己家住外人的想法。
此想法一经出现,他才反应,原来自己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家。
随意以一句“要是没事,你就回去吧。”作为赶人借口,祝奚清便做出一副不打算再招待伏灏这位客人的样子。
伏灏原本想将为祝奚清筑庙宇的说法拿到明面上来,但他那被抛弃了的脑子终于短暂上线了一下。
若真为活人筑庙宇,某种程度上便是将他从人的身份彻底定性成神,或许对扶明而言,他并不愿意这样。
但伏灏又觉得,若非如此,难以铭记其功。
这庙宇肯定是要建的,与其现在说明后被拒,不如等彻底建成后,再告诉他。
由大夏官府做背书,此后无论他人怎样恶意揣测,祝奚清也只会是那堂堂正正,受百姓祭拜的大夏水神!
伏灏脸上带着笑容离开了。
不过在搭上马车回宫之前,还是对皇庄内的一个大型水球感到了艳羡。
那水球直径三米,内里因为有能量运动,时不时翻滚,仿佛在被看不见的大手揉捏,底部还加了个独特的台子,虽无法承载水球本身,但却和水球极为适配。
打眼看去,已然和庄园内的景致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不断运动的水球折射着晚间的烛火灯光,看起来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京城里中心区的大型水球要比皇庄的这个要大得多,直径二十米,看起来格外庞大,但它的热能却供给一整座城池。
而庄园里的这个小的,虽然能量没那么快,但却是独属于祝奚清一人,虽说不管哪个水球都是他铸造的,可……
伏灏表示自己也很想要这份特殊。
又回头去骚扰祝奚清去了。
祝奚清烦得要死,便给他捏了个脑袋大小的水球,让他自个儿一边抱着去,平日少来烦他。
伏灏一点也没有帝王脾气,美滋滋地就走了。
回宫从太子眼中看见羡慕的目光后,伏灏更高兴了。
有关铸造水神庙宇之事的推进,更是出了大力。
祝奚清这么个平时不出皇庄的宅男可不知道城里的变化。
没有工作的城中百姓全都被聘请建造庙宇,从各种灾难活下来的能工巧匠,更是已经雕刻起了神像。
百姓们在得知这座庙宇是建给祝奚清的时候,本就想找活做,好赚些银钱维持开销的他们,一时间抢得更厉害了。
庙宇选址在一座山上,预计占地两百亩。
整个庙宇,只供奉水神。
由于城中可用人员数量过多,工部向伏灏提交的信息中表明,预计三到五月就能彻底落成。
伏灏由衷地期待着祝奚清最后得知这个好消息时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今年立春,家里长辈说是和我有点相冲,今晚不能开灯。
码字的时候感觉眼睛要瞎了……
bt:还有今天也超多!
第242章 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异能者(14)
五月后,整座庙宇彻底落成。
仓库中堆成了小山般的水球让祝奚清得了闲,不必再工作,因此在整座庙宇落成的那一瞬间,他很明确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异能用起来更加自然流畅,好像力气也更大了些。
即便此时身处皇庄,但却莫名有一种能控制千里之外的小型水球,使其突然炸开的奇异之感。
祝奚清攥了攥拳头,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那种堪称直觉的感官正在不断地跳动着,清楚而又准确地告诉他,这双手不属于自己。
甚至是身体也不属于自己。
非常的莫名其妙。
但似乎又理所当然。
祝奚清虽然不知道有那么一座庙宇落成,但在明显产生了异样感受后,倒是短暂脱离了末日穿越者的身份,并以演员的身份,对这个世界的剧情有了一定的猜测。
主角是一个来自末日的穿越者,和强大无比的敌人同归于尽后,进入了行刑现场已经死去了的闻人文卿的身体。
这是一个并不会被道德绑架的冷漠人士,所以姜建作为闻人文卿的徒弟,对于穿越者来说,依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假如前期剧情与祝奚清表现相当,那唯一明显差距就是从极南郡回归路途中,在井光郡的遭遇。
面对唯一一个很有可能是女主的人,祝奚清显然完全不在乎。
只要系统没莫名其妙抽风,那他所扮演的角色定然会有那样一个相方。
有了感情,最明显的差异就该出现。
穿越者,真的能接受用他人的身体和自己的相方在一起吗?
闻人文卿明显高鼻梁的异族面庞,只会让内部的灵魂感觉割裂。
祝奚清看镜子时,状态总是处于长久注视和随意一瞥之间。
期间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在产生了割裂感后,主线发展或许就从“挽救此世身处灾难的人”中,逐渐转变成脱离“闻人文卿的身体,重塑身躯”,最后大约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和穆欣莹在一起。
不过这最后的最新发展就不必了。
假如他的猜测无误,那此时外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让他在还没察觉到自己的人生所愿时,就已经走在了那条与闻人文卿分离的路上。
祝奚清想了想,当了这么久宅男的他,终于打算正式在皇城中走一走。
自冬至暴雪开始,这个世界的温度从当天零上三十度,一路急转至零下二十多度,后来又有几次明显骤然降温现象。
最为夸张的是,祝奚清为城中铸大水球之时,原本零下三十度左右的温度骤然跌破零下六十。
零下三十度就已经有不少人难以抵挡,出现伤亡,零下六十度的持续时间尽管不算长,却也在短暂的时间内对城中百姓造成了很多伤残,直到水球在中心城区立起。
温度回升后,那颗水球的周边,也逐渐形成了较为繁华的商业街。
过往的几个月里,祝奚清每隔六天来补充一次异能,每次都是坐着马车,填完异能就走。
与外界交流稍多的表现,顶天就是嗅到了街道上食铺中传来的香味,偶尔让傅伦帮忙买几份小食送来。
别的是一点都没了。
街上。
真正以脚来丈量那条繁华的街道时,除却人间烟火,祝奚清还感觉到了很多若有似无的目光。
就像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一样。
几个月前放水的一面之缘,应该还不至于被这些人记到现在。
除非近阶段里有什么有关于他的消息传遍全城,甚至还有画像用来指示本人。
这种事情除了伏灏能弄出来,不做他想。
祝奚清让傅伦再去买两个烤饼,一人一个,一边吃一边沿着街道向北,目的地正是皇宫。
等搓掉手中饼灰的时候,皇宫近在眼前。
宫人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笑得仿佛一朵绽开的菊花,满脸褶子。
“扶明殿下是来找皇上的吧,当初亲王封赏送至皇庄后,皇上就已经言明,此后若是您想要入宫,那无需通报,您径直前去即可。”
“殿下可需小人为您引路?”
祝奚清只一点头,那宫人就高兴得仿佛过了年一般为他指引起来。
可不是嘛,庙宇落成的那一瞬间,无论闻人文卿那身体里的究竟是人是神是鬼,还是什么妖物,全都无所谓了,水神之名已经彻底定性。
受官府推崇,也被民间百姓心甘情愿供奉信仰的神,尽管最初或许并不算神,但之后也一定会是神。
能为这般……嗯,“神人”引路,宫人心中很是欢喜。
祝奚清所有的不明所以,全都在见到伏灏的时候,得到了最准确的解答。
“你说你为我建了一座庙宇,专门供奉我?”祝奚清脸上的茫然实实在在,没有半点虚假。
伏灏刚想解释些什么,就听他仿佛三观炸裂般地呢喃了一句,“在我生前?”
哪有在他人生前给人建庙的。
平常说法是活人扛不住这种恩重,所以一般都是死后才会出现建庙宇的发展。
而活人扛不住恩重的表现,往往就是身体变得脆弱……
就脆弱一词来看,可不就是嘛,他都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则随时都要神魂离体了。
伏灏却不赞同地看着他,“扶明才华,举世唯一,若将一切全都延到过世后再得以封赏,反倒是不敬之举。”
“过往死后追封者,有许多人生前可什么都没享受到。”
“朕不愿扶明也像这样。”伏灏更希望祝奚清能在生前就得到一切。
“何况庙宇已经落成,你再怎么说也没用了。”伏灏有些得意。
得亏他在招工建庙宇的时候就明确提出,这事儿最好是个公开的秘密,防的就是祝奚清提前得知,而后阻拦。
“确实无用,待我因扛不住这份恩重死了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有用了。”
伏灏大惊失色,“你定是在向朕说假话吧!”
祝奚清自顾自说起了今早清醒后的感受。
身体无法承载魂魄,看着自己的双手,却仿佛注视着别人双手的感觉……
尤其是明确察觉自己能控制这双不属于自己的手……
那种诡异感无处不在。
伏灏面色顿时紧绷起来,“那朕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所以之后有关我的事,最好提前说明。”
伏灏很急,“定当如此,只是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把那庙宇给推掉吗?”
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恩重是祝奚清扛不住的。
不过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后,伏灏也有一万个理由自我说服。
肯定是因为他用的身体不是自己的,水神神魂天降,人类身体哪能承载得了。
“推掉倒是不必,只是你得告诉我,那庙宇是何等规模,还有详细信息……”
伏灏连忙点头,“定当知无不言。”
那座刚刚被建成的水神庙,包括周边环境,高峰期是可容纳八万客流。
至于庙宇内部,一日接纳八千个客人也是绰绰有余。
由于庙宇刚刚建成,所以不日伏灏就会带着朝中百官,一并去做第一轮祭拜人士。
那些亲自参与建设庙宇的城中百姓也肯定会去祭拜。
就算每人一月去一次,每日保持三千客流量……祝奚清也得隔空被各种香火给冲得眼红身热。
他已经大致确定了自己异能的变化便是来源于“信仰”。
留下一句,“明日我会去那水神庙亲自看上一眼”,祝奚清就转身离开回家去了。
伏灏忧心忡忡,虽然此庙宇的建设耗费了许多人力和财力,但如果真对祝奚清有影响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倒。
零下六十度的极致低温,但凡祝奚清出了点什么问题,只需三日,整个大夏无论是其中人类还是文明,都将被彻底冰封。
到时应当还是能有人活下来的,但伏灏不觉得这批人里会有自己。
他很清楚祝奚清的价值。
此时也不由轻叹,“但愿水神庙带来的结果是好的。”
第二日。
祝奚清起床后半点没察觉饥饿,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通知傅伦,可以去那所谓的水神庙了,却意外从管家的眼里看到了些为难。
傅伦:“早膳还未来得及用,便要爬山,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祝奚清呆了一瞬,他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饥饿。
虽然有着水球在,但庄园温度也就维持在零度左右。
偶尔有些温度变化时,还能看见雪落。
这种温度,一日三餐再正常不过,四五六餐都有可能。
不吃早饭,那就得面对一整个上午身体都冷冷的,有些部位还会冻到冰手的程度。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傅伦还是很希望自己一日三餐都能按时按量完成。
祝奚清饿不饿?
傅伦表示,其实自前段时间开始,大人就已经很少吃东西了。
管家认真观察过,确实没发现对祝奚清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就只是单纯吃得少。
倒也不算完全没有影响至少后厨的江高正有很长一段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厨艺下降了,才导致扶明大人每天就吃那么点猫食。
后来发现祝奚清当真不太需要食物后,即便想劝一劝,也被傅伦给拦了下来。
“你可别忘了大人的水神之名,万一他当下吃得少,就像是那些修行者一样,在克己修行呢?”
“饿了自然会吃的。”
回到现在,傅伦已经能脸皮贼厚地在祝奚清的注视之下坦然吃早饭了。
而他们家大人则是完全无需进食。
那种感觉很是奇怪,充满异域风情长相的人,却做出仿佛得道高人般仙风道骨,餐风饮露的仪态……
总之早膳过后,傅伦便驾上了马车,顶着气风雪而去。
马蹄在雪面上踏出印记,车辙印远远去也。
到了地方,祝奚清并没有和伏灏会合。
他并不打算与百官一同参拜,而是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翻墙进去了。
虽然一落地就和庙里的庙祝正面撞上,但那人只是对他笑了笑,并为他指出了通往正殿的路。
祝奚清摸了摸鼻子,带着同样翻墙进来的傅伦靠近了大殿。
脚尖轻点,便踏上了大殿房梁。
挑了个适合观景,却又不易被他人发现的位置坐下,祝奚清静静等待着伏灏与那文武百官的到来。
然而翻墙对于傅伦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他实在没那个勇气和祝奚清一样坐在梁上看皇上参拜,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
祝奚清有一种猜测,无论是他的食量减小,还是身体里的力量越发强大等等,这都很有可能和这座水神庙宇有关。
至于虔诚的信仰是否会对他有更大的影响……
祝奚清正准备看。
伏灏到来后,并没有发现扶明,只好招呼着文武百官一起进去按流程参拜。
大殿神像与闻人文卿的相似度并不高,整体雕刻形象很有水的韵味。
特指水流的温润如玉,以及那不可缺失的锋芒。
玉雕着长衫,相较于成人体型放大了数倍,整体线条极为流畅,周身温润的光泽内敛又柔和,这种光泽让人不由联想到清晨受太阳照射的露珠,自然又美好。
也许是殿内点燃的烛火映照,也有可能是玉雕水神像本身就在发光,下方注视了一会的伏灏,也当真有一种神明显灵了的感受。
他看了一圈周围,发现祝奚清真的没在后,才坦然弯腰见礼。
这就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致,人皇不同于天子,无论再怎么敬仰神明,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如果祝奚清在场的话,伏灏连弯腰都不会弯。
要脸。
不过就算只是弯腰,伏灏自认为自己的虔诚之心,也依然深厚如山川河海。
祝奚清也确实感受到了。
那种身体与灵魂的不融洽感越来越明显。
闻人文卿的身体仿佛在告诉他,它已经无法再承载祝奚清灵魂的重量了。
无形之中好像有声音在告诉他,“该分开了。”
将闻人文卿的身体还给他,即便他已经死去。
祝奚清眼前仿佛被浓雾笼罩。
身体的平衡感缺失,使得他当场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文武百官皆在,自然也有武将,这类人第一时间察觉,以身作保的同时,嘴上也高呼着保护皇上,然后就一脸懵逼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祝奚清气息全无。
伏灏人都傻了。
“扶,扶扶……扶明!”
“快宣太医!”
索性太医也是有官品在位的,同样身处前来参拜的人群中。
大医第一时间从百官中走出,连连为“祝奚清”把脉查看,总之各种操作全来了一遍后,他确定,“扶明殿下气息全无,已经没了。”
伏灏:???
在场所有人都是肉眼可见的脸色变白。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有谁参拜之心不诚,叫那信仰化作毒物伤害到了扶明殿下?”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扶明倒下,带来的后续影响,他们根本不愿意去想。
一旦水球里的能量彻底用完……
这世界还能再给他们活路吗?
有些感性的大臣,一想到人间的各种惨状,顿时崩溃号哭。
伏灏也是眼眶通红。
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伦被压来的时候,也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的时候好好地……”
“大人会武,那几米高的房梁轻易就能上下……太医可有查验究竟是因何才气息断绝?”
傅伦慌慌张张。
他再是皇庄的管家,在主子死了的时候也不可能继续当下去。
何况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任管家,大多都是因为各种天灾,活不下去……
傅伦堪堪上位一个多月的时候,祝奚清就来了,往后的大半年,傅伦有很多次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管家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活着是美好也是幸运的,所以他很庆幸自家主子是祝奚清。
主子没了……
赶明儿下葬的时候,他是不是得一块陪葬才好?
祝奚清对此的建议是,大可不必。
神魂离体的那一瞬间,身体就已经彻底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而神魂则仿佛被神像牵引,立于神像前方,背对神像,却也站在文武百官的正面。
好消息,他确实和闻人文卿的身体分开了。
坏消息,没有新的身体给他用。
他只能尝试用因信仰逐渐强大的异能来重塑身体。
但显然是没办法做到像正常人那样保留肉身的,因此他大约只能给自己弄出一个“水身”。
由水流凝聚而成。
但神魂即便绑定异能,异能也因为没有身体可用,时时刻刻被消耗着。
想要快速凝结出一个可以正常使用的水身,还需要一点时间。
祝奚清沉浸式制作水身,文武百官热热闹闹地吵完后,最后不知是心中悲痛难忍还是什么,竟然哗啦啦地全跪了下来,并异口同声高呼,“水神大人莫走,人间仍需扶明。”
祝奚清半点没听见。
由异能水液生成的身体,才刚刚形成隐约可见的水雾模样。
下头的大臣们,包括伏灏全都一起喊了起来。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一刻已至,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下头的人依然没看见闻人文卿再次醒来。
任柴出了个馊主意:“若不然将此地短暂设成刑场,复刻当初扶明大人降世之景。”
然后有个官位比较大的老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你想得很好,但是你先别想。”
那种事情是能做的吗?别是不想活了!
好几个大臣都对着任柴义愤填膺。
被踹了一脚屁股的京兆尹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有点丢脸,嘴上也说:“就算得罪扶明殿下,那也比等所有水球用光后只能等死要强。”
这话一出,竟然真有几个人赞同他。
而身体已经凝聚得越发明显的祝奚清,也终于不再全神贯注。
发现周围变化后,水雾凝成的身体的嘴角,一度抽搐不停。
不是,你们敢不敢抬头看一看这神像……前头的他?
庙宇内里着了大漆,漆面尤为平滑细腻,祝奚清低头时,甚至能看见隐约倒映出的影子。
虽不比活人,但也已经可视……
所以这群人得多瞎才能看不见他。
祝奚清叹了口气后靠近傅伦。
与管家的默契,总能让他反应过来吧?
傅伦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湿润的东西勾动时,身体好一阵僵硬。
祝奚清以为的心有灵犀半点不存在。
管家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手掌的位置,最后发现那由一团水雾凝成的手时,吓得白眼一翻,当场晕过去了。
这动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最后陆陆续续有许多官员都发现了水雾身形。
有几个像傅伦一样,当场被吓晕过去。
有胆子大的则是疯狂吞咽口水,吞完了后高声询问:“可是扶明大人?”
祝奚清在发现傅伦晕了后,就果断放弃了与他人心有灵犀的想法,当场控制异能在地面写字表明是。
“闻人文卿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载我的灵魂,如此只能尝试用水来凝聚水身,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大臣看着那地面被水液写出来的字,一字一句跟着念了一遍后,脸上表情也从略微惊悚转向大喜过望。
“太好了!”
“扶明殿下没有抛弃我等!”
伏灏也是情难自禁,眼眶更红了,“朕就知道扶明不会抛下大夏!”
任柴心中槽了一句,您刚才可不是这样的,瞳中光芒明明灭灭,看起来总有一种亡国之君试图在正式亡国之前,先自我毁灭一波的感觉。
不过任柴也很高兴扶明仍然存在的这件事。
京兆尹保留职位,掌握实权的前提是,大夏国还能存在。
而目前完全无法抵御天灾的大夏,只能依靠祝奚清。
任柴高声问道:“扶明大人凝聚水身,可有我等能帮上忙的地方?”
“对对对,若有需要,您大可开口……开写。”
“不必了。”
祝奚清控制水流在地面写下这三个字后,又跟着写上了,只最多三天他就能彻底凝成水身,不用太担心。
以及这些人如果实在闲得没事,不如想想,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尽可能创造资源。
今日之事应当也能给他们敲响警钟。
如果他真的突然消失,离开这个世界,那这里的人又有没有做好离开暖房,再次直面风雨的准备?
就事实来看,有与没有并存。
短时间内,祝奚清的特殊性无可替代。
长时间的话,但愿他们能尽快开发出耐寒蔬果,以及尝试培育些能抵抗严寒的家禽牲畜。
零下六十度啊……
确定祝奚清没有问题后,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终于有时间妥善对待闻人文卿的身体。
无论他曾经是否是骗子,此时都应该得到一场合适的葬礼。
伏灏之后更是下令,以亲王之礼埋葬闻人文卿。
姜建知道闻人文卿的身体已经不再被“水神”控制后,又哭又笑了很久。
之后的入棺下葬等所有流程他全都随行参与。
皇庄内部的那个衣冠冢也一并迁走。
姜建也没了继续留在皇庄的动力,扶明与闻人文卿显然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三天后,祝奚清彻底凝聚出水身,并将其捏造得与人类身体外观大差不差后,才终于走出了水神庙。
傅伦已经在外头静候许久。
对于三日前的表现,他觉得自己非常丢脸。
一种难以形容的没用感充斥全身,傅伦实在惭愧。
他家扶明大人最是信任他了,以未完全成型的水身找上他,试图通过他傅伦来告知众人扶明无碍,结果他却被当场吓晕……
“大人……”傅伦委屈巴巴地看着身旁的青年。
不是异族的高耸鼻梁与异色眼瞳,青年与大夏人面孔极其相似,五官韵味十足,那双独特的眼睛中仿佛藏纳了一方世界。
他眸色虽冷似寒冰,气质也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当那目光淡淡扫过来时,傅伦却并不觉得畏惧,只感觉熟悉。
尽管他第一次见到那张脸。
寒风似乎无法对青年造成任何影响,傅伦试图将披风罩住祝奚清时,他也没有抗拒。
管家将披风的结在祝奚清胸前系好,心里才彻底安定下来。
他轻唤,“扶明大人。”
祝奚清点头,几息过后道:“回吧。”
傅伦心里也彻底放下了一块大石。
伏灏知道祝奚清已经好了的时候,很是遗憾于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迎接他的人。
不过当晚还是赶到了皇庄。
对于他那张与大夏风格明显一致的脸,伏灏满意得不行,直说祝奚清的气质最为适合这样的脸庞。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各种肉麻话,伏灏夸起来根本不带脸红的。
祝奚清时常难以接受,这是一个已经在皇位坐了二十多年的皇帝,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威严和厚重感。
皇帝本身倒是没有任何自知之明,只是丝毫不掩那份欣喜。
“这水身一出,扶明水神之名,定当名传千古。”
作者有话说:
各位支持正版的宝宝都是超级超级好的小天使,好宝宝,码字一点也不辛苦,谢谢你们
个红包(我
红包一般是默认下章更新的时候啦)
第243章 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异能者(完)
旱灾三年,雪灾五年。
祝奚清来到这个世界第五年的时候,雪停了。
新一轮的灾难会是什么?没人知道。
而在那不断降雪的五年里,也有许多事情发生。
首先就是伏灏退位,大皇子也即太子继位。
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穆欣莹,也因为把祝奚清当成了东家,自身成婚之时,特意往京城递了张请柬。
据说男方是穆欣莹招婿来的,是个由她千挑万选出的温润公子,基因品性各方面她都很满意。
五年时间,祝奚清的记忆力不至于忘记穆欣莹这么个人,但在收到请柬时,他也得思考一番,从犄角旮旯里将有关穆欣莹的记忆拉出,才能正式想起她是哪个人。
不过最后祝奚清也没去参加这场婚宴,就只是让傅伦以东家的身份送了点礼过去。
穆欣莹成婚的第二日,祝奚清就从系统那得知了他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信息。
脱离冷漠末日穿越者的人设,演员祝奚清问了一句,他离开后,这个世界的灾难还会长久持续下去吗?
系统反问道:【如果会的话,那你会长久留在这里吗?】
祝奚清平静地给出了不会的结论。
“我不会让任何世界拖累我前进的脚步。”
【那就是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大致和你猜测相同,时间线也就只持续到男女主成婚。而有关男主的,除却婚配的主线,就是利用自己的异能在这个世界站上高位,并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对于末日穿越者而言,没有什么会比平静祥和的生活更具有吸引力。至于站在高位,则在于他的死亡并不仅仅是和一个强大的敌人同归于尽,同时还有着死亡前遭遇算计的剧情发展。】
【空有力量,却是他人手中刀。被指挥去送死的时候,即便有心反抗,所有熟人也都会道德绑架他,曾经他人的点点恩惠,也全都成了推动他那时去死的力量。冷漠是保护色,也是再也去不掉的面具。】
【不得不说,没有任何剧情,只靠大转盘摇出了个冷漠形象的你,就能把人设演绎到这种程度……不愧是我的宿主!】
夸完了后,系统又不忘提一嘴:【表面人设是冷漠,核心其实就是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牵扯,也不想再遭遇任何道德绑架,一切都只是交易。】
【羁绊的最深程度就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是你所演绎的这个角色的灵魂层面的最高追求。】
【不必有什么反转,他人外冷内热的猜测也始无法影响到真实的你……】系统非常高兴能看到这些。
正如它的存在一样,男主并不需要女主来配,女主同样也不需要男主。
ta们是独立的个体,是灵魂和自我都完整的人,无需互补。
角色的性格可以是多面的,也可以就是单面的。
可以非常复杂,也可以非常简单。
在后者上,祝奚清轻易就做到了这些。
【真棒!】
祝奚清沉默了一会后,说了句,“……你是在这几年里偷偷跟踪伏灏,全方位进修了一下吗?”
系统:【……有一种被骂了,但好像又不太像的感觉。】
已经在皇宫收拾衣服,打算以太上皇的身份搬离皇宫,试图冲进皇庄和祝奚清挤一挤的伏灏,这回正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新上位的皇上叹气,“父王你大可不必这么早就退位,再过些年也没关系。”
伏氏皇权自从祝奚清出现后,倒是越发稳固了。
而大皇子也就只有五皇子一个弟弟。
父王背负权势本质只是背负责任,而非享受。弟弟对皇位一点兴趣没有。
没有争执,自然父慈子孝。
晚一点继承皇位,现在的皇上倒觉得自己还能再学两年。
伏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着急,“我还活着的时候,一切安排妥当让你继位,总比我死了以后你匆匆上位要来得好。”
“何况皇上虽是一个身份,但也是一种工作,还能一直做到死不成?”
伏灏转眼又兴致勃勃地说起,“我前些时日正好想到一个玩法,但坐在皇位上极有可能因为被报复从而影响到政务。”
现今的皇上:“所以您就选择在这时候退位了?”
伏灏点头。
眼见着拦不住,现今的皇上干脆问他:“那玩法具体是什么样?”
“以及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报复事件,不会牵连到朕吧。”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父子俩。
伏灏转眼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当然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你就给我心惊胆战地在这时时刻刻担心着,那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报复,何时出现又何时到来吧。”
“好了,我要去找扶明了。”
皇上看着老父亲的背影撇了撇嘴,他虽不知道那事情是什么,但他已经想好了解决报复的方式。
五年前扶明从郡王升至亲王,当时有一场朝会上,有大臣提出了一字并肩王的概念。
每当伏灏想要提起这种概念,并且试图复现的时候,大皇子都会有意阻挠。
倒不是不想让祝奚清更上一层楼,纯粹是觉得老父亲在位期间,明王就已经升无可升,那等他继位以后日子得怎么过?
拦住了老父亲,自己心里头倒是刹不住这种念头,如今的皇上私下里看了很多描写过一字并肩王的话本。
现在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为祝奚清升阶了。
他认为那份不知名的报复,不管是来自何人,一字并肩王怎么着也不会忘记自己这个好兄弟。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份报复就有可能来自祝奚清。
伏灏这人自从知道祝奚清的身体是由纯粹的水组成的以后,便总觉得他目前对外的表现,无论是肤色还是眼睛颜色,乃至是头发丝儿,如此种种估计全都是染色了的水弄出来的。
伏灏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这样,那又何必让单一的颜色如此单一?
比如那头黑发就完全可以变成五彩斑斓的黑。
眼睛颜色干嘛也一定要是黑色,闻人文卿那人生前还有一双异色眼瞳呢。
在这种奇怪的想法之下,伏灏特意请了太医和御厨,联合弄出了各种颜色极重的食谱。
绿到仿佛长满了水藻的汤品。
红到宛若朱砂的糕点。
还有那种咕嘟咕嘟冒起泡来时,看起来很像是毒药的紫色粥品。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但他的首要任务是,先尝试住进皇庄。
没人会特意告诉祝奚清皇帝退位了的事,这五年来,伏灏来皇庄住的情况也不算少,每次也就一天两天,顶天了也才三天。
祝奚清得知他又一次要住进来后,无所谓地让傅伦去安排了。
但从那天开始,皇庄里的餐饭就彻底变了。
江高正这么个在三年前就已经教出合格徒弟的老御厨,一度重出江湖。
江高正本来就很在意祝奚清吃得很少这件事。
人怎么能不吃饭呢?只有吃好饭,才能健健康康。
江高正满怀一定要让祝奚清这个神重新感受到人间烟火,并再度走向人间的想法,就此奋起。
某日
祝奚清坐在凉亭,欣赏因温度回升后,春日重至的青翠景色,但转眼就收到了一杯颜色一模一样的茶。
并非透色,而是实色。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端茶来的傅伦,但到底也没问。
只以为是抹茶,但一口下去后,却有一种喝了口浓粥的错觉。
总归是食物,虽然口感奇怪,但并不算难吃,因此也不至于吐出去。
祝奚清就给咽了下去。
转眼就发现原本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的伏灏突然跳了出来,并满脸期待地看向自己。
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这种事情了,伏灏的那种目光,未免太过热情。
祝奚清直觉不对,几番追问后得知了伏灏的奇诡想法,脸色也黑了下来。
最后,他联合后厨江高正,用各种彩色植物及自身的异能水,给伏灏染了一头五彩斑斓的黑发。
那人一点也不生气,转眼就叫自己随身地侍从驾驶马车,把自己带回皇宫,找亲儿子炫耀去了。
皇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伏灏却很得意地说:“你没见过吧。”
皇上:我的眼睛!
当晚他又回到了皇庄。
祝奚清知道的时候问了句傅伦,“这人怎么又来了?”
管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也许是太上皇想吧。”
“太上皇?”祝奚清重复了一遍。
傅伦点了点头。
明明是安安稳稳地坐着,祝奚清却有一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想了想,他让傅伦去打听自从雪化,就仿佛冬至春来般的气温逐渐回升期间,可否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得知似乎又有人犯了疫病后,祝奚清连夜向当朝新皇申请出外差。
治愈性的异能水液将一切都解决后,祝奚清才回了京城。
而彼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祝奚清回去的当天,就得知新皇给他封了个一字并肩王,一应待遇全都按照皇上的标准来。
并且在朝堂之上就明确宣布,如若他想,伏氏皇朝可拱手相让。
无论是知道祝奚清不会坐上那个皇位,才敢说出这种话,还是真心实意这样想……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祝奚清抽出了自身的一半异能,利用一点积分,将其融入了龙脉。
伏灏次日发现他身体明显透明,甚至能透过身躯看到对面的颜色后,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刻常伴在祝奚清身侧的傅伦解释了一切。
“大人认为,这一系列的灾情不属于自然发展。疫病的诞生也是需要环境的,在所有人都知道要喝热水,要讲究卫生,生病后要有所隔离,及时救治……如此种种下来,疫病根本没有生存空间才对,但还是有人病了。”
“也许是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活,或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不允许我们活。”
“但无论是哪个,大人都决定用同一种方式应对,于是大人便用自己部分力量本源,将其融入龙脉后形成无形屏障。这份屏障便是一种隐藏的结界,虽然无法抵御较大危机,却能让事物的发展更偏向好的一面。”
“假如好与坏的发展各自一半,那大人出手后,大约就变成了□□之分。能否让六成的好发展变成十成,仍然取决于大夏子民。”
祝奚清也说:“不用太在意。”
伏灏哪能不在意。
就像祝奚清心里自有一杆衡量交易的秤一样,伏灏心中也有。
如今祝奚清堪称以身护国,连一字并肩王都已经封出来了,如今的伏氏又能为他提供什么呢?
伏灏既想不到他能有这种力量,源自水神庙建成后被大量收拢的民间信仰,也不认为这是祝奚清被封一字并肩王后给出的回应,只觉得这是他主动付出的好意。
伏灏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句,“要不我俩结拜吧,以后叫我那皇儿也将你当成父亲来敬,往后伏氏子孙也称你为老祖。”
祝奚清:“大可不必。”
伏灏:“还是要的。”
祝奚清:“我从天降,自然要回归天上,人间关系还是不要和我牵扯过多才好。”
伏灏:“伏氏帝王皆是人皇,上古时期的传说中也有天兵神将来下凡来为人皇,君臣之说难以描绘你我二人的感情,还是以兄弟相称更好。”
“我不想要你儿子给我当儿子。”
“没事,往后他们统称你为老祖,我也沾你点光。”
“我不需要这些。”
“我不要你觉得,堂堂水神虽有庙宇供奉,但还是要有些后人将你当成先辈来供奉的,那是不一样的感受,人间烟火气,和信仰烟火,定然不同。”
“你没经历过,你怎知道不一样?”
“那你经历过?”
祝奚清沉默了。
伏灏得意地捋了捋后来才续起来的胡须:“以往你我二人交流,我从未见过我说一句你回一句的场面,现下能说这么多话,还不是间接表明了你已经认可了我。”
祝奚清:“……就没有另一种可能吗?”
“还能是什么可能?难不成你要回到天上?”
祝奚清又沉默了。
伏灏紧接着也跟着沉默。
过了好久后他才说:“你莫不是因为要走了才如此拒绝我。”
祝奚清无力地再次摆手:“你就没想过我是真不想和你做兄弟吗?”
“那我叫你一声父王?”
祝奚清:“……”毁灭吧。
伏灏笑了起来。
“好了,你若要离开,那就大大方方地走。人哪能长留神?常说人间七情六欲于神明来说是毒药,短时间内毒害你一番就已经是我之罪过了,哪还能长时间这么坑害你。”
“那,再见?”
伏灏不赞同地看向他,“现在可还没到再见的时候。”
“皇上前些时日与我共同商议,决定在夏至前一天,将其设为水神日,那是一场大夏子民都会参加的祭祀,说祭你听起来总归不好,那就祝你吧。”
“祝尔心之所向,皆能如愿以偿。”
“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此番祝语,于夏至前一天,在水神庙中,数万人同时高呼。
那声音响彻苍宇。
祝奚清离开了。
伏灏偷偷摸摸地在自家老祖的牌位中立了个“扶明”。
当今皇上某一日去祭祖之时,看见上头的扶明二字,哭笑不得。
伏灏百年过后,“伏灏”牌位与扶明也正处于同一行。
当然是不能并列的,后世的皇上认为,伏灏的皇后才是与他相伴之人,扶明那是好兄弟,是与王并列的一字并肩王。
史书为证,世曾有扶明,为天降水神,护大夏安宁。
其魂归天,其身化作龙脉,与夏国并存。
世事变迁,水神庙宇香火始终不断。
第244章 abo世界里的小少爷?
【是回你的本源世界待一会儿还是再过一个世界?】
“主动提出这种话……下个世界是有什么问题吗?”祝奚清随意地问了一句。
系统咳嗽一声,【主要是下个世界的背景。】
【你有没有听过abo?】
祝奚清回:“有些了解,但是不多。”
难以被搬上大荧幕的题材他确实没怎么接触过。
虽然自从和系统绑定后,他已经演绎过许多无法被搬上大荧幕的题材。
所以这会系统为何会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如果下个世界主角的相方不是女性,而是男性呢?】
祝奚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是不可能的,你从最开始就强调了男女主的差异。”
不然就叫无cp主角,而不是男主。
甚至他还能穿男穿女,而非全是男。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主要是你知道这个世界是存在性别集成体的吧?听说过四爱吗?】
祝奚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
系统也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觉得说都说了,总要说完,【下个世界就是这样。】
【人物总体可以划分为两类,女主,以及女主的后宫。】
【你将要扮演的男主在剧情中估且算是正宫。】
【除了这种感情线发展之外,剧情主线就是富家小少爷努力让自己家不破产,并且产业发展更上一层楼。】
“……一定要去吗?”祝奚清对abo没什么意见,不过是一种故事的题材和设定罢了,但他有点担心自己会多出不必要的器官。
“按照我的积分数来看,就算任务失败也能抵平,如果真的多出了不必要的东西,想来我会在穿越后的第一时间就自杀吧。”
系统道:【那当然是没有的。】
祝奚清:“彳亍口巴。”
“我接受了,也不用再回到我的原生世界过渡。”
“直接去吧。”
【记得转个转盘哦。】
穿越者的身份性格突变没问题,小少爷性格大变的话可怎么算?
祝奚清又想到了“小少爷”这个关键词。
少爷就是少爷,多个小除了表示年幼之外,还表示一定的天真。
天真的小少爷是不需要继承家业努力奋斗的父母对他的期待,也就只是当一个不要乱搞的富二代。
但之于主线剧情发展……
总之先转一下大转盘。
最后性格指针稳稳定在了阴暗上面。
祝奚清:“不是……啊?”
真的假的。
阴暗的小少爷决定振兴家族?
哦,应该说是, abo世界里的阴暗小少爷决定振兴家族?
好像也不太对.
眼睛一睁一闭,世界就换了。
各种知觉陆续复苏,祝奚清睁开眼睛一看,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
璀璨的灯光照亮大厅中形形色色的人群,华丽礼服摇曳,侍应生手上端着酒杯到处走动。
祝奚清先是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偏僻角落里的沙发上,接着就嗅到了淡淡的玫瑰味。
一秒过后,他反应过来了。
abo的世界似乎还有什么信息素的设定?
还好是玫瑰味。
在他联想到信息素的一瞬间,祝奚清真的很害怕信息素的味道会是什么奶糖味。
……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祝奚清不由庆幸,阴暗真是太好了。
这性格简直好到爆!
祝奚清松了一口气,他果断丢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礼仪,往沙发边缘坐了点,靠在沙发靠背的三角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生闭上了眼眸。
口腔中的酒味让他确定这身体应应喝了不少。
而宴会这种地方,祝奚清在不了解信息的情况下,也不打算久待。
他心里有个猜测,比如十七八岁的小少爷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喝这么多酒的……
系统大概也没缺德到,把他放进一个已经和那位女主有牵扯的时间线。
能让小少爷喝酒肯定是心情不好……所以是,家里快破产了?
祝奚清歇了一会儿后便睁开眼,从西装内里马甲口袋中拿出手机,指纹解锁后,先是看了通讯录,接着就是社交软件。
通讯录中标注的信息只有父母大哥之类,倒也有被分类放置的狐朋狗友。
这可不是祝奚清说的,而是分类标签上写的就是狐朋狗友。
除了这些,别的关键信息是没了。
转到社交账号中,利用钱包功能发现,小少爷姓时,两个字的名字。
祝奚清随手招了个侍应师,让对方加自己绿泡泡好友,并要求其向自己转账一分钱。
他通过转账信息显示确定,小少爷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便是生,姓时名生。
确定基本信息后,又给侍应生转了两百当小费,两人互相当着对方的面将彼此删掉。
侍应生离开了。
祝奚清继续查,先用时生这个名字网上搜索,再翻起其他的软件账号。
多方验证后确定,时生今年十七岁,还没成年,确实是个小少爷,身高一米七,体重刚刚一百零二,又瘦又小。
至于abo什么的,祝奚清也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具体,转而搜索信息素,发现也是根本不存在,当然,一些小说作品还是有的。
回忆起和系统的对话后,发现系统压根没说这是一个abo世界,只是说他有没有听说过abo。
不排除这个世界只有女主才是“A”的设定。
也不排除这个世界正处于一个普通两性人类转变进化成六性别的时期。
同时他也确定了先前闻到的玫瑰味并不是信息素,而是小少爷参加宴会前喷的香水。
除了如上信息,祝奚清更关注的是时生家的从业方向。
时家主营游戏。
之前元宇宙爆火的时候大量投资,但这明显就是一个不可能发展起来的概念。
无论是线上交流,购物,还是什么联合组队游戏……这些一个基本的社交游戏,顺便绑定个摇一摇跨到购物平台的功能,就都能做到。
明显的元宇宙大坑,导致时家赔了不少钱。
就此有所衰败。
小少爷的日子也从每月十万零花钱降到每月一万,至于绿泡泡零钱里的十万余额……
那是先前零花钱的剩余。
祝奚清又翻看了一下时家市场上相对出名的游戏,评分显示剧情线极其优秀,人物也做的都很好,缺点是故事剧情推进期间没有声音,角色也没有声优。
毕竟不是大制作。
除了这款从市面上的简略数据都能明显看出的投入不多,但回报极多的游戏之外,还有几款投入多回报也对等的游戏。
但主营游戏赚来的钱,在前期元宇宙的大坑中全赔下去了。
后期游戏虽然也在盈利,但市面上也有很多同类型游戏逐渐因为“新游戏”的概念,在取代时家的游戏。
目前时家这些游戏赚的钱只能做到投入和后续经营持平。
但开创就需要新的资金投入,而新的投入……时家已经没钱了。
父母已经开始抛售一部分股份,用来收拢资金,并打算联合计算机系毕业的兄长,一起做出一个明显开创性的游戏。
股份抛售带来的钱就只有那些,无法支持任何失败的可能。
这是压上整个时家的一次尝试。
父母那边倒是心态还好,双双觉得就算他们家申请破产,养活两个儿子也没什么问题。
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也能小富则安。
两个孩子也被父母养得很好,不会因为金钱的缺失,生活品质的降低,就有所埋怨,反而都能接受。
这种情况下,祝奚清有点好奇,时生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遇见女主,并且在系统的说法中,他还是女主后宫中的正宫……
好奇心只是一瞬间,祝奚清不太喜欢酒精给身体带来的晕眩,这会让他有一种失去秩序的难受感,是以再次招来另一个侍应生,问这次宴会的主角是谁,他准备和对方打个招呼就撤退,好回去休息。
侍应生有些奇怪地说:“似乎是一个名叫路雪寒的女生。”
祝奚清想到之前通过查看手机发现的各种信息。
精准找到有关路雪寒这三个字的聊天记录后,祝奚清点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位狐朋狗友给他发的信息。
【时生,温家的那个老大你还记得不?就是温文琛,以前一直听说这人铁树不开花,都年过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没想到最近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他不仅谈恋爱了,还已经有了想要和人结婚生崽的想法。】
【女方好像叫路雪寒……】
【听说个头比温文琛还高一公分,温文琛才一米八二呢,那姑娘都一米八三了。】
【据说长相确实不错,还是知名学府毕业的呢,专业能力极强,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专业。就是这身高……温文琛不会是喜欢男的,才找了个这么高的姑娘当代餐吧?】
【你不是和温文琛妹妹温星桐一块长大的吗?以前还说过温文琛对你可好了,他别不是喜欢你吧,嘿嘿嘿嘿。】
这边回复显示:【你刚说过他喜欢男的,才找那个姓路的高个子姑娘当代餐,我这身高……】后面还跟了两个流泪的小表情。
之后狗友那边又说了几句,但大多都是八卦调侃,还问时生对温星桐有没有想法,然后这边发了一大堆惊恐的表情过去。
聊天终止,祝奚清猜测,路雪寒或许就是女主了。
这个名字甚至听起来也很中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祝奚清莫名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他又是一个很相信直觉的人……
那还是抓紧撤了。
他又拉着侍应生问了两句,“路雪寒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谁一起?”
“温文琛跟她一起来的。”
祝奚清并不奇怪侍应生说的话是这种结构。
主角所在的场地里,一切都是衬托,所有人都是配角。
又追问了一句主办方是谁,最后确定了是温家。
温家主营连锁酒店,目前宴会所在地就是新落成的酒店。
祝奚清在人群中扫视了几圈……
最后谁也没认出来。
他没有记忆,只能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翻手机,但这次目标是相册。
从中找到学生时代的小少爷与温星桐的合照时,祝奚清大概明确了青梅的骨相与眉眼。
于人群中再次目测,终于发现了一个与温星桐八成相似的青年男子,三十来岁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位了。
祝奚清单手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微皱的位置,使其顺直不失礼,而后便径直走向了温文琛。
“文琛哥。”祝奚清冲对方点了点头,后续并没有说话。
温文琛看向他,嗅到鼻尖的酒味后,关切道:“是不是要休息了?我让酒店经理给你开个房间,小生就当帮我测试下这座新酒店的客房服务。”
作者有话说:
两章,肥!
虽然没有一万字,明天继续努力
上个世界没有番外。
但上个世界有个联动世界本来打算这个世界写的,但想着还是中间插一个世界再写。
大致内容是《关于我的召唤物是自己这件事》
背景还是那个世界,但是是后世,且异界入侵。
想让人类死的存在究竟是谁呢?
如果好与坏各占一半,那6:4就是好运100%
第245章 阴暗自闭小少爷(1)
一招试探证明,温文琛人如其名。
但那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不妙感还是存在着。
鉴于也确实不清楚父母和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没有拿到完整剧本之前,祝奚清总要短暂充当一下侦探。
随后就同意了温文琛的安排。
拿到房卡后也不知是直觉还是本能,总之,奇特的感官促使着祝奚清追问了一句温文琛,“这个房卡除了客人之外还有谁能拿?”
温文琛道:“只有酒店经理。”
温文琛还以为他是担心环境安全,直说:“酒店各方面用的都是优质建材,保证没有什么会对身体有害的成分。”
他还感慨了一句,“小生连住在我家酒店都有些不放心了啊……”
“对了,要是平常时候没事,可以来温家玩,星桐正好也在国外高中毕业。这个暑期你们可以一起。”
祝奚清只点头默认,嘴上一句没回。
拿到房卡后,走向电梯的动作还有些踉跄。
温文琛有些担心,便找了个侍应生跟着祝奚清,好将其送回房间。
祝奚清看着房卡上面的1904,想了下后,对旁边的侍应生说:“我讨厌尾号是4的房间,能换到隔壁1903或1905吗?”
侍应生掏出了对讲机,将事情汇报给经理,确定客人名叫“时生”后,没过几分钟,那位经理就将1903和1905的房卡都送来了。
祝奚清也不叫他为难,问了句房费几多,除了温文琛主动帮忙开的那间,另外两间他都按照市场价支付了。
酒店经理脸上也一直全程露出笑容,表现完美。
祝奚清当着两人的面进了1903,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又果断开门转身进了1905。
他倒想要看看这种不妙的直觉究竟来源于何。
如果不留在酒店,并且直觉仍然存在,那极大可能就是之后搭车回家的路上出现问题,或是在遇见父母兄长时出现问题,甚至是父母兄长出现问题。
而留在酒店,尽管仍然存在不妙直觉,但可能性最多也就只剩他正面遭遇。
没有什么危机是他解决不了的。
祝奚清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在1905的大床上进入了浅眠。
时间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睡眠状态的祝奚清突然听见隔壁出现了开门声。
确定方向是1904号房,祝奚清眼睛里闪过了然。
他有八成概率可以肯定,进入1904的就是那位路雪寒。
尽管之前去找温文琛的时候,根本没见到那位女主……
可能性也有很多,但因为各种已经确实的信息,温文琛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认为自己没办法竞争过男高中生。
另外一半是出于自幼交情,不想让妹妹温星桐的好友被路雪寒看上。
大约只有0.001%的概率是,1904这间房间已经被温文琛短暂赠出去后,又被前台二次售出,并且推门进来的既不是温文琛,也不是路雪寒。
祝奚清打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短暂说明情况后,表示自己需要酒店经理来一趟。
他无法确定隔壁的人是好是坏。
短短一瞬间,电话另一头的人就有一种,这位客人或许有被害妄想症的想法。
但支付了两间房费,却只住一间房的客人还是很好的,酒店经理同意走一趟,但仍然带上了一位侍应生随行。
无论是帮忙做证还是真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也都好办。
祝奚清在1905房门被敲响后,就开门出去了,期间一声不吭。
经理和侍应生也一直跟着他,直到进了电梯,祝奚清才说:“我很确定我没有听错,在那三间房都已经明确于二十四小时内属于我的情况下,房门却能被旁人打开……”
“我要求查看监控不过分吧?”
经理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如果客人认为1904房间内有人,那怎么不直接敲门呢?当面对质更好了解情况。”
“让客人正面对上,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祝奚清只一句话,就让这位经理有点怀疑人生。
作为酒店经理,他的任务就是解决各种问题,而非将问题转移到客人的头上,这是拿了高薪的基本责任。
经理第一时间道歉,并带着祝奚清去了监控室。
实时监控画面倒回,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前,确实有一个人拿着房卡进去了。
本来以为纯粹是客人被害妄想症幻听了的经理,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祝奚清拿出自己手里的三张房卡,“我在拿到1904的房卡之前,有问过文琛哥,他告诉我说,除了客人手中的进出房卡之外,剩下的唯一一张房卡就只在酒店经理的手中。”
那么问题来了,祝奚清手里的房卡没问题的情况下,另一张卡会来源于谁呢?
祝奚清似笑非笑。
酒店经理的脸色已经不只是严肃,而是难看了。
他拿起手机,一个又一个电话打了下去,没过几分钟就确定,另一张房卡并不在该在的位置。
祝奚清适时地问了一句,“此前这间房有别的客人?”
转眼又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结论。
这场宴会的本质就是剪彩。
宴会主角是温文琛,也是因为这里是温家的产业。
最初的那位侍应生那样说,或许是因为路雪寒和温文琛已经有所合作。
刚刚开业的酒店,可以说1903-4-5的这几间房,全是祝奚清的首住。
祝奚清扫视了一眼监控室,确定有空余位置可坐后,直接坐了下来。
“我希望半小时内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
酒店经理也连连保证会的。
不久之前刚质疑了客人的他,现在急需挽回自身形象。
祝奚清干脆再次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酒店经理回来,并给出结论,是房卡丢失后意外被客人捡到。
客人在前台开了间房后,本来应当第一时间将捡到的房卡交给前台,但却因为自身醉酒,忘了这回事。
上楼的时候,那位误进了1904的客人看着手中两张卡,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的房间究竟是哪个,所以才进了1904。
“这说法你自己信不信?”祝奚清冷冷地说着。
活了几十年的大堂经理,愣是被一个十几岁少年的眼神吓后背发凉。
“那客人您认为该怎么做才好?”
“把我另外两间房费退了,打一辆出租车,你付车费,把我送回家,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酒店经理原本以为自己要大出血,没想到就只是付点车费。
至于那张房卡究竟是不是丢失……就像祝奚清不相信一样,大堂经理也很难相信。
所有卡都在,怎么能丢得刚好就是1904。
且这间房又刚好是顶头上司赠给自己朋友……
但愿以后不要闹什么矛盾吧,不过就算闹矛盾应该也不会和他这个经理有什么关系。
酒店经理重新附上完美笑容,将祝奚清送上了出租车。
祝奚清说了时生家的地址后,便在后座长时间保持沉默。
期间拿出手机再次查看相册。
他在大堂经理去调查期间,将监控摄像头中拍到的客人进入1904的画面,给用手机再次拍了下来。
期间调监控的人一声没吭。
画面中的“青年”瘦瘦高高,一头长发半绾于一侧。
祝奚清零零散散想了很多剧情的可能性发展。
这种思考也为他做了一定铺垫。
借助手机相册中找到的父母兄长照片,大致认了认人,也刚好到了祝奚清下出租车的时候。
地方正好是联排别墅区的其中一栋,电子识别在祝奚清靠近时自动打开了大门。
此时已经深夜,大约在凌晨三点。
祝奚清看了眼天上的繁星,叹息于好好酒店不住,回家却要睡沙发的事……毕竟他也不知道时生房间在哪。
指纹解锁进了别墅。
又找到沙发,裹了裹衣服,祝奚清直接蜷缩着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远处的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见别墅花园里的蔷薇。
蔷薇贴着墙边种植,躺着的角度仿佛在看一片花海。
祝奚清眨了眨眼睛,起身时正好对上坐在对面的青年。
时希和,时生亲哥。
其人个头高高,体型恰到好处,戴着银边眼镜,长袖白衬衫熨烫得极好,没有一丝褶皱。
男人两条前臂袖子上卷,大腿上正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不断敲动,却意外地没发出什么声音,半点没扰到此前熟睡的祝奚清。
时希和正好也看向了自家弟弟。
二者目光交互。
他合上电脑,将其随意放在沙发上,嘴角带笑。
细看祝奚清,却发现他的双眸还呈现呆滞状态,显然没有彻底清醒。
时希和不由失笑,“现在还没醒吗?都已经八点半了。”
醒肯定是醒了的,只是刻意控制大脑稍微放空,缓解一下那种宿醉了的头脑发胀感。
捡回脑子,祝奚清莫名问了一句,“哥,你要去做个体检吗?”
时希和不明所以,“每三个月我都会做一次体检,上次体检在一个多月前,各方面都显示健康,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去做体检?”
大约是突然想到,小少爷振兴家族的前提是,只有顶上大哥出了事儿,才有可能将责任落到他身上。
时希和和时生相差十岁。
时家也从来没将有关家中商业事宜特意教导过时生。
结合昨天1904的事,祝奚清心里已经有了逐渐完善的剧情猜测。
时希和出事,时生才会顶上。
昨晚进房间的是路雪寒,另一张房卡不在大堂经理那儿,就只能说明被温文琛拿走,不可能说单丢1904。
某一种可能是,1904两张房卡,分别被温文琛交给了祝奚清和路雪寒。
有意撮合是不可能的,酒店剪彩宴会,结合狐朋狗友给的小道消息,温文琛当时应当是想要在宴会上炫耀他的女友路雪寒的。
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自己的女友推向其他人?
利益大于对女友的爱的时候。
忽略系统虽然没有明确强调,但还是刻意点出了abo信息的事,不排除路雪寒是个反向穿越者的可能。
她是A,是一个在男女之事上,万万不会认为是自己吃亏了的人,尤其是她的外在也确实足够强势。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剧情中的时生也被温文琛安排休息,房间也是1904,但他并没有像自己一样换了其他房间,甚至还搞了持续套路。
于是正面撞上了路雪寒。
监控画面中显示,路雪寒确实喝了不少,期间摇摇晃晃,不然酒店经理也没办法用她喝多了,才走错房间的这种借口。
两个喝醉了的人是不可能做出什么事的。
顺畅发展,那就是两人初识。
不顺畅发展,估计是一大早就被温文琛抓奸。
首先事情没发生,其次路雪寒不会认为自己吃亏,最后温文琛当场表演守护女友。
如果一切只是巧合,时工具人生安然回家……但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振兴家族要靠他,以及他后来又变成女主正宫。
再结合时家主要产业是游戏,狐朋狗友说的路雪寒专业能力极强……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时家之前卖出去的部分股票大约被温文琛买了。
路雪寒的专业能力在游戏上应当大有建树。
abo世界观往往出现在星际,那时的科技出现在绝对是降维打击。
利益无边。
亲哥时希和出事,责任落在自己身上。
对家中游戏产业完全不了解,时生孤立无援。
得知路雪寒是个专业能力很强的人,不排除有求上去的可能,尽管初识非常尴尬。
而一旦求上去,就相当于直接与温文琛对峙。
我都已经放弃追究你和我女友躺在一张床上的事了,你竟然还求上我女友了。
时家,必然会遭遇更加庞大的危机。
在此期间,看似重点都在时生的身上,但这既然是个后宫倾向的故事,那必然也有很多事情会发生在路雪寒的身上。
一个穿越者,一个观点和此世界男性认知基本相同的女性。
她的格格不入,终究会让她察觉到这份异常。
察觉之前,甚至会在时生求上来的时候对时生有所怜惜。
可路雪寒的来处又会让她在明知自己异常的情况下,不会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继续假设,当她发现,她的观点和这个世界的男性基本相同的情况下,还会将温文琛当成“b或o型的男友”吗?
发现算计无可避免。
最好的报复就刚好是利用时生。
时工具人生,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同时成为了利益和他人情感冲突的工具。
路雪寒终究是来自abo世界,她早晚会对自己利用的少年感到愧疚。
也许就是这份愧疚,才让她即便在未来仍会和温文琛纠缠不清,甚至会和更多人纠缠不清,却依旧会将时生摆在一个很正的位置。
假如路雪寒真的来自星际时代,那在这一系列感情和利益的多重牵扯中,她必然不可能看着时家倒下。
也许会教时生,也许只是看着他。
但最后时生可能也确实完成了振兴家族的这个目标,只是也永远都会和路雪寒纠缠不清。
并且没了哥哥。
甚至,可能不只是没了哥哥,同时还会没了父母。
希望时希和去体检的话刚说完,祝奚清就想到,也许是一场意外同时带走了时家父母和老哥。
那对开明的,认为破产就破产的父母,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在感情的纠纷中如此被动,甚至是痛苦。
除非他们没了。
祝奚清果断换了个话题:“哥,你能查出来,时家之前卖掉的股份被哪家的主力收走了吗?”
时希和却道:“随便查别人,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哦。”
祝奚清平静地注视着他,气息莫名有些阴郁。
时希和笑了一声,有些干干的。
总觉得弟弟好像哪里不对。
话锋一转,就说起:“我们当时卖掉的股份不少,如果完全投入市场,最终收益无法达到期望。”
“所以找了熟人帮忙。”
祝奚清问:“是不是温文琛?”
时希和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是爸妈告诉你的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合理了。
天知道他发现自己才十七岁的时候,而温文琛已经三十,偏偏两位都和女主路雪寒有牵扯时,一度想到了什么……
祝奚清甚至觉得,也许时生拿的是个替身剧本。
比如穿越之前的路雪寒,曾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未婚夫妻什么的重要角色。
然后那个人正好和时生长得很像。
以至于她穿越后,才会对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少年感兴趣。
哦,不对,时生已经高考完了。
再就是前头还有三十的温文琛
星际时代,寿命延长,也许成年标准也会向上抬,爱上未成年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在犯法吗?
当然,祝奚清也不能这么绝对地将路雪寒当成穿越者。
如果她是一个突然变异……
呃,就是突然多了一套器官的现代人,并非什么穿越者,那上述猜测就有可能全部推翻。
好复杂。
祝奚清有一种宁愿被系统带到什么世界观极其宏大,动不动毁灭世界的世界里演,都比待在这要强的感觉。
“哥,我可以知道你们当初交易是怎么谈的吗?”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说归说,时希和之后还是解释起了具体。
“其实也没怎么谈,只是口头达成协议。温文琛用一亿买下爸妈手中18%的股权,一年后,如果我们已经周转开,那只需要花一亿零五百万买回来就行,如果没有,那这部分股权就彻底卖给他。”
“说实话,温文琛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呢。不过也多亏了你以前和他妹妹的交情,才让他这个妹控哥哥敢这么大胆,温文琛暂时还不能代表温家,他个人想要拿出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初抛出去的股份一共有30%,2%流向市场,10%和一些动产不动产一起抵押给银行。”
“总之现在我们已经有了2亿可以用来开发新的游戏,但愿之后能成功吧。”
时希和已经做好了赌上一切的准备。
但也依然给自己留了点后路就是。
最起码这些钱就算全赔进去,加上后期无可避免的沉没成本,再到他们家申请破产……
还能留一栋市值两千多万的别墅,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那哥,你能帮我个忙吗?”祝奚清忽然说。
“亲兄弟哪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你只要不是想干坏事,有什么事情,哥帮你做就做了。”
“能帮我调查一下路雪寒吗?查一下她的户籍祖籍什么的就行。”
时希和果断道:“不行。”
“他人享有自身该有的合法隐私权。”
“随意探查是侵犯信息主体的隐私权,小生可别当法盲啊。”时希和忧心忡忡。
祝奚清:“……那没事了。”
只是少了一个可以立即确定路雪寒究竟是穿越者,还是本土人士变异了的方法罢了。
其他方法包括但不限于主动找上她……
不过好像没什么必要。
他的主线是振兴时家。
穿越且发现具体情况后多了一条在父母兄长平安的前提下。
“哥,你今天去公司能不能带我?”
时希和更奇怪了。
“是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想到两亿都用来制作游戏的话,就相当于赌上我们家的一战……我有点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哥我做过可多的市场调研,有把握。”
“我打算将这笔钱投到大世界类型游戏中,不过区别于市面上已经爆火的那几款大世界游戏,我们做的,是把之前几款剧情向游戏转成大世界向。新作是新作,也是前作后续。”
时希和侃侃而谈:“既然我们家游戏剧情是公认的好,那就扩大这份影响力,并把许多曾经的玩家万分期待却始终无法动起来的角色卡,人物之类,全部变成立体,可以随意被玩家欣赏操控的自机角色类型。”
“剧情,设定,玩法,世界观等……辅以会被玩家追求的强度数据,以及周边衍生文化,ACG,音乐,线下展览等……”
“只要我们即将大量投入的这款续作的剧情不崩,设定依然完整,玩法与主流大世界相似,却又有一定创新,再加上世界观的全力完善,地图设计新颖等等,我有很大把握,即便目前市场竞争激烈,我们也依旧能杀出一席之地。”
祝奚清很不想泼冷水,却依然要说:“两亿全都投到这样一款游戏里吗?”
时希和坚定道:“是。”
“那失败了要怎么办?”
时希和:“就像爸妈说的那样,把别墅卖了,重新去买两套房子。”
“到时我俩一人一套,爸妈愿意跟谁住就跟谁住。后续大约还会剩个两千万,爸妈自己留一千万,我们各自分五百万,只要不乱花,这笔钱放在银行卡里拿利息,每年三个点,只要不大手大脚,也足够一个人活得很好了。”
祝奚清叹气:“或许我只是想告诉你,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以及,一个合格的大型游戏,两亿投入是不可能做到你说的那种的。”
“我指的不是将两亿全部都投入到游戏制作中,而是同时包括员工薪资,五险一金,年终奖,升职奖励等等方面,以及游戏制作完成后的后续宣发,只这些钱就至少要用掉两亿里的一半。”
“仅仅一亿就想制作出你想象的那种游戏宇宙,那是不切实际的。”
“假如你真的将两亿全部投入到一款游戏里,展示那所谓的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你就得做好被其他同行打压的准备。”
“将所有自发宣传自来水全部都给压下去,买点水军,在我们游戏里的好评下大量恶评,就能让你再也抬不起头。”
“别墅是我们的后路,可如果真到那种时候,你只会想把它卖了再赌一次,就像现在卖股份再赌一次一样。”
“如果真的想要回到小富即安的状态,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家里的一切全都卖掉,然后换个地方过个富贵闲人的日子。”
“甚至无需让我去参加昨晚的那场宴会。”
时希和:“……所以果然还是你昨晚被欺负了吧?”
祝奚清原本还想说,把所有东西都卖掉后,一家四口兜里少说得有好几亿。
一人分一亿,仅仅靠利息,就能过上每月三十万零花钱的美好生活。
而假如仍然想要去赌两亿投入,让时家游戏重回巅峰,那就干脆点大方点,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扔出去,包括买的别墅。
总之只赌一次。
要么赌狗应有尽有,要么彻底一无所有。
不要一次又一次地赌,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结果亲哥这一句话就让他有点绷不住了。
“你先去体检。”
不然他根本控制不住恶毒的想法。
如此这般……全死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继承遗产,然后发展了吧?
能指望一个阴暗系想什么好事呢?
没在脑海里幻想亲哥得癌,都已经是他极力控制后的结果了。
温文琛最好真的人如其名,最好所作所为的一切全都没有任何隐私算计。
最好他的猜测和事实毫无关系,只是他个人的恶意脑补。
最好路雪寒这人永远都别找上他。
时希和做出了投降的姿态,“行吧,我马上就去体检。”
“带上爸妈一起。”祝奚清用吩咐的语气说。
时希和竟然意外地配合,“行,带上他们一起。”
祝奚清看他怎么配合,干脆又说:“扶我去我房间,昨天喝多了,身上软,没力气。”
时希和:“这个真不行,我九点之前就得到公司,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六了。”
祝奚清:生气.jpg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时希和感觉到了那种气恼,讨好地笑了笑,“我中午不回来了,直接带着爸妈去体检,保证让你晚上就看到体检单。”
“你要是饿了点外卖。”
祝奚清:“嗯。”
时希和火速跑路。
祝奚清则不得不面对老大一个别墅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
无论是保姆还是家政阿姨,后厨人员什么的,全都没有。
之前是有的,后来赔大了以后,基本全辞退了。
现在只有月底合作的家政公司才会派人来一趟做彻底打扫,每月一次。
确定家里没人,祝奚清干脆去尝试开了所有房间,最后终于在二楼走廊尽头窗边右侧发现了时生的房间。
一体式的房间很大,只是稍微分出了不同的区域。
祝奚清直奔浴室,又洗了一遍澡后,裹上浴巾窝在床里,掏出手机连上电源,进入应用商店,一口气下载了十个市面上下载量最高的游戏。
接着转战电脑……
同样如此操作后,万分庆幸内存够大。
再之后就是安静等待下载,以及用电脑搜索国内游戏月入排行。
小程序类型游戏遥遥领先,接着是竞技类,最后就是与时希和想做的游戏相似的大世界。
再往下分别是女性向恋爱游戏,主流女性向换装,故事性极高的游戏类型,以及一些买断性质的游戏。
换到手机,再次搜索这份表格,转变成女性向恋爱游戏遥遥领先。
再看移动端和电脑端组合,发现基本也都是这些熟悉的游戏名,大差不差。
偶尔某个游戏会因为更新,在短期内占据大量用户,实现断崖式收益领先,但当类似的更新出现在别的游戏上以后,别的游戏也会出现断崖式领先反超现象。
除非出现一个跨时代的游戏,不然时家的游戏真的很难在市场上成为头部。
不过如果结合女主路雪寒穿越而来的星际背景,以及之前大量投入,却又严重亏损的元宇宙概念……
祝奚清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目前只存在幻想作品中的全息概念。
乍一看和元宇宙一样,看似很有可能改变互联网格局,实际却是个完全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深坑。
但如果路雪寒是穿越者,而非变异人……
总之还是先找到狐朋狗友,问问对方能不能八卦出路雪寒的专业究竟是哪方面吧。
当天下午,祝奚清从狐朋狗友那得知,【路雪寒目前在职一个互联网公司……】
不过公司很小,人员固定,所以她基本没什么升职空间。
看情况了应该是准备先攒点钱和了解一下目前互联网行业的状况,再把目前的工作地当成踏板,换到别的大厂的样子。
不过鉴于她和温文琛有点关系,所以之后也有可能走温文琛的人脉。
狐朋狗友那边还没正经两下,又开始调侃起,路雪寒和温文琛之间的感情。
也不知那狐朋狗友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是昨晚上的宴会,温文琛并没有正式暴露二者关系,反倒是等大量客人都走了,才找了几个自个熟悉的朋友又聚了聚,并正式将路雪寒介绍给了其他人。
路雪寒开错门的事儿也在那之后。
狗友还问:【当时没看见你,可别是醉到被别人扛尸了。】
祝奚清回了一句:【你可盼我点好吧。】
祝奚清:【不说了,我要吃午饭了。】
【下午三点吃午饭?】
【你有意见?】
【没有,告辞!】
聊天中断。
祝奚清倒在电脑椅上思考人生。
假如路雪寒的脑回路和正常男性相似,并有一定的自尊,那忽略所谓的感情,仅肯定她的能力,并与其达成合作,或是就是对时家最好的选择。
先是用演员祝奚清的导演习惯调起阴暗心理,再慢慢沉浸进时生的身份……
直到二者融合。
时生打通了温文琛的电话,“文琛哥,昨晚你和圈里的人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怎么没叫我?”
“你睡得早……”温文琛接通电话时,正在和路雪寒一起吃午餐。
目前正处于热恋中的两人,只要有空闲就想挤在一起。
昨晚喝多了,醒来时已到中午,收拾妥当后又要处理工作,路雪寒忙到了下午两点,温文琛正好电联路雪寒,说是在自住小公寓做了一桌子饭。
一句我去接你,温文琛就从1904号房中将路雪寒带回了家。
似乎完全没发现1904原本应该属于时生。
温文琛一边为路雪寒切牛排,一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开着免提放在桌子上,温文琛对路雪寒歉意地笑了笑。
时生:“也是,只要不是文琛哥嫌弃我家快破产了,不想见我就行。”
“有空再聚。”
电话啪了一声就挂断了。
温文琛皱了皱眉,路雪寒却是失笑道:“小朋友还挺有个性。”
路雪寒知道时生这么个人。
应该说,温文琛的朋友,甚至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时生的。
那是一个连自己真正背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少爷。
骄阳似火,肆意无比。
和身旁的温文尔雅的温文琛是截然不同的类型,虽然路雪寒从未见过就是了。
饭后,路雪寒离开了。
真身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她,起初没有任何身份。
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曾经读历史书时,认真了解过类似这个时代的历史。
再加上毕业于智能科学专业,虽然起初因为没有身份,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但自从在网吧找到就业方向,认真开始了解这个世界,并进行一定学习后,路雪寒就似如鱼得水进了互联网行业。
在这个行业里,她很快就凭借能力做到了一个小主管的位置,但也到此为止。
某次和甲方,也即温文琛交流沟通时,相互认识,并熟识,再到陷入热恋。
一切的发展都顺其自然,路雪寒给了温文琛从未体会过的偏爱,也给了对于男性来说很少体会到,但一旦体会到,又会忍不住觉得别扭,再又是觉得沉迷的宠爱。
二者热恋正当时。
时生:在别人谈恋爱的时候,试图为其中一方制造大量工作,是不是有点缺德?
下一秒就觉得,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先干了再说。
时生继续找了万能的狗友:【昨晚你在小宴上有没有收到路雪寒的名片?如果有,联系方式给我一份。】
狗友:【???】
【难以想象。】
这小少爷究竟是想要撬温文琛的墙角,还是想要去撬路雪寒的墙角。
救命,不管是哪个都好窒息。
然后时生就只是在从狗友那边发过来的名片照片中,看见了路雪寒的电话号码以及目前就职公司。
一番搜索,确定有所了解后,才打通路雪寒的电话。
“你好,哪位?”
路雪寒这会儿正在骑单车回自己的出租屋。
“时生。”
时生说完后就安静了下来。
路雪寒有些奇怪,但还是追问:“请问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时生单刀直入,“我听说你有想要跳槽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时家。”
“那你指的是时氏游戏,还是时氏集团?”
时生懵了。
拿出手机一番搜索,才一脸懵的发现了时氏集团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时家的游戏,不过只是庞大产业链的其中一环。
只要上游和下游对中间这一块没有什么过大的意见,那就根本不存在倒闭的概念。
路雪寒听到手机对面的呼吸声明显粗了些,她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引得许多路人频频回头。“小少爷想要当猎头挖别人墙角,总得提前准备好职位和薪酬。”
作者有话说:
四舍五入就是一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