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杀手(九)
借三天前白亚滢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时机,用那段时差找到他所在国家的位置,再通过几天排查,确定当下具体所在城市位置……
“就算遭遇我在街角早餐店买个包子,转身出门碰见同行这种事,我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祝奚清坐在客座沙发上,不远处茶几上一次性纸杯里泡了点儿专门用来待客的茶,茶叶逐渐泡开,热气也向上漂浮。
便利店二楼空间很大,还有两张面对面摆放但中间又加了隔板的办公桌,宽宽大大的窗户用了只能从里看外的特殊材质玻璃,一眼就能从所在的位置看清这一整条街。
莫弘坐在靠门的那张办公桌旁,尚言则在更里面的位置。
此时两人正在用电脑敲敲打打。
白亚滢到底是没有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暗网上的,因此关于消息渠道来源什么的,也确实比不上他俩。
祝奚清以那句话作为开场,莫弘敲打在电脑键盘上的手一度出现残影,过了一会后,他额角也出现冷汗。
想要确认是不是有人真的在找祝奚清,甚至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这事,只需要排查那些相对有实力的杀手近阶段的行程就行。
毕竟如果没那份实力,就算真能来到祝奚清面前,那也就只是送菜。
莫弘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去调查,心里想的也是,是什么人,又得多大胆才敢真在祝奚清明显不愿意的情况下,主动探查他的方位并且找上门来。
这一查就不得了了。
暗网上有个略显搞人心态的杀手排行榜,这东西的存在意义对于上榜的人而言就是没有意义,还会觉得有点烦,但对于没上榜的人而言,便是视奸的最佳渠道。
尽管这个榜很难评价,但偏偏给出的标准还真就没有虚假空无之处。
莫弘也是顺着这个榜查的。
莫弘指着电脑屏幕上一个写满了各种名字的图片,其上第一的位置正标注着柏观琛,往下也能看到几个熟人名字,都是以红色标注。
莫弘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咽了一下口水后才解释道:“这个榜上的人物名字会用四种颜色标注,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含义。”
“黑色画横杠的表明近期死去,红色则是不知所踪,绿色说明近期没有出任务,处于空闲状态,黄色则表明近期有任务在手。”
“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上面的大多数名字都处于一个黄绿交加的状态……”
“意思就是指,这部分人接了个群体性任务。”
莫弘直接用手指从其中一个名字往下滑了整整一列,全都是黄绿交加的名字。
“所以这所谓任务就是找到我吗?”祝奚清挑眉问道。
莫弘麻木点头。
坐在对面的尚言也不是啥也没干,他的手也在电脑上不断地动作着,过了一会儿后,便将莫弘遗漏的部分信息以言语的方式补足。
“我专门问了几个榜上有名的交好杀手,他们也都承认了确实是在找你,有那么几个人还专门来找我这新开的小情报屋试图买你的踪迹。”
“当然我们肯定不会卖。”尚言强调式的补充。
“那些人没从我们这的情报屋买到你的具体踪迹以后,就只能去尝试联系其他搞情报的小老鼠。那边能给出的情报就是你在这个国家,消息也确实是五天前爆出来的。”
“以及……”
“他们已经找到你了。”
尚言用力地拖动着台式电脑,将原本背对着祝奚清的电脑屏幕转向他,同时,尚言的电脑桌面上也出现了一张照片。
一张大概于二十分钟之前拍摄的照片,具体显示的画面就是祝奚清迈步走进便利店。
那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在座的三人都能确定,但凡对方有把狙,祝奚清可能就会被直接爆头。
虽说凭借战斗意识和直觉反应的双重加成,并不会让他以这种方式死去,但不得不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网管一二三号被苦瓜饮料折腾得不轻,不久前就已经连滚带爬地重新跑回了俱乐部,轻易不会遭遇危险。
娄小蓉有着鬼医的名头,向来谨慎,她在决定以普通人之身存活于世之时,就已经给自己做了面部重塑。
和之前在暗网上能找到的资料中的面貌有着极大的不同,而作为好友的白亚滢当然也接受了这么个预防被发现的办法。
这几位都不容易被发现,莫弘和尚言又一直是那种根本不出门的人。在找过来的人探清这两位身份之前,他们估计就已经跑没了影。
除此之外的自然也就只剩下曲明波和祝奚清。
这俩是一个赛一个的坦然,压根没改变过自己的外貌,也没有什么想要伪装的想法在。
世界这么大,足有八十亿人,怎么就能精准从人海挑中那么两个?
如果没有常天瑞这个坑货的话,有着能联系其他杀手作为内应的莫弘和尚言,祝奚清还真能做到一辈子都不被人找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他们之前锁定了我在这个国家,那就应该知道这儿根本不被允许带各种违禁 品,他们想要入境就只能以普通人清清白白的身份来,”
“如果想杀我,那他们也大可试试,而如果是为了所谓隐藏利益”
祝奚清轻笑了一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又拿什么被他们夺走的。”
“不过假如真的有这么一份隐藏宝藏存在,那大概就是我成为了祁钧海的继承人这回事吧。”
虽然这消息并没有被祁钧海大张旗鼓地往外传。
但祁钧海当时确实是想要开一个宴会,正大光明地告诉上流社会群体及那些合作者,说自己的儿子找回来了,而祝奚清也将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没人会觉得自小在杀手组织里长大的我会是祁钧海的亲生孩子,所以极大概率的可能是,他们以为我顶替了他那个失踪的儿子的身份,试图去当一个……嗯……另类的吃绝户?”
如果从这类略显猎奇的思路走,已经有钱到祁钧海这个层面上,亲子鉴定, Dna,基因,各种方面的检测应该也都会做,偏偏这种能被祁钧海信任的人脉渠道还能被祝奚清特有的渠道给二次覆盖……
这就只能说明他在这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人脉和资源,再加上一个能给人整容到根本看不出来的娄小蓉……
假如真存在这么个能耐,当初娄小蓉那个失败了需要白亚滢扫尾的任务,还真可能广泛地出现在上流社会中。
那叫什么来着?
窃家?
更进一步必然就是需要被和谐的窃国了。
从这种角度来说,即便是第一杀手,在某些群体看来,估计也很像是那种抱着金砖行走于闹市的小儿。
“你们用这么个结论去问问与你相熟的其他在榜杀手。”
另外两人听话照做。
之后本来就出汗厉害的莫弘,肉眼可见的,在很短的时间内用光了一包抽纸,垃圾桶里全是被汗水浸湿了的纸巾。
祝奚清以陈述的语气说:“看样子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对吧。”
莫弘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俩挨个问了好几个杀手,那些杀手给的结论都是肯定了祝奚清的说法。
不过有几人说的是,没想到他们这个新开起来的情报屋也能知道这件事,然后又会接着感慨笑道,不过也是,他们要不知道这件事才是好笑,还说什么要是你们不知道的话,又有什么开情报屋的必要呢?
莫弘和尚言感觉他们被嘲讽了。
但没有办法。
祝奚清也很想说,就算他能让两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之间的基因检测以直系亲属的结论形式对外展现,且没有任何漏洞之处……
难道他们就觉得那些有钱人,或是一些在比较关键位置上的政要群体,会没有其他的确认身份的检测手段了?
然后转眼就想到虹膜识别精准度仅低于dna识别精准度。
那些人都以为他能在基因层面搞事了,给他脑补一个,在科技这一侧他已经能做到完美的伪装成另一个人这种……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至于其他方面,要是他真的全能到所有方面全都做到极致,是真真正正的六边形战士,那目前这些统一接了找他任务的杀手估计根本不可能接这个任务。
毕竟到时的局面就只能是他单方面开无双割草。
这个草指的就是不在他阵营的其他全部同行。
只能说误会大破天。
不过这么个发展又是怎么被那群人给接上的?
暗网上的假消息在最初不就只是单纯地说他有一笔宝藏吗?
怎么这会儿已经被完善到这种程度……?
尚言对此也给出了解释:“可能是一些圈外人也混进了暗网搅风搅雨吧。”
“何况一些国际刑警本身也在追踪我们。”
只能说一朝成为杀手深似海,从此退行难如登天。
祝奚清叹气:“还是先管一下那个敢给我拍照的吧。”
祝奚清起身向楼下走去,面无表情地在自助便利店的前台薅了个大塑料袋,又往里面丢了一大堆饮料零食,甚至还塞了好几包烟,试图做出一副他之所以在这便利店里停留这么久,就只是单纯在挑选东西之样。
反正找的是他祝奚清,没必要坑莫弘和尚言。
至于很有可能被探出身份的娄小蓉……
希望她的演技一直在线吧。
虽说真的很难在线!
祝奚清这边用现金将一大包零食的钱全都付上,起身往网吧的方向走的时候,娄小蓉正站在咖啡馆的前台,对推门让风铃响起的客人说:“欢迎光临。”
店内的各种小猫甜甜腻腻的喵喵叫着,娄小蓉原本还在想,新来的客人肯定也会乐不思蜀……然后带着微笑的表情在看清来者的时候,一下子就僵死在了脸上。
同时她揣在兜里的手机里也发出了一阵无明显声响的震动效果。
那是来自一个独特的群聊中的消息。
群聊里面正是除了网管三人组之外的其他六人。
平时各种消息互通有无,基本都在这个群聊里。但除非必要,其实还是不太用这个群聊的,毕竟住得实在太近了,有什么要说的话直接线下讲就好。真正需要启用这个群聊的时候,一般说的都是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
娄小蓉现在就是很麻。
同行出现在这里可绝对谈不上好消息。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报屋!白姐!你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这些事儿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内心已经开始咆哮,娄小蓉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地询问:“客人有什么偏好的咖啡吗?或是有什么喜欢的猫咪,都可以指名哦。”
在夏日穿着一身黑,还戴着墨镜,头发不知道打了好几层蜡,还全都背到脑后的青年男人只说:“一杯意式咖啡。”
“对了老板,我想找你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隔壁网吧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娄小蓉一下子提起了警惕,脸上表情却不变地说道:“客人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娄小蓉一边反问一边远远对在后厨忙碌的杭雨说:“小雨,三号桌一杯意式浓缩。”
这句额外的话就让娄小蓉的那句反问显得不那么刻意。
后厨的杭雨不明所以地听见了这句话,要知道收银台的单子打好以后,后厨是会直接出具体需求和客人所在桌的小票的。
想是这样想,杭雨只当娄小蓉突然抽风,行动配合默契,但心理上没有任何感知的杭雨也高声喊了一句:“马上就好!”
一群小猫咪也奇怪地看向这边。
娄小蓉冷汗都快下来了。
那穿得就很神经病的中二病前同行这会也回话了,“我看他门上贴了个招聘广告,说是要招网管,我觉得我就挺合适的,但是我又是那种比较社恐的人,担心和人家老板相处不好,所以也不太敢轻易去应聘。”
客人看着娄小蓉脸上一脸微妙的表情,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娄小蓉一定会说。
用一些无需保密的消息,换来和一位很不好惹的客人打好关系,免得被这位看着就难缠的客人胡乱刁难什么的,怎么想都是很划算的。
娄小蓉心里一边吐槽着社恐一词简直被玩坏了,一边说道:“隔壁网吧老板啊……是一个又帅,又很有那种松弛感的人。”
说归说,具体说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娄小蓉这边正在和杀手榜上有名的中二病客人打太极,另一边将一堆零食拎回网吧的祝奚清正让林依璐将这些东西摆在货架上,并且每一件东西的标价纸上都要多涨价五毛。
说完以后,他做了个独特的手势。
曲明波看懂了。
那种特殊手势在平静生活中可用不上,现在用上就只能说明生活已经不太平静了。
换句话来说,那些惹人厌的小虫子们追过来了。
曲明波第一时间就主动请命去处理。
在他看来,那些影响他和大哥平静生活的渣滓都应该赶紧死,最好死远一点,免得腐烂生出臭味招来苍蝇还恶心人。
祝奚清估算了一下来者的实力,琢磨着小明一个人虽然能解决,但两个人效率肯定更高,所以还是让林依璐先管着网吧,他们俩去处理。
路上神色平静并无紧绷之色的祝奚清说:“喝点酒就算了,别吃安眠药,别得晚上再说。”
意思就是把人打晕,别直接弄死,具体的晚上再说。
曲明波自然不无不可的点头。
他们也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这个小镇可算不上大,这条街也全都是认识的人,随便找个人问问有没有来什么看起来很特殊的陌生人,任何一个在街上呆着的人都能指出目标。
所有人在此刻都成为了帮祝奚清监视坏人的好队友。
等真找到人的时候,祝奚清只需出来露露脸,随后就向着街尾走去,七拐八拐到了一片没什么人住的偏僻地方,那目的本来就是他的杀手自然也就主动跳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号,祝奚清就已经和曲明波这个小弟一并动手,三两下就将来者直接打晕。
大致检查一下来人身上的物品,发现除了一把折叠的,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利刃的小刀之外,一些常规杀手组织会给旗下杀手配置的那些管制武器,那是一个都没有。
“果然这个国家是最适合养老的地方。”祝奚清一本正经地评价着。
曲明波更是相当配合的说道:“大哥说得对。”
之后两人也从这个杀手随身物品中发现了相机,以及一个放在电脑包里的电脑。
显然,以略显挑衅姿态拍出那张照片,并将其公布在暗网上的人就是这位了。
祝奚清自欺欺人地爬上暗网,将这张已然暴露出去的照片删除。
此时天边的太阳逐渐西落。
时间也来到了晚上七点。
在霓虹灯亮起之前,祝奚清想着还是不等到深夜了,直接把人弄醒,询问情报。
等被打晕的杀手又被折腾醒的时候,祝奚清手里正灵活地转动着他原本随身带着的那把折叠小刀。
新的倒霉蛋害怕极了,又强装冷静说:“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是想绑架我吗?”
这话说得祝奚清和曲明波都愣了一下。
就在两人愣神的空隙,这杀手第一时间就想挣扎,快速脱身。
却又转眼就被曲明波一脚踹中了腰子,在受惯性冲向地面之时,这杀手也感觉到自己后背突然多出了一股额外施加的巨力,是祝奚清出手了。
用脚踩着倒霉蛋的背部,让原本还有得谈的家伙直接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以后,祝奚清非常恶势力地说着,“这是我们问你答的环节,而不是给你机会逃跑,让你演绎一个以为我们是坏人,你才是纯洁无辜小白花的绑架剧情。”
那杀手也自暴自弃了,“那你们想怎么做?难道是想杀了我吗?”
“不过你以为你们杀了我之后还能回到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吗?”
“找到你们的杀手可不只有我一个,之后只会源源不断的来更多的人,直到你们妥协。妥协于某一方势力,或干脆被某一方势力强行压着让你们听话!”
“如果你仍然一边倔强不配合,一边又忍不住一副放低姿态,祈求我们不杀你的模样,那在我们遭遇那些的局面之前,你得自己先面临死亡危机。”祝奚清移开了脚,脸上一派冷漠。
那杀手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那你们到底想问我什么!”
他破防了。
本来以为一群杀手出场,就算他做不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能浑水摸鱼探探底,结果……
现在直接被人按在地上爆锤。
谁家好人杀手在现代社会里一直搞劳什子的体术啊,那东西不是够用就行了吗?
热武器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魅力!
可惜这魅力在这个国家完全失效。
“你口中的那个想要控制我的组织是哪个?”
“指名道姓地说一说如何?”
祝奚清不在乎这些接下了寻找他踪迹的杀手,因为无关紧要。
那个把事情闹大,并促使排行第二的组织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这种局面下,必然存在一个最终既得利益者。
祝奚清猜测,把这些杀手弄来的人就是这个既得利益者。
被控制住的杀手也果断交代了,“是一个叫夜莺的组织。”
祝奚清没听说过,直到这个杀手说出,“夜莺是某个黑色势力的其下分支,并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那种杀手组织。”
“对方来自一个允许黑色势力合法存在的国家”
换而言之,夜莺这个杀手组织存在根本,也不过是去服务一个更大的组织。
在祝奚清脱离里世界,夜莺不断搅风搅雨的那些日子里,这个其下分支在杀手领域上已经有了新的龙头架势。
一定要找到祝奚清这事,正如趴在地上的这个杀手所示,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
第一杀手的身份在祝奚清离开里世界后,含金量时时刻刻都在提升。
尤其是他同时带走的还有白亚滢和娄小蓉以及曲明波的情况下。
前二者是各自专业能力太强,曲明波存在的本质则是间接印证了,祝奚清具备找寻到没有天赋的人的真正天赋的能力。
曲明波在最初可是完完全全的不合格。
在夜莺这个组织中,不合格的品类和那个已经垮掉的杀手组织的处理办法一样,全都是死。
但是如果有类似祝奚清这样的人剩下的资源就能倾注在更多人身上,让组织变得更加强大。
祝奚清想着夜莺背靠的那个组织,总觉得眼下这个杀手说出的结论,是对方故意递来的消息。
光明正大的威胁,先礼后兵的含义。
他不接受这个礼,下一次,就是兵了吧?
第72章 杀手(十)
再之后,或许是祝奚清沉思的时间太久,小明以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杀手,于是便主动提出,“不如让我来解决。”
解决什么?
当然是解决这个杀手本身了。
祝奚清反应过来的时候还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是清脆,在杀手听来,好似那敲响死亡号角的大钟。
他满脸惊恐,手臂已经撑起地面,试图直腰跃起,行拼死反抗之举。
但这种反抗却又在祝奚清轻飘飘的语气中碎裂到什么都不剩了。
“杀他简单,埋尸却是要浪费一点时间。我还等着回去吃晚饭,叫你那刚杀过人的手再去做饭,就算我不介意,你自己也会介意。”
曲明波还是有点龟毛的属性在的,不过这些属性都映在了祝奚清的身上,在对待他的这件事上,小明向来表现得很是郑重其事。
果不其然,曲明波自己也点了点头。
祝奚清也随之说起这个杀手的处理结果,“这是一个以法治天下的国家,惹来太多混乱可不利于我们生活。让他走吧,离开这个国家,从今以后再也不得入境。”
之后的话就是对杀手说的了。
“今后无论我从任何一个渠道方面找到你再次入境这个国家的消息,那即便我们相隔万里,我也会找到你,然后……”祝奚清原本玩弄在指尖的那把小刀刷地一下被他张开,锋利的刀锋抵住了那杀手的侧边脖颈。
杀手趴伏在地上,一脸耻辱的模样。
可那刀锋的寒气与脖颈侧边接触时,颈部皮肤附近却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杀手不仅不敢反抗,甚至连呼吸都忍不住地压低。
祝奚清的声音轻得好似气音,“然后、杀死你。”
那种不会对他人生死有任何在意的冷漠之感最是让人胆寒。
祝奚清周身的杀气并不明显,杀手明白,那是祝奚清只放出了这些,而不是说他只有这些。
这份过分强大的控制力让杀手最后连忙讨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入境这个国家,谢谢,谢谢你放我一马……”
无论是电脑还是相机,甚至那把始终在祝奚清指尖跃动的小刀,杀手都没敢要。他就只是撑着浑身疼痛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奔跑。
杀手的意志已经被击溃,也再也没有胆量和祝奚清对上。
曾经所有以为自己也能当个吃螃蟹的人的想法,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内心深处唯一能升起的想法就只剩下即便夜莺有着自身背靠的组织帮扶,那个十年如一日在里世界名声远扬的king也不见得会被压制。
又会有多少杀手来到这个小镇折戟沉沙呢……
已经逃跑的杀手不知道,他就只是连夜用着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搭乘飞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国家。
而另一边
时间将至八点,换句话来说就是,咖啡馆差不多要关门了。
那个此前要了一杯意式浓缩的中二病杀手仍然坐在咖啡馆,即便在老板明确表明将要关店的情况下,他还是一副丝毫不想挪动身体的模样。
娄小蓉有点烦躁了。
鬼医这辈子接取过的最危险的任务,那种真正把她架在火上烤,需要从枪林弹雨中绞尽脑汁耗尽心血才能逃生的死境,都不会让她出现这种烦躁。
可偏偏这个杀手就是做到了。
娄小蓉懒得再和他搭话,只告诉不远处的杭雨,“今天提前关门,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不过在离开之前检查一下店里的猫都有没有好好待在自己的小别墅里。”
纵使杭雨不明所以,但小动物的本能也还是让她在将咖啡送上来的期间,就察觉到了那戴着墨镜的男人的危险性。
今天提前关店必然与之有关。
杭雨检查完猫猫,按照娄小蓉吩咐离去之前,满目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娄小蓉却并没有像以往下班分别时那样给予回应,只是一脸漠然地盯着那黑衣杀手。
杭雨心脏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她之后去了又隔壁网吧,准备接林依璐一起下班,却正好遇见了从外头回来的祝奚清和曲明波。
杭雨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焦躁,那种感觉始终无法压抑下去,尤其是在网吧老板与其助手这个点回来的时候。
以往她接自己好友下班之时,那个平时被喊小明的网管,一般都会站在收银台内侧,或是数着现金,或是从电脑上查账。
向来表现懒散的网吧老板也只会待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偶尔还会和她们说两句,说女生走夜路要注意安全,到家给隔壁咖啡馆老板报一下平安之类。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有的就只是祝奚清看见杭雨提前到来的身影后,有过一瞬间的思考模样,随后就语气平静的告诉林依璐说:“依璐今天也早点下班吧。”
这下两个好姐妹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了,但提前下班应该也算是好事吧……大概?
她们最后还是结伴离开,各自骑着后来买的小电驴,以相对较近的距离一并行驶在马路上。
吹着夜风,杭雨那本该冷静下来的焦躁心情反而更加沸腾了,她干脆问起林依璐,“你老板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
“下午突然和小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是你刚好过来的时候,这算不算表现特别?”
“以前他们从来都不会在那个点出门,严格来说是以前他们从来都不会这样一块出门。”
曲明波平时负责二人伙食,就算出门也是去超市一类地方购买食材。
祝奚清则是基本上三点一线,去便利店给网吧补充一些售卖的零食,或是去隔壁咖啡馆营业,又或者兴致来了,想讲一下情调什么的,也会去花店买束花。
这些都已经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轻易被两个女生观察到了。
因此当杭雨说出,“我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时候,林依璐也随之说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下午的氛围有点紧绷,有一种下暴雨之前的那种空气中布满了土腥味的感觉。”
“也有可能是错觉?”
最后两辆小电驴都停在了路边。
两个女生互相对视都发现了对方紧锁的眉毛。
第六感在叫嚣,林依璐最后扯了个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我感觉我开门的钥匙好像忘在了网吧……”
但其实杭雨也带着开门的钥匙,就算真忘了,等明天上班的时候再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自林依璐以这句话开头,杭雨也就相当顺畅地接下一句,“那我们一起回去找一下,要万一被网吧的客人拿错了,到时可不好找回来。”
也许是借口,也许真的是有这么一把钥匙被忘了,已经快要到家的两个女生还是选择于夜色之中折返.
另一边,祝奚清主动说明了今天要提前关门的事。
“接下来的一周都不会怎么开门,你们应该也知道咱这之前的三位网管后来去打电竞职业去了吧。他们最近准备参赛来着,我打算和小明一起去那电竞赛事举办场地那儿附近玩个一周,等玩够了,回来再让网吧重新开门,没有提前通知,真是不好意思啊。”
几个熟客也说:“我就知道那三个网管不是一般人。”
“加入的是哪个电竞俱乐部啊?有没有什么队名之类的。咱都是熟人,到时也可以去帮忙应援一下子。”
“好嘞,多谢。”祝奚清笑眯眯的,“回头就把那些细节都打在纸上,贴在门口公告一下。各位要是路过了方便就看两下,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
“现在咱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只好提前关门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下次咱再来给打个折就行,这镇子上可就你一家网吧能把环境拿捏得这么好了。”
“多谢夸奖。”
又是三言两语的攀谈,客人尽数退去。
空间很大的网吧里就只剩下了那些冰冷的座椅和被熄屏了的一台台电脑。
大概又过了三分钟左右,娄小蓉和白亚滢来了。
对门便利店二楼的两个情报贩子倒是没来,没暴露的他们暂时还是不想暴露的,至于花店老板和咖啡店老板……
有些事儿还是要商量一下子的,比如去看电竞赛事什么的。
以这种坦然姿态进入网吧,曲明波表情淡淡地将大门合上。
过后一行人都上了二楼。
各自坐好后,先说话的是白亚滢,“今天赶到这镇子的杀手数量只有十一个,一个已经被老大和小明吓跑,那个去小蓉店里的也已经被她打晕捆住手脚扔在了后厨,还有九个不见踪影。”
“我怀疑他们可能会盯上甄雯锦阿姨,所以下午关了店以后一直没去咖啡馆弹钢琴,而是去了那服装定制店坐了一下午,和阿姨聊了聊天。现在也是确定了,那九位杀手里虽然有人盯着服装店,但他们都没有把主意打在甄阿姨身上的想法在,主要关注点还是在老大的身上。”
祝奚清听完后说了一句:“多谢。”
白亚滢摆了摆手,“平时没在那块地方坐着的时候,倒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今儿个去坐了几个小时才发现,甄阿姨身边一直都是有人保护着的。”
白亚滢觉得这波人极大概率是祝奚清向祁钧海透露点了什么以后主动让祁钧海找来的。
理由在于那些人太过专业了。
如果是祁钧海找得寻常的保镖,或是看顾甄雯锦不要被一些小毛贼骚扰的那类人,就绝对不会专业到这个份上。
这明显是对里世界有过了解后,才特意找来的与之对抗的群体。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祁钧海这会儿年纪才不过将将五十,从白手起家到攒下来一大家子的家底,他除了在亲人面前有点子拎不清,或是说主观偏爱以外,其他地方还是很有脑子的。
譬如说多少能察觉到祝奚清身上那些特殊。
把祁斌那个神经病送进大牢的那三天里,祝奚清除了让祁斌那个前小四去干了一出杀人诛心的事儿以外,也专门和祁钧海私下对话过。
祝奚清说出了一些真相,也避开了一些苦难。
但祁钧海又怎么可能真把那些没被他说出口的苦难当做不存在。
单说一个五岁的小孩被拐走送进杀手训练营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这一出……
祁钧海那时就已经恨不得让祁斌碎尸万段。
但之后的关注便不再是那些过去,而是当下和未来。
弥补祝奚清是一回事,保护甄雯锦的安全又是另一回事。
当然,祁钧海也不是没想过找那些退役军人转职的雇佣兵来保护祝奚清,但说实话,那些人在祝奚清让一只手的情况下都撑不住十招。
祁钧海也就不再自作主张,只说他心里有数就好,同时也表明如果有需要他这个父亲的地方,还请一定不要吝啬言语。
祝奚清那时回,他祝奚清但凡吝啬或是想隐藏些什么,就不可能告诉他祁钧海。
说出来就是为了避免意外出现,免得造成意外事件没坑到他,却坑到了他身边人的情况。
而且这批保镖里还分出了两个专门看着杭雨和林依璐。
“九位杀手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么引人注意。夜莺给了多少钱才能让他们前赴后继地就跟那蛾子似的,不断往我这处火源扑。”
说归说,祝奚清的情绪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转眼还说起另一个话题,“正好这批人暂时还没发现你俩也在,”祝奚清看向娄小蓉和白亚滢,“你俩之后就各回各家,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睡一觉吧。”
他觉得不出意外,明天这事就能小小地解决一下。
“老大,你什么意思?”娄小蓉皱起了眉,“不会是想要在危机面前搞一出各奔东西吧?”
祝奚清听见后却嗤笑道:“乱说什么?”
“一群连自己家伙事儿都没办法带过来的同行,你是指望他们拿着美工刀或是生锈剪刀之类的东西来打赢我吗?”
单论体术,king可以很直白地在里世界标榜第一。
而且还是断崖式的领先第一。
时值他的壮年,七八年前就有人说过,杀手排行榜第一的那位king,单论体术方面,往后二十年都没人能与他一战。
但凡加点枪支弹药什么的,他可能还要投鼠忌器一下。
但单纯打架……
这不是开玩笑吗?降维打击都不带这么轻松的。
祝奚清笑了一下,“不过说起来也是,生锈了的剪刀之类的东西真捅中我了,我还得找机会去打破伤风针。”
之后会发生的东西在这个国家里,往好听了说,是杀手之间互相倾轧博弈,往难听了说,那就是一群混混想来打祝奚清这个退休老人。
“不排除杀手有合作的可能,甚至各自偷摸带了点零部件,只为在分批入境后重新组成一把 枪,但这几位又凭什么会觉得,我手上就什么都没有呢?”
祝奚清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再次玩起了从那个跑路的杀 手那夺来的小刀。
确实锋利,不知道是什么工艺做的,拿一根断发对着刀锋吹一下,发丝就会被直接一分两半。
祝奚清合上小刀,看着仍旧在担忧的两位女士,无奈道:“还记得我当初给你们吃的药丸子吧,你觉得这种能被我随意拿出来给你们的好东西,我自己难道还不会备上几份吗?”
“放心吧,不会有事。而假如你们担心的是这种破事源源不断、来来回回、持续不止、一直瞎折腾……那也简单。”
“追踪我们这批人的国际刑警里,不是也有脚下这个国家的人吗?”
合作就是了,一群想要金盆洗手放下过去的人,和一群还在行内不断作妖的杀手,以及与他国地下势力有明显牵扯的组织,还试图跨境绑人什么的……
不会真觉得脚下这个国家的官方是吃素的吧?
祝奚清甚至觉得,对方真能让这么多位杀 手入境,多少也有试探他是不是真想退休,亦或者说,想干脆借着这些杀手的行进轨迹套明白他这位king的落脚之地,以及让这群杀手来了就再也回不去,
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干脆就别走了。
待客之道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如此种种全都说得明明白白,娄小蓉和白亚滢才松一口气。
要知道来之前,得知开便利店的那两位压根没来参加这场小会的时候,她们两个姑娘其实还是有点嫌弃对方不讲道义的。
结果被老大一通说才发现……
白亚滢长长吐出一口气,“您当初选择在这个国家落脚,是不是一早就做好了面临当下局面的准备?”
祝奚清只笑笑,却没解释具体。
直到两个姑娘离去,准备去收拾一通那个在咖啡店后厨被绑得结实的中二病杀手。
祝奚清让曲明波重新把网吧大门打开,但不要开灯。
小镇不比大城市,娄小蓉选择晚上八点让咖啡馆关门,本就是因为这个点街上基本没人了。
以往网吧还开门的时候,倒是会有些人,但这回网吧都关了……
当真是毛都不剩。
祝奚清坐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被远处路灯微微照亮了一点点的网吧大门。
环境昏暗,但他的视力却不受干扰。
一位穿着深灰色印花t恤,外罩格纹衬衫外套,下身着及膝工装短裤的青年走了进来。
昏暗中,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直到和网吧中的黑暗融为一体。
网吧老板和助手都没说话。
不过相比于仍安稳坐着的祝奚清,昏暗中的曲明波却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猎豹,他弓着腰,一副随时打算进攻的模样。
直到那位不受欢迎的客人主动开口。
“我觉得我们也不是一定非要打”
那人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视线不受阻碍的祝奚清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网吧街道对面的树杈上蹲了好几个人。
也是为难着绿化树了,顶着好几个成年人的重量,腰弯到一副快要直不起来,随时都要断掉的样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谈谈,争取以语言的方式说服我,让我主动跟你们走?”祝奚清讽刺道。
那人也是厚脸皮,“能这样当然最好不过。”
他在黑暗中摊手,“但很可惜,能把自己老东家给埋进地里的king,显然不会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听话的人。”
“所以你说服了其他八个准备一起动手?”
祝奚清挑眉,“那到时你们该怎么分钱?”
“这就不劳您来考虑了。”
说话的那人一脚踹倒了一张放置着电脑的桌子,桌面上的键盘鼠标和电脑屏幕全都砸在地上,发出了嘈杂的噼啪声。
这动静好似信号,那些蹲在树上或蹲在墙后阴暗角落里的人,眨眼间全都跳了出来。
在远处灰暗路灯的照耀下,这些人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阴影。
但这种架势可吓唬不到祝奚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人要不都付点买命钱赔他这电脑
要不就干脆都留下了吧!
曲明波和祝奚清同时动了起来。
前者主攻那个青年头领,祝奚清则盯上了那些手中拿着各种武器的人。
他们显然是在入境之前也了解过这个国家的背景。
能被普通人短时间内拿到的武器,不外乎那些棒球棍,军工铲,钢叉,防爆棍,甩棍,钢管之流。
倒也有拿了开了刃的冷兵器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才没被没收。
这些东西的存在无端给人透露出一种,时间太紧,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偷渡枪支的错觉。
两方正式交手。
二打九。
都是有过专业训练的人,即便可能不出自同一个组织,可选择合作的九位依然有着一些默契。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祝奚清和曲明波就弱了。
后者向来是最为不惮用以伤换伤的手段获得优势的人,俗称疯狗。
横的怕不要命的,任何人一旦和曲明波对上的期间有了退却的心思,那就只会成为被他任意撕咬的肉。
而祝奚清……
他则是以防守式起手对上了那主动向他冲来的六个杀手。
打头阵的一位显然是其中的体术最强者,也许是对力量相当有自信,他手上拿着前端圆弧状的钢叉径直向祝奚清脖颈位置怼来……
其他五位也与之配合联合进攻,
夜色昏暗,祝奚清旋身一脚踢中手持兵工铲的副攻手心口,在主攻手手持钢叉即将攻至他的脖颈之时,祝奚清侧身快速避开攻势。
他稳住下盘,左手用力握住钢叉,使力往自己左边带,同时握持小刀的右手则借着钢叉的柱身向被巨力带动往前扑了一下的杀手的双手划去。
小刀锋利,顺着钢叉向下削去时,火花飞溅。昏暗中刀身银光闪烁,只一刹那,那杀手的大拇指竟是被当场削去。
杀手闷哼出声,却将惨叫吞入腹中。
温热的血液溅到祝奚清的脸上,他神色不变,动作却愈发快了。
在那杀手吃痛后退之时,已被祝奚清左手夺去的钢叉则被他身子带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其尖端弯弧处狠狠地击中了那杀手的脖颈,一举将人打飞,撞倒了好几张电脑桌。
祝奚清力气太重,被打飞的人一度难以呼吸,在昏死过去之前,唯一看见的便是祝奚清手中那染血的小刀被他当成暗器投掷出去的画面。
至于目标,便是那个手中握持着防爆棍的人。
被那东西打一下可不得了,祝奚清不想被打,就只能先把对方放倒。
过分锋利的小刀被他握持刀刃部和刀柄部两端,双手用力一折,便一分为二。刀刃部分便被当作暗器用力甩去,眨眼之间就射中目标,长度有七八公分的刀刃至少有一半都扎进了目标的额心。
此时已经倒下三个。
那打头的杀手大概是没想到祝奚清真这么狠,不过刚开始就见血……
空气更加沉默,只余一个本就在电脑桌旁摇摇欲坠的电脑在平衡力终于扭曲后,叮叮当当地砸在了地上,还溅起了点莫名的火星,也不知是不是有了漏电迹象。
祝奚清随手丢掉钢叉,手中没了武器后动作却更加灵活,这次他选择主动攻击。
被他盯上的目标顿时胆寒,但又本能地知道,主动动手的是他们,能叫结束的却不是他们。
能允许这一切停下的只有祝奚清。
被盯上的人壮胆似的大吼,“呃啊啊啊!”
而后便握紧手中甩棍冲了上去。
“太慢了。”
祝奚清踩着一个倒地的桌子高高跃起,他腰部发力,双腿于空中用力向目标心口踢去,那本应打在他身上的甩棍甚至都还没有受力被挥出,目标就已经被他踹飞。
惯性和巨力加持,被踹飞的那个倒霉蛋贴着地面冲出去了好一段距离,甚至还撞到了一个电脑桌的下方,使得平稳放置的电脑桌也向前倒去,重重地砸在了那杀手的腹部,人也不动了。
六去其四,只剩其二,原本对上曲明波的三人中,也已经被他放倒了一个。
这本应是注定一面倒的战局。
祝奚清将另外两个也给收拾了的期间,却意外的听见了曲明波发出了一道闷哼声。
过后便听见他声音虚弱沙哑道:“是松弛剂。”
针尖扎进了曲明波的后腰,肌肉松弛剂的浓度比曲明波想象的要多得多,不过一会儿,他人就已经软到跪在了地上,只能勉强用双手支撑,不至于直接趴下。
但对手又怎么可能不补刀,还会被他放倒的另外一个杀手狠狠地踹中了小明的背部,使其趴倒在地。
那模样和下午祝奚清压制的那个杀手一模一样,同样象征耻辱。
与此同时,受伤不浅的那个领头者手中出现了一把手 枪。
枪体漆黑,在夜色中看不见清具体,但偏偏枪口又对准了曲明波的后脑。
“king,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对你而言,死不死无所谓,可你的这个助手就不一样了吧。”
那头领话音刚落,原本对准曲明波后脑的枪口转眼间就对准了他的小腿。
沉闷的“砰”的一声响起,即便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曲明波也还是因痛苦抽搐了一下。
血液潺潺,浸透了衣服,也染红了地面。
祝奚清全都看见了。
曲明波想要说话,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想说大哥不要管我,把他们都杀了。
可嘴唇几度动作,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要么你听话不再动手,要么……他死!”
领头者冷冷地注视着祝奚清,“夜莺那边只是希望我们把你这一个活口送过去,可不包括其他人。”
祝奚清如他所愿般停了下来。
那头领指挥着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杀手说:“把肌肉松弛剂也给他打上。”
同时枪口也一度对准祝奚清的额头,“期间你有任何敢于反抗的动作……不,不不不,期间你只要敢抬一下手指,我就直接杀了他!”
那头领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曲明波的后脑。
杀 手摸出针筒靠近祝奚清,虽行动间有所忌惮,但最后还是亮出了针尖。
局势反转。
即便已经有好几位杀 手生死不知,还站着的人却仍然能为了利益继续前行。
祝奚清和原主一样讨厌这些抛弃人性的表现。
在针尖已经贴近他的上臂,随时准备注射进肌肉时,祝奚清冷然开口:“你就真的觉得,在知道今天有十一位杀手来到这座镇子的情况下,这里就真的只会有我和我的助手吗?”
那想要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的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手持枪支的头领更是扣弯了扳机!
也许只要一秒,曲明波就会彻底死去。
但就只是这一秒,一切天翻地覆。
之前噼里啪啦摔至地面却始终连通电路的多个电脑为祝奚清带来了人为的奇迹。
那些原本就已经开始闪着火花的电路在猛然炸亮后,其中一端被倒在地上的曲明波握紧,而后狠狠地对上了杀手头领的脚踝!
一秒被延长。
强烈的麻痹感让那握持枪支的杀手,一下子无力到握不准手中至关重要的武器。
同一时间的祝奚清则毫不犹豫将那个即将扎进自己手臂的肌肉松弛剂夺过,狠狠地扎进了另一个杀手的脸颊上。
接着他用力将人推开,快速奔向头领,一脚踹倒这以曲明波生命作为威胁的杀手,并迅速弯腰接住那个险些砸在地面上的手枪。
黑暗之中,扣下扳机的变成了祝奚清。
“呯”
与这一道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噔”的一声。
那是之前以本能想法关了小电驴大灯的林依璐与杭雨。
灯光亮起
她们错愕地看着祝奚清侧身而站,还有他手中那把散发着硝烟的枪。
……
第73章 杀手(十一)
长时间的黑暗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照亮,过度的光亮对于已经适应黑暗的人来说,是一种多余,也是一种让人警惕的新的可能性危机。
在灯光亮起之后,祝奚清的本能跨越了人对事实的认知,以为新的危机来临,因此第一时间顶着灯光的刺目转身看向了光源。
而那惊人的杀气足以让两个从未接触过任何黑暗的姑娘腿软。
就算是上辈子死于枪杀的林依璐,当下依然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不止。
两辆小电驴全都在主人无力扶稳的情况下双双跌倒。
祝奚清看清了来者是谁,但眼神却依旧冰冷。
甚至在灯光保持常亮的情况下,将那唯一一个站着的杀手击倒.
而当这一切被杭雨和林依璐看清以后,她们除却腿软,还有一种后悔,一种庞大到犹如海啸般即将将她们淹没的后悔。
为什么要回来?
只因为一种焦灼的直觉,便认定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就想回来查看情况。
多管闲事干什么呢?
她们又能做到什么呢!
普通的网吧老板并不普通,此前她们所能想到的最大纷争就是,或许是有一些混混之流来网吧闹事……
也有可能是什么商业竞争?
这么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之前也是有网吧的,只不过那种环境糟糕的小网吧显然比不上打工地来的干净专业。
理想中的商战:舆论互泼脏水。现实中的商战:打断对面老板的腿。
如果真是闹事什么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灯光,以及那句再也说不出口的“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这样的buff叠加,足以使一些混混退却。
但混混不是混混,是专业的杀手,就算做出了犹如混混斗殴般的手段,事实上他们依然是一群将生命玩弄在刀尖上的杀手。
那冒着硝 烟的枪就是最为让林依璐胆寒的东西。
她或许崩溃了,或许没有。
嗡嗡不止的鼓膜仍旧继续着自己的作用,两个姑娘都听清楚了祝奚清的声音。
那好似从北极传来的声音正在说道:“把灯关掉。”
而那个脸上染血的男人甚至都没有给她们一个眼神,就只是将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曲明波弯腰抱起。
动静闹这么大,还有这突如其来的亮光,以及沉闷到明显是被消音器屏蔽过后的枪声……
普通人可能以为是什么爆竹,但行走于黑暗中的人可没法无视这一切。
说好了要回到自己家好好休息的娄小蓉重新回到了这里。
从她的角度来看,就是那两个被吓到腿软,精神崩溃,眼泪不止,甚至浑身颤抖不断的姑娘,在祝奚清的言语之下,听话地爬到了倒地的小电驴旁边,将那灯光依次关掉,只为避免引起附近居民的过多关注。
被普通人看见了。
心中第一想法出现,下一秒就是要不要灭口。
但又在看清杭雨惨白的脸色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所幸两个姑娘跌倒的位置很近,她干脆一手一个,扯住了肩膀,将二人拉起往网吧里走。
期间也不忘低声警告,“我不想听见莫名其妙的尖叫。”
“不过在搞清楚事情发展经过之前,你们也不能一直坐在大马路上,地面细菌太多,而你们也总归是女生。”
娄小蓉依然是那个咖啡店老板,会因同为女性的身份而关照自己的店员和隔壁的店员。
只是……
只是杭雨和林依璐都能很清楚的发现,娄小蓉在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没有任何畏惧,甚至还有些厌烦。
远处的祝奚清将曲明波抱起后放在了摇椅上,正好娄小蓉也来了。
祝奚清随手将那堆置了许多杂物,但同样也包括医药箱的前台下方柜子用力拉开,又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扯出来。他从中取出医药箱,把这东西递给了已经将两个姑娘放下了的娄小蓉。
娄小蓉则在祝奚清拿医药箱的期间拉下了网吧的卷帘门,挡住一切可能存在的视线,同时快步走向曲明波。
“被打了肌肉松弛剂,以及右腿有枪伤,其他都是外伤。”祝奚清大致说明情况,娄小蓉也直接上手检查。
几十秒后给出结论:“必须要去医院,就算你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普通人用的医药箱也不可能支持一个挖出子弹的手术。时间拖长了,难免有感染的风险,严重了或许还要截肢。”
祝奚清听见后从收银台旁边的抽屉中取出手机,拨通了祁钧海的电话。
那人就仿佛一直在做接通这个电话的准备,只在响铃一声过后就立马接起。
祝奚清这边也直接说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去一家不会向外界暴露任何情况的私人医院……”
几乎在这一句话刚刚出现,祝奚清灵敏的耳朵就听见了一阵警笛声。
他错愕地将目光看向那两个姑娘,却发现黑暗中的两人同时颤抖,并牢牢地低下了头,且在警笛声出现后脑袋低得更深了。
她们同时在想,会死吗?
林依璐想得更多一点,她想的是,上辈子死的是只有自己一个,这辈子自己是不是还要拖累杭雨?
这一切都让她畏惧,那好似已经消失,但实际不过是被深深隐藏下来的Pdst再一次发作。
林依璐崩溃了,那些此前一直被她自己捂着嘴不肯泄露的呜咽声,这一次再也压抑不住。
杭雨同样怕得要死,但还是将人用力按进自己怀中。
至少在她看来,当下所面临的一切更多是因为自己的多事。
如果不是自己那所谓的直觉不断跳动,如果她没有多余问起林依璐有没有发现不对的那个话题……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林依璐比自己晚死一点,至少好让自己的良心不那么受到煎熬。
显然,这两人都不知道突然将目光转向她们的祝奚清的眼神中到底有什么含义。
网吧老板声音冷淡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看来不用麻烦你了。”
在这做什么都显得很慢的小镇里能有这么快的出警速度,要是没有那些一直追踪乃至监控杀手的刑警 们出手,祝奚清能直接生吃一台电脑。
祝奚清挂断电话,并将手机撂在前台。
娄小蓉皱着眉毛看着他,在以眼神询问他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
祝奚清则正在向林依璐和杭雨的方向靠近。
在二人用力抱紧彼此,努力让不想工作的声带发声,希望祝奚清能别杀对方时,祝奚清只平静路过她们,一言不发。
刚被关闭还没个两分钟的卷帘门再次被他拉开。
将卷帘门拉开时,并不是一鼓作气直接掀起,总是要在拉到一半时转身从外头借力往上推。
祝奚清弯着腰从卷帘门下走出时,那些诡异的亮着灯却不在鸣笛的车,也纷纷打开了大灯,就像是在给他指路一样。
车上走下来的一个人,背对着车,看不清具体面貌。
也不知是受车灯打光影响,还是这人本身就体格格外健壮,在祝奚清将卷帘门完全打开,眯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只觉得来人剪影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人类,反倒是一头体格壮硕的棕熊。
直到他冷漠地将卷帘门全部掀开。
同时远远对着那边的人举起了手,做投降模样。
在这个夜晚第二次被枪对准脑袋的时候,祝奚清却不再有任何火气。
在那看起来很像是棕熊的男人靠近他的期间,他道:“来这么快,我该说什么呢?”
“居民安全总归还是大于我们这些阴沟里的小老鼠互相火拼的对吧。”
那人用浑厚低哑的声音说道:“你要是阴沟里的小老鼠,那那些被你玩弄在鼓掌上的,因你的名号而畏惧不止的人,岂不是连下水道里的垃圾都不如。”
“好了,你敢出来,应该也是对我的到来有所猜测,直接说你的需求就行。至于普通居民的人身安全是否受到伤害,这些我自己会判断。”
“那就有劳这位先生帮忙把我的助手送到医院做个小手术了,其他的我来配合就行。”祝奚清拉长声线,语气慵懒地说道。
这话是在告诉还在网吧内的娄小蓉,要是不想掺和进这浑水,大可上网吧二楼,从小会议室的窗户跳下去,反方向离开这不宜久留之地。
但娄小蓉这会儿却由衷地觉得,老大的价值就算足以和官方谈判,但为了小明,手术也不可能交给对枪伤不会有什么了解的普通医生。
当然,不排除这位看起来很像棕熊的先生有想要将他们送去军区医院的可能。
但娄小蓉还是出来了。
两个姑娘被棕熊般的男人的助手带走,她们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损害,只是精神状态很不稳。
祝奚清与娄小蓉一起,前者给躺在摇椅上的曲明波喂了一颗系统出品的丹药后,三人和这位体格长相与棕熊相似的男人上了同一辆车。
至于那些或昏死或真死的杀手中,又有多少死人和活口,官方又能从他们口中审讯到什么,这些暂时都和祝奚清无关。
在小明被送进医院,娄小蓉跟上以后,祝奚清相当淡定地接受了时尚单品的囚铐。
直到稳稳坐在一间环境逼仄的审讯室中。
对面坐着的便是一位留着齐脸直短发的女士和那位拿着记录本的棕熊先生。
两位也是非常有名的人了。
至少那些在里世界里搅风搅雨的傻鸟群体,每次见到这对组合都会忍不住骂一句条子,然后又灰溜溜地跑路。
祝奚清思考着脑海里的记忆,他们两人共计进行过两百三十六次的抓捕,其中一百三十二次成功抓获,至于其他的……
那当然是直接当场弄死。
是非常有名的棕熊和花栗鼠的组合。
也不是没有想过追捕他这位king。
但实话实说,在他不曾对脚下这个国家的人动手,也在这对组合经过严格审核后确定,可以的话,与其互相产生冲突,不如在必要时有所合作。
就像现在。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祝奚清安安稳稳地坐在座椅上,被铐着的双手摆在桌面。
“还是说干脆想直接把我关在这里,以囚困之名行保护之事。”
“虽然你说的是对的,但我总觉得有点不爽。”那位嘴上这样说着的女士,表情却相当的平静,一点变化都没有。
“夜莺、这个组合的名头你应该已经听过了吧。”
祝奚清点头,“一个侍奉着更大的黑暗的旗下杀手组织。”
那位女士继续说道:“你被他们追踪,甚至想被他们得到的理由,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了的点数。”
“不不不,我可不想在这方面有什么数。”祝奚清却摇头否认。
“一个普通的杀手突然涉入国与国之间的纷争,我可不觉得在这种局面里我能安稳活到老去,而我的愿望也就只是想在退休后享受平静生活。”
对面两人同时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我就当做你明白好了,何况从你被那个组织盯上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他们是一群疯狗,一群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狗。类似的组织也会有一种特性,‘得不到的就毁掉’,你应该也很明白这种事吧。”
祝奚清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之后不会以任何插科打诨的方式阻碍话题的进行。
对面两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夜莺的上阶组织与其背靠的国家官僚层面有所合作,而你脚下所在的这个国家与对面一直有着生死大仇。”
“无论是鬼医能给人毫无痕迹换脸的能力,还是白鹭白亚滢女士的电脑技术,这些都被他们觊觎。当然,也包括最为至关重要的你。”
“你的同行……那些不知被谁在暗网上搞出的杀手排行榜上的有名的同行,他们大多只以为你的杀人任务完成率高达百分之百,却不知道的是你还做过战争任务……”
有一个小国,在其上层利用宗教信仰把握教育,又用毒品 恶意控制全国上下,只为牟取个人利益期间,这个国家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支起义军。
然而这个国家在里世界最为出名的并不是他们上层和底层的纷争,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侵蚀、压榨、折磨、损害。
真正出名的是那个国家底层百分之八十的人,随时都可以成为活体器官的局面。
而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百年。
这是在现代社会人为造成的年轻人普遍活不过三十的局面。
在那脆弱可怜的所谓起义军最初出现之时,任何一个观摩到这一支力量的人的想法都是,他们根本没有与其国家上层对抗的能力。
一个国家百分之八十的底层人员都可以成为活体器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支配他们的上层人和全世界所有的黑暗都能交好。
一群渴望光明却又活不过三十的人拿什么反抗?
就算舍弃生命,他们也做不到。
这时便需要一位不计损失,不在乎付出,甚至不需要收取任务金的圣人前来帮忙。
祝奚清听见那所谓圣人称号的时候,不带任何含义地笑了笑。
“一年的时间,你在那个甚至称不上任务的任务里,共计杀死了八百八十二个人,有着比肩你榜上任务量的杀人总数。但你杀的每个人全都死得其所,你让他们的死成为了那支起义军宣布反叛的号角。”
“直到现在,那个国家已经改天换日,重获新生。”
“大概在九年前,我和我的同伴就已经盯上你了,当然,我指的并不是想要抓捕你的这件事。”
“当时我想的是,或许我们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对那个国家。”
至于九年后……
没有任何人想到,突然消失的榜一杀手不是去做什么秘密任务,而是选择了退休。
甚至选择的还是这个明面上没有任何纷争,和平到不允许携带任何高危武器的国家。
这个国家对于杀手以及一些具备个人能力的里世界人员来说,简直就像是自带结界的恐怖之地。
它会平等地把每一个玩弄热武 器的人全都拉到一个只能拳脚对抗的局面中。
俗称菜鸡互啄。
在两个月以前,知道king不是去做新的战争任务或是秘密任务,而是跑到自己老家退休不干了之时,花栗鼠面无表情地揪断了自己同伴的好几根头发,带毛囊的那种。
合作的想法在那时就产生了。
即便king想要脱离喧嚣,身处风暴中心的他也注定不可能真正地远离。
这不是默认的规矩,而是单打独斗的实力注定不可能让他收获真正的和平。
“我找上你的理由很简单,夜莺及其背靠组织想让你以及你的同伴对这个国家做的任何事,我要你把这些事全都报应在他们自己身上。”
“当然,我并不会让你被夜莺组织抓走,更不会让你经历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手段,你不是卧底,而是合作者。”
“信息共享,我认为我们具备合作的能力与资格。能力在于个人实力体现,资格在于你不曾危害过这个国家。就像那两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还提前下班了的普通居民。”
“她们不也是因为担心出什么事情才会选择回头的吗?”
连普通人都会因为日积月累的相处而信任,这位主动提出合作的女士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只要你同意,你就会成为我们的编外人员。作为自己人,有关夜莺及其背靠组织的全部信息都可以真正共享给你。代价我之前就已经说明,将他们想要让你与其同伴做的事全部都报应在他们自己身上。”
“你同意吗?”
祝奚清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我还有机会退休吗?”
“如果你像九年前那样,那最多两年,在你度过三十周岁的生日之前,就可以真正宣布退休。”
这位女士指的是,当初一边踩线完成被组织下派任务,一边按照自己意愿去做那个战争任务的杀手。
那时他可没有出百分之一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他就仅仅只用了百分之八十。
确实是出于自身意愿去做那个任务,但还远远没到奉献精神满满,连舍弃生命都要完成的地步。
“我的同伴他们也能安稳退休吗?”
“如果白鹭和鬼医这两位有想要教一教我们的人有关医术和信息技术的话。”
潜台词就是,只要不重新回到里世界,甚至与官方达成合作,那当然也能安稳退休。
利益置换罢了。
祝奚清笑了一声:“那我不觉得我有拒绝的理由。”
花栗鼠对身旁的棕熊示意,让他去解开祝奚清手上的手铐。
只是在棕熊起身之时……
两人一同亲眼见到祝奚清徒手将那子弹都打不烂的手铐掰断。
空气沉默了良久,就像原本被棕熊握持用于记录的那个没被笔帽控制,以至于放在桌上后滴溜溜滚动至滑到地面的笔。
直到砸在地上发出了一道吧嗒的声响,体格和棕熊没差的男人默默地说了一句,“有机会可以互相切磋一下。”
祝奚清笑出了声。
……
曲明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肌肉松弛剂的作用散去,他看着那只被打上了石膏的右腿,表情淡淡。
直到察觉到了隔壁病床上的呼吸声。
那是给他做了手术的娄小蓉。
曲明波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后,病房房门被祝奚清打开。
拎着两个保温桶的祝奚清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曲明波,打个招呼。
他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说:“这是早餐。”
“来自警 属人员的倾情奉献,据他们说,无论是什么医院,食物都是如出一辙的难吃。”
明明熬了个通宵,祝奚清脸上却不见任何困倦,就连黑眼圈也看不见。
躺在病床上的曲明波哑着嗓音说道:“昨天晚上,后来、怎么了。”
祝奚清打开保温桶,用一并带来的一次性餐具分装一部分出来,同时说道:“你可以简单理解成,我们几个多了一份额外的编制。嗯……算是从待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变成了能安然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猫咪。”
“以后躺椅可以搬到室外了。”祝奚清意有所指的说道。
已经睁开眼睛,但懒得动,连呼吸都很浅的娄小蓉突然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右腿膝盖弯曲,右手搭在膝上,表情很是古怪,“这么简单吗?”
祝奚清大致解释了一下,他们之所以能以光速从小老鼠变成小猫咪,就在于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这个国家的人下手。
“如果真的见过血,甚至顺手灭口了昨晚的那两位,别说合作了,小明都不会有在医院醒来的机会。”
至于那些杀手……
实话实说,连个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击倒最后那个倒霉蛋的时候,祝奚清只是将人打晕,避免误事。
而那个倒霉蛋作为活口之后也自然得到了应有的对待。
祝奚清在去给病房里的两位打早饭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审讯结果。
不过那些消息暂时不重要。
他们需要思考的是,网吧和咖啡馆还有花店有没有机会二次开业。
两位倒霉的员工选择辞职的话,要不要多补偿一个月的工资。
以及,网管三人组的电竞比赛过不了几天就要开,他们去观赛的同时还得去通知一下虽退休但又二次就业这件事。
“那这次的目标是……?”问话的是曲明波。
祝奚清将床摇了起来,让曲明波保持着半躺着的姿势,将已经放了一会儿不再滚烫的食物放在他的手中,让他自己慢慢吃,同时也把剩下的打出给了另一张床上的娄小蓉。
鬼医只摆了摆手,“等我刷完牙了再吃,我现在只想知道小明问题的答案。”
“目标……”祝奚清勾起了嘴角,“大概是毁掉夜莺组织,控制其背靠组织,反向侵蚀那个允许黑色势力存在的国家的高层吧。”
娄小蓉张大了嘴。
“只靠我们几个?”
“当然不,你负责做手术,白亚滢负责信息部分,而我只需要重回自己的老本行,解决掉一些人,让另一些人无缝替上去。”
“我们几个可控制不了一个大型组织,最多也只是做到将一个大型组织覆灭而已。”祝奚清不在意的说道。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的老东家。
“只是做点手术啊,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娄小蓉松了一口气。
但之后她又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
“这些总归是工作吧,生活部分呢?难道要像以前那样吗?不杀人的时候就去精进杀人的技术,或是走在赶往杀人的路上……”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我们在这里生活和继续做杀手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而已。”
娄小蓉有些怅然。
闻着鼻尖消毒水的味道,忽然有一种之前的很是轻松的几个月生活都只是一场梦的感觉。
南柯一梦,大梦一场空。
她昨晚没动手,但脸上染血的祝奚清的模样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真的能平静生活吗?
迷茫头一次找上了娄小蓉。
祝奚清之后却说起了另一个方向。
“你还记得我和祁钧海有直系血缘关系吧,嗯……按照你的说法是什么来着,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都已经立好遗嘱,将之后所有的家产和事业全都交由我继承。”
祁钧海也是有点子杀人诛心的想法在的,他把这遗嘱写完之后,当天就带着律师去见了蹲号子的祁斌。
那个在监狱里生活的本就很难的人渣登时就被气到灵魂出窍,骂骂咧咧。
祝奚清将思路拉回,“我觉得你的咖啡馆所能提供的食品和饮品,在之后很适合成为祁氏的下午茶。”
“当然也包括白亚滢的花店,还有莫弘和尚言的便利店。”
“我也可以把那家公司交给专业的经理人打理,继续安安静静地生活在小镇就行。一切不会有什么变化,我也不会允许有那些不必要的变化。”
“新的合作者之后不会放任何一个杀手入境了。”
之前放人是试探,也是刻意。
总要让夜莺组织得到一个回应,一个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实现目标的回应。
已经死掉的人自然就是杀鸡儆猴的部分了。
往后封锁杀手入境的行为,也可以以这个国家的人之前没有察觉到用于解释。
至少当下不会有人觉得king会选择和一个国家的官方组织合作。
之后的半年时间内是最适合掀翻夜莺这个组织的时间,其半年后到更之后的一年半里,则是最适合让夜莺背靠的黑暗组织被反向侵蚀的时间。
当然,在此之前,依然是要去看看倒霉网管三人组的电竞比赛。
“现在可是假期。”
娄小蓉那些短暂的迷茫顿时消散一空。
甚至还吐槽了一句:“所以我之前得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认为老大你会吃亏甚至是被压制吧。”
曲明波一如既往:“大哥一直都很厉害。”
“好了,快点吃饭吧你们。”
“作为‘普通人’,”祝奚清在那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们之后得考虑一下关爱员工心理健康这件事了。”
祝奚清昨晚在那两个姑娘走了回头路以后,可是一直都没和她们说话的。
确实很想骂一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敢回来,却又在从花栗鼠口中亲自得知了是她们报的警以后,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确实是在普通人视角中所能想到的解决麻烦的最佳方式。
她们已经做到了最好,只是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此也自然没有办法以自身成长出来的世界观来互相照应。
人啊,只要选择与另一个人相处,那就总会产生羁绊。
杭雨与林依璐是否后悔,祝奚清不知道。
但之后代号花栗鼠的女士向他传达了一番话。
“‘电竞比赛我们会去看,但很抱歉,没有办法继续在网吧/咖啡馆工作下去了。’”.
那件事过后,林依璐告诉了杭雨有关自己重生的事。
后者没有惊讶于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只是抱紧了林依璐,为自己的朋友所经历的这一切感到心疼。
“最开始在发现网吧老板和你记忆中的那个人长相一致,却还是选择成为网管,本身不就意味着你想摆脱那些让自己害怕的过去吗?”
“现在只不过是第二次进行这个过程罢了。”
杭雨说:“和上一次一样,这一次我也会陪你一起。”
第74章 杀手(十二)
电竞比赛的场地有着远远超出祝奚清想象中的热闹。
庞大的场馆里人山人海。
各种灯光好似将整个星空拉到眼前,
祝奚清眯起眼睛,凭票入场后,耳边遍布各种声音,有的是在说选手,有的谈起游戏本身,有的则对各种游戏角色及其技能谈论不止。
从人群的夹缝中侧身走过,祝奚清不时客套地说上一句“借过”,之后再按照票上的数字指引抵达座位。
坐下来的时候,祝奚清长舒了一口气。
他旁边的曲明波察觉到了,便出声道:“大哥如果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可以不来参加的。”
“谈不上不适应,只是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两人需要贴得很近,才能在这喧嚣的环境中听见彼此的声音。
祝奚清看向远处的大荧幕,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对比赛流程及选手进行了大致介绍。
当然,期间也介绍到了网管三人组。
主持人对他们的评价是,暂时不辨真实实力的黑马选手,虽然此前没有参加过电竞比赛,但在网络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
前排邻座的白亚滢和娄小蓉都是一脸茫然。
为避免显得太过格格不入,最后也还是聊了两句,“希望那三个人所在的队伍能获得冠军吧。”
这话倒是被几个路人粉丝听见了,连忙追问她们喜欢的到底是哪个选手。
然而连游戏具体是个什么都不太了解的两位姑娘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话题在不配合之下自然终结。
比赛也开始了。
欢呼不止,甚嚣尘上。
可能是游戏里的对战过于激烈,音乐声,人群的大喊声,各种灯光开启或关闭转动的声音,如此种种,纷纷让几位退休杀手觉得自己的鼓膜受到了严重伤害。
之后只得在中场休息期间找了个比较偏僻冷清的地方站了一会儿。
祝奚清在想,是在这偏僻角落待到结束,还是硬着头皮回到内场……
最后想想还是站着吧。
和网管三人组的关系只能说是还行,但显然还没到需要忽视自己的感受的程度。
祝奚清打开一瓶矿泉水后喝了一口,拧上瓶盖后,便背靠着一处栏杆,手肘弯曲撑住身体,抬头望向天花板,默默地发起了呆。
也正是此时,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有些熟悉,至少在之前的几个月里,祝奚清听过了很多次。
祝奚清站直身躯看向来者,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他一点都不意外来的会是林依璐。
那是一种超乎直觉之外的认知。
柏观琛与林依璐之间,不管是林依璐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他们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而祝奚清到来之后……
注定不可能成为情侣的两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收获所谓的情侣身份的happy end结局。
但世界总是会有太多因缘际会。
找座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环顾周围,杀手的本能更不可能让祝奚清对这完全陌生的地方选择放心。
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现在遇见了……
还是在林依璐回应了一下后同时陷入沉默。
林依璐身上好像没了那些ptsd般的恐慌和混乱感,她在回应了一个招呼后,先是沉默了几秒,过后便主动拉起话题。
“我和杭雨后来在网上找别人换了一下票。”
杭雨与林依璐的票都是内场前排,甚至和祝奚清等人属于连号位置。
这个位置票价不菲,因此当她们主动选择免费更换位置时,与之交换的人一度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换位置的目的也很简单,不想遇见祝奚清他们,但之前又说过了,会来看这场电竞比赛。
林依璐原本想的是,回去以后和杭雨各自发一个自己观看了这场赛事的朋友圈,以此来证明没有无视那个不算约定的约定。
也想等再过个两天,好将网吧老板及其身边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删除拉黑,彻底断绝联系。
不同世界的人没有必要强行融入另一个世界。
林依璐语气平和:“所以才没有和你们坐在同一排。”
“警 察那边没有跟我们说太多,只大致解释说明你们是自我防卫,并以那是混混之间的乱斗解释了过去。”
“但我和杭雨都不想在今后再遇见类似的事情,所以我们辞职了。没有当面说明,实在不好意思。”
“之后……我是说未来。”林依璐深深地呼入了一口气,她将那口气憋在心口,一鼓作气地说道,“未来我会和杭雨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今后不要再见了。”
林依璐借着那一口气,将自己的全部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莫名其妙,对不起,然后就是,再也不见。”
林依璐低垂着脑袋,她的视线里只能看见祝奚清的鞋面,而后就保持着这样的视线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眼神交汇。
从那个招呼开始,也从她说完一切转身离开,祝奚清全程都是平静无情绪起伏的。
因为这样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桥归桥,路归路。
之后祝奚清便在这安静的地方一直待到了比赛结束。
他之前用手机通知了曲明波,因此当比赛结束以后,曲明波就带着其他人一并找了过来。
走到祝奚清面前后便说起了比赛的大致结果。
网管三人组赢了,不仅赢了,还赢得非常漂亮。
他们以一个对于电竞选手来说很不合理的偏大年纪取得了这场赛事的冠军。
迎着各种摄像头,高高举起奖杯时,那三人脸上的欢欣和雀跃是以往作为杀手时从未有过的。
曲明波还很给面子地用手机帮忙拍了张照,用以留作纪念。
等那三个一把年纪也是热血了一回的人处理完了各种事物后,祝奚清便说起了他们和官方合作的这件事。
谈起夜莺组织之时,他们三个更是一脸迷茫。
祝奚清直说:“就目前而言,你们不必趟这浑水。”
说好听点是,他们已经走在了阳光下,就没必要再重回阴暗之中。
说难听点就是,他们的价值根本没有与夜莺及其背靠组织较量的空间。
说出合作之事,不过是另类通知这三人以后不要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暗中有人盯着呢。
他们三人除了老实听话,本来也没有别的选择。
但祝奚清还是给摩里斯指了条明路。
“把你妹妹也带到这个国家,就不必担心遭遇混乱,你们也可以兄妹团聚了。”
至于隐藏的不曾点明的代价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之后也不能轻易出境了吧。
但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此前假的和真的似的身份,这会也真成真的了。
比赛看完,通知面谈。
闲事处理妥当,祝奚清等人就重新回到了那个小镇。
之前的混乱对外通报的也是小混混找麻烦,但都没出什么大事。
店铺照常营业。
可惜不管是咖啡馆还是网吧,纷纷因为少了一位员工的事被其他顾客问起。
祝奚清给出的回复是:“前途无量的年轻姑娘当一段时间的网吧网管过渡一下就够了,哪还能让人家当一辈子。”
潜台词便是对杭雨和林依璐的前途给予祝福。
娄小蓉那边的回复也大致相同,但之后也和顾客谈起,说今后应该不会再招员工这回事了。
被顾客问及具体,只说这咖啡馆是买下来的,不是租的,因此不用担心房租,至于那点子水电猫粮之类,咖啡馆也足以实现自给自足,还能有所盈余。
多一位服务员自然能做更大一些的生意,但没有服务员的话,作为老板的她也就不用天天认真上班,还可以随时开门或随时关门,全凭心情做生意。
顾客倒是哀嚎着:“那以后岂不是不能轻易在咖啡馆里见到隔壁网吧老板了!”
娄小蓉推荐客人可以去网吧看。
客人回复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环境塑造的氛围,那可是帅哥加分的究极利器。躺在懒人沙发里的美青年抱猫景象,和躺在摇椅上摇蒲扇跟个大爷似的网吧老板,肯定是前者更加赏心悦目。”
后者也不难看,就是容易让人嘴角抽搐不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评价才好。
娄小蓉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懂了,而后就开始忙碌起了咖啡和甜品的工作。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过着。
半个月后。
祝奚清与官方合作后的第一个任务到了。
花栗鼠递来的情报中表明,夜莺组织那边与第一波杀手失联之后,因为得不到任何具体情报,导致只能花费更高的价钱悬赏在暗网上,好鼓动更多杀手前来。
结果嘛,当然是来一个抓一个。
不少杀手这边刚入境,转眼就被压制关进了大牢。
他们自以为自己根本不会被发现的种种伪装,在鬼医娄小蓉看来,简直简陋到不像话。
再加上个对情报方面格外敏锐的白亚滢……
只能说就算是他们从边境偷渡入境,也注定会在前往祝奚清所在城市期间,被监控抓拍到。
这可是现代社会。
而且不久之前白亚滢也已经通过官方许可,得到了查阅各种监控的资格。
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没一个能舞到祝奚清跟前的。
乍一看这东西和花栗鼠指派给祝奚清的任务好像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他之后要出镜做任务时,顶替的就是那些与夜莺组织失联的杀手。
白亚滢那边早就把那些杀手在暗网上使用的各种账号给盗过来了。
他们两个准备出境做任务期间,娄小蓉自荐,说要给祝奚清那张帅脸做些伪装。
但被祝奚清拒绝了。
“这次任务是为了去给夜莺组织捣乱,使用别人的身份远远不如对他们表现出我自己的身份要更有威慑力。”
“做这个任务期间,小明会跟我一起,作为接应人员出动。”
“就当作是普通小镇网吧老板需要去和其他大型网吧交流的出差事件吧。”祝奚清给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借口。
然后又预估了一下大致时间,说:“两三个月以后就会回来,期间给我看管一下网吧,要每月都要开两次电脑,免得因为长久不启动导致出现损坏。”
最后自然就是和曲明波一同搭上了民航客机。
下机之后,托运那边递来了一个大提琴琴包,以及一个看起来很是复古的深棕色手提箱。
里面装的东西自然都是祝奚清和曲明波常用的武器。
大提琴包是祝奚清的。
在当初主动接了那个战争任务期间,就已经养成了以最快的效率完成任务的习惯,包里装的便是一把需要人为组装才能使用的大狙。
曲明波的手提箱中倒是有一些射程不算太远的武器。
他更习惯靠近任务目标后将其迅速杀死,然后再重新隐入人群。
两人行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就很像是普通的外国游客。
不时盯着手机,或者看看导航,好确定路线。
祝奚清再次低头望向手机,这是他第三遍看向花栗鼠女士那边给出的任务流程指引了。
他们俩之后会以跨国交换老师的身份入职一所学校,名义是来这个国家精进教学能力,实际是借助这个身份接触这所学校的……理事长?
祝奚清在脑海中自动把这个词与校董划上了等号。
这位理事长背后就是夜莺背后的组织。
当然,身为普通人的理事长所能接触到的部分显然比不上夜莺那个尖端杀手组织。
祝奚清和曲明波要做的是,调查与这位相同评级,乃至更上一级,或是再上一级的地下组织成员。
而后就是干回老本行了。
第一天的时候,他们相当普通地去学校报到了。
从目标对象口中得知,这所学校虽然教学能力比较二流,但很会赚钱搞钱以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在暗示些什么呢?
选择半明示反问回去时,就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一个并不希望他们教学,只希望他们听话,没事不要捣乱,安安静静待在自己宿舍,最好不要出门,除非必要的每周两节课之外,理事长先生希望祝奚清和曲明波不要出现在学校的任何一个角落。
祝奚清一度怀疑这位是花栗鼠女士的线人之一。
直到他的儿子试图将一位女生拉进无人的体育室。
祝奚清本来可以当做没看见,但他没法忽视那个女孩被捂住嘴时的绝望眼神。
纵使脚下这个国家与合作者明里暗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纷争,祝奚清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经历惨事。
临时给曲明波发了个信息,说他大概会延迟十分钟去汇合地。
之后便选择加入了那间体育室。
折断四肢,废掉第五肢,这些事对祝奚清而言,连半分钟都没用上。
余下的九分半里,一部分用在将最开始就被他打晕了的女孩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部分用在了将这位校董儿子囚困的路上。
祝奚清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找到这位理事长上家的办法。
与曲明波汇合后自然谈起,“之后发信息告诉这位理事长,他的儿子被绑架了,如果不想让他儿子死,就在三天后的晚上去西郊废弃工厂里交易一亿元。”
理事长必不可能拿出这些钱,因为这份发给他的信息里明里暗里地指示了,绑架他儿子的人同样也属于夜莺背后的组织。
不过是那种十八线混混级别。
只是出于太穷,想要搞点钱花花,也想要向组织证明自己的能力,因此就绑了个人,但根本不知道绑架的是自己人。
理事长对此的处理手段自然就是去调查这两个绑架者的上层,并找到其同级,以斥责乃至贬低的言语命令对方去管管自己人。
说但凡他儿子掉一根头发,那两个混混就得死无全尸。
于是当晚这位理事长的谈话对象就死了。
而他那个五肢全断的儿子,则在两人谈话不久后就被扔回了学校门口。
至于那位谈话对象的死亡时间,则是在人渣被扔回学校门口后的半个小时内。
相当简陋浅薄的搅乱浑水的手段。
但胜在好用。
之后自然就是黑夜中无止境的杀戮。
打一 枪就换个地点。
祝奚清与曲明波并不会刻意去追踪夜莺背后组织的高层,遇见中层就杀一个,挑起两个的纷争,遇见底层就直接打残。
混迹地下场所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所谓的人上人,但大哥还没当成,一些动辄打仗压榨普通民众收取保护费的家伙,就得先面临自身的残疾。
不过也算是间接推动了这个国家的医疗器械的经济和kpi?
祝奚清甚至都不知道轮椅算不算是医疗器械。
这样接连不断的混乱出现,线上的会议总是要转到线下。
来谈谈引起这一切混乱的人到底是谁。
找到对方之后又该怎样狠厉凶残地处理。
要让那人受到如何如何的折磨……
他们是越谈越兴奋,祝奚清和曲明波堵在门口,将一群人包围的时候,却清楚看见了他们那逐渐变绿的脸。
最后结果当然是二次推动了骨灰盒的销量。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祝奚清压根不需要主动去寻找夜莺,那些人自己就会跳出来找他。
但很显然,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当尖端杀手也接二连三地死去以后,这个国家的官方下场了。
最后嘛……
“当然是以交流学习结束的老师身份重新回国。”
祝奚清大致向花栗鼠汇报了此行工作。
当然,当下的祝奚清也已经知道了花栗鼠和棕熊的真实名字。
伏月和与丁康。
“虽然看起来灰溜溜的,但这五十天的时间,确实有做到将那个地下组织的高层杀空了一批。”
“据我所知,那个国家的下一次选举即将开启。”
“夜莺背靠组织的支持至关重要,但此时他们的内部已经少很多中高层去支撑组织运营。死亡人数过多造成的焦头烂额局面也让他们没办法继续在选举中将民众票数运营至一多半全部都按照他们想法发展。”
“有考虑控制一下那个国家的选举吗?”
宽敞的办公室里,伏月和坐在落地窗一侧的办公桌后,祝奚清坐在距离她有五六米的黑色皮质沙发上。
祝奚清说话间,伏月和的右手正在转一支笔。
等祝奚清说完了,伏月和转笔的动作也停了,她笑了一声,随之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插手呢?”
“事实上已经在这样做了。”
祝奚清了然地点了点头。
伏月和之后说起了一些看似无关但又紧密相连的事儿。
“我本来想的是,想办法弄死那个黑色组织的老大的下一任继承人,然后找个我们的人,让鬼医整容过后送上去,等到那位老大死了以后,名正言顺的继承组织。”
“但可惜那群保守派觉得我这个激进派的想法太过保守……”
伏月和又笑了一下。
“他们想的是,先想办法让与我们达成合作的那位选举成功,然后继续进行合作。而假如对方不听话,那就再把对方弄死,直接找人换上去,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窃国。”
“可如果真到那种局面,你们又怎么能保证一个国家的最高位者还能听你们的话呢?”祝奚清摊手。
卧底成了黑老大以后反手和自己老东家成为敌人,这种事情在警 匪片里也很常见。
艺术来源于生活,要是真这么干,做好承担背叛风险的准备了吗?
被反咬一口反捅一刀的损失,可不见得能承担得起。
伏月和却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前面说了,这个发展是鉴于那群保守派觉得我这个激进派的想法太过保守……所以他们给出的说法是,如果按照他们的想法前进,一旦那个替位者不再听话,就让你去把人弄死,再换一个。”
直到换到一个听话懂事不乱折腾的
祝奚清:“………………”
“那我还是建议你稍微保守一下,控制一下选举就算了,我并不想在未来加额外不必要的班。”.
顶尖杀手的培养并不容易,夜莺组织里头能和曲明波比较的只有五个。
祝奚清这一出持续五十天的任务里,直接弄死了两个,余下三个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想要挑衅他的,而且不排除那三位也有想要争权夺位的心思在。
毕竟当杀手和当管理杀手的人显然是后者会更轻松。
祝奚清双手合十,以一副祈祷的模样对伏月和说:“希望接下来的半年都不要有工作了,我想安安静静地待在网吧混日子。”
伏月和同意了。
实际伏月和却联合了白亚滢在暗网上操作了起来。
祝奚清回到网吧后直接躺下,重新回到了躺椅的怀抱,小明则继续承包收银、网管以及做饭的任务。
在祝奚清躺着的那些时日里,暗网上的消息不再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离谱说辞,反而逐渐转变成,king之所以把自己的老东家折腾没,只纯粹是想自己单干。
想接任务的时候就接,不想接任务的时候,那当然是最好谁都找不到。
如果还想找他,那他当然欢迎,但找到了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伏月和明里暗里的把夜莺组织最顶尖的两个杀手被祝奚清宰了这事宣扬了出去。
当然,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伏月和有问过祝奚清的意见。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无所谓她用他的名头去做什么,只要不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只要他三十周岁之前能安稳退休。
伏月和懂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个想法,不过在做之前还是专门问过自己的同行的。
是其他国家的同行。
夜莺组织的那些杀手可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编制,国际刑警想弄死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
可惜交手以后双方却各有吃亏,完全没有人能做到像祝奚清这样碾压式胜利。
而且五十天的出差任务回归以后,伏月和很确定祝奚清除了有些疲惫懒散,不太想动之外,没有受其他任何伤。
要知道,就连曲明波都是有些小伤在身,需要花费时间休养的。
这说明了什么?伏月和自己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最后信誓旦旦地给出了答案。
说明他的最强和king的名头从未被丢下过!
也说明在里世界里,不管别人怎样编排他,只要他自己本人下场,那他就是真理!
对手的死亡只会成为他新的勋章。
而这两枚勋章也让无数杀手重新想起了被祝奚清支配的恐惧。
尤其是伏月和还偷偷摸摸地放出了与他合作了的消息。
对外的说法就是,这么一头凶兽现在就睡在她老家。
睡得舒服,摆得快乐,但要是有人想让他不爽,想让他不愉快,那他会做什么,伏月和就不能保证了。
夜莺及其背靠组织,现在之所以这么惨,更多的并不是因为她伏月和想让他们惨。
伏月和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那两拨人这么惨,纯粹是因为他们自己得罪了祝奚清。
借着给他捏造的各种假消息,扩大自身势力也就算了,连他本人也都盯上了什么的,只能说死不足惜。
伏月和提出合作的名头,本质相当于给祝奚清一个动手的理由。
依着他退休以后的懒散姿态,祝奚清起码还要再面对两到三波的杀手围攻,才有可能想要去把源头掐灭。
现在一切提前,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凑了巧。
之后面对一个别国同行的羡慕嫉妒恨,在对方明晃晃地说着:“king在你那里住得不开心了,能不能去我所在的国家住上一段时间?”
伏月和顿时提起了警惕:“我国地大物博,只要飞机够快,他一天就能在不同的地方感受四季,哪需要去你那阴雨连绵连饭都吃不好的破地方。”
对面听到这话后被气得肝疼,主动约架,然后伏月和派出体格跟棕熊似的丁康。
那场对战对面惜败。
问如果是祝奚清来比的话,会发生什么?
丁康对此给出的回应:“那你们会死,在他真正施展出全力之前,你们就会死。”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原句记不太清了,但改编一下大概就是,只要你们听话不惹事儿不添堵,我们就保证不出动king。”
丁康笑得很是祥和,“希望这番话能在之后传到夜莺及其背靠组织的耳中。”
“不要想着报复,除非他们想要被反向报复,致使彻底灭亡。”
至于被各方关注的祝奚清本人……
他正躺在摇椅上,第N次给网吧客人们表演了一下年轻人提前五十年退休的懒散姿态。
也有客人念叨他,“年纪轻轻,你怎么睡得着的。”
“年纪轻轻我都睡不着了,那等我老了岂不是干脆不用睡了?连觉都不用睡了,你也别你啊我了的,下次直接喊我半仙。”
客人懵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网吧老板还是那个网吧老板,一如既往地懒散.
又是半年,那场被各方插手的选举结束了。
最后还是执行了激进派的方案。
把合作者送上位以后,借此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
并同时执行了保守派的方案,虽然只有一半。
说法是希望合作者能听话不要乱搞,不然他们能支持a上位,也能支持b上位。
至于祝奚清……
伏月和选择把他当成一张最好永远都不要启动的暗牌。
并真心实意的双手递交给了他一份退休文书。
“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都活得如你所愿。”
祝奚清顺手就把那份文件扔进了床底。
白亚滢隔日就在暗网上宣布了king正式退休的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然是他退场以后,杀手就该重新排行。
忧心的是一个能安稳退休的杀手所象征的概念过于传奇。
就算之后所有杀手重新排榜,重新选出一个第一,珠玉在前,他们还能超越那个人吗?
也有人欢喜的地方是,他既然宣布退休,那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插手里世界的事。
以往因祝奚清而生成的局面将会彻底崩塌。
老东家没倒之前,那个组织就是当时无愧的第一,而当它倒了以后,各方人又不由自主的好奇,祝奚清之后会属于哪方。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属于哪方,哪方就会成为新的第一。
半年前,伏月和和白亚滢联手对外宣布祝奚清单干了的时候,他虽然躺着没动,但里世界却因为这一则消息的宣布而变得一派混乱。
有人好奇,他单独干是准备单独成立一个组织,还是说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单干。
这个疑问伏月和也给出了回应,是后者。
这则消息的出现就相当于,只要有钱,任何一个组织都有可能做到驱动king。
杀手本质只是一把刀,给钱的老板让往哪捅就往哪捅。
谁都能用这把刀的时候,就相当于谁都没拥有这把刀,也相当于这把刀可以捅任何一个人。
你想用吗?
出价吧。
只要价格够高。
你想让他不加入任何一方,直接封印他个人的力量吗?
也可以,只要你出的价能超过其他所有组织出价的总和。
那半年在往后的很多年里,都成为了混迹里世界里的人不敢提及的噩梦。
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每天都有新的人加入。
每一天也都是新的一天。
只要祝奚清这把刀能被任何人挥动,那就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没有人是第一,就任何人都可以是第一,任何人也都想在第一这个位置上坐一坐。
杀手靠接单赚钱,组织也靠别人下单拿委托费,第一和第二的任务量那可不是一个两个的差别,那是成千上万的区别!
换成钱就是成千上万亿。
混乱不止,争斗不停。
那半年里,祝奚清啥也没干。
他就只是把自己对外的名头委托给了白亚滢。
单单他自己宣布单干的名头,白亚滢在没有真正出动他的情况下,便于半年的时间内狂敛了八百亿。
祁钧海努力了大半辈子搞出来的身家,祝奚清躺了半年,什么都没干就弄到手了。
掐指一算,快到三十岁了,祝奚清也就让白亚滢对外宣布他退休的事了。
至于之后又引起了怎样的纷争和混乱,祝奚清一点都不关注。
只有时时刻刻混在网络里的白亚滢知道,和半年前祝奚清宣布单干那会儿的局面差不多。
毕竟这半年里,虽然到处都有king的名头闪烁,但实际上他自己一直都在网吧躺着。
单干和退休的区别就是,前者可以成为所有人手里的刀,后者则证明这把刀彻底被封印了。
没有人能用了,是不是也意味着,到了决出新的龙头的时候?
混乱又起。
但就像祝奚清最开始把老东家刚掀翻时的一样,类似的谣言也同样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半年前宣布单干半年后宣布退休的king,在这半年里接了别的杀手需要干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任务量。
他确实赚够了钱,也可以真正意义上的用金子做成的盆洗手,但他也受了伤。
而且还是那种重伤!
是鬼医在身边都无法挽救回来的伤势!
鬼知道这个传言是怎么弄出来的。
白亚滢从暗网上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人都惊呆了,甚至还抱着电脑专门去了网吧一趟。
被各方关注的家伙终于摆脱了他那个摇椅……
但他换了个网吧三人组代言的电竞椅,躺得更平了。
这?受伤?还是重伤?
癫了癫了,都癫了。
白亚滢只希望他们自己争归争,千万不要真的有蠢货以为祝奚清受了重伤,然后又要跳出来搞事情。
不然……
白亚滢问了问自己的好姐妹娄小蓉,“你说我要不要再开个售卖丧葬用品的店,好专门对特定人群兜售骨灰盒。”
正好花店还能一并安排上花圈,走一条龙服务。
白亚滢真心觉得很有前途。
第75章 杀手(十三)
祝奚清最近很闲。
从他对外宣布正式退休以后,一直都很清闲。与伏月和那边的合作也早已在退休文件到来时,就被画上了象征终止的句号。
当下的他,或许仍旧被里世界关注着,但对于他本人而言,祝奚清更乐意亲切地称呼自己为无业游民。
网吧多数时候都是交给曲明波打理的。
小明平时还会负责做饭,祝奚清只负责张嘴吃就行。若是觉得寻常家常菜不够味了,也可以去隔壁咖啡馆混上一顿香甜的下午茶,或是挑个好日子,招呼着熟人一并出去搓一顿。
这日子简直美到没边……
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偶尔确实会觉得有点无聊。
祝奚清躺在电竞椅上,仰头看着网吧的天花板,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手里这会儿还捧着一杯冰块未完全融化的加冰奶茶。
是曲明波做的,因为知道祝奚清并不嗜甜,为了照顾他的口味,还特意少放了点糖。
清闲,太清闲了。
祝奚清真心希望能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如果事态稍显复杂,他倒也不一定非要插手,吃吃瓜凑凑热闹,听听八卦也不错不是?
或许世界就是偏爱他的,在祝奚清有这种想法以后,甄雯锦就提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网吧。
原本正在发呆的曲明波看见甄雯锦后,打了个招呼:“阿姨来了,要我帮忙喊一下大哥吗?”
甄雯锦摆了摆手,将手里的行李箱往前拉了点,接着又将视线转向正在上网的众多顾客中间。
祝奚清这会儿正躺在那些上网人群中,混迹其中时没有任何违和感。
不过作为母亲的甄雯锦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就是了。
甄雯锦和曲明波说起了话,她指了指自己拎来的行李箱说:“这是我最近新做的衣服,你和你大哥都有。”
“不过这箱子里的衣服不是那种寻常时候的能被轻易穿出门的,这些衣服多少有一点正装含义在。”
“祁钧海,你大哥的父亲,他今年的生日到了。我本来是不想给他庆祝的,但之前祁斌被送进大牢里的事还是引起了祁氏股市的一点小动荡。”
毕竟那会与祁钧海同一层次的人基本都觉得,祁氏将来就会被那个没什么脑子的祁斌继承了。
没脑子归没脑子,以祁钧海的手腕在,到时找些能为自家弟弟打工的职业经理,人也绝非难事。
可问题是祁斌被送进去了……
明面上祁家没继承人了。
祁钧海已经五十多岁了,没老婆没孩子,虽然这种概念只是外界人的认知,但很多同行确实对祁氏有了点想法。
祁钧海在过去的一年里,甚至还遇见了不少男男女女试图主动爬床的事。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他愈发希望祝奚清能主动来接自己的位置。
但他又不敢真的这样要求。
也更不敢让甄雯锦来试探。
前妻到现在依然还是前妻,并没有真正和他复合。
祁钧海真正让甄雯锦有动力走这一趟的说辞是,“那孩子可以一辈子只开一间网吧,也可以有别的发展。”
“他或许不喜欢所谓上流社会的应酬,但在真正接触那些筹光交错的景色之前,所有提前对他的判断都是多余。”
“只有让他亲自经历一下,才能知道喜不喜欢。至于以往可能因为未曾接触这个圈子而显得有些生疏之事”祁钧海给出的说法的,“我不认为与我同一层次的人敢对我的孩子产生看不起的想法。”
低他一等的更不敢这么干,而高他一等的,就算想这么干,祁钧海也不会请人家来这刻意搭建的舞台。
现实不是有过艺术加工的作品,至少祁钧海这么些年来,除了祁斌这人,他从没接触过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蠢货。
总之,祁钧海以一个祝奚清可能会喜欢的说辞,引动了甄雯锦来找祝奚清说明这件事。
甄雯锦不觉得开网吧有什么不好的,只要祝奚清开心就好。
更不觉得进入上流社会有什么好的,但如果祝奚清开心,那当然也随他的意。
保持着这种心态,甄雯锦带着自己新做出来的衣服来到了这里。
远处懒得跟没有骨头似的祝奚清通过系统听清了这一切。
多少也算是瞌睡来了就有人给递枕头。
祝奚清从电竞椅上走了下来。
听甄雯锦再次复述一遍后,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去参加祁钧海生日宴会的事。
甄雯锦没有任何表现变化,反倒兴致勃勃地拉动着那个行李箱说:“这里面可是有好几套衣服,都试试,看看哪套更衬你们这些年轻人。”
曲明波愣了一下后问她,“您不会是想要让我跟着大哥一起去参加那所谓的宴会吧。”
甄雯锦摆了摆手:“我不插手这事儿,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去。至于这些衣服,我只是单纯觉得做出来会很好看,有环境穿自然更好,没环境穿用作收藏也不亏。”
祝奚清已经很自觉上楼换衣服去了。
他每日的穿搭都像是随便一词的具象化,但只要每次甄雯锦往这网吧走一趟,所有客人就都能看到老板原地逆袭的场面。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板正的西装长裤穿好,一举将平日看似懒散,实际从未疏于锻炼的祝奚清衬托得挺拔起来。凌乱的发丝被随意拨弄了几下,多了些纹理,向来耷拉着的眼皮也终于睁开,眉目冷峭。
一个熟客远远地喊了一句,“老板今天打扮这么帅啊。”
那原本藏匿于祝奚清眉眼中的冷漠顿时消散一空,他只笑着的回应,“我明明每天都很帅。”
甄雯锦也说:“不愧是我儿子。”
之后一点也不意外有车来接他们的这件事。
祁钧海不打无准备的仗,祝奚清本人也因为系统的原因,对可能性一词有着很高的关注度,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宴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以及……就算他不去给那个谈不上多老的父亲庆祝生日,也不见得会避开那些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穿着这一身下来时显得有些森冷的原因。
曲明波察觉到了,便问了一句,“要我一起去吗?”
“如果你想的话。”
曲明波最后果断将看守网吧的工作甩给了娄小蓉。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甄雯锦倒是一无所觉,坐上车后还不时和两个小辈谈论自己做出的衣服的设计思路。
偶尔还感慨说自己年纪大了,到底不如年轻时的敢于设计。
甚至一度拿出了手机,向祝奚清展示那所谓年轻时候的设计。
同为男装,胸前开洞编入蕾丝的设计一度让祝奚清觉得胸口发凉,庆幸的是,他现在身上穿着的都是那种比较经典的款式,而非过于创新,乃至显得有些创人的设计款。
车辆将三人送到了机场,搭乘飞机,祝奚清第二次去往了祁钧海的那座庄园。
宴会举办地并不在那,之所以要特意走一趟,便在于祁钧海需要提前给祝奚清说些事。
来参加宴会的各方名流,以及互有争斗但还远远谈不上结仇的部分群体,还有那种在一条船上的合作者。
诸如此类,祁钧海尽量在半个小时内说明白。
最后又以一番,“说这些并不是让你一定要记住他们,而是让你好对未知的环境好提前有些了解,不至于心里没数。我祁钧海的儿子,本来也没必要一定要记住那些人,是那些人需要记住你才对”的话作为结束。
夜色深了。
之前将他们接来的车辆再次出现,这次的目的地才是宴会举办场地。是一家很知名的五星级酒店,今夜祁钧海将那里包下了。
还没下车,祝奚清就已经察觉到了各方视线。
一些战斗本能一度让曲明波身体紧绷。
很显然,今夜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祝奚清公开表明自己退休的这件事有关了。
就算有关也不算奇怪,毕竟很长一段时间里,里世界的人都以为的是,祁钧海和祝奚清根本没有实际血缘关系,祝奚清只是顶替了祁钧海那个年幼走失了的孩子的身份。
也就是说,想要在祝奚清已经明确说明退休的情况下,于脚下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家中找到他的具体位置,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通过祁钧海。
这位做父亲的真的想不到这件事吗?
不见得。
祁钧海不仅能想到,甚至也知道,对外宣布退休的事情并不是由祝奚清主导的。
他本人是无所谓退不退休的。
老东家倒台以后,其他人想强逼着他干活,那越界就是死。
他连活都不干,又和退休有什么区别呢?
要不要说明根本无关紧要。
一定要说明一下,祁钧海也只能联想到钓鱼。
有关夜莺旗下杀手及其背靠组织的事,祁钧海后来也专门让人调查了一下,前者靠吸祝奚清的血扬自己的名,后者则把他视为囊中之物。
不管是哪个,祁钧海都很想报复一下。
他早就想做点什么了。
这场平平无奇的庆祝生日的宴会,请来的到底是人是鬼,祁钧海心里全都有数。
暗示了一下几个合作者说,等会儿他上台说完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之后,希望合作者能自己去找些能互相信任的人结伴去相对安全的地方。
于宴会厅中几番游走过后,祁钧海上台开始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各位的到来了。
至于祝奚清……
他这会正和小明围着自助餐桌开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搞事。
至于甄雯锦……她压根就没来参加这场宴会,直接就被安顿在了庄园,受多种保护。
祝奚清吃够了,拿起一杯甜白葡萄酒喝了一口,对了远处一个盯了他了有一会儿,直到这时才敢往这边靠的年轻人笑了笑。
那人上来就问,“你和这次宴会举办方有什么关系吗?”
“你们看起来长得有点像。”
祝奚清直言:“台上那个正在说话的,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放下酒杯,身体倚靠长桌边缘,全无所谓名流气度。
同时回想起了下车之前的那多方视线,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看起来平平无奇,脖颈瑟缩,身量单薄,约莫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样。拿起酒杯过来的时候,虽然有意遮掩,但虎口发黄的茧子还是被视力惊人的祝奚清隐约看见。
祝奚清忽然感慨似的说了一句,“只要我不退休,那许多人就永远都出不了头。而当我选择离开,便又会有许多天才如雨后春笋般挨个冒头。”
看着比祝奚清小了几岁的年轻人,一下子身体僵到不行。
祝奚清又笑,他拿起那个被他喝了一口酒水的酒杯,直接用杯子边缘抵住了那比他矮半个头的年轻人的额头,声线低沉,语气悠悠:“希望接下来的混乱中不要有你的插手,我还是不太想对年轻人下死手的。”
年轻也意味着可能性,如果年纪轻轻就死了,那就什么未来都不会再有了。
冰凉的酒杯在那人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他扯起嘴角牵强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虽然我家里不是什么大公司,被父亲要求说要来和祁钧海先生的孩子交好什么的,很丢人,但你也不能这样。”
“就当做是你说的那样好了。”祝奚清耸肩,将那碰过年轻人额头的酒杯随意丢在一边,而后就招呼着曲明波一块去有窗户的二楼。
吹着夜风,看着霓虹灯,祝奚清静静地等待着。
没等来喧哗的声音,倒是一个穿着一些红色长裙摇曳生姿,又顶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士”率先出现。
祝奚清盯着对方沉默了良久。
只把那人看得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掐着甜蜜的嗓音靠近祝奚清,并试图贴在他的肩膀上,同时说道:“这位先生是没怎么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吗?”
“太过害羞可不好哦。”
祝奚清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空早就被都市的光污染遮到看不清了。
所以他也能理所当然地说一句:“我是直男。”
那个已经抱住他手臂的“女士”一下子僵硬住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是怀疑人家是男的吧!”他顿时露出了气愤的表情。
祝奚清沉默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笑。
“虽然不知道是谁教的你,让你通过人体彩绘的方式去掩饰自己凸起的喉结,但那玩意儿你觉得会是一些阴影和高光就能给抚平的东西吗?”
“就算再用choker绑上去,也遮不住那明显异常的凸起好吗?”
“我只是退休退行了,不是傻掉了。现在的同行脑回路已经如此清奇了吗?还是说……”
祝奚清用力抓住了眼前“女人”的长发。
在对方被那巨力带着往后仰头之时,他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就是那夜莺仅剩的三位A级杀手的其中之一?”
祝奚清的眼睛里好似盛满了蜂蜜,粘稠与甜蜜共存,恶意又不加掩饰。
“收收你的杀气吧,同行,太明显了。”
祝奚清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位是怎么混进来的。
随意贴上一个脑子不这么清醒的富二代,以女伴的身份,轻易就能混起来。
至于这位到底是不是夜莺的,不管对方是还是不是,最后都只能说“不是。”
那份针对夜莺的恶意过于明显,虽然这位小男娘本来就不是,但如果他敢作死挑衅承认……
本能告诉他,他会在下一个瞬间被扭断脖子。
祝奚清那不加掩饰的庞大杀气让他战栗,甚至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发抖。是害怕,也是一种异常的激动。
那种游走于死亡边缘的感觉太过刺激了。
并不是每个杀手都是从杀手组织中被训练出来的,里世界中也存在这位男娘这般类型的杀手。
单纯出于自己的兴趣,便想要深入黑暗,享受着游走于死亡边缘的刺激,自认今朝有酒今朝醉……
扯远了,祝奚清看着这位男娘老实下来,也不再掐着嗓子说话后干脆问他,“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同行有多少?”
“你想从人家这里得到情报,难道想什么都不付出吗?”虽然不再用女声说话,但那嘶哑的低沉男声却依旧被他刻意拉长后显得尤其暧昧黏腻。
祝奚清:“在我把你打晕交给花栗鼠,和你继续犯蠢之间,你随便选一个吧。”
男娘最后老实交代了,“一共七位。”
“这次也确实来了一位夜莺的杀手。”
“就是不久之前主动走到你跟前的那个。”
看起来矮小怯懦,但在被发现以后,依然咬牙维持着表面人设的那个。
“据我所知,他是抱着一定要杀死你的念头来的。不成功就成尸,据说是要以那个所谓的武士意志支撑,对外说一定要让不尊重夜莺及其背后组织的你付出代价。”
“说真的,大佬,看你这早有所料的样子,敢来参加这场宴会,应该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吧。之后能把这位留给我吗?”
男娘突然露出了一副兴奋的样子。
祝奚清古怪地看着他,“理由呢?”
“总不能说你是想站场站在我这一边,只为了换取我不对你下手。”
男娘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睛上的假睫毛炸出一个诱惑的弧度,“明面上确实是这个理由,我听见您和那个憨包的对话了,虽然知道您不会想要亲自摸摸我的骨头来断定我的年龄的,但我还是要说,人家今年也很年轻~”
祝奚清:“……”
“简而言之就是,在不主动得罪您的情况下,我是不会被您杀掉的。”
“至于我盯上那位夜莺杀手的理由……嘻嘻,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理由的事。”
看着挺m的男娘本质是个s什么的,祝奚清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种信息。
祝奚清主动离人两米远,顶着对方怨念的眼神,继续默默等待。
直到远处大厅突然传来了一道剧烈的嘈杂声。
是这宴会厅中天花板处总价值超过百万的灯具突然砸下来造成的声响。
混乱开始了。
“走。”祝奚清说完后便向大厅走去,曲明波紧随其后。
曲明波期间不忘扭头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那位男娘。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如果他敢妄动,那不管在天涯海角,他都会将其追杀至死。
男娘打了个哆嗦,突然嘀咕了一句,“所以说退休的从始至终都只有king自己,其实并不包括其他人的吧,而且他的退休也很灵活……”
就像现在。
灯具猛然下坠带来的惊吓感使得宴会厅上的许多年轻富二代被惊吓到。
他们有的大声斥责酒店不敬业,有的开始嘀咕祁钧海的宴会选址,也有人明目张胆地内涵他说:“跟那老寿星上吊一个样儿!”
“一脸不想活了的样子。”
说话的人是一家靠着避孕产品发家的公司的老总,其人名叫万俊,长得一点都不像名字所示,最著名的特点就是脸皮厚。
他这看似是在嘀咕祁钧海,实际是想要借着这一出去和祁钧海的竞争对手达成良好关系,寄希望于扩大自己的产业规模,也好让自己的财富更上一层楼。
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中可是万万想不到这场宴会厅里藏了足足有着九个杀手,哦不对,祝奚清已经退休了来着。
酒店的经理试图让人将那摔下来的灯具清走,期间也不住地点头哈腰道歉安抚,但并没有什么作用,万俊依然不依不饶。
甚至已经开始质疑起了,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祁钧海居然不露头,还藏起来了,简直是个孬种云云。
直到不知道哪个同行野到在这 禁 枪的国家中,对着香槟塔打了一梭子。
这一下使得除懦弱哥和男娘之外的五位自发暴露了出来。
开枪的是懦弱哥,他似乎是在听清楚万俊说祁钧海是个孬种,有点事人就藏起来不见面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那位明面上顶着第一杀手父亲名头的家伙,可能早就知道这场宴会里潜藏的危机。
如果灯具的摔落是使得众人情绪全都被影响至负面,那此时这一道枪声带起的就是漫无止境的恐慌了。
隔了一段距离的祝奚清吹了一声口哨,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能在伏月和这么严防死守的情况下还能往这里偷渡枪,也算是另类的有点实力了。”
男娘一脸呆滞,然后顿时一脸愤愤的模样向祝奚清撒娇,“大佬你看他,他怎么这样!居然开挂!”
祝奚清:“……我有时觉得我的底线和原则总是很灵活的,比如说要不要杀你这件事。”
男娘一秒闭嘴。
远处的人群则疯狂向外跑,没人想死,包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甚至还骂了一句“哪个神经病在这宴会厅里玩炮仗”的万俊。
有枪可不好办了。
想是这样想,祝奚清实际上并不会对此感到畏惧。
弱者拿枪试图杀人,和幼崽抱金砖行于闹市,两者的差别一样,都在于祝奚清想不想抢。
现在他显然是不想的。
至少在确定另外五位是单纯想要找他,还是也想弄死他之前。
想到这里,自然也间接想起,本来能说更多消息的男娘一直插科打诨的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旁用左手食指不断打圈绕着肩侧卷发的同行。
后者身形一僵,连忙讨饶式的快速说道,“除了一个夜莺组织的之外,还有一个和夜莺对抗的。两个跟我一样,只是单纯来凑热闹,想看看传说中的king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至于另外两个……”
这男扮女装的家伙的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剩下的那两位是想找到你试图拜你为师,好成为下一任的king。”
祝奚清:???
时代变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总不能是那试图拜他为师的两个人觉得,杀手也能有师承这种东西吧?
“之后有劳小明演一下我了,我想去试试那几个年轻人的身手。好让想找死的真的去死,也让想看热闹的自己热闹热闹。至于那试图拜我为师的,正好夜莺组织里不是还剩了两个杀手吗?”
“虽然不一定能拜我为师,但我忽然觉得他们俩很适合成为给我挡麻烦的工具人。”
“固然和老父亲的关系也就那样,但总归也是人的生日宴会。一团乱糟可不行啊。”
男娘这回已经僵硬得和尸体似的了。
因为直觉告诉他,他即将成为那个看热闹的却要被热闹热闹的一员。
祝奚清主动走上前,他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以免甄雯锦花费了许多心思的作品染上不该染的东西。
而后便拔高音量,坦然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们是谁了,无论是想要找到那个退休的人,还是想要杀死他,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而后……
也拿出了一把枪。
在男娘一脸懵逼的目光下,曲明波平静说道:“祁叔不打无准备的仗,大哥也一样不会打。”
伏月和早就想把夜莺及其背后地下组织毁灭了,又怎么可能什么援助都不提供。
真不提供,又哪来的资格称上一句合作者。
大人,时代变了.jpg
祝奚清举枪对准那个牵强哥。
“来比一比吧,看到底谁的专业技能更强。”
宴会厅里参加宴会的人群已被疏散,那个看起来长得又老又小的牵强哥此时眼睛通红,正恶狠狠地瞪着祝奚清。
彼时这里也只剩下了九位杀手。
这正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