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末日画家15
这边江砚迤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和末日前没什么区别,另一边的孟忻在拿到了部分权利以后,也是实实在在地表演了一下新官上任三把火。
集权是首要的,但除此之外,还得扩大已有蛋糕。
扩大蛋糕的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把其他基地并过来。
想法简单,但做起来难。
现在是末日,到处都是难以应对的危机,大量人员远行迁移肯定需要护卫,没有什么比异能者做护卫最强。
但问题是异能者要全被孟忻弄走了,领导也不可能干,于是她只能分批派人,一点一点推动自己的计划。
等真正做到将魔都零零散散的大小基地,全都整合到一块的时候,末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江砚迤也已经很久没和孟忻打过照面了。
他照旧在基地里当吉祥物,孟忻管着的那些异能者平时不会凑到他的跟前,但这些人在外出干别的事情的时候,无论是围剿丧尸,还是说清理变异兽,只要空闲了,都会给他带点和画相关的东西。
有个胆子大的,在完成清理任务后,还打劫了一家画廊,将里面的各种作品和相关的材料工具一应打包给江砚迤送来了。
江砚迤没见到真正干这事的人,前来邀功的是孟忻。
这位心怀天下的重生者很明确地说,之后需要扩大化他的影响力。
问及理由,孟忻直说,相比于往内陆开拓,她这会儿其实更想去海外。
有江砚迤在老家镇场子,她在外奔走也会更简单。
“家里的地盘现在就算乱七八糟的,也是家里的,往外走就不一样了。”
说白了就是,孟忻这种无名无份无身家背景的人,就算坐上了高位,也不见得能长久名正言顺,且安安稳稳的坐着。
脚下这个国家的地盘这么大,孟忻就算多了五年的阅历,也不能肯定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如她这般渴求权力的人。
“与其对内想办法合作,不如对外开拓扩大势力。到时候蛋糕做得更大,不管是用自己的家底谈判还是用利益对冲,也都会有底气。”
她说完这番话后,就被手里拿着画笔的江砚迤怼了一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倒不是江砚迤不识好人心,而是,孟忻再怎么说那些看起来“掏心窝子”的话,也挡不住她接下来打算更彻底地利用他的事实。
“只一家画廊里的东西可没有办法让吉祥物付出这么多。”
孟忻笑了一声,她手底下的一个异能者,就从外头端来了一个玻璃鱼缸。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晶核。
“我估算过,这一箱子足够一个一级异能者突破五级,甚至能摸到六级的边缘。”
江砚迤看着那放在地上,高度直达他腰部高的箱子,不由挑了挑眉。
“我家里的这几口人可没人需要这些。”
“他们需不需要提升异能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不管是雷系还是御兽,这些异能如果出现在孟忻手底下,不至于说无关紧要,但对比那数千的异能者数量也只能说得上是锦上添花。
孟忻直说:“需要这些晶核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你。”
“要是有一个六级丧尸的晶核摆在你面前,我相信你优先想到的一定不是用它给身旁人提升实力,而是自己磨成粉拿去画画。”
“我暂时找不到这种级别的晶核供养你,那不就只能想办法走量了。”
孟忻脸上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倒不是说全无感情,只是只过于场面化了。
“行。”江砚迤大手一挥同意了。
孟忻也回:“正好前两天有一堆异能者外出的时候弄回了些文物。”
为了彰显文明和重回末日之前秩序的决心……
不管是场面话还是真实,孟忻还是不建议出点人力物力在基地内部重新拉一座博物馆出来的。
至于其中画作偏少什么的,粗手粗脚的异能者又不是专门的文物管理员。
“那些东西就在门外。”孟忻直直地盯着江砚迤。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想不想要?
想要就说,只要说,就肯定给你。
江砚迤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当我不知道画廊是敲门砖。”
“博物馆里的东西还是放在博物馆里吧,历史上的画师大家再怎么强,也是历史上的,现在是末日,末日也该有属于末日时期的画家。”
江砚迤理所当然的说道,眼神里的辉光亮的孟忻移不开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随意扯出来的那个借口还挺香的。
即仗着先知去蛊惑忽悠,和江砚迤成为恋人,并被他捧在掌心的菟丝花神经病发展,在某种程度上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有才华,除了性情有点古怪,钱包也够厚。
孟忻看了一眼透明鱼缸,虽然神情上看不到什么变化,但心里还是有点心疼。
江砚迤……
堪称良配啊。
孟忻这么想也这么说了,然后就被江砚迤撵出去了。
“最近几个月别让我看见你,不然哪天我心情好玩一出二重身,我能玩得起,但不见得你能顶住。”江砚迤冷笑着说着威胁之言。
孟忻没回话,只是最后脸色有些发青的离开了。
不过两边除了当事人之外的人都很好奇。
孟忻手底下的人好奇,孟忻管着这么多异能者,为什么不让人直接把江砚迤包围,而后制住,控制起来。
公皙同和郎月则是比较在意,江砚迤为啥到现在都还没对孟忻下死手,总不能说秃头领导随意扯的爱国借口是真的吧?
江砚迤怼他俩:“难道你俩不爱国?”
“必不可能。”郎月连忙摆手,自从知道孟忻对外开拓的其中一个选择就是岛国以后,郎月主动报了名。
也没谈任何私底下的吉祥物组合和异能者组合的合作事宜,纯属个人决定。
公皙同则盯上了某半岛。
他对那边有心理阴影,作为一个末日之前的顶流,以前去那边参加活动的时候,差点被一男同当面亲到嘴了,当时就崩溃了,后来缓过劲以后,再也没去过那个国家。
现在不一样,现在都末日了……
黑历史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过去式,但把黑历史的诞生之地打下来却不是不行。
反正江砚迤和孟忻双方当事人及其手下的认知都是……
怎么还不搞对面?
江砚迤这边可能比较无所谓,毕竟人少,打不打还不是他一句话的意思。
孟忻那边考虑的就比较多了。
就像江砚迤说的二重身。
孟忻只要不想世界上莫名其妙地做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孟忻,而且也仍然想利用江砚迤的名头,那最好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就彻底闹翻。
对她没好处,还容易造成内忧外患的局面。
孟忻想要得越多,掌握得越多,也就越来越不敢像江砚迤那样“自由”.
没过几天,郎月就离开了隔壁的独栋,接了个长期远征任务,目的地毫无疑问就是岛国。
公皙同也跟着一块去了,倒不是不想带人打下半岛,但是孟忻目前的草台班子还没拉到这么大,不允许双面开花,就只能先打下一个再说。
两人临走之前还特意问了江砚迤要不要一起,结果只有拒绝。
“远程支援点画得了,别的没有。”
在家呆着多好。
基地里的情况虽然还是不如末日之前自在,但他住的地方可没几个人会来打扰……
这话江砚迤收回去。
秃头领导带着人来了。
江砚迤打眼一看,许久没见到这人倒是不怎么秃了,也不知道是少熬夜,还是因为权力被孟忻夺走以后,无所事事,天天歇着才养好了身体。
这人出现在家门口,在他打开房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还没打的半岛,在三个小时之前被炸了。
“被谁炸了?”江砚迤一脸惊讶。
“漂亮国。”领导一脸疲惫。
“那你把这事来跟我说是有什么目的?再说这消息就算我不是现在得知,今晚应该也能得知吧。”
基地里的广播新闻都已经重启好几个月了,天天晚上用那个大喇叭,巴巴地说各地新闻,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夸赞,言明基地又接受了多少外头的人。
不外乎所求仁义道德之名。
漂亮动手把半岛给炸了,领导特意来跟他说是想干嘛?
江砚迤顺嘴就问:“你是想让我把漂亮国炸了,还是想把半岛再炸一遍,然后全都推给漂亮国?”
领导心里一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就不能单纯是来八卦的吗?”
“我不信。”江砚迤冷笑一声,“说吧,你盯上我哪幅画了。”
江砚迤手里除了送给郎月的《雾》之外,后来也出于交易,给了孟忻几个作品,防御进攻倾向的都有,那种危险度能拉到s级的也不是没有。
陨石大作一摆,搁谁谁不慌啊。
位面之子是刘秀的时候,身处王莽视角的人都会绝望,但位面之子是自己的时候……
只会觉得陨石来得还不够多,不能指哪打哪。
江砚迤也不是没往幻想方面搞过,毕竟画龙点睛的典故太过出名。
龙凤等幻想作品的参考书让外出的公皙同和郎月随便弄来几本,江砚迤就真正实操画过了。
大体型的龙凤不好明目张胆地拿出来,但末日时期,养个滚滚也不是不行。
江砚迤不至于抱着滚滚出门溜,但坐在自己家里撸的时候,偶尔还是会被路过的人看见的。
但多数人并不会认为这与他的异能相关,反倒会以为这是郎月从自然保护区弄来的变异兽的幼崽。
江砚迤也不解释,反正自己撸,又不给人家看。
“这次还真不是。”领导摇头,“除了来跟你八卦这一出,我心里是最担心的是,漂亮国反手就往我们这里扔一发……或者随手再往岛国扔第三颗。”
“他扔不扔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我们基地里不少异能者都往那边去了。”
“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倒霉的不是自己人吗?”再怎么和孟忻夺权,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儿。
“咱们这边和孟忻记忆发展不同,但不管再怎么变化也是咱们自己,影响不到外头,外头也影响不到咱们。”江砚迤不在意地说。
“你与其担心这种在孟忻记忆里没发生过的事,不如想想,在她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有没有可能在近期应验。”
领导苦着脸,“但问题半岛被炸这事在孟忻记忆里是一点消息没有啊!”
“所以说,你是觉得我们可能会被炸,对吧?”江砚迤反应过来了。
领导快速点了点头,他委婉半天,不就是想说这一句。
当然更深层次的信息肯定是,想要暗示江砚迤,让他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领导就差学苍蝇搓手,腆着脸跟他说,要不要走一趟漂亮国了。
江砚迤:“打肯定没问题,但是怎么打,打下来了以后怎么办?”
“让那片土地的原住民上,就当攘外安内。”
“离这么远,要不要那块地方还不好说,但隔壁啥的肯定是要先拿在自己手里的。”
“那你还是先等孟忻回来再说。”江砚迤起身送客。
等孟忻回来的时候,倒并没有第一时间和领导商量,要不要出动江砚迤走一趟漂亮国,她反而略显灰头土脸地带来了一个有点糟糕的消息。
对面火山要喷了。
领导一时情绪上头直说:“好消息啊!”
孟忻骂了一句:“好什么!那火山能量这么大,你觉得一点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吗?”
“大不了放弃当下的基地,学一出古代皇帝玩迁都。”领导冷笑,“哪个极端愤青还没想过把对面灭族绝种。”
孟忻半点不想和这个一把年纪还愤青的秃子说话了。
深呼一口气后,孟忻看向抱着滚滚的江砚迤,“你要不走一趟去压一压那个火山?”
“压不了。”江砚迤直接摆手。
孟忻:“是做不到吗?”
江砚迤:“激将法也不行,我不像领导那样愤青,也不会像你这样想给自己搞个大本营。”
权力吞噬的又不是当吉祥物的江砚迤,而是早已深入其中的孟忻。
“先不说我能不能压下去,就算能,你也支付不起请我走这趟的代价。”
“与其害怕那边成为一片废墟,从此再无利用价值,你不如自己在基地里开发点异能科技,等那边喷完了,看能不能把那块地方改成后方粮仓。”
“再一个,你手底下异能者再多,异能者搁普通人中也是百里挑一的极少数。你能把你手底下的异能者数量发展到什么程度?”
“天天想着占地为王,不如想着挖一块地直接上天。”
孟忻:“???”
“你指物理意义上的登月碰瓷?”地球待不下去,上天找月亮玩?
“不,是指在末日时期具备极大号召力和影响力的私人势力组织。”江砚迤看着孟忻,目光焦点落在脑袋上。
孟忻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在怀疑自己智商,不由翻了个白眼。
江砚迤才懒得管她是怎么想的,只自顾自说:“还是说,你想在末日里自己建国?”
话一出口,领导就一脸惊悚地看见孟忻若有所思起来。
“不是,你还真有这种想法?”
“有怎么了?想想还犯法了?”孟忻理直气壮,“你要是站在我这个位置,有我这么多资源,我就不信你不会想。”
“你不会想,也只是因为你在末日时期经历的少了,但我不一样。”孟忻的三观和认知全部都是打碎重组,打碎又重组过的。
“建国当女王,也不是不行。”孟忻甚至还能冷笑着说,“伏景铄一个人也不见得够,顺便拉上毛梓萱,吕和平,祁星……”
“开后宫?”而且还是男女不忌的那种,江砚迤浑不在意地指出重点。
孟忻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吗?”
“和我无关。”江砚迤直接摆手表态。
徒留和年轻人有代沟的领导独自一人顶着怀疑人生的表情思考人生。
“建国是不切实际了。”孟忻撇了撇嘴,还是得从现实出发。
岛国火山一喷,指不定还会掀起海啸什么的,几轮过去那片地方还能不能存在都不确定,孟忻再想占地为王也不切实际。
这么想的话,发展异能科技搞空中楼台,或者干脆是空岛一类的东西,反而更有可行性。
就是江砚迤为什么会想着给自己出主意?
孟忻想试探,但又实在没精力,干脆直接问了。
江砚迤才是真想翻白眼的那个。
“领导想让我去打下漂亮国,然后把那片土地塞给人家最初的原住民。”
孟忻一脸惊异的看向领导:“你还真敢想啊。”
领导一样理直气壮:“半岛都被炸了,谁知道那边会不会突然炸我们。虽然能尝试空中拦截什么的,但肯定不如把他们全做掉来的实在。”
“自卫反击哪有主动出击来的痛快,谁是列强都没有自己是列强舒服!”
“地球是我家,怎么分家?那当然看我们说了算!”
孟忻半晌后,一言难尽地说道:“总觉得我们三个站在一块有点不合时宜。”
这都拿的什么离谱剧本。
她承认她想当末日女王开后宫,人之常情罢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领导怎么有一种红色统治天下的发展即视感?
江砚迤……
谁知道这人家中卷成卷轴的画里面,有没有一整套山海经或是上古神兽?
大家都有点过分格格不入了吧!
但居然还都能各成规模玩得开……
孟忻也咬牙头铁了一把,她看向江砚迤,“你都能主动提出空岛这个概念,以及推动我去发展导能科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手里已经有了成果?”
江砚迤也痛快点头。
孟忻眼睛一亮。
江砚迤:“有归有,但是你不可能买得起。”
“怎么不能了?这世上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孟忻放眼天下,没哪块地方,或哪个势力比她手里掌控的异能者多。
这个国家还活着的人,知道她的所在,明白她身后安全基地的分量的有志之士,都会主动往她这边靠,投奔而来。
就跟古代世家大族一样,寒门之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求前程,求未来,求发展。
这种情况下,江砚迤就算是要用天上的星星画画,孟忻都能想办法搞来几块陨石,还能贴心的帮忙制成可用颜料。
江砚迤却转眼说出了一番让孟忻失声了的话。
“出自我手的异能道具,一旦我出问题,就保不住的事,你不可能忘了吧?”
就算不是死敌,两人的关系其实也没那么好。
孟忻有那个胆子带着自己全副身家性命,和手底下的人,去他的开辟出来的空岛上吗?
那可就是性命相托了,孟忻要是真能做到这一点,江砚迤都不用提开发异能科技的事儿。
一番沉默过后,孟忻忽然抬头,“那我要是能做到呢?”
“特指我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一辈子什么正事都不干,你还得捧着奉着供养着,甚至求着我长命百岁好日日压榨你?”
“就你一个人而已,又有什么不行!”孟忻豪气万千,眼神深处却布满理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古代我也得是权臣。”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你又不需要权利,故而相比于皇上和权臣的配置,我们分明更像是太上皇和皇上的配置。”
江砚迤也沉思起来。
领导两边来回看了半晌之后,匆忙抬手,“不是,你们等等……”
孟忻反而在领导起了阻止之意,非常流氓地说道:“别等了,太上皇,抓紧就位,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是不能叫你一声爹。”
江砚迤嫌弃道:“那就不必了。”.
比前头的孟忻要晚回来的公皙同和郎月,刚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了孟忻手里拿着一卷画轴,一脸兴奋地向外走。
以前看见孟忻,不说喜怒不形于色,起码脸上表情动作幅度一直都很小,这会儿……
不会真是二重身吧?
抱着这种怀疑的心情,郎月问了一句,“孟忻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砚迤想了一下后回:“姑且算是她上天登月碰瓷的地基吧。”
郎月:???
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领导在旁边哀嚎:“她要是带着大把人才上天了,以后基地还有什么安全性可言!”
“所以你是担心丧尸,还是变异兽,又或者其他目前已经能动用末日之前高危武器的人?”
领导正色道:“我能说是担心孟忻上天不带我吗?”
第157章 末日画家16
“不。”江砚迤意味深长地看着领导。
“你不是担心她上天不带你,而是担心她带着手底下的那些异能者一起死。”
领导心头一惊,“怎么会?”
“怎么不会?”江砚迤反问。
孟忻那样的人,这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建立在别人的“平等”援助之上。
她要的一直都是别人无条件的奉献而非平等交易。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经历了五年末日的人,得到她所需要的安全感。
换句话来说,就算现在合作达成得再好,也不妨碍孟忻私底下照样去研究异能科技。
先不说研究进展顺不顺利,就算顺利,从开始到拿到成果,也会有一段非常长的距离。
更何况是将这个成果的标准拉平到和江砚迤的画作相当。
今后走在这段路途上,孟忻每过一天,就会更想将江砚迤所拥有的能力抢到自己手里。
领导能不知道这个吗?
他当然也知道。
但有想法和实际去做,还是两回事。
孟忻如果真的抵抗不住诱惑,或是承受不起那种,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仿佛被烈焰炙烤的痛楚,进而去攻击伤害江砚迤……
江砚迤只要着手反击,孟忻无论建立起怎样庞大的势力,最终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只会烟消云散。
领导不太在乎现在的孟忻死不死,目前孟忻的个人价值,远远比不上那些和她牵扯在一块的异能者群体的价值。
何况领导也不是看不出来,江砚迤从各方面都隐隐透露出一种想要将孟忻捧杀的感觉。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不过要论及两人之间的仇怨,说到底还是孟忻先盯上江砚迤,而后又自顾自地尝试利用,甚至在发现利用不成后,直接就想把人弄进实验室……
领导唯一不理解的是:“你要是真想让她死,又何必把她捧得高高的之后再摔死。”
“你怎么能认为我想让她死?”江砚迤义正言辞地指责,“我可是好人。”
顶着领导一言难尽的表情,江砚迤轻笑了一声,恢复正经,“让她死是多轻易的事,我要的也不是她死,而是她明知道她自身所拥有的一切,无论在世人眼中再怎么强大,在我手里,那依然可以是被抬手倾覆的东西。”
“就算她想当女王,我也不会是那所谓和她同一立场的太上皇,而是悬挂在她头顶上,进而以一人成一国的独特存在。”
“她所建立的国家势力,她所在意的人……”
“听过一句话吗?‘在我之下,众生平等。’”
平等赴死。
领导表情复杂:“我实在想不到你这样做的理由。”
“做事哪要这么多理由,我开心就好。”江砚迤坦坦荡荡。
领导看他这么爽,突然有点不爽了,故意拐着弯来了一句,“但你这样做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喜欢孟忻的样子。”
江砚迤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秃头领导:“在你眼里,异性之间的竞争和对抗就一定要扯上那档子关系吗?”
孟忻目前只是在社会上以女性身份立足,但在她和江砚迤之间的对抗层面上,她的性别不足以引起江砚迤的任何不必要的在意和关注。
人想把她弄进实验室里,没成功,在法律上也只是个杀人未遂。
江砚迤不在乎外物,钱财权势都无所谓,可偏偏孟忻最在乎外物……
不至于杀人,那就让她时时刻刻都感受那种烈焰焚心的痛苦和焦灼。
江砚迤自觉自己人挺好的,将某种看似主动的权利给了孟忻。
只要她不动手,试图得到他的能力,控制他本人,那江砚迤也就同样不会主动对她所拥有的一切出手。
就端看孟忻能不能忍得住。
鉴于秃头领导实在不会说话,江砚迤随后客气地把他请了出去。
孟忻往外开拓的发展半路腰斩,却多了个制造空中之城的可行目的,之后她本人及她所属势力的重心也都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江砚迤万事不管,只静等着那座在地上建成的空中楼阁,最终以画卷作为核心,而后升天。
那一天距离现在很远,但也距离很近。
不过一年半的时间,能容纳好几千人生存的建筑就已经落成。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对面火山不仅喷了,还喷了个彻底。
那块地方这会已经没几个活人了,就算有,也活不了多久。
江砚迤出于好奇,也是单纯想看看那种人类不可抵挡的天灾影响力,最终找基地领导申请了一架直升机,特意去看过。
喷发的瞬间,岩浆以磅礴之势向世界宣告自身存在感,火光与烟尘挤挤挨挨,布满天空。
人类显然无法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就算是异能者,也只能苦苦抵挡。
江砚迤除了观察自然本身之外,也观察人。
倒意外地发现这里好像没有太多人了。
替补的直升机驾驶员在旁边告诉他:“有点条件的都跑了,大部分落在了半岛,另一些往西方去了。”
“这么看来,漂亮国之前主动炸半岛,也许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小弟提前清场?”
谁知道呢。
江砚迤看完,回家后连夜把自己看到的景象画在了画布上。
而且就那样随随便便地摆在自己家中。
再到后来,孟忻的空中之城建成,准备开启飞天仪式。
孟忻之前就已经见过那幅画的作用,只要将其展开,固定在所需升天的东西上方,用不了多久,与之相连的东西就会飞起。
孟忻做实验的甚至不是什么普通的集装箱之类,而是直接临海,选了一艘内部载货甚多,且重达20万吨的货船。
结果是那船真的飞起来了……
情怀使然,也可能混杂了一点个人需求的差异,孟忻并不打算在一艘货船的原基础上改建,将其弄成自己想要的空中堡垒,故而就只能带着自己人从零开始。
踩着基地对异能者要求的底线任务,耗时一年半,最终,那座满是科技感的空中堡垒正式落成。
孟忻邀请江砚迤参加飞天仪式。
甚至主动提出,希望江砚迤能帮忙剪彩。
无论怎么看,俨然都是两方合作顺利,关系甚好的模样。
只有领导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连着薅下了好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最后笑着对孟忻说恭喜。
画只是能让这座空中堡垒飞天,实际驾驶,亦或者是其中所装载的各种武器之类,基本全靠孟忻这一两年来的找寻。
或许是心中有目标,也有了气力,即便孟忻肉眼可见的体型消瘦,眼瞳幽邃,她也还是稳稳地站着,宣布空中堡垒的试飞成功。
甚至着重表明需要多多感谢江砚迤。
如果没有江砚迤……
孟忻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要是没有他,我可能也想不到把公司开在天上。”
江砚迤挑眉,现在倒是不想着建国当女王,而是用公司的名头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
末日两年多,孟忻上辈子所经历的那种混乱无序,早就在先知的提前预防之下,被撬动了一点点。
一条裂缝最终化作深渊。
未来的变化也如同这般。
有道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最初的混乱结束以后,无论丧尸和变异兽再怎么凶残,也挡不住加特林和C 4联合。
眼见着内部混乱逐渐平息,虽说死了十几亿人口,但活下来的人依然不是个小数目。
这种情况下孟忻要是有胆子扯什么独立建国……
那话是今天说的,人就得是明天没的。
明年的今天还得提前准备忌日用的菊花。
最终,孟忻只将自己掌握的势力称之为一家公司,甚至连名字都是用晶核来命名。
说来也是,积分制所象征的货币交易,随着末日逐渐平复的发展,早晚会被改变。
而无论是金银还是各种古董宝物,其象征价值都不见得能比得上晶核。
孟忻的这家名字就叫做晶核的公司,今后将以销售乃至研究人造晶核作为发展前景目标。
在这种时代想当一个国家的女王是不太行了,除非跑到别的国家和人家争一争,但就外头那些混乱野蛮秩序还未恢复的状态……
孟忻宁愿在老家开一家“公司”。
她本以为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足够憋屈了,和她最初想要的截然不同。
但之后发现,没有最难受,只有更难受。
无论是晶核的获取,还是人造晶核的研究进度,两种方向都很好。
由于大本营在天上,也完全不用担心有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出现偷盗窃取核心资料,毕竟没几个人能上天。
就算能上天,孟忻也不会允许外界来的直升机降落在空中堡垒的停机坪。
确实没法明目张胆地称王称霸,但待在这空中堡垒里,毫无疑问,孟忻就是唯一的王。
但只要想到江砚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甚至是在空中堡垒的核心处看见那张被张开的画卷……
孟忻就会有一种窒息之感。
心跳的声音清晰可见,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好似也能被察觉,这些东西全都在诉说着……
她想要江砚迤的一切,皮肉,骨血。
为什么江砚迤不能向她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呢?
她会对他好的,手底下的那些愿意跟随她的异能者,不就是因为她给的各种资源和利益都很公道吗?
江砚迤想要什么她都能给。
只要他愿意献出自己的忠诚,乃至于自身能力。
但很显然,那不可能。
越不可能,孟忻就越焦灼。
明明画卷并不会突然坏掉,江砚迤也一直被基地乃至他的三两好友保佑着,更不用担心,某一天他突然死去,从而影响异能造物的作用……
孟忻到底在焦躁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第158章 末日画家17
欲望无法遏制,末日是一个让人永远都无法被满足的贪婪之域。
越是所求皆所得,就越想要更多。
而当头上存在一个永远都无法得到的人……
孟忻或许某一天突然疯掉也不是不可能。
站在空中堡垒的平台上,伏景铄感受着随风飘动的云,好几次深呼吸,却还是对旁边已经将手指啃伤的孟忻无能为力。
类似的江砚迤根本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话,伏景铄说过无数次。
最基本的,如果江砚迤真的想要她一无所有,甚至想像她曾经对他做的未完成事迹一样,将她送上实验台……
就算是这样,江砚迤想做的话也早就做了,又何必拖到现在。
这些道理孟忻懂,全都懂,但内心深处永远无法被填补整齐的坑洞,是再多的大道理都无法填满的。
孟忻也不需要向身边人解释。
感同身受,在多数时候,都不过是一种奢望。
她或许是好的,但永远都不是最好的。
永远都有江砚迤这样一座大山压在上面。
明明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孟忻甚至不耐烦自己去想这些大道理,她就只是眼神阴沉沉,任由空中冷冽的风刮得皮肉生疼。
“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也许有一天我就会突然对上江砚迤。”
“……一定会有这样一天吗?”伏景铄沉默至极。
孟忻看都没看他,就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染血的指尖。
“一定会有。”
“只要他不属于我,那就迟早会有那一天!”
画啊……
在上辈子就已经成为了孟忻的执念。
希望就在眼前,马上就要进入仿佛伊甸园般,无灾无害,没有痛苦的地方……
那地方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但不管是什么,都会比人间更好。
但就像是临死之前攥不住那张传单,重生以后,江砚迤的朋友没死,别墅里墙上的那幅江砚迤用血画完的画,他也永远都没去拿回。
就好像自己执着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认为,相比于未曾见过的,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地方,她可能更相信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未来,纵使那永远都比不上想象。
有了力量,就不应该再执着过去……
但这是豁达的人的想法,她是孟忻,是始终都看不开的孟忻。
拥有力量以后,就应该满足自己的执着。
如果无法实现自己的执着,那有再多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
继续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她也会日日夜夜感受那种被蚂蚁啃食心脏,被烈火灼烧身躯的无形痛苦。
既然这样,那不如再试一次。
只是区别于上一次她身边没有几人,这一次她想试试带着所有人。
伏景铄难以理解她这样做的理由。
“如果失败了呢?你有想过跟着你的异能者们又该何去何从。”
基地领导一直和江砚迤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后者以个人之力即可抵千军万马的发展中,其他不那么重要,甚至还得罪死人了的异能者又该何去何从?
孟忻冷笑:“你太天真了,没人会在目前整个世界的情况还不够明朗的时期,去放弃把握那些有极大概率会拢到自己手中的力量。”
“如果失败,死的就只是我一个而已。”
“如果成功,对他们而言,也只是出了一趟稍显特别的任务。”
“但这只是你以为!”伏景铄以为自己能理解孟忻在想什么。
他是以纯粹异性甚至是以个人择偶标准看待孟忻的。
从她身上看见过脆弱,一种会让他升起保护心的特征;也从她身上看见过野心,那种无论什么压力都无法阻止她向上的动力太过美好。
最开始知道自己只是孟忻从未来看见的强者时,伏景铄保持着一种并不意外的心态被召集到基地。
但对孟忻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孟忻有什么呢?除了提前觉醒的预知。
注定是需要被群体保护起来的个体。
但金系异能的出现,打破了他的第一面认知。
就算是在面对孟忻试图将江砚迤送进实验室里的事,伏景铄那时做出的表态也只是,这样做不对,如果她继续下去,那今后安全1号小队也没有必要继续完整了。
如果是在文明甚至没有任何偏向的时期和社会,伏景铄只会毫不犹豫地谴责这种为了自己利益,想要将别人送进危险中的人。
但到底那时就有些不一样了。
就像是现在。
最后妥协的也依然是伏景铄。
“算了。”
“我会帮你。”伏景铄颓废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孟忻也从未给过他什么正式的回应。
因为她要的,他永远都给不了。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无条件的支持,不计较任何道德伦理的绝对单方面偏向。
伏景铄的教育让他永远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甚至此时的伏景铄还觉得,如果江砚迤没有那么聪明,如果公皙同没有得知末日提前回来,那么孤身一人的江砚迤或许才是最适合孟忻的。
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何况他的能力还最讨孟忻的欢心,为了他的能力,她绝对会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直到得到想要的一切.
基地独栋小院里,江砚迤这会儿正在被各种动物包围。
郎月的异能等级提升上来以后,除了最初的大猫,她还养了正经八百的狗子,体型和末日前老鹰差不多大小的燕子,甚至还有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当然更多的依然是毛茸茸小队,还有一个放在巨大鱼缸里的草龟,鱼儿等。
郎月的家里早就放不下这些契约兽了,江砚迤平时在偏冷的时间段,就很乐意和各种毛茸茸待在一块。
而等到天热的时候,毛茸茸则很乐意跟他待在一块。
全基地的冰块都靠着他供应,只要体力不用光,画中冰块无穷无尽。
把头埋在充满阳光味道的大猫腹部,江砚迤的后背晒着太阳,对这种生活无比满意。
想画画的时候就画,一日三餐都有人管,晶核多到像鹅卵石一样可以用来铺地……
他活在这世上,就不知道遗憾两个字具体对应什么。
唯一让他闹过不愉快的就只有孟忻和领导。
前者现在精神状态很美好,后者现在更美好。
也不知道秃头领导是怎么养成的习惯,一旦焦虑或因为各种事物而感到头痛难受,就会忍不住薅头发。
毛梓萱也客串过心理医生,最后得出结论,这种习惯是刻意养成的,并不是真的心理状态异常,如果想要扭转,只要再刻意一下就行。
显然,领导很乐意保持着一个地中海,甚至逐渐演变成光头的形象。
只是看起来很惨,实际使用的时候不仅可以对外扮猪吃老虎,还可以在争夺利益之时,主动发疯,恐吓他人。
江砚迤漫无目的地想着各种闲事,时不时咸鱼翻一下身,抚摸着大猫的皮毛,感慨着这神仙日子的愉快。
可突然,他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片阴影。
一边怀疑是不是要下雨了,还准备对家里的狗子喊一声,去收衣服,却又在抬头后发现,原来并不是乌云,而是那栋可在空中移动的堡垒。
掐指一算,现在末日四年半。
江砚迤心下感慨,本来以为孟忻多少能坚持到末日五年才动手。
死劫这种至关重要的事,肯定是度过后才好考虑其他。
不过提前动手也不是不能理解。
成功了,那就提前庆祝艰难注定度过,失败则会验证死亡依然与孟忻比邻。
江砚迤将左手放在眼睛上方,半躺在大猫的肚皮上,懒洋洋地望向天空。
现在已经能看见,那遮蔽了他阳光的阴影上方时不时出现闪光。
那是伏景铄的能力。
自从江砚迤主动提出空中堡垒的概念后,孟忻除了拿走象征核心的画卷,背后还是研究了异能科技。
首要研究的就是伏景铄的异能多面开花的可能性。
相比于空中堡垒这种真实存在的东西,伏景铄的空间异能有没有可能开发到,弄出一个真正独立存在的异空间?
最后异空间倒是没开发出来,却开发出来了空间转移。
虽然做不到指哪传哪,但在一定范围内转换位置,也算够用。
除了杀丧尸和变异兽,生活方面的用途是,从空中堡垒处将上方人员向地面转移。
江砚迤听说过,但还是头一次见,却没想到,头一次见就看见了几十道空间闪光。
而且天上闪光的速度还愈发频繁。
这得是多少人啊。
孟忻能说动他们也挺不可思议。
不过也可以换句话来说
孟忻无论是主动说动,还是引得那些人自发跟随,某种程度上都是间接验证了她的人格魅力。
可惜这份魅力永远都蛊惑不到江砚迤。
大概过了三分钟,江砚迤就发现了附近居民住户被快速疏散,紧接着一百来号异能者,就里三圈外三圈地将自家独栋包围。
江砚迤站起身来,并吹了一声口哨,原本靠着的大猫也一并站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铁门外的所有人。
赶巧了。
今天是公皙同和满玉的父母商量好一起去给满玉扫墓的日子,早上出门前就说过,今晚大概会很晚才回来。
隔壁的郎月平时除了外出的武职工作以外,也会干一些后勤方面的文职,毕竟打打杀杀搞多了,总得修修身,养养性。
今天就是郎月在基地工作区坐班的时间。
也是一早就出门了,要等下午五点才会回来。
瞧着一百多号人,江砚迤临危不惧,还有闲工夫招呼从人群中迈步走出的孟忻。
“一段时间没见,你看起来倒是更不好了。”
身形消瘦,双眼凹陷,瞳孔幽暗。
莫名给人一种,伸出手就是尖锐指甲,随时能给人掏心掏肺的即视感。
孟忻远远地凝视着他,那目光过于露骨,就像是x光一般试图将江砚迤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都看透。
想看清楚那份极度吸引她的力量究竟是源自何处。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缓慢抚摸着大猫皮毛的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好似白玉。
就是这样一只手,创造出了空中堡垒的至关重要的核心。
现在那上面除了异能者之外,还有他们的家人,形形色色好几千人。
江砚迤……
为什么不上去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江砚迤回:“不想知道。”
孟忻又想啃手指了,刚刚结成一层薄痂的手指伤处还隐隐作痛,将手指放在鼻尖,轻嗅着伤口处传来的血腥气味,一下子被江砚迤激起的震荡情绪又逐渐平复。
孟忻深呼一口气后说:“我带来了这么多人,就注定此行不能善了。”
“最终结果只有一个,你必如我所愿。”
“区别只在于是你自己‘主动’,还是我来帮你。”
江砚迤笑了,“你还挺敢想的。”
“不过像你这样坚定又固执的人也确实少见,想把我送进实验室的想法,竟然能从始至终到这种份上……了不起。”
“你既然知道我想把你送进实验室,那你肯定也知道我想这样做的理由。”孟忻再次咬上了指尖,鲜血流入口腔后,她觉得自己好多了。
“你自己主动一点,让我研究你的能力,或是剥夺它,再或是你自己主动宣誓向我献出这一切,保证永不背叛,那样不是更好吗?”
“我要的只是你的表态而已。”
“你这话说的。”江砚迤又笑。
却又忽然冷了下来,“看起来像是我哪里对不起你一样。”
“但我们又不熟,也没有任何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不就是个想要别人东西的蝇营狗苟者,胆小到一边想维护文明秩序,一边又适应混乱无序,还懦弱到根本不敢像古时叛军一样,最后也只能成就一个中规中矩的‘公司’。”
“没用到这种份上,还想让我向你献出忠诚?”
想要别人的东西,首要重点不是东西本身,而是别人的意见,不去考虑他人的意见,只自顾自表达自己的想要……
“你跟那小时候饿了,除了吃奶之外,万事不管的小婴儿又有什么区别?”
“我就不给了,你能怎么着?”
江砚迤气人的手段是在线的。
孟忻一下子呼吸又急促起来了。
江砚迤还刺激她:“也别说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之类的话,我什么酒都不吃,喝酒乱事,不像你,一口酒没喝就醉得人事不醒,脑子犯轴。”
“没骂你几句更难听的话不是因为你配不上,而是因为我人格高贵,不想骂得太难听,懂不懂?”
“旁人就非得如你所愿,一切都得和你想的一样?你就必须要什么就有什么,否则就对不起自己重生一回?”
神经病。
重生多出来的只是一些认知和阅历,并不代表能智商增高。
如果她永远贪婪永远不满足,那或许这些特质会吸引到很多人的追随,但这种特质在独一份的贪婪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也意味着深渊尽在脚下。
孟忻一声高呼,“动手!”
之后五光十色的异能全部都奔着江砚迤去了。
她在动手之前就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向江砚迤暗示的一些消息全是假话,空中堡垒的居民早在之前就已经被疏散到地面。
孟忻就是奔着自己现有的家底彻底垮掉,也要赌一手到底能不能得到江砚迤。
如果真真正正地毫无希望,绝对不可能……
孟忻希望他死。
既然这份能力不属于自己,既然江砚迤也不属于自己……那就干脆别活了!
谁都得不到,就意味着谁都没有!
没有任何人特殊的环境里,孟忻一定会让自己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末日已经被她踩在脚下,危机也已经毫不重要,江砚迤……
也要成为那个不重要的,也要成为那个不再被她执着的。
这份战斗开始还没持续一分钟,独栋就已经稀碎倒塌。
巨型鱼缸破碎后,里面的几十吨水,顿时让废墟变成泥沼。
缺水的鱼躺在玻璃碎片上下拍动着尾巴,变异兽的生命力非同凡响,它们不会在短时间死去,但鱼眼却清晰看见,无数钉子从孟忻所在的方向冲向江砚迤。
显然是这一战中,孟忻并不打算坐壁观上,决定亲自动手。
异能者的战斗是在生与死之间练出来的,尤其是后期还证实了种地二人组联手后,不仅能影响丧尸病毒对于异能者的致死性,甚至还能让人宛若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亢奋。
自那以后异能者和丧尸变异兽之间的作战越发凶残。
生死间磨砺出来的战斗习惯,理论上必然会压着江砚迤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正面和敌人战斗过的异能者打。
尤其是画的存在,纵然他可以提前储存,但房子都塌了,就算有画,也该成为碎片和垃圾了。
江砚迤还能躲到哪里去?
孟忻自以为胜券在握。
几年如一日的执着,从显而不发到彻底表露……
今天总该有个结果!
一片异能光芒闪烁,孟忻本以为自己看见的会是被制住的江砚迤,但在烟尘散去以后,却发现原地空无一物。
心中虽有些遗憾,但也不算太意外。
那总归是象征伊甸园本身之人。
孟忻迅速打量周围。
却在下一秒就发现他不仅没出现在包围中央,反而不知从何处突破,骑着大猫来到了她的身边。
本应和郎月这个主人心意相通的大猫,此时却在江砚迤的指挥之下,完美配合,第一时间冲着孟忻的面门扑去。
孟忻仓促躲避。
但大猫虽然体型大,实际上并不见笨拙,反而相当灵活。
眨眼之间,一人一兽间就过了许多招,最后还是伏景铄利用空间异能的传送特质,将人仓促带离。
直到隔开一段距离,看见江砚迤再次被围住,孟忻才能语气恨恨地开口,“一百个异能者不够,那就二百个,二百个不够就两千个!江砚迤只有一个人,今天他必须按照我的想法走!”
“如果做不到,那就只好请他去死了!”
“就用天上那个。”孟忻眼神阴郁,抬头望向天空。
空中堡垒仍然漂浮在上,无论在建设乃至使用期间,孟忻投入了多少心血,也改变不了她从最开始就产生那种一定会放弃的认知。
总归不是百分百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东西!
江砚迤……
孟忻将这个名字在口中不断咀嚼,神色恐怖。
远处战斗的江砚迤也感觉烦了。
异能者的数量太多了,各种异能乱七八糟,异能与异能结合,又不知道会打出怎样混乱的效果。
大猫再怎么灵活,也有被牵绊住的时候,挑几个异能者将其围攻限制,最后江砚迤又成了一个人。
狼狈逃跑显然不是他的习惯……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等你们都死光了,鉴于这个社会暂时不能太缺少异能者,之后我也会制造出一些二重身的。别担心,你们的一切都会有另一个你们继承的。”
江砚迤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恍惚。
有人语气急躁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砚迤说完后就下了死手。
地面无形之间裂出一个大口,在所有人都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数位异能者跌入其中。
但转眼之间,裂开的地面又重新回拢,只余从原先裂口处溢出来些许猩红。
不少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不是没有土系异能者,但一切的变化太快了,他们所操纵的土,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组成战斗招式,怎么着都需要一个变化转换的过程,但这一切对于江砚迤而言,好像完全不是那样……
除此之外,原本笼罩此地的阴影好像也变了……
天更黑了。
这次真的是乌云。
江砚迤也不用再管要不要收衣服的事儿了。
毕竟家都没了,还用管衣服?
天上雷霆滚滚,地面地动山摇。
江砚迤的脚下,土地几度鼓胀,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飞速升起,在一声惊雷过后,雨水落下来的那一刹那,地面再度裂开。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人的深渊,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量岩浆。
雨水被蒸发,雾气笼罩了一切。
风系异能者吹不散那片迷雾,只能眼见着一切越来越厚重,直到吞噬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天好像黑了。
有人这样想着,却心知并不是天黑了,而是自己已经身处失去意识的边缘。
在战场上,昏迷就等于死亡。
血腥味笼罩口腔,强行打起的意识却并未换来生机,反而发现天边出现了光。
是雷光也是火光。
是雷电也是陨石。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和这种人形自走天灾战斗?
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人,意识的最后全是这样想的。
少部分没有太早倒下的群体,则是愤恨乃至于怨憎。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法不责众,江砚迤这样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又怎么敢杀人。
孟忻都在遵守着某些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秩序规则,江砚迤又能混乱到什么程度?
直到亲眼见证。
“疯子……”
如果孟忻是神经病,江砚迤又何尝不是一个疯子。
在这地动山摇的中央,江砚迤站在那里,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发丝,他微微张开双臂,背后站着只一只眼睛就比他拳头还要大上不少的巨虎……
原以为是所有人包围了他。
事实上是他一个人包围了所有人。
孟忻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内心深处却悲哀地发现,她也许早就料到了结果必然如此,只是仍然心存侥幸……
世界为什么不能更偏爱她一点?
第159章 末日画家18(完)
江砚迤在那一战里杀了很多人,但他却奇怪地没杀孟忻。
公皙同扫墓回来,和提前下班的郎月一到家,却发现家都没了的时候,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呆愣。
等终于了解完全部事态,两人第一时间在意的都是,江砚迤为什么不杀孟忻?
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也不差一两个吧。
江砚迤坐在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椅子上,还翘着二郎腿,他看着前方的大片废墟,很是无所谓地答道:“我觉得这一战就很适合当作末日宣告结束的起始。”
这话一落,郎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所以你终于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动手去改变这个末日了吗?”
“改变是没有前途的。”江砚迤摆了摆手,“像我这样的好人,只会让他们自己改变。”
郎月听得懵懵懂懂。
公皙同却还记得自己最初的问题:“我们谈的不是为什么不杀孟忻吗?”
“对。”江砚迤点头,“孟忻重生之前,死于末日第五年。孟忻重生之后,不仅一定会度过这个死亡节点,还会亲眼见证由她直接或间接带来的末日改变。”
“秩序回归,文明重建。”
“她要亲眼看见这一幕才好。”江砚迤很是杀人诛心地说,“只是她所处的位置会是监牢。”
但末日时期到底不同于末日之前,末日有末日的习惯。
因此就算是在监牢里,孟忻也不会呆太久。
到时候她需要面临的也就不会再是囚禁之灾,而是他人的怨憎之灾。
那些间接因她而死的人的亲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孟忻。
公皙同:“确实是这样的道理,她之后也注定不会好过,但是某种程度上,作为真正动手的那个人……你只会更不好过吧?”
江砚迤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我当了四年半的吉祥物,在此之前从未杀过人,连丧尸都没怎么打过,一朝被人逼到绝境,打一出自卫反击有什么问题吗?”
公皙同张大了嘴。
“所以搞到现在,你这家伙才是那个即便在末日,也始终遵守末日之前律法的正义人吗?”
明明在此之前表现的一直都像是乐子人的模样。
江砚迤理直气壮:“没错,我一直都是好人,只是爱画点画而已。”
“之后也会像是郎月大致想的那样,尽可能将国内状态平息,毕竟五年之期的重要性还是要让孟忻亲眼见见的。”
“至于往后,国内是否会帮助国外恢复平静,重回末日之前的秩序和稳定,就全看那些政客。”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吉祥物而已。”
最多也就只是在杀了不少人以后,出于“良心有愧”,选择主动展现自己那本应该被彻底封印,且永远不落于世人眼前的神奇力量。
直到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混乱平复。
秃头领导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都快感动哭了,没想到原以为会躺一辈子的江砚迤,居然还有站起来的一天。
就差放烟花庆祝了。
不过到底还是没弄到这么夸张,就只是联合基地里的跟随他的部分异能者,将彻底失了心力的孟忻关了起来。
顺带还接手了孟忻的半个遗产……
人没死也就只能用半个遗产来称呼了。
天上的那座空中堡垒,成功从私有转为国有。
但要说它有什么作用……
领导所能想到的也只有秩序恢复之后,将其以一种武装力量作为对外威慑吧,除非说……
“除非什么?”
“除非国家上层中层底层大家统一意见征服世界。”
“别了吧,我们可是礼仪之邦。”
领导义正言辞:“就是因为我们足够礼仪,才需要教导那些野蛮之人遵守道德礼仪。”
丝毫不改激进派的做法。
但保守派的人觉得他的做法太过保守。
“你就应该直接驾驶的空中堡垒,带着移动武装江砚迤,一口气将各国全都打下来。”
到时候上层就算有所谴责,也只是面上谴责,私底下指定恨不得把你俩供起来。
打都打了,他们还能推开已经塞到嘴里的肉吗?
秃头领导知道这事儿后,捋着自己迎风飘扬的几根毛,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作为激进派确实保守。
但吉祥物不干外活啊。
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带上郎月,及其背后的变异兽大军,一口气把国内的所有丧尸全都平推。
期间夹杂一个用雷电加速,但多数时候都当消息传递工具的公皙同。
这三人小队在前方无止境地冲锋,领导带着的后勤人员表示,刚打下来的这块地还没摆平呢,另一块地就已经被推下来了,一时间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这边发展迅猛,另一边呆在牢里的孟忻却在忧郁了三个月后又恢复正常。
同时,虽参与了一些事,但又有领导做保的伏景铄也来看了孟忻。
他俩是彻底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伏景铄虽然觉得可惜,但最后也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并在听到某些小道消息后,主动告诉孟忻,“国内的所有非人力所引起的混乱全部都被解决,目前首要忙碌的工作全在于灾后重建。”
“当重建的进度达到一个标准,社会秩序或许就会恢复过往,但又区别于过往,也就是关于秩序恢复后,异能者该如何去何从这一点。”
“我从领导那里得到消息,在思考将来异能者何去何从之前,大抵会有一出大赦天下的情况,也就是说,你距离离开这座监牢不远了。”
孟忻却自嘲地笑了笑。
“重生之前,将死之时,我想的是如果我不会死,那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重生以后,我想要的太多,得到的也太多,但失去的,却只有那些我不该得到的。”
“现在确实是活了下来。”孟忻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固然因为食欲不佳显得消瘦苍白,但却很清楚在异能的加持之下,她的身体远比末日之前要健康十倍。
“我也确实需要付出一些重生之前所以为的‘活着的代价’。”
“谢谢你带来这个消息,我会做好准备的。”
伏景铄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而她所谓的做好准备,并不是做好了直面一切重回秩序的准备,而是做好了自己被曾经的手下,乃至曾经手下的家人憎恨怨怼的准备。
那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永远无法被满足的贪婪之心,在此时仍然未被洗净。
区别只在于过去她想要的太多,而现在的她,最想要的只是在新世界中重新拥有一席之地。
固然活着可能不那么轻松,甚至痛苦……
但孟忻以为,活着就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一直这样以为。
或许应该感激江砚迤未曾赶尽杀绝……
至少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而那些因她的贪婪而死去的异能者,却再也没有了未来。
孟忻苦笑着想,这是她的罪。
愿以今后一生困顿劳苦来赔.
另一边,江砚迤正在看地图。
领导班子那边,正在努力尝试为每座城市都划分出一部分的自然保护区。
归变异兽所有。
期间也不乏一些狠人觉得,前身是人类的丧尸都已经死光了,没道理一群畜生还能大范围活着。
但这些狠人郎月都不需要出手,秃头领导就已经一个大耳刮子甩上去了。
“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个拆法。”
“经统计,现在活人也就8000万左右。对比末日之前的十几亿,粗略估算也该知道丧尸的数量至少在亿单位起步……”
“虽然消灭这些丧尸的主力是江砚迤,但真正冲锋陷阵的,一直都是由郎月所建立联系的变异兽。”
“是人家流血又流泪,才保证我们这些后方人类还能活这么多。”
“要是单靠江砚迤和我们这些还勉强活着的人组建起队伍反击……”
“江砚迤必然是第一个宣布不干的人。”
那人能当四年半的吉祥物才真正出手,也是因为孟忻倒了以后,整顿混乱,维护秩序之事堪称非他不可。
没人能做到像他一样以一己“暴力”挽大厦将倾,更何况是像孟忻一样,凭借各种能力和关系拉出异能者集团势力。
“要是只靠我们这余下的人去反击,在战斗中又得死多少人?”
秃头领导指指点点:“要点脸皮吧。”
“灾后分功给变异兽划地盘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要是既要又要的,我不仅能给你左脸来一下子,还能给你右脸也来一下。”
最后给变异兽划分地盘的事,还是有了决断。
至于以后这些动物会不会闹出乱子……
领导的想法是,只要武装力量也能逐渐回到末日之前,那无论变异兽再怎么凶残,真正能威胁到人类的也只是极少部分。
在他仍想着让秩序恢复过往的时候,已经预定重回吉祥物身份上的江砚迤,却给了一个格外惊人的建议。
“现在这么多人都已经有了异能,而且每种异能的发展方向都很奇妙,异能科技也已经有孟忻的前公司做出一定的表率和方向指引……只考虑让一切重回过往,不如想想开发出新的未来方向。”
“比如,以个人能力尝试登天。”
“什么意思?”
“你就能肯定异能一定是经过变异后才觉醒出的东西?而非本就存在人类身体内……”
“你是指,过往神话传说也许就是某一文明末日时期的表现?”
“可以这样理解。”
“放眼脚下这个国家乃至这颗星球不是不行,但展望宇宙岂不是会更有意思?”
“你就不好奇别的文明是否真实存在吗?以往以人类的发展可能性,人只能走纯粹科技路子,连玄学发展都要偷偷摸摸来,但现在,异能的出现可不仅仅只有一种发展……”
“探索未知,研究过往,展望宇宙,是个人都能说一句‘目标是星辰大海’,但末日之前基本没几个人能做到字面意识。可异能的出现,却意味着‘个人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也成为了具有可行性的发展未来。”
“就像伏景铄的空间异能,能从空中堡垒瞬移到地面,难道就不能从地球瞬移到玫瑰星云?”
人们恍然大悟地想着,从第一个异能者出现的那一刻起,世界就注定要走新的路子,没有必要继续重回末日之前,并且严格按照末日之前做下的规定发展缓慢往前走。
现在他们可以跳级!
不过后来秃头领导还是专门问过江砚迤,为什么当时刚好用伏景铄举例,
相比于探索宇宙文明,如果举例祁星的水系异能,那个现在也才23岁的年轻男孩,又能不能做到往水神方面发展?
海底深处的未知和星辰大海的奥秘都一样吸引人。
尤其是还有吕和平这种更特殊,且能看见灵魂的家伙。
江砚迤怼领导:“之前伏景铄确实不是进攻我的主力群体,你甚至也以这个借口保下他,但这并不妨碍我迁怒他。”
其实并不是。
如果说他和孟忻之间还有点仇恨,那和伏景铄就真的完全不熟。
但虽然没有什么仇恨,江砚迤也并不希望伏景铄能在未来中得到实权方面的势力。
理由也很简单,空间异能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太多,一旦伏景铄真的拥有什么力量,那将来为了解决自己对立、或看见不爽的人,不是能随随便便来个暗杀……
这种因为担心别人未来很有可能犯罪,现在就开始防备的情况,在末日之前也有。
有些人天生就具备犯罪基因。
江砚迤直觉如果伏景铄往实权全方面靠,就一定会干出这种事……
那还不如让他往科学家的方向发展,就算发展不出什么伟大前途,他也可以专心研究自己的异能,国家供其花销给他发钱就是了。
以一个迁怒伏景铄的理由应付领导,领导自己就能想到,半年前的混战……
一旦伏景铄出现在江砚迤的面前,估计也是一个非死即残的结局。
后来因缘际会,避开江砚迤的主要打击,既没有像孟忻一样坐牢,也没有像那些已死的人一样逝去……后来没坐牢的人也是赔了大把的晶核呢。
伏景铄可什么都没付出。
好运过头了吧?
什么责任都不担,却又干了坑江砚迤的事儿,没有这样的道理。
领导果然接受了这个借口.
直到孟忻上辈子死的那一天的到来。
正如伏景铄所说一样,大赦天下。
当然赦的群体依然是极少部分。
孟忻出狱的那天,伏景铄正困在异能实验室里。
和那种孟忻早前的,想把江砚迤绑在实验台上抽血切片的研究不同,这份研究主要是一群人集中拓展思维,琢磨着异能的可行发展和前景。
待实验的项目太多,伏景铄在长久不断的忙碌中,已经彻底忘记孟忻即将出狱的消息。
因此走出那间昏暗的监牢时,孟忻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
一时间不免感到凄凉,但又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十分可笑。
思绪转动很快,也不知是不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琢磨着,凭借着过往的关系,能不能见一面毛梓萱。
好让这位专业人员帮忙看看她是不是要疯了……
就在这种思绪杂乱无章的状态中,孟忻看见了手捧白色栀子花的江砚迤。
花和这么个男人撞在一起,孟忻联想不到任何浪漫的事,就觉得他是不是又要搞什么鬼东西?
却万万没想到那人最后抱着这花走到了她的跟前。
“恭喜。”
孟忻半点没看见那花往自己跟前送的样子,更没自作多情地伸手去接,就只是问他,“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江砚迤摆手,“我可没说恭喜之后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是恭喜你出狱,还是恭喜你度过死劫,亦或者是恭喜你有机会见到和平新世界?”
孟忻愣住了。
“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交谈。”孟忻不好看向任何方向,总觉得那像是在逃避些什么似的。也不愿和江砚迤那双不曾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眼眸对视,就只好将目光焦点落于那捧栀子花上。
却又莫名其妙地想,有关栀子花的东西。
似乎有人假借花之名义表达己见。
老子就要香得痛痛快快,你管得着吗?
孟忻想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
这与江砚迤何其相像。
“谢谢。”
“谢谢你当时没杀我。”
“其实我觉得我也应该谢谢你。”江砚迤说,“在你重生之前的那辈子里,公皙同永永远远地溺入太平洋。”
“末日第五年,像你这样精于钻研,为了活着不顾一切的人都要死去……可想而知那时的死亡率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80%的说法,在此之前必然是你美化过或者是你所建立的那个末日里的官方人员没画过的数字吧。”
“现在的这个末日,只还有8000多万人活着,这些人里恰好包括公皙同……”
“就算不全都是你的功劳,至少也有你的一份力。”
孟忻又愣住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江砚迤会说出这种话。
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所有人,包括曾经和她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伴侣的伏景铄……
他们从来都觉得,孟忻将重生之前那五年所得到的信息告知国家,告知人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能说他们的想法不对,只能说江砚迤看见了其他可能。
就像鸟儿活着的时候能飞翔于天空,就像鸟儿死去时总会坠落在地。
孟忻也完全可以丝毫不向外透露。
尽管孟忻永远都不会走那样一条自私隐藏一切,只为让自己活得更好的路。
“你是个卑鄙的小人,无耻至极。也是个伟大的圣人,心系人民。”江砚迤最后这样评价孟忻。
孟忻先是呆愣,然后又笑,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江砚迤却只是站在旁边,就那样冷眼看着。
孟忻哭着骂他,“给我一张纸巾,展现一下你的绅士风度不好吗?”
“我就算是有这种风度,也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孟忻哭得更惨了。
“tmd为什么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居然会是你这个害我至此的人。”
“其实有些更真实的话,我还没说呢。”
“那你别说了!”
“要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早就躺在实验台上了。”
他偏偏要说:“如果还有再再再,再来一次的机会,你在重生以后,告知国家末日即将发生,并将自己脑子里有关末日后的信息全部榨干扔给国家以后,就干脆彻底躺平,当一个被保护着的吉祥物吧。”
“你做不了女王,不是指你没有当上女王的可能,而是,你内心深处更想当一个身心健康的小趴菜。”
孟忻又骂他:“你可真该死。”
这世上这么了解自己的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自己的敌人……怎么看这段话都像是悲剧吧?
江砚迤无所谓,“反正最终胜利者是我,你才是失败的那个。”
“栀子花是今天要插在家里花瓶里的花,可不是要给你的,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分你一朵。”
江砚迤从一束花中抽出一朵递给孟忻。
孟忻一点都不想接,然后在江砚迤以弄掉一片花瓣的强势状态下……还是被塞进了手里。
孟忻看着地上的那片花瓣,又看着自己手里的花,静静地感受着原本站在自己身前的影子彻底消失。
她没抬头看那个背影,那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谁的谁。
陌路人而已。
只是,她想她不用去找毛梓萱了。
江砚迤这个白痴可能根本不明白栀子花的花语到底是什么,但他一定知道:“老子就是要香得痛痛快快,你管得着吗?”
吉祥物的四年半,最强者的平推半年,其事迹只仿佛刹那。
走在街上,没人知道那个捧着栀子花的,时不时引起路人关注的帅气男人,会是让秩序重新回来的家伙。
人们只能看到,他推开一扇铁门,还未正式踏进家门,只在小院里的时候,就能对家中人呼喊:“今天的栀子花一如既往地香。”
“那下次在院子里种一点吧。”公皙同一边在开窗的厨房里忙碌,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绝对不要!肯定会招虫子吧!”
江砚迤喜欢花店里被精心修剪过的花,也会喜欢野外肆意生长的花。
每一种花他都尊重,也都会入画,却唯独不会希望虫子冲进自己家。
末日结束了。
江砚迤依然在画画。
唯一的好友从唯一变成了唯二。
一个擅长做饭,长得好看,还能当移动充电宝使。
另一个不会做饭,但养了一堆毛茸茸,昨天还给半年前失水拍尾巴导致脱了鳞的鱼儿举办了一场完美康复的庆祝会。
蛋糕最后一分为四,可怜鱼儿只能在水里吐泡泡,半点吃不着蛋糕,气得怒骂,“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第160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1
回过神来,意识已经从末日世界中回归本身。
并且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剧情时的……
麻木。
这个末日世界的剧情发展相当的神奇。
江砚迤真的成为了被孟忻送进实验室的人。
直到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因为孟忻过于炸裂的爱情观,使得江砚迤最后为了永远缺乏安全感的孟忻死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恨孟忻。
就像祝奚清以失忆状态中在任务中说的话,从始至终江砚迤都是感激孟忻的,因为她的重生,让本该死去的公皙同活了下来……
但那显然与爱情无关。
只是说,发现一直被自己保护得很好的好兄弟,不仅被别人送进实验室,最后还为那个“别人”而死……这种发展对公皙同来说也是真的很崩溃。
【别纠结啦,表演成功,该开心才对。】
旁边的系统看着祝奚清一脸麻木的样子,怂怂地说道。
“你说得很对……”但也只是表演成功,而不是圆满成功,这个世界总让他觉得缺了点什么,但显然系统一无所知。
祝奚清收拾好了情绪,询问系统,“所以下个世界是什么?”
【有三个选择,1,满朝文武加后宫皆有挂,你就是那个被挂包围的脆皮皇帝。2,一个主神空间无限流世界里的npc,校园副本称王称霸,甚至算计到能走出副本,奈何爱上女主,甘愿与副本一同洇灭。3,及冠之年的状元郎,但和女主先婚后爱。】
“11111111,扣一世界原谅我。这根本就是没有选择吧。”
祝奚清看着后面两个世界,眼前一黑。
选不了一点儿。
就算肯定能规避和女主的感情戏,但显然还是当皇帝要来得痛快一些。
不过临行之前还是问了系统一下,“脆皮皇帝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再以字幕的形式显示各种信息,而是直说:“指您永远和死神并肩而行,但又和死亡永远相差一步。”
祝奚清:???
“去不去?”
“去!”祝奚清果断决定。
那2和3,一想到是备选,祝奚清就情愿只有1这个选择。
但去新世界他并不打算再度封印自己的记忆。
脆皮皇帝与死亡相邻,并且满朝文武又都有挂,这得是什么样的世界和发展?
为了保证自己不至于开局死掉,祝奚清果断选择保留了记忆。
如果别人有挂,挂是各种金手指,那此时他的外挂就将是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记忆。
而且他还是最大的那个挂。
只是…….
没人说,刚睁眼听见的就是一句尖锐到能刺破御书房房顶的尖叫啊!
祝奚清的鼓膜一阵一阵的阵痛。
“茶水里有毒,快宣太医!”
祝奚清眼睛都没睁开,就听到一道机械声在不远处响起,【九千岁系统诚挚提醒你,您的顶头上司目标人物已经中毒,死亡倒计时00:59:48】
与那个机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连串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到底是那个傻逼又想害我可怜的小皇帝!咱家要是知道是谁下的毒,绝对把他的皮子给撕碎!】
祝奚清:哽住.jpg
啊?
短短的恍惚过后,祝奚清就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口中正在不断呕出鲜血。
体会着少见的无力身躯,祝奚清一边面无表情的吐血,一边看着同样面无表情,但心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太监。
脑中的记忆告诉自己,这是前一任太监总管的弟子。
前任太监总管得知先皇殡天以后,自愿殉葬,一头撞死在了随安殿。
连自己唯一的徒弟,也即现在手持九千岁系统的太监都放下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一脸茫然,遭受后宫其他小势力排挤,浑浑噩噩。
直到觉醒九千岁系统,得到了新的人生指引。
系统对他的要求就是成为“掌握实权,玩弄朝纲,摆布世人”的九千岁。
但本土太监一脸懵逼,压根想不到那种发展路线。
只能小心翼翼地和不知名的产物联合起来,保一下自己的命,同时也暗地里探讨过,到底哪位皇子有资格上位?
结果九龙夺嫡事态急转直下……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九个,但半年前登基的并不是先皇属意的大皇子,也不是从边境赶回来的二皇子。
早被贬成郡王的三皇子,连触及皇位的边缘的资格都没有。
四皇子满心风月,一早宣布退局,不掺和夺位,只想安安静静当一个大些就能外放去驻地的风流王爷。
五皇子和六皇子一对双胎,皇家有些奇怪的忌讳,就注定这两位无缘皇位。
再到七皇子……
一个病歪歪才十岁的皇子,身体太差,活着全靠各种名贵药材吊命。
哪天突然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可结果,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七皇子,才是那个最终坐上皇位的人。
目前在祝奚清跟前伺候的这位掌握系统的太监,还记得幼儿登基时那满脸的茫然和无辜。
太监和系统讨论过,问到底为什么会是他坐上皇位,系统给了个略显敷衍的回答。
【当然是因为其他人更没有资格。】
就算是本土太监也对这种所谓资格的话感到无语。
倒不是他的思想有多么的现代,而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皇帝,怎么着也不能待在皇位上吧……?
就算大皇子被二皇子毁了容,但也只是在脸上留了一道疤。
就算二皇子被大皇子坑得从马上摔下,瘸了腿,但他又没瘸了眼和心。
往下顺,三皇子注定无缘,四皇子也能勉强排一排……
然后系统告诉了太监一个残酷的事情:【你应该庆幸上位的是小七,而不是小四。】
【你口中的那位可以按照顺位标准顺上皇位的四皇子,天生不喜欢女性,只喜欢男人。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你应该都懂吧?我看你长得还不错,如果不想成为被压的那个,还是精心伺候好你这半死不活的小七吧。】
小太监被震惊到眼睛瞪如铜铃。
但还是倔强地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五皇子和六皇子不行,他们就算是双胞胎,很有可能有一些皇家争纷,但再怎么争,也不至于像大皇子二皇子那样给彼此致残吧?
系统有点痛苦自己为什么绑定了这么个笨蛋?
【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前提是,需要有人登上皇位,而不是说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一并坐在皇位上。】
小太监最后只得面对七皇子。
看着挺绝望的,等真到了边上,他其实还挺开心的。
七皇子身体不好,不怎么参与政事,实际权力全在前朝内阁和后宫的女官体系。
年纪小意味着好哄,往九千岁方向走得再慢,好歹也是在走。
把皇上哄高兴了,起码也是达成了一个成就。
有成就就有积分,有积分就能获取力量让自己变强。
等让自己变强了,完成任务,兴许还能重新变成一个完整的男人……
小太监可高兴了。
这就是人生目标!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登基半年的小皇帝格外地拉仇恨。
蒙面刺客暗杀,宴会舞女刺杀,属国前来拜访的下臣阴阳怪气,言语攻击,说他估计活不了几天,一副想把他气死的样子……
今天小皇帝状态好,早朝之前还多吃了两口饭,小太监都已经做梦他能多活几天了,结果回御书房批折子的时候,还没干两分钟活……
一口茶水下去人直接吐血了。
“啊啊啊,太医太医!”
这种事情已经经历了几十次的其他宫人一脸麻木,一眼望去,整个御书房上上下下的表情全都是麻木,看上去还有些渗人。
其中一位宫女第一时间去太医院找了院首。
太医院首邬方,字自流。
原本正待在太医院里写药方研磨药粉,想要搓点通用的解毒丸,然后下一秒就同样一脸麻木的看见一位腿脚格外利索的宫女冲到了眼前。
虽然很失礼,但邬方还是看了一下这位宫女的小腿。
裙子遮盖看不清楚,但对比半年前,这位宫女的小腿肌肉绝对发达了不少。
邬方一边心里赞叹,一边又哀叹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尽管宫女到现在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随意拎起旁边放着的药箱……
邬自流已经习惯了皇帝天天都在死亡边缘的情况。
不过也正是因为皇帝天天半死不活,他这个手持神医系统的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扬名。
现在求医的人在他每次休沐的时候,简直要从他家门口排到京城城门。
邬方发自内心地感谢小皇帝,心里还默默祈祷他千万别嘎。
不然下一位皇帝不见得能像他这么善良,还允许太医院守休沐……
沐个锤子,皇帝都快嘎了,你一个太医还休息,不天天守着,不随时在侧候着,那都是大过!
邬自流匆匆背着药箱进了御书房。
和起居郎互相对了个眼色,那用于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郎做出口型道:“茶水中下毒,吐血没停过。”
邬方心里哀嚎,绝对又特么是那什么见血封喉的毒。
但因为小皇帝中了太多次毒,导致对毒药有一定抗性,所以目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并不是原地去世,而是内脏衰竭……
这玩意最难处理了!
邬方喂了好几颗解毒药丸,又吩咐熬药都熬成职业了的宫人,准备三副他药方上所写的解毒剂。
又苦又涩还散发着莫名其妙腥味的药灌下去,祝奚清倒是不吐血了,但他差点恶心到想吐。
概因为刚听了一番,让他眼前一黑到恨不得直接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的话。
他脏了,呜呜呜,他脏了!
【解毒不难,还是江湖上那些常见的见血封喉毒,没什么难度,So easy,就是这个该死的内脏衰竭,我真是服了!】
【也不知道半碗血够不够。】
邬方一边在心里哀嚎割手腕真的好特么痛,一边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放了半碗血当药引。
最后混在解毒剂里,给小皇帝灌了下去。
血的作用不是包治百病,而是极其强大的恢复能力,只有邬方的血才能保证内脏衰竭的小皇帝不至于说虚弱几天后,原地表演一出撒手人寰。
邬方和小太监一样,都由衷地希望小皇帝能好好活着。
至于下毒的那位,显然是不想让他好好活的。
邬方咬牙切齿地和御林军统领交流,“给我查!必须好好查!”
刺客刺杀什么的还好,不一定非要他放血,宫中名贵药材多的是,但一旦是毒药,而且还是会引发肾衰竭的那种……
邬方天天啃红枣,也顶不住这么个放法。
现代献血还讲究个半年一回呢。
他这都快半个月一回了。
显然相比于本土小太监而言,邬方是一个穿越者,并且手持神医系统。
御林军统领看着他这脸色略显苍白的样子,最后还是偷摸暗示了一句,“是后宫的那位。”
一个在江湖上颇有盛名,神机妙算,却又自称侦探的人,特意通过京兆伊递过来的信件中说的。
后宫的哪位?
邬方脑子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目前后宫可以说是只有一个女人,也即当朝太后。
太后并不是小皇帝的母亲,而是先皇的皇后,和小皇帝并不具备血缘关系。
她的亲儿子就是那个毁了容的大皇子。
按理来说,应该针对的是二皇子才对,毕竟那人才是把她儿子毁了容的人。
“疯了吗?”才会给小皇帝下毒。
小皇帝死了,邬方看不见任何好处,反而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黑暗未来。
御林军统领尴尬地笑了笑,不好直接评价,只回:“邬太医只当听过就算。”
这皇家争纷,哪是他们这种人能参与的。
别说是神医了,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邬方承这份提醒的情,道了谢,顺带还给御林军统领塞了些自己新开发出来的解毒药丸,就是他到了御书房后,第一时间给小皇帝喂的那个。
现场还了人情,邬方就得重新回到御书房守着小皇帝了。
喂解毒药丸的时候还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灌完三副解毒药剂以后,小皇帝直接晕了。
邬方担心又出什么问题,只好回去守着。
但心里纠结的还是,太后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咋?
她要是闲得无聊,养几个面首私底下玩玩,放松放松心情啊……
不要搞小皇帝啊!
还是说古代女人就这么爱自己孩子?
自己孩子出事了以后就想把所有人全都弄出事,亦或是说单纯觉得小皇帝是占了大皇子的资格才登上皇位?
这女人就这么爱孩子?
虽然是神医但并不涉及心理医学的邬方显然对女性了解不多,还带有些大男子主义。
他就愣是没想过,太后是从自身出发,并有着个人的想法。
不到40岁的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
孩子没用,那就自己上!
只是没想到小皇帝又被救了回来!
太后咬牙切齿,在后宫里连砸了好几套上好的贡品汝窑。
旁边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
太后这般发火已经有好几次了,也就是说,至少明里暗里地害过小皇帝好几次,但都被他躲了过去。
此时太后就愤怒于这种好运。
皇帝在位,就算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病弱皇帝,她这么个太后也不好干涉朝政。
按照系统的演算,只有弄死小皇帝,她才有机会让其他皇子们争斗混乱起来。
那种环境才是最好浑水摸鱼的。
在混乱之际,她以太后之名把握朝政也来得名正言顺。
但一现在要是敢动手,小皇帝倒不会和她对上,但内阁那些人老成精的老东西们,绝对会针对她到,把她母家地里的蚯蚓都竖着劈,鸡蛋都得摇散黄。
哪天一个算计下去,指不定全家就是个流放岭南的结局。
先皇不会让后宫嫔妃母族势力太强,太后想要完成系统的摄政太后标准,难度远远比已经有了神医之名的邬方,和在九千岁路上兢兢业业的小太监要来的难得多。
明明小皇帝死去就是一条捷径大门,结果……就没有结果了。
他就是不死!
该死的邬方,该死的邬自流!
又是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御书房,因为身体太弱,也因为精神受了大刺激,祝奚清被刺激到直接晕了过去。
御书房虽然也有软榻一类的供他休息的地方,但到底不比随安殿里各种东西完善。
邬自流做主,把脉确定小皇帝除了心绪震荡过度,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就直接抱着人去了随安殿。
刚把人放在床上,就发现小孩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中并没有任何迷茫,丝毫不见那种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困顿,反而格外清醒。
邬方愣了一下后想,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死里逃生了很多很多次。
次数过多以至于已经成了习惯。
突然就良心有愧到没有办法把小皇帝当成一个刷声望的工具人了。
邬方琢磨着回头多吃点大枣,然后多放点血。
他血液里的生命力格外庞大,毕竟是神医系统给的外挂,一碗100毫升的血,普通人喝下去,不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那也能十年无病无灾。
但落在小皇帝身上,什么作用都没有,就只能保证他不死。
说归说,邬方心知可能是100毫升不太够。
只想着多补点血,然后为了缓解一下自己的愧疚之心,再多放点血给小皇帝。
心里还吐槽神医系统,【我们可是神医系统和它的神医宿主,为什么治病救人的手段不是使用各种药材,而是一言不合就放血啊!】
系统反骂他:【要不是你废物到只能放血,做不到仅仅凭借医术就能给小皇帝的身体调养到长命百岁,不然你还要放血吗?】
【生命力血液的外挂只是为了应急,没让你日常用!】
邬方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小有成就的评价,自认倒霉。
小有成就是个什么标准呢?
按照无名无望,初出茅庐,小有成就,扬名立万,和杏林天下的标准,他现在才是个三级菜鸡。
不过按照系统的说法,仅仅大半年他就能做到这个标准,对比过往宿主来说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程度了。
再次感谢小皇帝。
于是邬方更想回家放血搓丸子了。
祝奚清:眼前再次一黑.jpg
心里狂念人设人设人设,最后在邬方告退的时候,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了邬方的衣袖,并且持续发了三秒的呆。
就算邬自流是个呆瓜,再怎么不明白别人眼神的含义,心里也会犯嘀咕。
【小皇帝为什么在看我放血的左手?他不会发现了吧?】
邬方打了个哆嗦,然后跑得更快了。
在邬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祝奚清还能听见那远远传来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心声。
【不要哇!这种血液外挂我还没用多久啊,完全不想年纪轻轻就要挑灯夜战,宣布秃头。】
祝奚清:“……”
累了,毁灭吧。
旁边本土小太监还眼巴巴地问他:“皇上可要用膳?”
太监本名泰亦昌,入宫以后按照师父的要求给自己取了“艺名”,心知小泰子谐音太子,不合适,小昌子听着就有点诡异,于是自称小亦子。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称呼其实也挺诡异的。
祝奚清看了一眼随安殿外头的天色,已经午时了,怪不得要吃饭。
本朝凌晨五点上早朝,一般持续两个小时。
结束以后,小皇帝出于身体弱,一般会回到随安殿里睡个回笼觉。
二次清醒以后才会进御书房处理一些内阁大臣们特意给他留的人类幼崽版无害奏折。
大多都是大臣子女通婚,谁谁谁纳了妾,生了孩子,今年京城流行的是什么云云。
一般他只需要批个已阅就可以结束了。
通常在御书房里待的时间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也就是说,从他7:15左右中毒,到解毒完毕,再到现在即将吃中饭,零零散散起码折腾了五个小时……
下午不会再来这么一出吧?
内心闪回的某种绝望想法,让祝奚清下子就摁住了。
绝对不能这么想!
要多想点好的。
比如……
明天上早朝的时候又能看见多少个系统。
够不够玩系统三消小游戏?
听起来更加地狱了。
祝奚清叹气,“宣膳吧。”
可怜他这身体也吃不了什么好东西……除了各种名贵药材。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送上来的白粥和昨天的相比,格外不同。
今天送上来的是五彩斑斓的白粥。
是那种就差散发金光,时时刻刻都在用虚无弹幕发送“我很好吃”言论的白粥。
祝奚清拿调羹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他觉得他能提前预判一手,比如御厨系统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