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传奇偶像(九)
if盛典现场后台。
狄思远正在翻看着组委会那边给的本次赛事命题。
他盯着“爱情与平等”这个命题若有所思。
同处后台的科里问:“在想什么?”
狄思远回:“在想那位金玉顺选手。”
去年金玉顺抄的那个作品主打的可不是爱情,而是友情。
不过身为偶像,虽然不能谈恋爱,但对爱情这方面还是有足够的了解,因此狄思远的作品里也有很多这种方向。
金玉顺要是还想抄的话,又会抄哪个呢?
科里看着远处脸色难看到跟那辣白菜没什么区别的金玉顺,突然笑了一下。
if组委会也是有点子小缺德的,根本没告诉金玉顺,本年度的邀请人员中同样也包括狄思远。
然而尽管这条信息很知名,但只会往国内打钱压抄袭热度的金玉顺还真就不知道,他可不敢时时刻刻隔着网线去偷窥狄思远,会心虚。
这也就造成了这条已经火遍全网的消息,直到此时此刻才被金玉顺知道。
偷子偷到现在撞上正主,狄思远就算什么都还没做,金玉顺也还是慌了。
“看他那副表情,总觉得我应该回避一下。可以想到他越看见我越觉得难受,我反而就更想靠近了。”
“希望不要被我的粉丝知道我也有这样的一面。”狄思远双手合十,由衷地祈祷。
科里却真心实意道:“可千万别把这种想法当成什么坏事,偶像也是有不同风格的偶像的。千篇一律的那种仿佛假人一样的美好,只会让人觉得不切实际。”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算真的被粉丝发现了解,她们也只会赞叹你是个有自己性格的人,而不是一味地迁就别的什么。”
科里还强调地说了一句,“当然,我也是。”
“离近一点吧。”
科里那如大海般湛蓝的眼眸多了些多了些阴险。
不能打还不能吓唬一下吗?
狄思远也看见了这个眼神,一本正经道:“我也想认识认识if盛典去年的第二名。”
科里顺势点头,“正好第三名的卡特也在。”
那犹如黑珍珠一般的男人的准备区和金玉顺的准备区靠得极近。
两者之间本来是没有什么交流欲望的,但奈何金玉顺慌了,就想着从其他选手口中挖出点信息。
先是问卡特知不知道邀请了狄思远,接着又从细枝末节去探他知不知道抄袭的事。
在发现卡特不知道以后,金玉顺甚至还以半岛与种花是邻居的由头,说自己想和狄思远结交一下,希望能成为在盛典时期相处得当的朋友。
卡特一脸莫名其妙,“那你就去啊,干嘛来骚扰我,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金玉顺露出了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卡特看他的眼神也更莫名其妙了。
去年的时候也是这样,本来该被早早淘汰的金玉顺莫名其妙地就进入了决赛,甚至还压他一头,得到了第二名。
确实,那舞蹈动作很不错,但卡特总觉得金玉顺这样的人根本不具备创作出那些舞蹈与音乐的能力。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偶像也并不是说一定要十项全能,唱跳创作俱佳。
万一金玉顺的作品是由别人主导,而他只是混了个冠名,最终以他的名义才能拿出来表演的呢。
卡特自己说服了自己,但本能中还是对金玉顺有些不喜。
这会突然跳出来说一个陌生人,卡特就更有种他在算计一些什么的阴谋感。
懒得管这个弯弯绕的,卡特只想离他远一点。
这次他瞄准的对手是去年第一名的科里。
那种极具力量感的舞蹈,对卡特来说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今年他希望能与之再次一较高下。
就算不与去年表演命题相似,卡特也想与科里探讨一下“爱情与平等”的这个命题。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芭蕾舞曲《天鹅湖》,进而思考到,科里是否也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金玉顺?那是谁?
卡特根本懒得多给一个眼神。
正好科里和狄思远前后脚来到了卡特的休息区。
卡特看见科里的第一时间就打了招呼,“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这位是?”
科里帮忙介绍了狄思远。
卡特对其了解不多,只是点头,直到科里提起另一个话题。
“你应该还记得去年金玉顺斩获第二名的作品《弃生》。”
卡特茫然地点头,“他和这个作品有什么关系吗?”
科里瞥了一眼远处连后背都忍不住绷直了的金玉顺,一脸嫌弃。
转向狄思远时又化作夸奖,“但是因为这个作品的推出原作者就是狄。”
“严格来说《弃生》根本不叫弃生,它最初的名字叫做《舍命》才对。”
去年的命题正是友情相关,金玉顺抄的这部作品就是狄思远当初根据舍命之交的典故,在结合自身的经历,从而创作出来的作品。
左伯桃为成全友人羊角哀,甘愿在大雪天中把衣食全部交给后者,最终于空树中自杀,只为成全羊角哀当初与自身结伴求见楚元王刘交之愿,如此便为舍命之交。
狄思远当初创作《舍命》的灵感,很大一部分都在于他决定正式单人出道之前,姜生陪着他熬了无数个大夜。
前者为精进自身偶像业务方面的能力,后者则单纯只是陪伴。
大家都在生长期,熬夜会影响身高发育这点,李睿卿也专门指出过,但姜生还是这样做了。
其必然不如历史典故之厚重,但在当下这个时代,也不是任何人都愿意消耗自己的时间,甚至是自身一部分的发展可能性,只为去成全别人的。
狄思远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最终《舍命》也就出现在了大众的眼中。
其至今为止依然是狄思远最经典的作品之一。
卡特听科里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金玉顺是单纯的坏,还是蠢到让人难以直视,才会敢在世界级的偶像盛典上行抄袭之举?”
这算是什么?仗着狄不太涉足他国的偶像活动,所以明目张胆地偷窃?
科里耸了耸肩膀,“我才不要去理解一个小偷是怎么想的。”
反正此前同样不了解这些信息的组委会,在了解到抄袭事件的始末后,他们便决定直接将狄请来。
“看见他的脸色了吗?”科里远远地将目光望向金玉顺。
后者可能是为了巩固他在卡特面前立起的想要和狄思远交友的人设,发现目光后还对这边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压抑。
卡特显然也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那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
金玉顺这人还挺会玩的。
身为抄袭者,竟然想和正主交朋友。
难道是觉得成为朋友以后,抄起来会更加方便吗?还是觉得身为朋友就能得到“授权”?
卡特厌恶地看了一眼金玉顺。
本来只是对金玉顺有些不喜的,现在就实打实是嫌弃了。
科里也没就着这个话题聊多久,转眼间便开始讨论起了那个“爱情与平等”的命题。
卡特提起了科里有可能参考到的《天鹅湖》,科里也说到了卡特必然了解过的《拉玛耶那》。
卡特却突然苦起了脸,“确实就像科里你想的那样,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拉玛耶那》,但我又总觉得拉玛这位英雄凭借拉开弓箭娶到帕尔瓦蒂女神这件事情中,并不具备所谓的平等。”
尽管其后面的描写有讲他们婚后的生活幸福美满,但卡特却总是觉得,帕瓦蒂女神在这场史诗中,成为了对英雄忠诚与英勇的奖赏物品。
毫无所谓的平等可言。
科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天鹅湖可是有两种不同结局的,一个是两两结合后的美满结局,另一个是两个都死掉了的糟糕结局。
别的不说,就公平而言,确实很公平。
至少在爱情这一命题的角度上,科里最嫌弃的就是那种,女性死去,而男性在所谓的心痛中,按照世俗的意愿娶妻生子。
科里可不觉得那玩意儿能算得上平等。
也因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卡特不必那样纠结。
最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狄思远。
“狄有什么想法吗?”
狄思远手中正捏着一张a4纸,上面就是爱情与平等的命题,只有这几个字。
狄思远指着爱情一词说道:“我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长恨歌》。”
世人说玄宗贪色误国,但杨玉环又有何错?
最终选择迫于压力将其赐死……那在所谓的‘贪色误国’阶段中,他难道就不知道最终会导向这个结局吗?
以狄思远一己之见来看,他只是无能而已。
不敢去在意世人怎样看待杨玉环,杨玉环又怎样看待自身被他赐死……
“爱情与平等在很多时候,或许就只是追求,而非现实。无论是从史诗故事,还是过往历史传说来看,大致都是如此。”
狄思远讲述了自己的想法,“也许卡特的这份超越了《拉玛耶那》创作时期人们对于爱情的认知,就已经注定了他根本不会离题呢。”
话只需要点到为止。
毕竟谁都知道,偶像的存在很多时候都是为粉丝圆梦。
爱情与平等在现实中很难存在,那偶像就要跨越一切阻力,使得这一切化作真实。
最终这些也就形成了以爱情与平等为命题,但又专属于偶像的答案。
无论是有关编舞,还是作曲,狄思远都有灵感了。
与旁人交流果然能更快地梳理清楚自己,狄思远认真地向两人道谢。
科里与卡特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说道:“难道不应该是我们去谢谢你吗?”
狄思远笑了。
唯有远处的金玉顺看到这一切时,咬牙切齿。
他的经纪人还在旁边劝阻他,说是表情最好不要这样明显,if的赛事虽然有剪辑上映的网络版,但平时仍然是在电视台上直播的重要节目。
万一就拨到他的嘴脸了呢?
而且经纪人还建议他趁早退出if,就算是以那个很抽象地安排房间的矛盾为借口离开,也总比之后被正主打脸要强。
金玉顺哪能接受这种说法,此时他已经把《弃生》完完全全地当成了自己的作品。
就连那种心虚也在暴怒的情绪下逐渐消失。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那就是我的东西!
甚至还在看见爱情与平等的时候,已经开始思考要抄狄思远哪个作品比较好了。
只要改一些细节,去年都没发现的组委会,难道今年就能看见了?
不过是一群瞎子而已。
而且这次金玉顺盯上的不只是狄思远,同时还有科里和卡特。
怎么能只针对一个特定的人抄呢?
把三人各自的优点整合在一块,再浓缩成自己的作品!那本年度的第一必然会是他的!
金玉顺越想眼睛越亮,甚至还呵斥起经纪人说:“你难道不相信我一定能拿下第一名吗?”
那经纪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钱难挣屎难吃,但凡不是金玉顺背靠财阀,经纪人就真的很想半夜的时候,去把一年没刷过的中年男子拖鞋塞到金玉顺嘴里,顺便在对方被刺激醒了以后说他梦游……
一想到这一些,经纪人脸上的表情就扭曲地笑了一下。
不过嘴上还在给这个没有任何自知之明的蠢货顺毛。
金玉顺缓过来以后,才想起关注远处三人刚才聊了些什么的事。
他自己找不到消息,就只能去烦经纪人。
金玉顺理所当然地把经纪人当成了一个全能打工仔,而且还只需给出极低的酬劳。
却没想到经纪人直说:“我可不具备那样强大的耳力,根本不可能在这么远的情况下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何况我也没有钱去打点后台工作人员,他们凭借摄像头记录下来的画面可不会无条件地贡献给别人。”
什么都指望他这个经纪人,怎么不干脆直接指望他左脚蹬右脚原地上天,说不定还能在航天领域上开辟新赛道。
金玉顺的脸色看起来更阴沉了,那张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刻薄感。
经纪人看见后心里暗骂,回去以后一定要尽快摆脱这种疯子,看起来就精神很不正常的样子。
万一哪天突然学疯狗咬人,经纪人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狂犬疫苗也不见得对这种疯狗有用.
经纪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金玉顺。
后者也以大家都是邻居的说法,厚着脸皮凑到狄思远跟前。
奈何三人谈论的话题已经结束,面对他的到来,又或多或少的都有嫌弃。
金玉顺厚着脸皮主动找话题,“这次的命题对于我来说有些难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从过往中的许多作品中挑选出合适的部分,看样子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狄思远不搭话。
科里冷嘲热讽:“知道难就自己退出。”
金玉顺脸色难看了些。
卡特也说:“我也真的很难理解,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已经一把年纪了还学不会看别人脸色的人。”
金玉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我并不想和你来往,在座的各位也一样如此。”卡特还非常认真地补充了这一番话。
几人将目光看向狄思远的时候,他没有同样刺激金玉顺,只说:“我有关爱情与平等方面的作品不多,但估且也能挑选出来一部分应付前面的淘汰赛事,至于创新部分,我也有了想法。”
狄思远作品不多?
要是不多,金玉顺也不可能又想扒着吸血了。
他越谦虚,话对金玉顺来说就越刺耳。
这种明显不被欢迎的态度,让金玉顺最终还是绷不住地向自己的休息区的方向走了回去。
期间科里还问狄思远,“你大可像我们一样明确表达自己的不喜。”
“但我并不想你们两位在之后的时间里,于网络上背上排挤别人的名头。”
“至于他为什么在我说完话以后看起来更加生气……”
狄思远茶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刚好想到了什么能被记忆一生的糟糕事情呢。”
“和我,也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狄思远看向金玉顺背影的眼神冷了一下.
if前期的淘汰赛部分,金玉顺还没胆子正面开抄,而是选择了更单纯的唱,可能是认为还没到唱跳皆具的时候。
前期科里和卡特以及狄思远自己,大多都选择了以往的作品,应付这些飞快的淘汰赛。
直到经过又一批筛选,参加比赛的偶像数量再次削减十分之一。
如此也来到了创新赛部分。
由于对命题早有理解,心里也有想法,狄思远的编舞和音乐方面的进度都很快。
期间也没有多给金玉顺一个眼神。
而是多数时间都和科里讨论卡特讨论。
他们三个靠得越近金玉顺就越破防。
心里满是怨怼,甚至偷偷辱骂过两人,明明他们才是在去年里一并参加过比赛的人。
狄思远这人在他看来只属于空降。
科里也没想到,金玉顺装都不装了,时不时就用那种阴翳的眼神往这边盯。
确实不痛不痒,但恶心人。
科里心里也有了比赛结束就打他一顿的想法,这次就算是狄思远也拦不了。
直到创新赛需要向if组委会提交创作灵感方向阶段。
狄思远这边一切正常,但金玉顺那里又出了幺蛾子。
传达到狄思远耳朵里的时候,就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金玉顺那家伙好像向if组委会提交了一份很不合理的东西。”
详细得一无所知。
然而等真正开始比创新赛的时候,大家才知道金玉顺做了什么。
if创新赛的比赛流程一般是偶像登台,大致介绍自己的表演,以及创作灵感,最后开始表演。
由评委打分,也由观众打分,评委和观众打分的占比各为百分之五十。
金玉顺在台上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看见爱情与平等这个命题的时候,只能想到身处战争中的人。”
“他们根本没有爱情,更何况是什么平等!”
“就算我没有处于战争,我看见这个命题的时候,依然充满了失望,if只能看见偶像,只能想到美好,却根本不曾直视那些残酷!”
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休息室做各种事情的人,都因这份动静将目光对准电视。
很多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神经病吧,在这里真情实感地表演什么?
强行把自己抬到家国战争世界的层面,难道就能忽视最初给出的命题就只是简单的爱情与平等吗?
if组委会也是,难道是根本不会驳回吗?
他提交就任他提交,他提交就敢通过?!
还真敢。
一个是一旦不敢,组委会就会被民众撕。
再有一个是,与其将责任由组委会承担,还不如让很有可能会吸引来的种种奇异目光对准那些偶像。
看看啊,就是这些人眼里只有爱情与爱情中的平等。
什么组委会的命题?那根本不重要。
舆论的扩大是必然的,从金玉顺提交了那一份灵感时开始。
if组委会也没见过这么抽象的人,但谁让他在提交灵感之前就已经偷偷联系了记者,把组委会的命题和他的灵感全都爆了出去。
金玉顺未来在圈内混不下去是未来的事,眼下的时期他要是还没开始登台表演,就被封杀,if这个盛典估计也要混不下去了。
金玉顺真正登台了……
但就连后台的卡特都忍不住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目光。
每一个参赛选手的小休息室里都有一个联通直播画面的电视机。
此时的电视里正以多个机位展示了金玉顺的舞蹈和乐曲表演,只能说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照搬,而且被吸血的还依然是狄思远。
本来以为金玉顺能整一个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不过也是,强行改命题,把爱情与平等转向战争与和平,金玉顺就算嘴上再怎么能拉大旗胡扯,也根本做不到拿出配套的表演。
台下的评委也惊呆了。
自从有人举报他们去年的选手是抄袭才拿到的第二名以后,今年在决定邀请狄思远的当时,组委会成员就已经将他个人作品都补得差不多了。
巧了不是,他们还真看过这个。
又一次的热搜爆了,而且这一次关联的可不只是国内。
if偶像特典活动创新赛,金玉顺抄袭狄思远
爱情与平等的命题被强行升华成战争与和平
细数偷国那些年来的恶劣行为
惨,狄思远,惨
if典礼现场:选手刻意升华组委会命题意欲何为
狄思远: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癫的了。
第37章 传奇偶像(十)
金玉顺的行为堪称在践踏他人的智商。
if的评委对此,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科里看到这里的时候,更是有一种被气笑了的感觉,一手指着休息室里的小电视机,一边哼笑了一声。
然后转眼就去了隔壁去找狄思远。
“你对看到这一幕有什么想法?”
狄思远:“……”
谢谢,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只有一种大家智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以至于人在无语到极致时,竟然真的会笑一下。
来参加偶像盛典的这段时间里,狄思远有想过金玉顺会有各种反应。
比如就像之前的那种,强行把命题抬高,试图把别人架在火上烤的行为。
而假如他真的能拿到适配的、原创的、质量也相当高的作品,那么就算是if的全体评委,也都会觉得棘手不好处理。
然后……
然后他又开始抄了。
于是一切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狄思远只觉得,要是金玉顺真能把自己架起来,让他被全网声讨,说只顾娱乐,而非着眼现实,那他或许还真能佩服一下。
并且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实话实说,就算真经历了这种局面,狄思远所能想象到的也只是拿出更高质量的作品,并以作品说话。
金玉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选的是以别人的作品说话。
简直逆天。
反正台下的评委在长时间的无语过后,其中一位女士更是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搞什么?爱情与平等的命题是不够你发挥还是怎么,找不出合适的作品就强行改命题是吗?你改了命题也就算了,就当你自由发挥好了,可你自由发挥,发挥了半天,结果还是用别人的作品发挥?”
“你当老娘是傻子啊!”
这位有着金色卷发的女性一度拍着桌子,指着台上的人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有什么心事,但if这种为全世界的偶像搭建更大更好舞台的盛典,是绝不会接受你这样的抄袭者继续活跃在舞台之上的!”
“保安呢,保安在哪里!还不快点把他给我撵下去!”
台上的金玉顺一把薅过麦克风,“难道你们是根本不敢正视我所说的一切吗?”
“战争还在肆虐,和平久久未来。这种世界级的偶像盛典如此重要,你们却根本不想要将自身的力量正确使出,只顾着爱情,只想着那什么爱情里的平等。”
“如果世界没有战争,如果人人和平,那不管是什么样的爱情,人也一定会平等了吧。”
下面的那位女士已经开始尖叫了:“保安快点给我把他撵下去,我不想看到这种侮辱我智商的人了!我真是受够了!”
“if举办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蠢货!”
“要是你真的如此在意战争与和平之间的关系,又这样贬低爱情与平等的命题,那你为什么不去战场?为什么不去帮助你认为应该帮助的人,而是站在这里指责我们,胡乱叫嚣,你什么意思啊?”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刻意针对我们吗?不在合适的场地办合适的事,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你倒是有一手。”
“不过我管你还有几手,一张去往战争地区的机票我还是买得起的,放心,绝对没有返程票!你,给我滚去那里亲眼见识见识什么是战争,什么是和平,什么才是你这种蠢货挂在嘴边,却根本不明白的沉重东西吧!”
这位女士现在也很想拿着传家宝顶着金玉顺的脑袋,让他感受一下在地狱边缘伸脚反复横跳的滋味。
最后保安还是上来了,在把金玉顺架下去的时候,他手里还死死地握着话筒,叫嚣说自己哪里有错。
“你在升华了命题之后,根本拿不出属于自己的作品,反而是抄袭别人,这就已经是很大的错。”
这句话是卡特说的。
if登台顺序是随机抽取的,卡特恰好在金玉顺后一位。
“我才没有,那是我自己的作品!是我根据我的国家以前受到伤害的灵感建立的作品,你凭什么说我抄袭!你怎么敢说我抄袭!”
卡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曾听说狄的国家有一句古话,叫做煮熟的鸭子嘴最硬,你现在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而且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最大的错就是你的愚蠢。”
怎么就理所当然地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了?
“这是偶像之间的比赛,不是供你踩着别人上位的政治舞台。”
“过于旺盛的表演欲只会给你带来毁灭,相信我,就算是你背后的国家,也无法在你被送往战争地区后将你带回。”
“当然,你大可在那块地方继续抄袭狄的作品。但相信我,真正的偶像的光辉也一定会照耀到那片地方,他们会明白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也会明白,像你这样的垃圾,还是只能被扔回你自己的国家,即那个专供你的垃圾场里。”
卡特转身上台。
金玉顺的表情已经变得绝望了,显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过这种事。
一开始专门针对狄思远的抄袭行为,狄思远最多就只是让他吃一些官司,给该给的赔偿,公开道歉等等。
但他在if盛典里,尝试把整个if组委会全体人员架起来烤的时候,就注定他得罪的已经不只是始终站在阳光之下的狄思远。
那些灰色区域,那些本身就站在灰色立场中的人,只会比狄思远更明白该怎么惩罚金玉顺。
卡特上台的时候,休息室里的科里也和狄思远也走向了后台。
他们想站在舞台的边缘,更加近距离看看卡特的表演,而不是以那个小电视机的直播画面。
恰好,金玉顺在被强行塞进一辆车里之前,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他绝望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开始拼命挣扎,那些架住他的保安一时间竟然还真不好发力控住,只能听着他大喊:“科里!狄思远!救救我。”
“他们嘴上说想把我弄到战争地区,让我深切地理解战争与和平到底是什么,实际上只是想让我死而已!救救我,只要你们救我,以后你们在半岛的发展我再也不会偷偷限制了!”
科里一脸迷惑。
“什么叫我们在半岛的发展被你限制了?”
他们也没往那块地方发展啊。
科里连去那边参加活动都没有过,狄思远开演唱会,在各国巡回的时候,也从来没去过那边。
金玉顺却突然显得高傲了些,“你以为半岛是哪里,那可是偶像起源之地!世界上任何一个有点热度的偶像,都会在那里有痕迹,如果没有且不被任何人关注,就只能是被限制了。”
“但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向那里发展。”科里很嫌弃地说,“还什么偶像起源之地,你干脆把你那半岛叫做宇宙起源之地算了。”
“把你救下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你自己定下的战争与和平命题中,除了一比一复刻狄的作品,同时也尝试过抄袭我和卡特的作品。”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人,你也给我拓展了我对人类的认知面,但我情愿不要这种认知。”
“而你,我由衷地希望你在那块地方能活到下一个冬天。”科里行了一个露西亚的军礼,脸上的笑容毫无掩饰。
金玉顺只能把希望放在狄思远的身上。
但狄思远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根本没给他多余的一个眼神。
就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尽管你无法本人到场,但有关你抄袭我的作品,并以此牟利的相关事宜,我想在律法层面上,我也一定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处理。”
“愿你在战争地区的生活时间不要太长,也只有这样,将《舍命》改成《弃生》全网发布牟利的你,才有足够的时间去体会坐牢的滋味。”
狄思远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金玉顺彻底绝望。
他想要大骂,让情绪上头,以此来强调自己根本没做那些事,但实际真相如何,却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最后只能怀着绝望又后悔万千的心思,被人塞上了只有去而无返程的飞机。
他的经纪人也是没想过他能做这些事,在被if的后台工作人员追问是否了解的时候,连忙摆手说自己和他没关系,根本不清楚他有这种想法,事实上自己也是被害者云云。
这可不是把锅推给他,实际上金玉顺这一系列的行为,全是他自己想这么想干的。
经纪人的念头贯彻始终。
随便找个借口退出本年度的if,到时就算被大面积发现曾经有过抄袭,也还能挽回一点偶像口碑。
到时认真仔细公关一下,估计还能在这个圈子里再混一混。
但现在别说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只希望他能活到明年的今天。
经纪人双手合十,并不诚心地祈祷着。
台上的卡特也拿出了自己的表演,依然是充满了地域特色的舞蹈。
乐曲部分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尽管那位女神号称有着幸福美满的结局,但仍然无法忽视她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英雄的奖赏之一。
在爱情之中,没有平等可言。
而爱情也并不是一定要追求平等公平的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卡特为评委呈现了那种焦灼却又甘愿付出,又在得到对方的笑脸后有所欢喜,却又在一切结束后感到空无的作品。
爱情是什么呢?
也许爱情与平等确实能划分到战争与和平之中,毕竟爱情,其本身可能就是一场两个人之间的战争。
要么决出胜负,以最终分手为结果,要么没有胜者。
卡特在表演结束后说的这几句话,也让台下的评委频频点头。
看看人家,再想想的那个可能已经坐上飞机的家伙,只能说人和人的智商根本不能放在一个地方比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再往后也有很多偶像登台,他们的作品各有千秋,但都表达了自己对爱情的观点和看法。
科里登台的时候倒是选了那个双双死掉的结局,对于战斗民族来说,可能这真的很平等。
反正下方有好几位评委愣是一句话没说,但却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后台的狄思远也一样。
要知道当时台下兼顾主持人一职的评委问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表演时,科里直接说:“平等大概就是两个身处爱情中的人一起死掉吧。”
“无论是一死一活还是两两活着,他们总会迫于现实拥有各自的不平等。但人类只此一次的死亡,并且于同一时刻呈现。那无论如何也没人能说这不够平等吧。”
狄思远对此也是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太有实力了。
直到狄思远登台的时候。
那是相当现实,但又梦幻的一切。
舞台呈现出了下雨般的景象,雨雾纠葛不清,身处其中的狄思远缓慢行走,脚下荡起涟漪。
不知何时积成的水潭中出现了倒影,却与舞台中的人截然不同。
镜中花,水中月,不可捉摸。
音乐声逐渐攀升,颇显寂寥。
就像是所爱之人早已远去,只成幻影。
淡淡的忧伤感出现在每一个看到这一切的人心中。
爱情是什么?
是只有在幻想中才最为美好之物,在现实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现实。
那些舞蹈动作好似在挽留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就像长恨歌中的玄宗。
悲戚感越来越高,直到顶点时戛然而止。
只因为那雨雾之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一切翻转,积水中的倒影不再是那看不清面貌的身影,转而变成了狄思远。
那身影太过清晰,清晰到他从大雨中缓慢走出。
也直到音乐的最后一句落下。
“你找到我了,我看见你了……”
更像是因现实而分开的两人,击败了现实的所有阻碍,重新拥抱彼此。
但在评委以为一切结束,舞台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台上却只有狄思远一人。
“很精彩的表演!”还是那位长金发女性评委,她站起身来用双手卖力地鼓掌,眼眶通红。
“只是我很好奇,结束之时亮起的灯光是不是这个作品的一部分?”
“那要交给看到这一切的人来理解。”狄思远轻笑着说。
是通篇的表演中贯彻始终的寻找,最终找到,彼此拥抱,也是最后灯光大亮时的只此一人。
“在爱情中,哪有什么平等呢?你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为你做了简简单单的一餐,你就会觉得自己得到了最棒的一餐,过往吃过的所有餐厅,在记忆中都会褪色。”
“你会因为这样的一餐选择回礼,或许是一捧鲜花,一份甜蜜的巧克力,共看一场电影,可能性太多,但就像你如果足够深爱,就一定会发现做饭时油烟会伤害到肌肤,就一定会认为,你将你所能拿出的最好给予所爱之人,也依然无法弥补。”
“如果深爱,平等的只是人格,价值不配衡量这一切。而如果不爱,那本身就没有平等可言。”
“个人低见。”
狄思远也走下了台。
后台的科里在他还没走到身侧时,就已经一脸兴奋地招手。
“狄看起来为这个作品花了很多心思。”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假如最后灯光大亮,只剩你一人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那那时的你在爱情中,又算是什么呢?”
“自己想。”狄思远笑眯眯的。
爱情是自文明开始之时就已经有的东西,常看常新,任何人都能对它有所评价,就像科里也可以随意给狄思远的这个作品做下他自己能接受且能理解的评语。
“比如……你永远都不会踏入爱情这一领域?”科里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狄思远想了一下后回复:“也许。”
这并不是不能给出肯定答案的问题,而是不能在此时以肯定口吻回答的问题。
这部作品留白太多,那本身就是给观众留下的想象空间,而如果身为创作者的狄思远给出了确切的结论,那这份思考空间将直接丧失。
狄思远就算是为了作品,也不会这样做的。
科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待会就要评委和观众投票了。”
“但我总觉得我的作品比不上你,可能双双赴死的结局确实震撼,但你那种意境的延续之美却会更容易让人心生波动。”科里感慨。
“无论评委和观众的评价如何,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if盛典的这一趟遇见了科里。”
狄思远认真地注视着科里。
后者果断倒退一步后,右手捂住了心脏。
“稍微克制一下你那不断散发的魅力吧!”
“尤其是在我觉得你根本不会深入爱情这一领域的当下。”科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为什么?”狄思远不明所以。
“假如你根本不会深入爱情的领域,那任何一位粉丝都有可能让你心动。从而也会让我产生一种,超越世俗的,也许我也会有机会的感觉?”
“可能我已经爱上你了也说不定。”
“是个人角度还是粉丝角度?”
科里:“当然是粉丝角度。”
“那么我必将以真心回应这份爱意。”狄思远开始给科里吹起彩虹屁。
从他作品中的各种细节着手,再到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地方。
阅读理解而已,狄思远觉得自己拿个满分应该不算过分。
科里那肉眼可见变得开心雀跃的神态也证明了他确实夺下了满分,甚至还远远超出。
台上的评委已经开始计分了。
大屏幕上的票数来回闪烁不停,最终第三名再次被卡特拿下。
而第二名来回闪烁过后,停在了科里的名字上。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科里睁大了眼,接着对上狄思远,语气格外理所当然:“那么毫无疑问,就算最终结果没出来,第一名也一定会是你。”
评委也颇有悬念地念叨着。
“第三名和第二名都出来了,万众瞩目的第一名又会是谁呢?”
这下闪烁的不是票数了,而是名字。
直到那个名字停在了【狄思远】上。
“让我们恭喜获得本次创新赛第一名的选手狄思远!”
下方观众随之欢呼。
没有人对这一切有所意外,事实上,从狄思远决定参加的时候开始,if组委会的成员都料定他会拿到第一名。
足够的实力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而且创新赛给偶像们准备的时间可不多,只有三十六个小时而已。
很多偶像甚至根本无法在这三十六个小时中,编出完整的舞蹈动作及对应音乐。
能做到的只有那些业务能力本来就很顶尖的人。
而在这批人中,虽然此前未曾参加过if,但早已以切身行动的方式将目光着眼于整个世界的狄思远,他可是具备着碾压级别的实力。
夺下第一也是众望所归。
评委甚至在之后询问他,有没有打算停留在这个国家活动一段时间的想法,说是这里也有很多他的粉丝。
狄思远以需要处理抄袭事件婉拒。
不过if盛典可不只是这些比赛的部分,其更为重要的是每次比赛过后,将持续为期一周的超大范围型偶像活动。
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所有参与进第二轮创新赛的人,都可以免费得到if组委会所搭建的舞台,当然,是按名次划分级别的。
而后参与者将进行自身的表演,只为争取到游览者的票根,并在为期一周的时间过后,以票数来决定真正的第一名。
科里去年就是经过这样一个流程,才真正被评为第一。
已经被送到战区的金玉顺当时也是凭借一直表演《弃生》,拿到了第二名的票数。
然而今年在正主到场以后,狄思远还未抵达参观那个小小舞台时,其就已经被观众围住。
这些观众更想亲眼见识《舍命》。
狄思远也配合了,但在之前他就已经明确说明,接下来的七天不会进行任何表演,而是打算用这段时间在当地游览见识人文与风景。
if盛典的有些问题狄思远也看见了,心里之前的那个不甚成熟的,想要自己建设新的偶像盛典的想法,也已经大致有了轮廓。
《舍命》的表演过后,许多观众都心甘情愿将他们的票塞到了舞台旁边的箱子中。
而尽管是只此一场表演,在当晚零点统计票数时,狄思远依然拿到了最多的需要以实际金钱来兑现的票根。
第38章 传奇偶像(十一)
此后的几天,狄思远大多和两个助理一起研究if的模式。
盛典看起来是给偶像搭建一个宣传自身的平台,但其实是借助来自世界各地的偶像本身自带的流量,为盛典所在国家换来旅游经济。
算是一个相辅相成的结构。
但或许是因为盛典模式存在了很久,if组委会内部也出现了一些惹人反感的腐败。
一个是金玉顺通过抄袭拿到第二名的离谱事件,再一个就是,他强行升华命题之后,那群人竟然能看着这家伙联系记者,直到一切暴露在外,民众把组委会成员架起来。
再到任谁都知道的,金玉顺与狄思远之间的矛盾。
如果不是这个蠢东西最后又干了一把降智的操作,那结果显而易见,依然是狄思远去对上金玉顺,组委会美美隐身在后。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故而那为期七天的表演,就算有着为自身开拓海外市场的美好由头,狄思远也丝毫不感兴趣。
后面复盘了一下,对比去年if盛典所得到的经济效应,今年是实打实的得到了显著提高。
狄思远的到来,也算是在里头充当了工具人,且他个人目前并没有获得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利益。
至于那所谓的票根
本质也只是组委会售卖的门票而已。
任何得到票根的偶像,并不是说拿着这些票根就能直接换钱,而是需要在偶像之间的比赛中进行一场厮杀,直到最后决出名次。
前排名次成员才有机会将自身所得票根换成金钱,而且还不是一比一兑换,而是百分比获得。
脏,太脏了。
搞清楚这些事情以后,胡媛一度后悔于没阻止狄思远来参加这场所谓的偶像盛典。
一个是他根本不需要额外的流量加成,人本身就已经够火了,再一个是,为了应对一个抄袭者,自己亲自下场什么的……
胡媛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这些小事就应该在舞到你脸上之前,就被我全部解决!没做到果然还是因为我能力不足吧!”
胡媛一脸惭愧。
此时一行三人正在街上游玩。
买好准备分给工作室其他人的小礼物后,便一边游览当地特色建筑,时不时看看介绍标语上的长篇大论。
另一边自然就是开始复盘此行的全部经历。
“某种程度上,金玉顺也算是付出了代价,总归谈不上亏。”狄思远并不以实际金钱利益所得,来衡量自己此行所得,最起码他确实了解到了,个人偶像所能为自身国家带来的经济效益。
要知道没有组委会的成员,金玉顺后期就算从战地回到自己国家,估计也不至于百分百蹲号子。
但在他得罪的人从点及面以后,只能说活该,一步错步步错。
胡媛对此点了点头,随后就开始说起其他事情,“反正我们以后也都不会再来参加这所谓的偶像盛典。”
“再就是别的工作。”
“等回国以后,也就有新的工作内容要处理了。”
胡媛随后拿出手机嘀咕着,“让我看看近期计划安排。”
“游戏代言广告邀约?不好推拒的飞行嘉宾综艺邀请?为什么不好推拒,迪忆要垮掉了吗?才得让弟弟去做这些不必要营业。”
“游戏代言广告邀约,这个是季宜川手下的游戏工作室提交的,我也能理解,弟弟之前和他达成过口头合作,这事也有告诉我。但不好推掉的综艺飞行嘉宾邀约是什么?”
“迪忆就算是真垮掉了,弟弟也不至于去做不想做的工作吧。”胡媛一脸迷惑。
谷茵茵也拿着自己的手机,她的绿泡泡聊天界面上正有一个7.2M大小的文件包,内容就是关于这场综艺邀约为什么不好推掉的。
“让我看看……”
据说是因为杜玥那个把她当成奴隶看的前东家举办了一场综艺,并且其中的常驻女嘉宾就是那位前东家近期推出的和杜玥打擂台的女星。
可惜该女星演技不过关,导致每次和杜玥拼同一时期的奖项时,总是落后一步,也被人称之为万年老二。
那位花了大价钱才将这位女星推出来的前东家自然不甘心。
但由于对方也清楚自身根本不是能和家大业大的迪忆正面对抗的,因此便提出了资源置换。
置换条件就是杜玥与狄思远同时参与这场综艺,而他们所能给他提供的就是……
“是什么?”胡媛听到谷茵茵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卡壳,并且脸色很难看的样子,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
“删除所有有关老板身体问题的证据,要求老板在参加这场综艺期间,需要主动对外表现出和那位女星关系亲密,而且还不能理睬杜玥……”
“什么东西?”胡媛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你想象的那个。”谷茵茵捏紧了手机,脸色也很不好看。
杜玥前东家公司的注册资金以及后来发展得都不怎么样,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小的娱乐公司,这种情况下提出所谓的资源置换,迪忆根本懒得理。
但问题是,他们的条件过于离谱。
所有与狄思远身体问题有关的证据?
这件事情就可大可小了,要万一狄思远真有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一旦爆出后,毁掉整个职业生涯……
迪忆公司内部人员自然第一时间开始调查,最后指向了一个堪称微妙的结果。
狄思远的身体问题被泄露了。
而且还是双重泄露。
一个是狄思远工作室内部人员资金流动有异,在某一个日子里,一位工作人员突然收到了三十万元的打款。
这笔款项不是要求这个工作人员提供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而是单纯要求告知狄思远每年体检去的医院是哪家就可以。
最后也就指向了李睿卿家的私人医院。
狄思远的体检报告及相关信息,理论上全部都由李睿卿亲自负责,根本不存在泄露信息的可能,但……
后者作为五人发小团体里的老大哥,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狄思远身体问题的朋友,自身出于医学世家,自然会有心研究过狄思远的身体。
那是在遇见谷茵茵之前
狄思远明明各方面检查都很正常,但就是做不到像正常人那样。
李睿卿当然也想过以手术的方式做出更改,但一个是遭到了狄思远的拒绝,另一个是李睿卿通过各项检查,都证明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又,他又凭什么将狄思远视为有问题,并通过有问题的结论随之做相关治疗呢?
这部分研究报告被偷了。
那位前东家给出的资源置换部分就是,如果狄思远不带着杜玥一起参加这场综艺,并在综艺上表现出讨厌杜玥的模样,那这份有关他性冷淡的相关信息报告,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网上。
陌生人的反应是什么样的,文件包里所说的是不确定,但内里也同样表明,只要尝试给水军打一些钱,经过引导,那最后结果一定会是喜欢一个不正常人的人,只会更加不正常。
假如狄思远很在意这件事,那各种伤害自然是针对狄思远。
喜欢自己的粉丝,突然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身体问题,开始讨厌他……
又或者是,一些根本不是他粉丝的路人突然开始说,喜欢一个根本不行的人,还不如喜欢我……
不要小瞧这个世界上遍布角角落落的油腻男。
那种东西只要一开口,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和烧开了的金汁没有区别,着实恶心。
身体问题无论是否曝光,狄思远都不会在乎。
于是这份所谓伤害,象征着的就不再是针对狄思远个人,而是他的粉丝。
这件事情很严重吗?
在他自己根本不在乎的情况下,完全谈不上严重,只是某些粉丝会被某些更加恶劣的人乃至水军有所伤害而已。
而已两个字,就像是那种只要漠视就可以不存在的东西。
但狄思远显然不会漠视,尤其是在他有一个看似比较好的选项的情况下。
只要上一场综艺,贬低一下杜玥……
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何况只要和杜玥说明一下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她肯定也会心甘情愿的吧?
但实际上,狄思远却连想都不会这样想。
“回去以后开个记者发布会吧。”在两个助理脸色极其难看的时候,狄思远语气平静的说道。
“正好有这样一份文件在,到时也拿到记者发布会上,以ppt的形式说明。等到记者们将相关信息传播出去以后,如果还出现明显具备恶意的,试图针对我乃至针对我粉丝的言论,其结果也就很明显了,那将都是水军所为。”
“可……”可是这种事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谷茵茵很想这样说,但看着狄思远平静的脸色,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完全可以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个被无数女生,女性,自己身旁家人朋友共同喜爱的偶像,却有着这样一个天残的特征。
那任何一个没有这份缺陷的人,都可以借此来抨击打压他。
人性之恶,根本不能直视。
尤其是谷茵茵很清楚,狄思远其实真的就像李睿卿检查出来的结果那样,根本没有问题,只是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限制。
甚至为了摆脱这份限制的控制,狄思远还主动做了手术……
向来心绪平和的谷茵茵都生气了,可想而知的旁边的胡媛是个什么样子。
她现在已经恨不得把那个前东家拖出来当街暴打了。
“我看那位前东家就应该和金玉顺一起,去战区结伴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战争与和平。”
“对了。”听胡媛说到这里,狄思远突然想起来,“记得把这份信息公证一下,必要时可以直接报警开庭。”
“以……以侵犯我个人隐私,偷盗医学研究成果,引导水军操控舆论……总之所有能想到的罪名都推上去就好。”
“不要担心这件事会对我有什么伤害,我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言论,而假如喜欢我的粉丝也突然因为这件事不再喜欢我,那也将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也由衷地希望她们未来能更好。”
狄思远眨眼间就想到了各种可能。
“好了,稍微冷静一下,那最少都是六天后才需要我们处理的事。”
狄思远安抚了一下两位助理。
但其实没什么大用,至少原本打算继续下去的旅行计划是彻底翻车了。
只好回去找科里玩。
那人和他一样,压根没打算参加那为期七天的争取票根的比赛。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去年的时候因为想得第一,所以才会努力。但今年在我已经得到过第一的情况下,肯定也就不会在意今年的结果了。”
“狄也不在乎这点,倒是我没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总觉得站在上面的时候,根本不是回应喜爱我的粉丝,为她们献上一场完美的表演,而是在讨好一群人,讨好一群愿意花费经济价值赠予我票根的人。”
“如果我是一个很缺钱或者很在乎钱的人,我可能确实很乐意这样获取财富,但在我的钱财能供给我生活以后,我也确实是不太愿意做这种事情的。”
狄思远想了一下后告诉科里,“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不怎么重要的假清高特征。”
他一脸我都已经这么评价自己,你可就不能再骂我了的表情。
那张漂亮的脸做这样的神态时,科里真的很想凑上去贴贴。
但他尊重狄思远所在国家的生活习惯,所以还是算了。
“略过这些不怎么重要的话题吧,我打算提前回到露西亚了,狄呢?”科里对这个无关紧要的舞台并不怎么在意,他更在意狄思远之后的计划。
并希望以后能有所合作。
比如彼此演唱会的时候,另一个人去混个合唱,又或者节假日的时候,可以去对方的所在地玩。
科里非常乐意和狄思远成为朋友。
狄思远当然也是。
在间接得知能提前回去以后,他当然也是想提前回去的。
从科里口中得到与组委会直接说明就能回去,但之后评选名次的时候,将不再加上提前离场的人。
狄思远只花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衡量,还是决定提前回去。
他本身也不在乎这个名次,不然也不可能一早就做好了后面六天全都不登台表演的想法。
金玉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次出行目标达成,能早点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科里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直接拿出手机,搜索机票比对时间,说是两人可以一起去机场,然后坐上不同的飞机。
“兴许在空中还能偶遇呢。”科里说出了一句很有童心的话。
狄思远也跟着点头。
与相对熟悉的卡特告别以后,科里就带着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与狄思远搭乘同一辆车,一并去往机场。
狄思远先登机,科里目送着他进入通道时,眼睛都红起来了。
狄思远哭笑不得,并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说道:“只要你不是身处在一个连网络都连接不上的犄角旮旯里,那我们随时都可以联系,甚至是视频通话。”
科里扁了扁嘴,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一米九多,直奔两米的大高个。
“别这么不解风情,这种时候你应该看着我的眼睛,放慢语速,慢慢地说,‘我会期待下次见面的。’”
狄思远一脸恍然,在机场广播已经开始催促登机人员,狄思远就像科里说的那样,看向了他。
那双棕黑的眼瞳里清晰倒映出科里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虚化了一样,一点都不清晰。
好似狄思远的世界都被科里的身影填满了一样,直到狄思远如科里所愿般放慢语速,让声音沉稳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期待下次见面的。”
科里的身体一下子僵直绷紧,死死地盯着狄思远转身离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后,他才扭头望向自己的经纪人,一脸假模假样地哽咽道:“他竟然已经对我不舍到不敢回头看我了吗?”
“虽然知道你这恋爱脑的死样子是装出来的,但我也不介意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经纪人面无表情,“还有,人家不回头看你,只是因为不想,绝对没有那些你自己脑补的东西。”
科里伸手捂着心脏位置,一脸自己受到了伤害的表情。
引得本就对这个方向有所关注的其他旅客更是频频将目光投向这里。
经纪人无语。
“你看看那些路人的眼神,我猜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将你们两个当成了情侣。但我告诉你,一旦这种想法出现在了三流小报上,那你年底的偶像活动就先暂停一下,都推到年后吧,我会在这段时间里专门给你报一个田园模式的综艺的,保证让你好好挖一个月的土豆。”
科里哀嚎:“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对我。”
“我又不是狄,对惯着你当然没什么想法。”
“还有,不要突然站起来!”
一米八高的经纪人突然有点破防似的吼道。
又是数个小时的飞行。
狄思远重新回到了国内,但由于根本没有对外告知,因此此次回归也并未有粉丝接机,一切从简。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在下了飞机,去附近便利店里买瓶水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顺着他那已经把整张脸都遮住的大帽子,依然坚强地认出了他。
最后自然是顺畅的签名和合影。
狄思远大大方方的,在粉丝询问为什么会这么早回归的时候,只说事出从急,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并以很认真的脸,却又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希望这件事情在网上发酵后,你还能一如既往地喜欢我。”
粉丝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
狄思远一脸懵逼。
粉丝看他表情,确定根本没有这回事后,就诚恳地说:“只要你没有谈恋爱,去搞什么偷税漏税黄赌毒犯法行为,那不管什么事儿也都不叫事儿。”
狄思远更茫然了,“你们对我要求这么低吗?”
“那我问你,你买水的时候是没付账吗?还是想让我以店员的身份赠送你一瓶水。”
“当然没有,我不会那样想,更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我希望你签名以及和我合影的时候,你有拒绝吗?”
“也没有。”
“这不就得了?对于你而言,你对自己的偶像业务方面从未有过不合格的时候。换句话来说,在工作完满的情况下,不触犯道德和法律,那就算有些事情发生,也根本不叫事。”
粉丝的话犹如给狄思远打了一剂强心针。
别看他一脸好似运筹帷幄的样子,实际在知道自己的情况有暴露风险的时候还是有点在意的。
因为那是隐私,是不太想让粉丝知道,也不想让她们丢脸的事。
被粉丝这么一说,就又觉得好像根本不是事儿了。
总之啥也别说了,先去联系迪忆养着的律师团。
之后将该公证方面的信息全部都整理妥当,就可以开记者发布会了。
那些记者知道他回来,并且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为什么?”
一个在业内已经和狄思远工作室合作了好几年的记者,在到达记者发布会的场地后,正一脸迷茫地和身旁熟悉的小伙伴交流。
天知道主编收到狄思远工作室的信息,说要开一场记者发布会的时候炸到了什么程度。直接让记者小姐先暂停手里的工作,并要求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到场。
果然她是第一个来的,第二位来的就是相对熟悉的小伙伴了,可惜对方也是一脸懵。
“难道是要回应金玉顺的抄袭事件?还是说,在盛典还没结束的情况下,就提前回国这些事?但这些东西也犯不上开记者发布会吧。”
“随便让狄思远工作室账号发信息解释一下就足够了。”
空旷的大厅里,小伙伴压低声音嘀嘀咕咕,生怕自己的声音引起回声导致尴尬。
记者小姐听到这里的时候,表情逐渐变得神秘了些,“这个记者发布会将要说出来的信息绝对很重要。”
“所以你这是……?”
“我的意思是要不合作,这场发布会来得太突然,主编压根没给我配助手啥的,我看你也一个样,与其这样不如我俩合作,等发布会结束后,好第一时间联名发布”
另一人果断和她碰了碰拳,“我同意了。”
为了热点!
作者有话说:
生理期有点惨痛,这两天更新都晚点了,评论发红包补偿,明天应该就还是正常十二点了
第39章 传奇偶像(十二)
“感谢各位到场。”胡媛时不时看向手里简略写下的提示信息,下方是对准了他们的各种摄像头。
胡媛临场不惧,说话条理清晰:“本次记者发布会要说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有关艺人狄思远的个人体检相关信息被偷盗,而后被某些公司获取,最终试图以此谋利之事。”
“该公司要求艺人狄思远配合做炒作行为,并试图以舆论的方式打压迪忆公司旗下艺人,我方及狄思远工作室在此公开表明,艺人狄思远绝无被威胁的可能。”
下方记者群体们一阵喧哗。
与之有过合作配合的记者小姐在胡媛刻意留出的提问时间里,精准问道:“请问另一方试图威胁艺人狄思远者隶属哪家公司?”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您又是否确定您接下来所说的每条信息都是事实,并具备法律效应。”
胡媛点头,“是的,我确定。”
“我将拿出以下证据,也可以明确向各位表明,该证据已经转达律师并提交警方。”
“威胁狄思远,以其隐私信息试图促成胁迫式合作的公司为桑金娱乐有限公司!”
胡媛加大了音量,确定话筒将这番话语精准传达到每一个到场人员耳中后,她满意地笑了笑。
“该公司曾经就有过很多不当行为,此次威胁我旗下艺人之事,我方必将秉承着法律公正平等之信念将其处理得当。”
“这样做确实很好,但是胡助理,请问能透露一下艺人狄思远体检报告上的相关信息吗?究竟是什么信息才会被桑金娱乐认为,是可以威胁乃至胁迫艺人狄思远与之合作。”
记者小姐的小伙伴提出了一个有些冒进的话题。
其实在胡媛开口说这个发布会的重点之前,两人就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胡媛主动点出桑金娱乐后,如果核心重点真的是这儿,那她之后肯定会主动说些,怎么应对,怎么处理,以及要达成什么目的之类的话语。
但她没有,所以本次记者发布会的核心重点很可能并不是关于如何针对桑金娱乐,而是有关狄思远体检报告中的信息……
不过这么问也确实有点冒进。
所以记者小姐帮忙补充了一句:“如果本次发布会的核心重点依然是桑金娱乐的所作所为,那还请胡助理直接无视这个问题就好。”
胡媛却说:“不必了。”
“本来就是打算告诉各位的信息,不过也还请各位在将以下信息写进个人报道内容中时,还请不要添加过多不必要的主观揣测,只需将客观事实描述出来即可。”
记者小姐从中品出了一些警告的寓意,第一时间点头表示,“身为媒体记者,必将秉承实事求是之态度,向民众展示一切真相。”
“那么关于本次发布会的另一重点,即狄思远个人体检报告内容,其相关信息如下”
给旁边的谷茵茵打了个眼色,头一回参加这种场面,腿肚子一直在抖着的谷茵茵这会愣是绷直了身体。
她脸上四平八稳,看不出一点慌乱之姿,单手拿着提示卡,偶尔垂眸看上一眼,并一字一句地沉着说明,“经科学严谨地体测过后,被桑金娱乐认为可以控制艺人狄思远发展方向的隐私信息为其患有先天性性冷淡。”
下方记者一下都懵了。
不是,这种信息你都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偶像本质来说,不就是给粉丝提供一种接近于幻想,但又超脱于现实的美好之人的形象吗?
这么个性冷淡的问题出现以后,还要不要混这一行了。
但也有像记者小姐那样另辟蹊径的想法。
性冷淡好啊,性冷淡了以后,不就天然意味着他根本不会谈恋爱吗?
这绝对是天生偶像的级别!
另类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只不过稍微喂偏了点。
“请问是何时查出艺人狄思远患有这个问题的?”
“桑金娱乐又是通过何种手段获得艺人狄思远隐私的个人体检报告内容,请问胡助理有所了解吗?”
“此前所说的,已经将相关信息转交律师并提交警方,是不是意味着狄思远工作室已经与桑金娱乐做好了正面开庭的准备。”
“当事人对这一威胁有什么看法?本次记者发布会是只有两位助理到场,还是狄思远本人也会抵达?”
“关于娱乐圈部分人员经常以艺人隐私相关信息以作威胁,乃至诈骗牟利之举,迪忆娱乐可有整顿圈内风气的想法?”
“狄思远工作室本次公开表明这一隐私,可曾预料到相关信息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后会造成的持续性影响。”
“……”
“关于以上所有,本次记者发布会都将给予各位解答。艺人狄思远此次并不会到场,至于所谓的持续性影响希望各位接下来能认真看看这份ppt。”
胡媛接过谷茵茵双手递过来的教鞭,并用尖端处直指身后用于显示的大屏。
“请各位仔细看看桑金娱乐提交给我方的‘合作’预案,以及‘合作’达成或未达成时,‘可能’会出现的发展。”
“对此我方明确表示,隐私能威胁到人,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当事人会在乎。而我方当事人根本不在乎这部分信息暴露在外,也因此才有了这场记者发布会。”
“性冷淡是什么大问题吗?是违背偶像默认守则触碰底线、象征圈内明星塌房事件的东西吗?我方艺人不曾犯法,不曾触碰道德底线,没有伤害他人,不过是有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特质而已。如有人借此抨击打压,有问题的绝非是我方艺人,而是那些满心恶意之人!”
这场记者发布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除了知道这个注定掀起吃瓜群众热潮的性冷淡特质之外,圈内记者们更多在意的是迪忆很有可能公开怼桑金。
桑金资本确实不够雄厚,但在当初坑了如今已是多料影后的杜玥之后,还能继续存在,也证明不是什么随意就可以打压的阿猫阿狗。
如果两方娱乐公司的矛盾闹到台面上来,整个娱乐圈估计就真的是要有所洗牌了。
当然这只是娱乐记者私下关注的东西,目前明面上关注的,依然是注定引起吃瓜群众热议的性冷淡特征。
这都是流量,在流量可以转化为金钱的时代,本身就具备热搜体质的狄思远,将为他们带来海量的财富。
受邀参加这场记者发布会的人可以很明确地说自己赚大了。
至于那些受邀,但又因为其他工作推不开手,导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到场的人,只能遗憾到躲在昏暗的电脑房里气得跺脚了。
同一时间,在各位记者发布狄思远的相关信息,以及工作室成员帮忙回应各种疑问期间,胡媛也与狄思远工作室内部人员,联合在工作室账号上发布了一则致歉声明。
除了大致说明占了公共资源之外,更多的是表达自己的愤怒,以及将要正面开撕桑金的态度。
这事儿都闹到这份上了,另类的当事人之一的杜玥当然也是知道了。
她当即在自己的个人账号上艾特桑金管理层大骂,“什么垃圾一坨,也敢在这里跳脚,我看你们真是饿了,想吃屎了。”
有作品说话,杜玥确实任性。虽然之后又被经纪人按头删除,说骂脏话对粉丝影响不好,但她想说的话已经表达了,该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
杜玥爽得长吐一口气,她早就想在公共网站上这么骂桑金那边的老登了。
现在也算是另类的达成所愿。
当初那群老登敢用她喜欢女生的事儿威胁她,这会儿又敢用性冷淡的事来威胁狄思远。
桑金不死,以后还有多少艺人会被威胁坑害?
杜玥巴不得桑金赶紧垮台。
同时也拨打起狄思远的电话,可惜那边一直提示占线。
杜玥猜测大概是同时得到这件事情的其他艺人都在这期间给狄思远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了。
他的人缘也是真的很好。
狄思远那边则刚结束和阚凌源的通话。
本来这个电话应该更早结束,阚凌源打这个电话的时候,这次发布会还并没有正式结束,因此相关信息当然也还传不到阚凌源的耳中。
他打电话只是想告诉狄思远,林薮那一个想退圈,一个想隐藏在幕后的人,都有了自己的选择。
退圈的正式宣布退圈,已经开始准备与粉丝告别,打算隐藏在幕后好能谈恋爱的那个,已经有了塌房的痕迹,因为他已经谈了,并且根本没有进入幕后……
简而言之就是,阚凌源这位当了十几年林薮队长的人,估计过段时间就要正式宣布单飞了。
阚凌源还在那里叭叭着自己十几年的感情和遗憾,以及那个根本不听人话就知道谈恋爱的倒霉蛋……然后转眼就收到信息说全网都知道狄思远性冷淡。?????
反正这个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挂,但一直都没挂的电话,愣是一直坚持到了一个小时以后。
阚凌源和狄思远充分地交流了一下感情,确定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后,他也谈起了想要搞桑金的话题……
总之,最后在狄思远松了一口气的情况下,这则电话终于挂掉了。
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狄思锦正在看迪忆的股票波动。
一开始当然是有所下降的,但那些下降都在预料之中,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但转眼就开始令人意外的攀升???
“看来你的粉丝比我想象的还要爱你,且并没有在危机时刻选择离开,而是与你一同坚守。”
“额……”狄思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狄思锦看见他这副无言的表情后,笑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
狄思锦抬头看了一下远处挂在墙上的时钟,“看一下时间,我猜你的那些兄弟发小们,马上就都要到了。”
“这个家在我来看不能多待一会儿了,不然等会就要被三千只鸭子塞满。”
狄思锦主动合上电脑,对网络上掀起喧哗的一连串事件毫不在意,甚至都懒得以迪忆老板的身份公开回应一下。
因为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何况狄思远在想要对外公开表明这件事情之前,第一时间交流的就是狄思锦这位姐姐。
父母那边只说看他自己的想法,家大业大的这么点不值一提的事情要能引起股市震荡,只能说明她管理得一点都不到位。
姐姐那边则是说想做就做,因为压根无所谓。
桑金是什么东西?
狄思锦要不是一心在工作上,可能连这个名字都搞不清。
既没有和迪忆碰撞的资本,甚至根本不知道某种程度上迪忆偶像区块完全是因为狄思远个人才建立起来的事,连他就是当家老板的亲弟弟这事都不清楚,还敢威胁?
在狄思锦看来就是
哪里来的跳梁小丑,秋后蚂蚱。
不想活了的话,她也不介意帮忙加速一下这个进程。
不过现在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家!
狄思锦一点也不想正面撞上那几个倒霉蛋,然后被一群大老爷们喊姐姐。
有时候这会让她有一种那些倒霉蛋在内涵她年纪大了的不适感,会让她想要打人。
提着电脑包开车去公司的时候,正好在路上看见了那几辆熟悉的车,一个接一个,还都踩着限速底线。
狄思锦心里啧了一声。
“该说不说,还好没超速违法。”
不然她保证会挨个举报,让他们几个都接受一下教育。
至于把自己弟弟扔在家里独自面对四个大汉什么的……
狄思锦沉思了一秒就认定,问题不大。
狄思远:问题真的很大!
当然这种说法里也包含了很多演的成分。
实际上觉得问题很大的是李睿卿。
老大哥第一反应就是,不对,这事怎么爆出去了?不会对狄思远的心灵造成什么影响吧,需要联系心理医生吗?
或者是挑一些比较适合度假旅游休养的地方,让狄思远安静的待上一段时间,等事件沉寂,如此这般……
另外几个的想法都是,老大/小狄/思思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们。
最过分的是李睿卿!
居然敢憋这么些年,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到家以后,姜生直接上去给李睿卿来了个锁喉。
“能耐了啊你,作为好兄弟的我们,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这合理吗?”
李睿卿一边扯他手臂,一边翻白眼:“你不是应该去质疑思远吗?为什么锁我喉,良心不会痛吗?”
姜生义正言辞:“你觉得我是有良心那种东西的人吗?”
李睿卿哽了一下,无语凝噎。
夏盛再次使起了那双比盛夏还要伶俐的嘴皮子。
“别说告诉你了,就连我和季宜川也没告诉,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有远近亲疏的,我们几个肯定得排在李睿卿的后面了。”夏盛阴阳怪气着。
季宜川当即摆手:“谢谢,我不参与这个话题,我只是想知道,思思之后还能不能给我做的那个游戏代言。还是说近段时间还是保持着一个不露面的态度?”
“正常工作还是会进行的。”
已经说好的事情也没有延后的必要。
这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主动开记者发布会,让助理帮忙对外详细说明,其根本目的也只是为了向外界表现出一个,他不接受任何威胁的态度。
与其以后还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用性冷淡的由头来威胁配合合作,那还不如他自己对外曝光说明。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不在意这份威胁的狄思远就可以被威胁。
所以在接下来属于偶像工作的展开期间,也会对桑金有所针对。
开庭是必然,甚至还可以在此期间控告一下已经被送去战区感受战争与和平的金玉顺,其次就是针对桑金的打压。
一段时间处理两件事,血赚。
狄思远谈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抹冷色。
“我也觉得该让那个啥桑金赶紧倒闭。”姜生也松开了勒住李睿卿脖子的手,无条件站在狄思远这边。
那会儿迪忆为了杜玥赔违约金的时候,姜生可以理解成是为了救人,所以才必须赔那笔钱,但一想到赔的那笔钱被桑金高层得到,然后又被那些人拿去花天酒地,姜生就觉得恶心。
这会儿居然还敢威胁老大……
“先举报一下,让人查查税务方面吧。总觉得敢这么干的公司,内部税务方面肯定也有问题。”
“怎么处理桑金是之后的事,反正不会放过就对了。”本来还在阴阳怪气的夏盛也正了正神色。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性冷淡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以及这种隐私信息,又是怎么被透露给桑金的。”
“姜生一开始勒你脖子还真是勒对了。”夏盛看着李睿卿,脸色有点冷淡。
“这确实是我管理不当,期间内部偷盗人员也已经查到具体是谁,之后同样会一纸诉讼送上法庭,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李睿卿很诚恳地低下了头。
“至于那个问题……也许更适合由当事人来回答。”
狄思远也不避讳:“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
“大概在我有了成为偶像想法的前半年。”
这句话一出后,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所以你以前不声不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了吗?”季宜川问。
狄思远想了一下后回答:“谈不上压力,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我会像你们一样按部就班地被规划出一个大致的发展方向,并根据这一方向前进人生。”
“我也才发现,也许这正是我身体上的叛逆呢。”
“睿哥想把一生都奉献给医学,姜生则是单纯对恋爱不感兴趣,季宜川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二次元,夏盛倒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子,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但那个女孩子也已经和别人谈婚论嫁了。”
“然而,我们这几个人,小时候被长辈的规划都是娶妻生子。”
夏盛脸色黑了。
“我可以把这番话认为你是在嘲讽我吗?”
“没有这回事。”狄思远连忙摆手。
“哼,就当是你说的那样好了。”
“正好我们五个也已经很久没一起聚过了,吃点喝点,或者上楼去电竞房一起联机打游戏?”
“都可以。”
……
那些注定在网络上掀起讨论的话题,根本不在他们几个的关注之内,确定狄思远心理状态依然健康,他就被拉去打游戏了。
而且打的刚好还是季宜川那个已经准备着手公测,但目前还在内测阶段的游戏。
当然,也是狄思远即将要代言的那款游戏。
他这边倒是稳稳当当,狄思远工作室内部人员却一个个全都心跳加速。
这信息放出去之前就想过会有各种反响,最大的影响无外呼起了节奏,说狄思远根本不能当偶像,不配当偶像,不值得被别人喜欢什么的。
结果类似的节奏刚起,直接就被路人给破了。
路人不需要说出任何偏向狄思远的话,就只以真实回应虚假,以诚实面对虚伪。
上来一句:“桑金给你一条多少钱?好兄弟,钱要大家一起赚,带带我,球球你啦!”
对面直接破防。
“谁是水军了?我才不是水军,我只是单纯看不上他!一个性冷淡的男人,居然这么多女的喜欢,那些女的也真是眼瞎!”
“是了是了,我们都眼瞎,眼瞎的只能看上狄思远,看不上你这么个只敢在网络上破防的low货。”
“套公式答题就是快。”
“爽爽的。”
“说他性冷淡问题很大的人,一般是出于什么心理?有没有专业的来帮忙分析分析,我真的很好奇。”
“我也是。”
“在明知道这性冷淡不会影响他健康的情况下,还说一定要治疗的,一律打为男科医生。”
“其他的说问题很大的人,一律打为自己也有这个毛病,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自身情况导致格外自卑扭曲,根本不敢相信同样性冷淡的人不仅能站在阳光下,还能成为偶像,更能被无数人喜欢。”
“阴沟里的臭虫就应该永远都待在阴沟里。”
“而我们的狄思远已经接到了新的代言,新的工作。if组委会那边甚至都在他提前离场的情况下,为他特别颁布了第一天的第一名。”
“谢谢,完全不关注这些流言蜚语,只想知道游戏代言期间接不接受探班,只想看他穿那些游戏角色的服装,嘶哈。”
……
…………
第40章 传奇偶像(十三)
广告拍摄场地。
明明是空旷的室内环境,却硬是被各种布景和道具打造成了森林模样。
雾化器不停地喷出各种水雾,人工泥土表层已经覆盖上了湿润的痕迹,道具草丛则被远处的鼓风机吹得摇摆不停。
布景外侧,在不被灯具打造出来的光与影环境之外,工作人员各自走动忙碌着,架着摄像机的摇臂连接滑轨,季宜川正跟着导演一并站在摄影机旁,围观着已经被映入的各种画面。
作为被拍摄者,也就是这一场地中最为核心的存在,狄思远此时正赤脚站在布景地中央。
他那头黑长发此时已经被梳理整齐,自然垂在面颊两侧,没有任何浮起的发丝,光亮顺滑。
由于是游戏宣传,那张平时不会被过多妆点的脸上,也被画上了特效妆。
眉头压眼,眼窝深邃,向上扬起的眉尾细长又锋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睫毛被刷成了纯白色,瞳孔也犹如日轮般璀璨光辉。
游戏世界观为西幻大世界,狄思远在所拍摄的宣传片中,将扮演其中的一位boss角色。
是那种在剧情里以自身湮灭为果,只为主角能侥幸存活的狠人。并且在后续发展中,还将会作为被玩家殴打的副本boss登场。
想要顶级突破材料吗?那就去打他。
不打就会没有。
向季宜川询问为什么会搞出这么个离谱设定,他从一个更离谱的角度给出了回答。
“游戏在某种角度上,本质就是为了获取用户的使用时长。当一位如同圣人般的角色,最终成为了需要被玩家殴打的boss,无论他们是犹如第四天灾般毫不在意地打boss,还是很感性地认为下不去手,这都无所谓,反正他们都花费了时间。”
狄思远评价:“原来你也变成了没有感情的资本家吗?”
季宜川理直气壮:“用一个没有感情的资本家说法,总比告诉那些玩家说,真相其实是因为我以前玩各种二游被刀得死去活来,所以才想对他们也下下手。”
狄思远对此的回应当然是穿上特别定制的boss服装,最后站在室内拍摄场地。
这个boss角色在西幻大世界观中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位神位,因此服饰风格也整合了古罗马与希腊那边的特点。
是为自然之神,结合草木创生之法,整套穿着色调偏向绿金。
腰间垂挂橄榄树叶装饰,一连串的石榴籽由水晶制成,一起扣在一侧腰间。
其上身衣着服饰简单,随意披挂肩头,露出大面积胸膛,但并未直接袒露,胸口正中心位置刻画了大面积神纹,色彩艳丽。
下摆面料轻薄,飘逸灵动,同样结合神纹。裤子则稍显简单,但在靠近小腿肚子处时,又做了放量。
与之配套的金色饰品悬挂脚踝,走起路来时,互有碰撞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特效妆的配合让纯黑头发一点都不突兀,但导演却依然很好奇一点,“体感上用白色假发,进而融入大世界背景,应该会更好一些。”
季宜川对此的回答是,“那必然是不行的,按照三次元的说法是,游戏是我种花人做的,就算背景参考了其他国度的古文明,也得保留一点我们自己的特点。”
“而按照二次元的说法就是,拯救了主角的神,必定遭受了污染,又怎么可能犹如最初般纯白澄澈?”
年龄直奔五十的导演愣是露出了心梗的表情。
“还得是年轻人会玩。”
“那必须的。”
站在拍摄场地中的狄思远可不知道有这样一番对话。
他只是按照之前彩排期间的走位,于室内布景中缓慢行走。偶尔抬头望天,偶尔垂眸凝视地面泥土,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与不舍,似乎是这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即将从他的世界中消失……
要刀就要刀彻底。
之前彩排期间,狄思远就有个想法,在经过和导演沟通后,后者结合游戏剧情发展,也非常认可。
最终会死去的自然之神,生前的最大遗愿就是他能死在自然之中,回归自然。
但……
狄思远的步伐迈出了布景场地。
最终,这位自然之神没有死在他想要的自然之中,而是死在了工业与钢铁之下。
他单膝跪了下去,凝望着不复绿水青山的钢铁地面,最终闭上了眼睛。
即便是并未从摄影机特意截取的画面中注视着这一切的人,也依然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遗憾。
要知道,虽然季宜川具备决定代言人选择的权利,但游戏工作室内部其实还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偶像。
好看归好看,也能接受特效妆,不像其他明星一样,可能担心自己经过特效妆的外貌造型改变后,会动不动被人打成整容之类的标签。
但那是偶像啊,唱歌跳舞握手也就差不多了,宣传片级别的表演肯定是不合格的吧?
不过这种想法在此刻导演认真地喊下卡,并确定拍摄完毕,不需要任何补拍以后,全都消失了。
“拍摄顺利。”
“一次成功,还真是有点不敢想象啊,我本来以为还要拖几遍的。”
“那是因为你之前忙着网络宣传,压根没见过狄思远之前的彩排。彩排的时候就已经很震撼了,有了完整布景以后的现在更是夸张,反正我刚才是沉浸进去了,甚至觉得写出这种剧情的策划真不是人。”
说话的人咬牙切齿,还阴阳怪气地对着那个说以为要多拍几片的人回话,“啊,我不是在骂你,虽然你也确实不是个东西。”
文案策划:“……行吧。”
另一边。
拍摄结束的狄思远当然是想第一时间换掉身上的衣物。
可惜还没来得及进入换衣间,季宜川那边就已经很损地表示,“衣服还是别换了,就穿着这一身好了。”
本来以为拍摄进度要拖到下午才能结束,但既然上午就已经搞定,那其他的时间大家也要做点更重要的事情。
身为偶像,狄思远演唱会期间的所有舞台服装,在日常生活中本来也不是能被随意穿出门的那种。
简而言之就是他对穿各种夸张服饰并不介意,甚至已经习惯。
因此对季宜川提出的这个要求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也依然能品出季宜川话里的潜台词,“一定要求我穿这身衣服,是有什么想法吗?”
狄思远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季宜川咳嗽了一声,他总不能告诉狄思远,由于很清楚工作室里的人做剧情是个什么德性,知道他们之后必然会被游戏玩家怒骂,所以准备拍个幕后吧。
比如偷偷摸摸让他顶着这么一个形象去剧情策划的工作间。
就是有一点不好,三次元的人到底是和二次元的人不够贴,想真的让那群策划的第一反应把他当成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人,还得添加一点小小的技巧。
还好一早就给那些正在努力工作的策划们的电脑做了备份,免得等会停电的时候,他们一脸懵逼,完了以后还得哀嚎痛哭流涕。
等到时候狄思远到场,再在同一时间停电重启,并且所有电脑上同时播放剪辑处理好后的画面,代入感不就来了。
反应快的肯定也能发现,但总有反应慢的,以及心甘情愿代入的。
创作者又怎么能不爱自己创作的故事呢?除非最初就是为了其他目的。
至于这么个突然的惊喜事件,这些可都是为了防止那些策划被骂到怀疑人生以后,写剧情时会控制不住为自己挽尊收手。
没有冲突,没有情绪的变化,没有生死之间的矛盾,没有不可挽回的痛苦,没有极致欢欣后的失去,缺失了游戏剧情丰富游戏本体的构架,最终只会让一款游戏成为过去,并走向关服。
季宜川野心很大的。
当下这款游戏只是一个开始。
只是被重点关照的策划们暂时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些什么,反正停电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在骂。
“老板是干什么吃的,备用电源呢?”
“知不知道我刚才写好了多少文稿!那可是万字!丢失了万字的稿子,你信不信我直接从天台跳下去!”
一间乱七八糟很没有形象的大办公室,其内部被划分出的不同小格子间的座位上,每个人都在哀嚎。
窗外的自然光以及已经亮起的道路上的霓虹光一同照进来,不至于让室内显得昏暗,但身处座位上的人却有一种比天塌了还要绝望的昏暗感。
“停电?不要跟我说我们这么大个工作室从来都没做过停电的预案啊!”
“怎么会突然停电?备用电源难道还接不上几台电脑吗?”
“真是狗屎,知不知道我刚才建模建了多久啊!还没来得及备份啊,狗屎!”
“我一点都不想做重复的工作!”
“啊啊啊啊!”
“我现在就像是那原始森林里的猴子,准备给每一个贸然进入森林里的人用香蕉呼一个大逼兜。”
“累了,毁灭吧。”
就在一群人从暴躁转向绝望,最后又直接摆烂的情绪转折中,灯又一次亮了起来。
电脑也是。
没有奇奇怪怪的绕圈圈加载画面,而是突然间亮起,然后突然间开始播放画面。
本应经过策划们围观审核,确定可以投放的宣传画面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电脑上。
数台电脑同一时间播放相同的画面,让许多人都觉得奇怪不已。
门口处也已经有一个摄影师偷偷摸摸扛起摄影机。
刚才更偷偷摸摸的是狄思远。
从季宜川口中知道这么个事件的时候,尽管已经默认同意,但狄思远依然由衷地觉得季宜川是个倒霉玩意儿。
有一种想要冲到季宜川的手办室里,找出他最爱的老婆,然后毫不犹豫掰掉尾巴的冲动。
Xp福瑞的资本家就该感受如此报复!
该庆幸他扮演的这位自然之神,没被额外添加上什么狼尾之类的设定吗?
毕竟是自然之神,有自然植物的特征,也有身处自然中的人类的特征,那当然也要有些动物特征了。
现在还在庆幸的狄思远是万万没想到,季宜川当然这么干了,只不过狼尾的设定在副本boss的形象身上。
想想看,一个为了救主角死掉的自然之神,最终出现在了副本里,并且还要被玩家打败,有一点力量劣化或是力量损失降低之类的debuff都是很正常的吧,debuff使得一些隐性特征变成显性也很正常吧。
季宜川:理直气壮.jpg
这边狄思远踮着脚尖偷偷苟进办公室的形象,被摄影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那群策划们还在盯着电脑,一脸发癫的评价:“这电脑是中病毒了吗?”
后台偷偷窥屏这一切的季宜川却有一种窒息感。
你们这群人好歹配合一下啊!
一会儿还真有人配合。
至少已经有策划开始质疑:“就算真中病毒了,也不能所有电脑都中,没一台幸免吧。”
“要真是那种高级病毒,没一台幸免才是最正常的吧,有哪一台幸免才说明是哪一台电脑搞的鬼才对。”
“啪”
就在几个策划嘀嘀咕咕的时候,突然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开关被按动的声音传来。
同一时间,本来就已经很亮的室内,也多了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金色光源。
那光好像从天花板上来,又好像从地面而至。
反正一群人确实都懵了一下。
“这是什么操作?老板是打算在办公室里蹦迪吗?”
“新世纪dj舞厅办公室版?”
“太会玩啦,但是一点都不想要。”
就在这种毫不配合的言论之中,狄思远心里很是尴尬,脸上却维持了自然之神应有的平淡表情登场了。
他一句话没说。
因为觉得一说就会是忍不住想骂季宜川。
这叫什么事儿!
而对于策划来说,他们也确实愣住了。
近期忙碌的工作对象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什么的,即便是本能知道这或许并不是什么会踩碎世界观级别的异常事件,也依然会有所发愣。
理性地在说:“这是老板准备的惊喜吗?”
感性的则说:“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中走出来了。”
“自然之神就应该是这种样子啊。”
浑身自然的气息,如清风雨露,似日月山川。
“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他死掉的那部分剧情就是我们几个主笔的。”
“心好痛啊,一想到这么好的角色被我们写死掉了,就觉得我们几个真该死。”
“有种想给自己一个巴掌的冲动,但是感觉打自己会很疼,要不我给你一个巴掌吧,让你缓解一下这种愧疚感。”
另一个即将被打的同事一脸懵逼,“不是你、啊这、你……啊?”返祖半天,最后也只冒出来一句,“你没事儿吧?”
“我直接让跑腿小哥送一斤溜溜梅过来,全塞你嘴里行不行?”
胆子大的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想近距离贴贴。比较颠的也已经搓手准备给同事一个大逼兜。
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最后全都转变成了一些感怀。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倒霉老板干的,但有一说一,看见你的那一瞬间,心里冒出的感动也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是我们真正构建了另一个世界。”
“而你就身处在那个世界之中。”
“你会对自己的命运有所质疑吗?”
“身处此地的你,如果是真正的你,又会对自己的存在迷茫吗?”
狄思远一直都没说话。
这是季宜川的要求。
他当时的原话就是:“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不需要说任何话,不用安抚他们,不用照顾他们的情绪,但如果他们想对你动手动脚的话,记得不要客气,一脚踹回去。”
狄思远一言不发。
那些策划们自己就给出了最好的幕后画面。
有夸装备精良的,有认出狄思远的,也有陷入哲学,开始思考人生问题的,还有的已经开始组团问候起季宜川的。
不管是哪种,季宜川的目的也都已经达成。
在确定收录的摄影机画面足够为这些策划挽尊以后,季宜川闪亮登场。
先是说明他们之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因为公司电脑全都加载了一个实时同步存储功能,不会因为突然断电的意外事故导致丢失重要文件。
再一个就是说明,狄思远只是他自己,并不是真的从二次元穿越而来。
最后就是有关摄影机拍摄的全部画面。
不愿意出镜的可以和摄影师说一下,会剪掉,而如果愿意出镜,并想强化自己想法的,甚至可以补拍一些个人采访,用以单方面倾诉自己对角色的想法,并希望未来选择玩这个游戏的玩家能看到这一切。
如此,狄思远今天的工作也算是圆满完成。
终于能开口说话后,第一句话就是:“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当然没有!”xN。
“与其说是被吓到,不如说想合影来着。”有人对了对手指。
“因为真的很符合我们在游戏中建出来的模型形象。”
“太真实了。”
“要是年轻个几岁是那种还没毕业的年纪,我一定会认为是自然之神跨越次元奔我而来。”
“像是一场奇遇。”
“可惜年纪大了。”
狄思远一边听他们唠唠叨叨,一边配合签名合影。
就这样玩闹了个把小时,季宜川阻止了这群有了正当借口摸鱼,导致不想干活的加班仔们。
“过几天游戏就要正式公测了,辛苦你们。但是!三倍加班费我也给了,各种福利下午茶我也上了,之后按你们联合投票选中的旅游地团票和导游也都选了,财务准备的红包也随时都可以下发,这种时候你们居然还敢摸鱼?!”
“你懂个球球。”
“老板,你不能因为你是老板,就认为员工不敢打你。”
“懂不懂摸鱼的时间才是人类在工作中所勉强挤出的灵魂栖息之地啊!”
“知道你不懂,一边玩去吧。”
“你挡到我看自然之神了!”
狄思远看得直乐。
最后在季宜川假模假样地捂着心脏,一副被气到心梗的样子时,狄思远才说了两句,“已经很晚了,之后换下这一身服饰,洗去特效妆也需要一些时间,希望各位也不要工作到太晚。”
“再见。”
季宜川也跟着他一并离开。
本来以为直接把人送回家休息就好,结果转眼又见到狄思远拉着两个助理进了另外一家经常合作的摄影棚。
没怎么跟过狄思远日常活动的季宜川愣了一下,问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狄思远就大致解释了一下。
宣传片那边是宣传片的部分,他私底下也是要拍照向粉丝营业的。
当然他也是知道不能用游戏形象设定进行这样一份营业,因此之后会换下服饰,头发也会重新扎起,脸部特效妆也会稍作调整。
一个是给经常合作的化妆师做些试妆操作,再一个是,避免人们将游戏代言人和自然之神这个截然不同的个体有过多连接。
季宜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没有这份代言,你会做什么?”
谷茵茵拿出了一份行程表。
早上六点起床,到晚上凌晨一点为止,期间除了一日三餐,余下时间全是舞蹈声乐练习,处理会议,还有拍摄其他节目,或飞往各地开展偶像的见面会,牵手会,线下活动等。
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睡眠时间也只有五个小时。
谷茵茵顺便还提了一嘴:“在拍摄了游戏宣传片以后,只要你们工作室所做的游戏未来不至于查无此游,兴许他未来还会接到漫展方面的活动邀请……”
谷茵茵也是后来才知道,为啥狄思远需要两位助理,并且两位助理基本都是做三休四。
做三的时候,那就是二十四小时全程待命,休四的时候,那当然也就可以不管不问,余下的一天倒不是意味着狄思远不工作选择休息,而是在不需要助理辅助的情况下,他自己进行工作。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如果失去了工作室内部的其他人员辅助,他就做不好任何偶像之间的业务,那就只会是他的失职。”
季宜川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茫然道:“但我只是熬了几个大夜就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而他……”
不仅一点黑眼圈都没有,脸色还白净到跟刚刚做完护肤似的。
“所以这就是偶像天赋啊。”谷茵茵也是感慨的不行。
季宜川再将一行人送到狄思远所居住的公寓时,由衷地感慨道:“我突然一点也不意外,那种对于很多人来说,应该掀起喧哗的性冷淡特征,为何在他身上根本不会引起任何过度的注意力。”
因为身为偶像的他总会有下一个活动,新一轮事业。
而这些对于粉丝来说显然比所谓的性冷淡特征更值得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