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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里举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章 无情道亦可渡劫飞升(完)


    顾易与解逸一并出了宅院。


    两人一并走在街道上时,许多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


    那眼神过分火热,一度让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的顾易,再次回归以往的面瘫模样。


    但他其实也知道那些人没有恶意。


    不仅如此,由于确定邪王已死,街道上那些原本关门的店铺也全都重新开放。顾易但凡路过任何一家,甚至根本没有靠近铺子的大门,就会有店长小二之流前仆后继地冲向他,并将自家特产塞到他的手中。


    “我这是糕点铺子,卖得最火热的便是那远近闻名的桂花糕,真人可得好好尝尝。银子?不不不,不要银子,灵石?灵石也是不要的,我们普通人哪能用得上那些东西,太过贵重了,当不起。”


    “还有我还有我,我那铺子是布庄,旗下还有成衣铺,虽然比不上仙人衣着自带的法器功效,但单论外观也绝对是不输的。”那人拍着胸膛保证道,“必叫您穿上以后不负仙人之名!”


    “我家开的只是一间食肆,倒没什么大名头,不过是仗着老顾客爱来,勉强算是有些口碑,大人要是不介意,也一定要来尝尝。瑞庐多水域,游鱼数百种,前些时候后厨庖人都已经准备离开这瑞庐了,多亏了您,他才留了下来,不必颠沛流离……”


    那食肆老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以后,才补充道:“这全鱼宴,您可是一定要来尝尝啊。”


    顾易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度被人群包围到挪不动道。


    解逸看得好笑,但也还是帮忙解围:“顾易还是会在这瑞庐待上两天的,不会突然消失,各位若想好好瞧瞧他,也还是有机会的,不用那样着急。”


    “再者就是,咱们前些日子来的时候只顾着帮忙,可没机会见见瑞庐的人文风情。眼下时机合适,像我们这些在修者中也还算是年轻人的一派,也更想自己看看。”


    他话说得妥当,格外热情的人群便也都能理解,甚至还连忙说道:“那可得好好逛逛。”


    “两位仙人随便逛!这街上的人都知道我刘某人的名号,二位不论看上什么,都大可直接拿走,结账的事就由我来办!”


    “好你个老刘,竟然还敢偷跑,真是过分。要我说,二位仙人可别只听这老刘的,他哪有几个银子,若看上什么,当然还是要报我老张的名号才对!”


    趁着那两人玩笑般的争论时期,顾易与解逸悄悄溜走。


    期间解逸也提议给两人套上障眼法,防止叫普通凡众发现,导致又陷入热情漩涡。顾易觉得有理,也就真使了这样的小术法。


    不过并没有全然掩盖两人身形,只是做了大致遮掩,认真看还是能分出二者是谁的,如此也能满足一部分人的期待。


    而假如随意掠过,那也就只会当做路人罢了。


    之后逛起这街道来,也就显得顺畅了许多。


    解逸看着人群的往来,不由感慨:“谁能想到三天前这里还一片荒凉,而眼下再次有了人烟。”


    “世事无常,但这话在此时说,又总觉得不大合适。”解逸有些苦恼,“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形容了。”


    “那就不做形容了,不必以华丽藻词描绘人间烟火盛景,只需用心感受。”顾易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他右手托着那油纸包,递向解逸。


    “尝尝看吧。白面馒头纵使有些许甜滋味道,但彼时吃着入口也只觉满是苦涩。如今这桂花糕吃起来也又是另一种味道,你也该尝尝。”


    解逸顺手接过,一经入口他眼眶就红了,眼泪也差点落了下来。


    顾易只扭头看向前方青石道路,并未看他,给解逸留足了面子。


    后者过了一会儿后才冷静下来,说话间也有着些许鼻音,“你这人倒是比我想的要更通人情。”


    “我那时说过的,再也不想吃白面馒头的话,今日还真叫你给实现了。桂花糕味道确实不错,温软香甜。今后这瑞庐民众也再也不必就着冷水,将那干硬馒头往口中送了吧。”


    “活着真好。”解逸感慨着,他眼角的余光看向站在身侧的顾易,由衷地生出了一种憧憬。


    他对顾易的感情也着实复杂,最初被伏元嘉派往腾州留城时,只觉得身心皆受屈辱。


    后来算计俞家,两人偏偏又能首次见面就达成完美配合默契,那时感官就已经变得复杂,又隐约生出嫉妒。


    再到去往那秘境,解逸敢说,如果当时是他处在顾易的位置,那他就必然不可能放自己这般人加入队伍,他解逸可做不到那般豁达。


    秘境内部更是如此,那一池灵泉最佳使用方式必然是浸泡其中修炼,可顾易却足足等了三年,甚至到最后也依然没有这般使用。


    活泉饮用而非泡澡,尊重的是后来同样有幸饮灵泉的容乐与他,也是今后有可能进入那秘境中的任何一位修者。


    顾易此人,既有无与伦比的超绝天赋,品性方面也极为优秀,还有着自身始终坚持的道德底线,但在关键时刻又杀伐果断,毫不留手。


    怎么就能有人长成这种样子呢?


    全然符合幻想中的完美想象。


    而一旦将这般人视作幻想中才存在的人物时,解逸只需亲自看上一眼他,就能从那想象中脱离,重新回归现实。


    正如此刻的顾易,那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另外一块桂花糕。


    他此时已是元婴修者,五谷杂粮吃进身体并无益处,反而还很有可能成为负担,但他还是吃了。


    “……无情道修者,一定会是你这种样子的吗?”


    顾易听到这句话后,不为他突然冒出的想法有任何疑问,只做回答:“没有任何人一定要是任何样子。”


    就像廉可人,毕竟这太上忘情心法溯源来看,还是由他传下来的呢。


    但那人在与邪修的对抗中却几次心境崩溃,尤其是一想到死伤无数人……


    那时他心中又有多少会让人崩溃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压力呢。


    说那些压力根本不必要?


    顾易甚至都不会有这类评判的想法。


    他好像总是在尊重任何一个独立个体……


    解逸也将这番话坦然讲出。


    “为什么不尊重他们呢?”顾易以反问作答。


    解逸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突然心底生出了一股勇气。


    “如果你日后要进入内修仙界,那能带上我吗?”


    “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解逸有些羞于开口,但最后还是说出,“我只觉得,如果我不开口说出这番话,那今后我应该只会像梦柔那样,根本没有机会与你再见一面了。”


    “瑞庐的事情已经结束,我没有理由继续赖在容家,你顾易又是个不被任何外物牵扯的自由人,我甚至连以友人的名义想要与你一同行动也都是做不到的。毕竟你我之间的关系,即便是截至现在,我也不认为有多么友好。”


    “我想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不是那种道听途说后得出的结论,而是由我的这双眼睛亲眼去见证。”


    “我也想追逐你的步伐……你知道道标吗?也许在之前,我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把你放在那样一个位置上了……现在将这样一番心里话说出,也还真是有些羞耻。”


    “但拿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骗自己就没有必要了。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我甚至没有那个勇气和胆量去以我的名义,说出追逐仙途这类的话。”


    “但如果你在前面,我可能就能厚着脸皮说上一句,我在追逐你的步伐,在脚踏实地的走你走过的路。而假如你能得道升仙,那我这条追逐之路也就会随之成为登天之途。假如没有你也已是元婴,寿命足有千年,我也亦能追逐千年不停!”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多了些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豁达,“我以往根本看不见未来。”


    “但把自己的人生压在别人身上并不算是什么好事。”顾易以陈述的口吻说出。


    “所以这是委婉的拒绝吗?”解逸有些苦涩。


    说心里话总是有一种坦诚相待的感觉,而坦诚对于解逸这类人来说,也许一辈子就只有这样一次。


    仅仅一次还被辜负……


    解逸其实很明白,这可不叫辜负,因为这只是他自顾自的主观想法而已,根本不能强加在顾易身上。


    “不。”顾易摇了摇头。


    “你同意了?”解逸心脏砰砰直跳。


    “我可以担负你的命运,但你也需仍旧去履行那个截止现在都还未完成的契约。”


    “‘若你遇上无法对抗之敌,难以避开之战,不便应对之事,就将我丢过去?’”


    顾易点了点头。


    解逸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契约,只是截止现在都没能用得上的东西而已。也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那就让这个契约持续你的一生。”顾易淡淡的说道。


    “但这份契约在你看来只是你一生中的一件小事吧。”


    “给我一个可以没有任何压力跟着你的理由……做人这么良善,真的好吗?”


    “但某种程度上,你的‘父亲’是死在我的手中的。”顾易可还记得伏元嘉被挫骨扬灰的场面。


    他如果真是良善的人,是圣母形象,大概只会嘴上叫着原谅什么的吧。


    但显然他不是。


    解逸被噎住了,“那就当我实在正义,帮理不帮亲。”


    很多年以后,弥留之际,一辈子都未曾登上仙途的解逸回忆起这一天,仍然觉得,顾易或许在这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他解逸的最后。


    但他不后悔。


    选择跟随顾易的脚步,是他解逸在一生中做过最正确也最自由的选择。


    就像是史官,那类存在往往会舍命记录一段正史。而他解逸也只是选择以自己一生,去记录了他之信仰的一段过去.


    半天过后,容乐来了,同时传达了梦柔拒绝到来的说法。


    那姑娘可不觉得自己到来瑞庐是庆祝,而非给顾易添堵。


    曾经就已经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梦柔这会儿更不可能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容乐帮忙传话:“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不会妄图加入顾易的世界,也再也不会产生掌控他的想法。


    就当是曾经侥幸有所交汇的河流,然后又各自奔向不同的道路。


    顾易的未来是不是星辰大海我不知道,但我的未来就算是一段注定被烈日照耀致使干涸的溪流,我也会继续往前走。


    瑞庐之行我就不去了,只祝顾易未来坦荡顺遂。’”


    “我明白了。”顾易点头,并回以祝福,“那我就祝她能一生清醒,不被迷惑,不被诱导,不被算计,做一个符合她自己意愿的清醒理智的女子。”


    容乐点头:“有机会再见到她的话,我会传达的。”


    “要逛逛瑞庐吗?”顾易问。


    容乐点头,“我想去看看你和那邪王战斗的地方,无灵空间什么的,以往从未听说过。而且那块地方目前没有人烟,我也可以将麂鹿放出来让它跑一跑。”


    契约兽这种存在还是很少见的,此地总归不是那西境的妖域。


    麂鹿要是没他这个主人牵绳管着,私下里敢东跑西窜,就只会被人逮了。


    “那走吧。”


    ……


    容乐最后在无灵空间的范围内盯着一个大坑陷入沉思。


    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大坑,内里没有任何绿植,只有一片焦黑。


    “此为邪王葬身之地。”顾易短暂介绍了一句。


    他或许是脑子里在跑马,突然跳脱似的说着,“自那日战斗过后,我对流涂掣雷圣法又有了新的想法。”


    “譬如我新想到了一招,我将其命名为雷霆万载,使出后将在超大范围内的每个角落都填满雷霆,持续时间也很长,算是一个主动将外部环境改造成适合我作战主场的招式。”


    另外两个人满脑袋问号。


    容乐问出了解逸的心声,“你难道还有什么一定要战胜的敌人吗?”


    怎么这人还在想着变强!甚至还给人一种无时无刻都在变强的即视感!


    你是有什么虚空索敌的本能,亦或者说,不去升级就会有一种自己在变弱的诡异错觉?


    顾易道:“我将进入内修仙界,一为追逐仙途,二为了解那方地界信息,以寻求机会打压邪修,誓要将其打压到再也不敢抬头。”


    “说我固执也好,评我想法怪异也罢。若世上没有邪修,即便伏元嘉是个人渣,他也不会有渠道害我顾家,只能做一个不敢做坏事,只敢去想的人渣。”


    “我也不清楚最后是否能度过雷劫成就仙途,但至少我想在我这一生中,永不后悔。”


    “愿此生不负自己,愿我在抵达终点之前,罪恶长长久久为我俯首,礼乐崩坏亦为我低头。”


    “在我之下,众生平等。”


    顾易在这曾经的战场上,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番话。


    另外两人怔愣了许久。


    但最后他们也都表达了支持顾易的想法。


    再往后,这逛街之行结束,自然就要去找容岚。


    一是为了将那邪修处死,再一个是为了将顾冠渊与容绮尸身下葬之事。


    以及折断猎魂刀。


    这些都好解决。


    瑞庐中心城区在邪王死亡后的第五天,就搭建起了一个圆台,那台子周围有整个瑞庐民众送来的柴火。


    那炼制傀儡的邪修的最终处理手段就是对其处以火刑。


    此火刑并不是使用修者手段加持过的烈焰,而是真真正正由人为制造的烈火。


    阵法将邪修困于其中,身躯与灵魂均不得摆脱。


    直到同为苦主的顾易,将第一个火把扔进已经搭建成篝火堆的柴火之上。


    无数个火把也都被扔了上去。


    烈焰熊熊燃烧,内里的邪修满脸扭曲,叫嚣着顾易不得好死。


    但在顾易出声反驳之前,无数民众就已经用一个又一个柴火往邪修脸上砸去。


    “顾易怎会不得好死?我往后不仅会为他求神拜佛,求各路仙众保佑平安,还会为其立长生碑,日日燃香上供,只求他一生顺畅坦途!”


    木头帮子被下方一人使劲砸在了那邪修的脸上,早已被废了修为的邪修疼得龇牙咧嘴。


    此时有许多人一边流泪,一边满脸憎恨地对其砸上大量烂菜叶臭鸡蛋。


    “满嘴喷粪!”


    “让你这样的人死在无尽烈火中,还真是便宜了你!”


    “顾易大人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必须死在这火刑中!”


    “你之身躯要被燃烧殆尽,你之灵魂也要被泯灭不留!”


    “这就是邪修的下场!不得好死!”


    “你不是爱供奉那邪王吗?今日我们就送你去和他团聚!好叫那黄泉路上,你俩都不孤独!”


    “顾易大人如此良善,你这做尽恶事者没有赞美之言就罢了,还敢口出狂言?!”


    “去死!”


    “去死吧!!”


    火焰燃起来了。


    升腾的高温让邪修感到恐惧,那些原本连他一根毫毛都不会侵犯到的凡火,在此刻已经点燃了他的身躯。


    惨叫痛苦之声响彻在瑞庐民众的耳边,他们的脸上却只有畅快。


    “活该!”


    “畜生东西就该不得好死!”


    “同为人类,竟敢做出如此恶事,呸!”


    浓烟熏瞎了邪修的眼睛,火焰燃烧了他的身体,痛苦让他大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做那些事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顾易!顾易你肯定能听得见吧!放过我吧!顾易大人,顾易真人,仙人,这根本不是我的错,都是那邪王逼着我让我炼制傀儡的。”


    “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


    但谁人又能真的怜悯他呢?


    但他又怜悯过谁呢?


    “那些人被你炼制成傀儡的时候,你放过他们了吗?”顾易凝视着那双在火焰中对他充满了憎恨和恶毒的双眸。


    他不曾畏惧,更不曾后退。


    “万人中没有一个求饶的吗?”


    “那时你在想什么呢?是觉得他们太过吵闹吗?还是觉得,这批人的实力不怎么样,就算被炼制成尸傀儡也根本不强?”


    “你之死,乃众望所归。”


    “何必在此时叫嚣你的可怜,不过是切身感受到痛苦之后,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而已。你根本不是真的惭愧,也根本不是真正后悔曾做过那些恶事,你只是想要为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而选择低头而已。”


    “如果失败的是我,如果我不曾战胜邪王,瑞州还能存在吗?万人傀儡大军的数量只会再度增加,会有更多家庭破碎,更多本该有未来的人死亡。”


    “我不会放过你,瑞州的所有人也都不会放过你,你就在这满怀憎恨和绝望的心态中化为灰烬吧!”


    顾易亲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堆中扔了一根柴。


    这场大火持续了很久很久。


    灰烬飘在空中,顾易抬手接下一粒,他看着那堆已经燃尽的尘埃,对身旁陪伴着他的两人说道:“我们去找姨母吧。”


    “时隔数月,我也合该让父亲母亲入土为安。”


    那两具尸体在先前的战斗中受损极大,并不完整。但尽管如此,由于是傀儡之身,本身太过特殊,仍然不得以傀儡模样下葬,不然谁也不确定,不腐不灭的尸傀儡未来会不会仍被某些歹人控制。


    是以被炼制成尸傀儡的逝者,最终都采用了火葬,包括顾冠渊与容绮。


    那两个并排放着的骨灰盒,此时正摆在顾易的房间。


    顾易独自一人推开房门的时候,在那两个骨灰盒前站了许久。


    最终他也只是说:“父亲,母亲,我们回家了。”


    不是容岚特意为妹妹和妹夫建的衣冠冢,而是曾经顾易生活了十几年的那个顾家。


    那曾经被大火燃尽的废墟上,始终未曾建立新的建筑。


    但顾易回来了,纵使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还是让顾府再一次立了起来。


    之后顾易在新的顾府中住了半年多,并正式度过了十七岁的生日,才决定与廉可人一同进入内修仙界。


    与容岚告别时,姨母依依不舍。


    容乐那家伙则是说:“我会想你的,麂鹿也是。”


    顾易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只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乃自由人,自由在我身,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去不得,又有何处不能归。”


    容乐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容岚那边则是给顾易塞了很多资源,包括他第一次突破筑基时,被两位护法留存下来的,生于他身上的“灵石”。


    顾易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份天赋。


    手搓灵石……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只需在玉石中将灵力分子导入,自然而然地就能形成那所谓灵石。


    也不算是多么了不起的能耐。


    他自己不将这事儿当回事儿,其他人也只将这份特质当成锦上添花,不做多言。


    这分别之言原本还想继续下去,直到廉可人一边叹气一边拿出“仙舟”。


    “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正如顾易所说,他此行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只需当做他要外出历练即可。”


    容岚听罢后便大手一挥,“允了。”


    顾易随后踏上仙舟,解逸悄无声息地跟上。为避免太招人眼,好叫容乐偷摸让麂鹿踹上两蹄子,他登上仙舟的动作可谓小心又谨慎。


    虽说仙舟起飞时,还是被容乐瞪了一眼。


    能乘坐约摸十人的小型灵器被廉可人控在手中,如流星般划过天际,一路直达那仙山之上。


    所谓内修仙界,便是不同于凡世的山巅,其灵力浓度远超凡世。


    廉可人带人来之前就已经和自家山门说好,顾易来,不是加入,就仅仅是来做客。


    是以就算他山门中有许多人想要见一见这个天赋超绝的年轻人,他们也还是克制了自己没有出场。


    已经愧对廉可人了,倒也没必要去给被廉可人放在心上的后辈添堵。


    至于顾易想要了解的那些邪修的消息,随后更是通过廉可人的手,被整理成册交了上来。


    首先就是那死于他手中的邪王与前任邪王的故事。


    前者是被后者养在手中的,类似炉鼎一类的存在。不过他们这些邪修倒不是采用那种双修之法用于汲取他人力量,而是单纯按着脑壳就能强抢。


    已死的邪王此前被前任养着,期间按照吩咐四处吸取他人力量,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当成了净化装置一般,不过百年就已经取得了超越廉真人的力量。


    待那前任邪王发现自己手中的这把韭菜被养好了,自然就打算割了。


    哪知道他想割对方,对方也想割他。


    最后结果显而易见,活下来的是死在顾易手里的那一个。


    这部分信息属于过去发生的事,真正的关键是后半部分。


    前任邪王手底下管着两个势力,一者专用于剥削同为邪修的其他人。


    毕竟那汲取别人修为的邪法过于霸道,在顶上的邪王看来,任何同为邪修者都可以成为他手中的韭菜。


    另一者则始终和内修仙界的正道修者斗法,时不时就会小范围开战。邪修赢了,正道就会落魄。而正道落魄了,邪修又会又拿凡众生命发泄,堪称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至于那新任邪王,最初不过炉鼎的他实力可比不上另外两方管理者,在下黑手取得胜利后,他就第一时间逃往凡世。


    知道有这么一个善于炼制傀儡的邪修,就顺带将对方一并带在身边。


    也不是没曾想过将前任邪王制成尸傀儡,但最后还是猎魂刀的价值更胜一筹。


    再就是顾易所经历的一切。


    如今邪修那边局面更是诡异。


    无主是其一,二为几乎所有邪修都想成为那至高者,去剥削践踏其他邪修。


    而在这种局面中,不知是哪个能人搅乱浑水,不仅没有让邪修陷入无尽内斗漩涡,反而在新任邪王祸害凡世的时候,对正道修者举旗开战了。


    凡世的战争残酷,内修仙界也不怎么样。


    双方死伤极大,如今在新任邪王死亡的消息传遍天下后,虽然短暂遏制了战事的蔓延,但之前死的人太多了,两方已经结下死仇,战争也不可能停止了,只待又一个时期便会再次发酵起来。


    顾易了解到这般信息后,就心里有了数。


    他还找廉可人要了一份邪修中实力高强者的名单。


    廉可人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做好了被所有邪修敌视憎恨,甚至还有可能被其他正道修者怀疑的准备吗?”


    顾易还未回话,解逸就先做质疑,“等等,前者我能理解,可正道其他修者有什么好怀疑顾易的?”


    “谁人不知那邪王走的乃是杀戮之道。顾易若杀邪修之心不死,举措不停,就必然会有人怀疑,他手中长剑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头上。”


    廉可人有些沉重道:“我总归是无法说出,一定不会有那般人的这种话的。”


    廉可人自己曾经不也是被放弃过的一员吗?


    他不介意是他的想法,但廉可人不想让顾易也面对这种事。


    “可何为正邪?”顾易反倒反问了一句,“若是纯然正道修者,他们只会赞颂我的行为。而若是心有鬼怪,内心阴翳者,那无论明面上有着怎样正派的名头,他们也不过是顶着人身的邪魔。”


    “我不会质疑自己的道路。”


    “在我之下,众生平等。”


    “我也早已做好了担负那些有形或无形之物的一切准备。”


    顾易看向廉可人,那双眼瞳中的光一如既往,明亮而又清澈。


    过后他便拿着那张名单,带着解逸下山去了。


    第一个邪修死去的时候,许多人甚至不知道那是顾易所为。


    但直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的时候,一切就又都不同了。


    顾易用了十年将廉可人所提供的那份名单上的邪修杀绝。


    期间没有误会任何一个。


    那份名单上的所有人,顾易也全都专门去证实过,只有确认是曾杀害过无辜之人的极恶者,他才会动手。


    经过确定后,那类邪修自然也会死于他的剑下。


    那柄未曾经过炉火炼制的剑胚,最终也随着顾易的使用而变成了一把真正的剑。


    剑身上是雷电蔓延的纹路,使其开刃的不是磨刀石的打磨,而是一个又一个邪修的生命。


    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邪修都恨他,以言语鄙薄,以行动表达憎恶。


    但最后也只会成为剑下亡魂。


    顾易突破化神雷劫的时候,在雷电过后,灵雨降下之时,始终跟随在他身边的记录者,也即追逐者的解逸,却并未见顾易第一时间从盘腿坐下的模样变为重新站起。


    他静静等待,直到等到那人重新睁开双眼。


    问他为何在雷霆过后,仍然用一个月的稳固境界,那人只是说:“我在那雷劫过后,遇见了心魔。”


    解逸顿时露出了担忧的眼神,顾易却笑了:“那心魔问我,可曾害怕过死在我剑下的邪修于夜深人静中化作冤魂来向我寻仇。”


    “我只笑道,若真有冤魂寻仇,被困于猎魂刀中的无尽阴魂可就不会随着那把刀一并消亡,它们只会早就跳出刀身去灭尽天下邪修。”


    “他问我难道想一生都走在屠杀邪修的路上吗?我回答他有何不可。”


    “他说我杀太多人,注定无法度过升仙雷劫,总有一日会陨落,我说,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哪用得着他来猜想。”


    “他说我实在无情,天道本就无情,又岂能容许第二个真正的无情者存在,总有一日我会不容于世。我回他,你怎知以前渡劫升仙成功者不是‘不容于世’?”


    “实力足够,境界稳固,足以渡劫飞升者,此界只需目送其去往那仙界,又何必挽留。”


    “我杀邪修从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我自己。”


    “所谓心魔,与其说是心魔,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另一种雷劫,实在不足为虑。”


    “任有百般疑问,千般针对,万般恶意,我也自当正面应对。”


    “我要我之名号存于这个世界,那邪修就永远都不敢露头,人心罪恶也就永远都不得出现。”


    “斩尽罪恶,不为世间万般停留,是为无情。那既如此,我便无情到底。”


    顾易看着解逸,嘴角带着纯如稚子的笑容。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


    十年,百年,解逸也成为元婴,却心知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突破化神。


    而顾易也如他所说,成为这凌驾于人世之上的至阳至纯雷霆。在他之下,众生平等。


    “我不原谅罪恶,我不允许阴暗,我不接受辩解,我为无情道修者,从一而终,贯彻一生。”


    五百年过去了,凡世依然有顾易的长生碑,不只是瑞州中人,范围甚至扩大到了整个中洲。


    一代又一代没有修仙天赋的人,纵使生命短暂,但也始终不曾忘记他。


    这五百年间,邪修被打压到几乎死尽,甚至只是听到顾易的名字,就会腿软颤抖到想要逃跑。


    在凡世传说中,顾易也曾有过传播甚广的,也最为让人振聋发聩的一番话。


    “修者修道修仙,求大道万千,踏凌霄九天。大道各有不同,仙路人人不一,可邪修,那种卑劣虫豸也能叫修者吗?”


    就连那渡劫之雷劫降临头顶,耗时九九八十一天劈完,顾易于仙光、神音、灵雨、祥云中踏风而行,被迎接去往上界时,他也曾以传遍此世之声道:


    “我之无情似雷霆,只要这修仙之途不曾断绝,只要煌煌雷光不曾消亡,此界就绝无邪修可见大道!此世就绝无邪魔可见日光!”


    解逸在自身寿元耗尽时,在那本他写了一辈子的传记上提笔


    “有人问我可曾后悔过,将本应该用于修炼更进一步的时间浪费在这一本传记上,可直到此时我才胆敢说出,能见证顾易的大道仙途,才是我这一生中最具价值之事,从无后悔。”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长番外,有很多东西,细节什么的,明天发啦。


    下个世界还没确定先写哪个,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一个古代世界一个现代世界这样交替,会比较有新意。所以应该是偶像/杀手/战神三个三选一,投票吧诸位!嘿嘿,或者我随便抽一个也行。


    想要多多评论,什么都可以,比如第一个世界的节奏怎么样啦,还是说有什么觉得细节没写到位的地方,当然我番外会填好多坑的,但仍然希望有评论从我不一定能看到的视角帮忙补足,然后我再多填一点什么的,尽量尽善尽美。不一定非要聊这些,大家说什么都可以的,不强求的,畅所欲言!看得开心就好,感谢支持!


    第27章 无情道亦可渡劫飞升(番外)


    第一个任务世界结束,身处任务世界中时,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系统也再次出现。


    它出现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恭贺祝奚清:【任务成功啦!恭喜恭喜。】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操作的,祝奚清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几道烟花炸开的画面。红的黄的绿的,各色都有。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杀青吗?”祝奚清双手环胸,挑眉道。


    对标任务世界里的少年模样,祝奚清更习惯自己现在这个高度。


    【当然是!咳咳,刚才不过是亲近者之间的说法,以下才是正式合规合法的内容。】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撒花撒花,您本次任务共计获得税后片酬壹佰万元。为感谢宿主为稳固社会秩序所做出的努力,《无情道修者亦可渡劫飞升》该作品上映期间所遇见的所有不合乎逻辑及常理之事,都已得到一定补足。】


    “不符合逻辑及常理之事?指我这把年纪不大适合扮演少年模样的顾易吗?”祝奚清挑眉。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要对您的这张脸稍微有些自信。】系统看了一眼祝奚清,芯片内部逐渐红温,同时嘴上也很正经的说道,【我指的是,该作品涉及仙神妖鬼,容易惹起各界关注。】


    【尤其是您成为顾易的那些年里,真正渡劫升仙。以您之意志所引,您渡劫升仙后,在仙界也是有正经职位的,号司命无情掌运掣雷净世辟邪扶正神君。】


    【名号听起来很复杂,在具备特殊力量的世界中时,这个名号会有极大加成作用,而在本世界中,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一旦有情侣对您的这部作品做出誓言却又违背后……会真正意义上的遭雷劈。】


    【当然,这部分作用甚至也只是扶正神君的一部分神权。另外一部分是,任何心有不正,或者心生妖邪阴暗之流,在看到作品中的顾易以及当下的您以后,都会有一种被涤荡一空,神形合一,精神稳固的作用,以及扶正的本质含义,匡扶正道,涤清妖邪。】


    【后者没有问题,但前者就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祝奚清点头表示明白,但在之后又问出了系统另外一个问题。


    “我在那个世界中耗时五百年才渡劫升仙,剪辑出的成品具体会包含哪些部分?还是说大致都有,但只取关键。”


    【是大致都有,只取关键。顺带一提,就算您离开那个世界,那个世界也并不是像被合拢的书籍一样被正式宣布end,它还有未来,您想看看吗?】


    “……如果可以的话。”祝奚清确实是想看的,毕竟那五百年是实打实的经历,而不是什么可以被随意跳跃,开着跳过键一路狂飙的东西。


    只是不知为何,即便过去了五百年,祝奚清对此世的记忆依然没有什么模糊。


    好奇这一点时,系统也给出解释,【您的神魂是正经度过渡劫升仙之雷劫的,如果连一些记忆加成的基础作用都没有,那可就亏大了。】


    【好了,现在来看看那关键的一天及之后的一切吧。】


    …….


    顾易渡劫当天,此方地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此处。


    他们想看看这个杀死了大量邪修的人,究竟是会被天道厌弃,还是会得到天道的眷顾。亦或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去经历一场只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渡劫升仙雷劫。


    雨越下越大了。


    天上的乌云积累了很久,此时已经是八十一天的最后一天。


    自顾易于幽谷山脉的深处开启这最终雷劫之时,各界都有人汇于此处。


    熟悉的譬如容岚容乐梦柔,不那么熟的也有俞家家主俞晟,苏家门人苏晴华,以及既代表内修真界,也代表无情道修者特意前来的廉可人。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顾易在五百年中也与许多异类结下了羁绊。


    往西走可是人与妖共存的妖域世界,不做修炼之时,他当然也想去那边看看那边地界凡众的生活环境。


    平民百姓会被掏心掏肺的事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顾易就曾在大乘期带着解逸去那方游历,期间倒没看见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行为,但也还是遇见了一桩事。


    妖域地界同样也被划分出各种势力,他们之间的争斗倒不至于拿凡众开刀,但妖王独子被别人给顶替了这事儿……


    在当时还是闹出了很大的乱子。


    最重要的是,这事是顾易点出来的。


    当初邪王盯上他的身体想夺舍时,顾易就已经有了研究与灵魂相关之物的想法,后来也确实做了。


    一眼看出这事后,顾易并没有第一时间捅出去,而是着手调查了解实情。


    后来才知道,竟是一桩狸猫换太子的案子,只不过妖怪们玩得更花一点,直接把二者神魂给换了。


    后来在真太子差点被害死之时,顾易出手护下了那神魂,随之也得到了整个妖域的友情,并且当代妖王以及下任太子同时表明,妖域地界内绝不允许任何妖怪伤害无辜人类。


    此为契约,和与解逸当时定下的那份契约大致相同,只不过惩罚要更重一些。


    此份契约惩罚标注的是,一旦有无辜凡众被害,那整个妖域在未来将永远都翻不了身,妖怪也再也没有获得如人类般知性灵光的可能性。


    这次顾易渡升仙雷劫,那妖王和太子都一并来了。


    “能与老师这般人生于同一时代,实乃一生之幸。”说话的人是那妖界太子,他头上有着两根泛着青金色的角,本体乃是蛟龙之身,时下外观青年模样,显然是已迈入妖修的成年体。


    当初被救下后,太子便想拜顾易为师,一个是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再一个也确实有想要变强的想法。


    但那时顾易并未真正收下这位徒弟,只是说做老师之称,不以师徒相论。待他将能教的都教了之后,两人之间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其他关系。


    虽说顾易是不想与太多人结缘,但小蛟龙显然不这样觉得。


    此时盯着那不断闪烁的雷霆,整个心脏都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紧紧攥起一样。


    站在他身旁的父亲则说道:“相信顾易大人就好。”


    “纵观过往,所有修者都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仙途,是大道,可又有几个能被人切实看见的,只需五百年就能渡劫升仙的人在呢?”


    “他既已经将自己本身化为奇迹,又怎么可能在这时断绝!”妖王说话间满是信任和不容反驳的霸气。


    看向万米之外仍盘腿坐在雷劫之下的顾易时,目光中是最终胜果必属于顾易的坚定。


    直到最后一道天雷于青天白日中,超越曜日光辉,一举乍亮于天际。


    那恐怖的威势一度让元婴期的修者都难以抵挡,眼眶中更是控制不住的落下血泪。


    而作为忠实的记录者,解逸却始终不曾闭眼,任由血泪顺着脸颊蜿蜒,只是继续坚定地注视着那般画面。


    他要看着,亲眼看见自己所追逐的信仰登上仙界!


    雷光过后,万物死寂。


    解逸一度想要冲进那雷劫范畴,但最后却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双手也紧握成拳,月牙伤痕处更是渗出鲜血。


    不过理智还是克制住了情绪化,他仅仅只迈出一步,就止住了步伐,再也不敢向前寸进。


    尽管解逸能清晰看见,那中心点的顾易此时已不似人形。


    成功了吗?还是失败了?


    这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万千关注着这雷劫的修者心中。


    容岚脸色惨白,容乐也在不知不觉中掐住了麂鹿的耳朵,只是嘴上却安慰道:“顾易远远比我们要走得更远,他曾经也说过,升仙之雷劫渡劫失败后并不是一定要死亡,还有散功之法。即便是……即便是要抛下过往一切,化作寿数不过百年的凡人。”


    此时这两人已经控制不住的担忧起来,那些邪修再次猖獗后去坑害于顾易了。


    但在谁都没有关注到的天上,厚重的乌云却正在被闪烁着金光的祥云覆盖。


    雨水不再是如同刀子般砸在身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疼,而是仿若滋润万物的无声春雨。


    身处雷劫中央的顾易也突然动了。


    解逸看到这一幕后,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也稳住了。


    “他还活着,顾易还活着!”那声音嘶哑至极,却又在被高声喊出后,足够附近所有人听见。


    “对,他还活着!”容岚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她不由掩面,喜极而泣。


    仙雨落下,浑身焦炭般的顾易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化着,他身体上的所有伤势都在被由天界赋予的海量仙力修复,就连衣着也在这逐渐修复的过程中,由云彩织就,化作丝绸遮蔽己身。


    无上仙音响彻天际,以艺或以音入道的修者,于此刻甚至都肉眼可见的升了一级。


    这些人欣喜若狂,有些情绪上头的甚至直接跪伏在地,既是对顾易的成功以作恭喜,也是庆祝此生有机会聆听仙音。


    此地明明是幽谷山脉的深处,但此时却足以比之凡众过年时的热闹欣然。


    祥云之上,手持诏令的仙人道:“虚榭界自上任破界者于一万二千年前突破此界限制,成就仙途后,如今竟然也是出现了新的破界者。”


    “你之成功,当举世铭记。”


    而后他展开手中诏书:“奉天道之旨,承九霄之令,今有凡人修者顾易,历经九九八十一天之雷劫,得破界之格,特封其为神君,掌司命大运之道,钦此。”


    无量仙音传遍世人之耳,天之令借由仙人之声传达此世,带来的不只是又一位修者破界成就仙途,更多的是,也让人明白得道升仙之途并非虚无之事。


    众人欢喜雀跃,血泪化作清澈水光,廉可人等人试图靠近顾易,却发觉自身被闪烁着金光的屏障阻隔。


    “不可靠近。”那天上仙人再次说道,“破戒者身上已有上界规则,不及其者不得靠近,否则会有损害自身之果。”


    那些欢欣的眼泪在此刻也多了些酸涩。


    顾易转身看向众多自己的熟人,却只是轻轻一笑。


    他拱手作揖,“多谢各位愿意相信我,我也不曾辜负。”


    他站直身体,望向众人:“虽为一己之言,恐显霸道独裁,但此时结果已证,仙途犹在,大道仍存,破戒可为。仙界,即便是凡人,亦可去得。”


    “还请诸位代我告知世人这通天之路,绝非歧途!”他之声音引山脉震动,传五湖四海,无数凡人如获仙音。


    顾易自身也于金光笼罩之下,将目光投向下方众人。


    “多谢我之家人曾在我年幼时给予支撑,也多谢我之友人解逸数百年追随,愿尔等在我上界后也能坚定前行,不负此生。”


    “既然已经破界,便不好再做过多停留了。”天上的仙人已经开始催了,虽说模样仍然显得客套,却隐有尊敬之意。


    “我晓得的。”顾易点头。


    他最后将目光望向所有人,其一言一语皆似天威。


    “我之无情似雷霆,只要这修仙之途不曾断绝,只要煌煌雷光不曾消亡,此界就绝无邪修可见大道!此世就绝无邪魔可窥日光!”


    仙雨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顾易无风自起,衣袂飘飘,他将目光看向下方,好像在注视自己的过去,但也将目光望向天上,似是在展望自己的未来。


    解逸眼眶中的血泪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为了清澈的泪水。


    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是……


    “也许我这一生就只能见证至此了。”


    他不舍得低头,固执地看着顾易的身影被仙众接走,于云端天际消失。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心间,让解逸不由捂住心口。


    到底算是有过一场兄妹关系,梦柔主动走向前来,拍了拍解逸的肩膀。


    “只是荣升上界而已,虽然没有那种一人得到鸡犬升天之景,但只要你心里仍有大道,试图求得仙路,以后也还是能和顾易再见的。”


    “虽然谁都知道那种事不可能那么简单……”梦柔也很是感慨,“但至少也算是一个念想。”


    “总不能说,你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做不到吧?”


    梦柔看着解逸仍然低头不声不响的样子,有些担心,可这种担心的展现方式却很别扭。


    谈到自己过去对顾易说过的话,解逸才终于给出回应,“可我却总是不觉得自己能有他那般天赋。”


    “也许在他看来,我应该是那种永远追逐他步伐的信众,根本不会有迷茫时刻,但是……你不曾和他近距离相处过,世人也都不曾和他近距离接触过。那几百年里,是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也见证着自己和他差距越来越大。”


    “难道这样你就想停止不前了吗?”梦柔有些茫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曾经也有过那种不切实际的,踩着顾易上位的想法,也即便后来认清事实后,再也不愿与顾易相见,以免从他那如镜像般的目光中看见我之卑劣……”


    “但在今日,看见他渡劫升仙之后,即便是我这种人,心里也是会有些鼓胀想法的。如若凭借我之努力,有朝一日与他在上界再次相见,那过往的一切,是不是也会翻篇?”


    “至少在五百年后的现在看来,现在的我以及幼时的我都欠他一句道歉。”


    “而如若抵达上界,届时也能怡然自得地与他一并谈论起过去,好叙旧了吧。”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何种模样,但我觉得,我是想的。我也想成为那个破戒者,我也想被仙人迎接进上界,也想再次遇见顾易。”梦柔看着仍然显得沉默的解逸,“言尽于此。”


    梦柔之后便与其他修者一样,主动离开这山脉。


    解逸在那渡劫之圣地,待了整整一个月才选择下山。


    妖域众及容家人也将顾易的话对外传播。


    此世中人,隶属于邪修的部分本就被顾易打压严重,其他的正派修者或世家修者,只要是心有沟壑的,或多或少都被顾易的话有所引动。


    你就不想看看仙界是什么样子吗?


    你就不想真正脚踏实地踩在这登天之途上试试吗?


    而且现在还没有邪修捣乱。


    这是最好的时期。


    后来几千年后的修者,有人将这一段时间评为最好的时代,但也有人辩驳说,最好的时代是从顾易降生那一刻开始,而不是自他飞升之后。


    祝奚清看到这里的时候,系统突然说道:【有一部分内容我不清楚,具体要不要被剪进片子里。】


    “哪部分?”祝奚清明白系统这是在寻求自己的意见呢。


    【解逸,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我的评价吗?”


    “如果是从顾易的角度来看,解逸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而假如是从我,从祝奚清的角度来看,解逸那样的人,在被外部环境打压时,会尝试拼尽一切活下去。而一旦在无明显外界压力时,他更像是一个根本做不到自己独自一人活下去的人,会没有目标,也没有前行动力。”


    解逸更多时候就像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事实证明您的评价没错,自您渡劫升仙之后,解逸偷偷摸摸地干了件大事。】


    【您应该知道,化神期其实能做到身外化身的吧。当然,正常人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将自己切割分离,只是说偶尔可能会以分身的形式去做一些本体不太方便做的事什么的。】


    祝奚清心里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解逸这个人给自己选了两个结局。他于化神之期时选择塑造了一个身外化身,身外化身的实力不及本体,只达元婴,但这身外化身却包含了他灵魂中的某些部分。有固执,也有一个人活不下去的部分。】


    【元婴的他固执地为您的前半生写了一本传记,一部史书,让您的一生都有了明确的记录,即可被他人观瞻,也让您被那个世界长长久久地记住,不被遗忘。】


    【而另外一部分……则在尝试以灵魂不全的状态继续修炼,妄图与您重逢。】


    “结果呢?”祝奚清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知道,只能观测到最终随着寿元耗尽进入轮回的那部分残魂。这部分在后来看到那本他前世为您所做的传记以后,倒是再次迈入仙途。】


    【但轮回后的他并不是原来的那个解逸,而且轮回转世后的那个人,只要想迈入仙途,将来补全灵魂也是必须的。那是全新的另一个个体,就像是一种新的可能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解逸把自己切片了,一个写书进轮回,一个不知所踪,但仍然想与我重逢?”


    【大致来说就是这样。】


    【这部分内容显得很疯,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适不适合被剪进去。】


    祝奚清有一瞬间放弃了思考。


    “可他为什么……?”


    系统:【也许就像是您说的那样,如果没有外物为他赋予目标,那他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吧。】


    “那还是剪进去吧。”祝奚清说,“就像他给自己选中的那两个结局一样,尽管显得很疯狂怪异,但那些是他自己选中的目标,而非外物赋予,而且他还是活下去了不是吗?”


    【明白了。稍等一下,剪辑很快就会完成。】


    半天过去,系统就将成品拿到了祝奚清的眼前。


    【您是要先看一遍,还是上映后陪着观众一起看?】


    “我还没问这部作品你是以什么形式展现出来的呢,电影电视剧网络剧还是舞台剧音乐剧……?”


    【是电影,用两个小时讲述您五百年的一生。】


    “那就直接上映吧。”


    祝奚清心里还是有数的,能过审的作品,无论是否具备爆火的潜质……至少也已经过了审核。


    某种程度上这就已经是胜利,何况他还从系统那儿单独拿到了一百万的片酬。


    不多,但其实当系统说出它的存在以及绑定他的理由后,祝奚清就很清楚,自己穿越那些世界过完一生,并剪辑上映的作品,在很多时候等同于在做公益。


    【该作品已经开始排期,将于一月之后正式上映院线。】


    “那正好歇一个月,记得把你给我的那笔片酬捐出去。目标受众是因错误不当恋爱关系而导致单方面受到伤害的群体。嗯……捐赠名义就用扶正神君了,不必透露真实身份。”


    ……


    一月过后。


    祝奚清稍作乔装打扮,就进了影院。


    在影片上映之时,祝奚清才发现无情道亦可渡劫飞升这个名字并不是最终成果,真正上映院线的名字叫做《司命无情》。


    这部作品由于根本不具备所谓的导演剧组,因此系统也压根没以惯例的形式对外宣发,只做了张海报放在电影院以后就啥也没管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依然座无虚席。


    只单单主演祝奚清这几个字,就足够让他的粉丝买单。


    要知道,祝奚清这个名字象征着的不只是足够吸引人的外形,还有着无与伦比的演技。


    虽说突然搞小成本仙侠电影,导致制作方面可能比不上大剧组的特效什么的,但是先看了再说,总归不亏嘛。


    一看就不得了了。


    顾易的一生,就像是那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吸引着人的关注。


    也引起了许多网络上的讨论。


    “不愧是祝奚清,看见仙侠电影这个前言的时候,我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生怕是那种寻死觅活,恋爱恋爱和恋爱的东西,但所幸我柱哥还是我柱哥!”


    “你小子真的是粉吗?”


    “粉到深处自然黑听过没。”


    “好久没见过柱哥演少年了,以前还担心他会不再涉及这种人设,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啦!”


    “容岚姨姨也真好,要智慧有智慧,要实力有实力,要担当有担当,容乐也很可爱。”


    “容乐:你小子难道无视了我举剑直冲解逸脑门的画面了吗?可爱!怎么能是可爱呢!那必须是可可爱爱![狗头]”


    “梦柔这个人虽然画面和剧情不多,但感觉也是个很复杂很圆满的人设啊,她确实想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但后来也明白自己做那种事是错的。”


    “廉可人也是,这个名字刚出来的时候我还笑了一下,可人可人,虽说看到他真实形象的时候,完全没觉得哪里可人。”


    “无cp的故事,一如既往是祝奚清的舒适区啊。”


    也不是没有那种酸溜溜在网络上乱叫,“只知道演无cp这种人设,从来不考虑爱情,这难道不是他自己固步不前,没有实力吗?剧情也是s,一点都没有创新,仙侠影片就知道渡劫飞升,什么东西啊,少拉踩那些认真演好爱情故事的演员了,恶心心。”


    “不是吧不是吧,评论看到这我怎么一条都没看见拉踩的,上来就是你这种先骂演员再喷剧情,最后又说无cp的问题。难道真有人觉得无cp多了,爱情故事就没有市场了?”


    “想看爱情就看呗,又没人拦你。”


    “不要吵架,问题不大。柱子哥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至于那些说咱家不演爱情的,那你让你家演无cp呗,在这方面超越咱柱子哥也绝对没人有意见。估计柱子哥还会很乐意的拉扯一把想靠近无cp市场的演员,有钱大家一起赚,有活大家一起整。”


    “趁乱偷偷磕一下双一,只有我觉得解逸疯疯地把自己切成两半,一个一生为了顾易,另一个还在沿着曾经定下的道路往前走很有意思吗?”


    “不过这也不是cp向吧,看着很像cb。”


    “没错!cp向的话,我会觉得解逸是个癫子,这种为了恋爱舍弃自我的感觉,真的好可怕啊。但还好不是,cb向的话,那顾易就更像是为了解逸指明前路的信仰之光,就像是自身遇到不好的事情时,被朋友拉扯了一把的那种感觉。朋友的存在也将是支撑自身好好活下去的一股力量,这样多好啊。”


    “香香,嘶哈,楼上做点饭吧,球球了。”


    “还有一些台词部分也很不错,‘大道各有不同,仙路人人不一,可邪修,那种卑劣虫豸也能叫修者吗?’”


    “我也特别喜欢这一句哒!”


    “各位,你们只知道讨论剧情,磕cb,难道就没发现这部电影里面只是标注了主演祝奚清吗?导演组呢,配角呢?容岚姨姨超级戳我的,我都已经打开大眼仔准备关注了,结果信息呢?”


    “我也发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快结束的时候特意标注了咱柱子哥扮演的顾易,名号司命无情掌运掣雷净世辟邪扶正神君。


    我觉得就是和命运相关的那些种,命运无情嘛,人们也经常这样说。掌运就很像是运气,掣雷不用说了,那个流涂掣雷圣法可是拿手好戏。


    净世是杀邪修,辟邪指剧情里面听到顾易这个名字就不敢露头的恶者,扶正就是匡扶正道……


    问:顾易渡劫升仙以后具体掌哪些权?”


    “咱不知道,咱只是听小道消息说,恋爱情侣可以对着这部作品发誓,违背誓言者将受到和解逸那个契约里面的说法一样的惩罚,即食言者当受九天雷劫之罚。”


    “有人试过吗?”


    “还真有……”


    “别省略号啊,别吊胃口,后面发生了啥?快说快说。”


    “后面……后面真被雷劈了啊!那哥们儿在看电影的时候发誓只爱自己女朋友一个人,结果是八爪鱼,电影院直接被雷炸了个洞……”


    这事儿吧,说来也是有意思。


    因为祝奚清就在现场。


    在那一道天雷过后,当事人当场昏迷,原本拿在手上和其他鱼聊天的对话框也被所有着急忙慌救人的人发现。


    搞得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最后还是祝奚清叹着气帮忙打了救护车。


    “按理来说,扶正神君应该也不至于掌管恋爱啊。”有人想到了电影内容,一边挠头看着医护人员将那男的抬上担架架走,一边说道。


    “也许是因为那男的说了句,‘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誓言即为契约,违背者可不就会被雷劈。”祝奚清回答了这个。


    如果那人没有其他鱼的话,也不会被劈。感情密切,情难自禁之时做下一些誓言也算是情理之中,但偏偏这人有一池塘鱼。


    只能说是活该了。


    但祝奚清没想到的是,他搭话的那个年轻人,先关注到的居然是:“你这声音听着好耳熟啊,就像、就像……嗯……”


    祝奚清顿时咳嗽一声,“没有吧,电影也结束了,该散了,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偶像的票数比另外两个加起来还多啊,吃鲸.jpg


    不过要提前说明一下哦,性冷淡这个标签是真正意义上的病理性质。


    柱子哥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苏的还很接地气的称呼是因为我在打字的时候,打祝哥突然变成柱哥……是缘分吧!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明天开始更偶像,杀手和战神也是会写哒!不用着急哦,比心心,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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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传奇偶像(一)


    “什么时候开启下个世界的任务?”祝奚清如是问道。


    自从《司命无情》上映以后,陆陆续续的还真有人发现了这部电影的特殊性。不过倒没人因着这一点来找祝奚清,而是纷纷好奇其他演员是个什么身份,有没有社交账号之类。


    针对这一点,祝奚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还是系统出马,将所有演员的名字全部都用作其本名,譬如容岚就是容岚。


    至于社交账号一类,那当然是压根不存在啦!


    不过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也衍生出来了更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这部作品的所有人都是本名出演,除了顾易……


    祝奚清一看有关那些肆意发散思维的,譬如他可能真的在某个修仙世界里修了一辈子,然后再回到现代的这类说法,就只感觉眼前一黑。


    什么也别说了,赶紧问问系统有没有新的业务,“最好是现代社会的那种。”


    【有倒是有,只是那个世界的一些特殊性的东西放在口头上说总会觉得有些不礼貌。】


    系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虽说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了。


    【您将扮演的是一个偶像角色,时代背景和这个世界相似,类似平行世界。】


    “暂时没看出什么一定需要我去的地方,偶像会有什么恋爱脑的局面吗?”祝奚清表情有些奇怪,“据我所知,偶像一旦谈恋爱就意味着塌房,会有人舍弃自己的前途只为恋爱吗?”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系统表情一脸复杂。


    【严格来说,那个世界的局面其实是,偶像狄思远先天患有不举之症,这是属于病理性质的疾病,无论是从理论还是从情感上来说,这份疾病的实际呈现结果都是无药可治。】


    祝奚清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很不想承认,但是就是您想象的那样。】


    【狄思远遇见了一个能让他的生理问题从疾病状态短暂恢复健康的人。】


    “……说得有点太过文雅,以至于让我觉得好像也不是很意外了。”祝奚清的眉毛在不断抽搐,他只得无奈地抬手捏了一下。


    一个病理意义上被动无情的人,遇见一个能让自己行了的女性,之后产生爱恋好像并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放下偶像职业从此奔赴自己的欲望,那也就只是选择而已。


    至于之后的代价什么的,他只要选择支付,而不是一定要给自己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说辞……


    “那这个世界也就根本没有我进入的必要了。”


    “就算这类作品拍摄上映,去宣传爱恋,我并不觉得它会有什么很直观不好的导向。”


    “唯一能想到的大概也就是,‘人永远都无法摆脱来自欲望的控制。’而在现代的一些结论中,大概是‘女性一生都会受到激素控制’。说来新的任务世界的结论是什么?男性一生会受到下 半身控制吗?”


    【并不是,但这个故事一旦上映,依然有很多糟糕导向。】


    【您觉得您的粉丝能看得上一个因为有生理冲动,然后才产生爱恋想法的男性吗?】


    【他看中的不是另一个女生的优秀品格,个人内涵,甚至连空洞的外貌赞美评价都没有,就仅仅是因为生理欲望而对对方产生爱恋想法,然后抛下自己的职业和未来……】


    祝奚清很不礼貌地“啧”了一声。


    “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反向打击恋爱脑。”


    【可这种作品一旦上映后……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算是系统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男性恋爱脑所造成的一切本该由自身承担的代价一经支付后,无论是否是男性自己心甘情愿地选择,人们往往会去抨击那个让他选择支付了这份代价的女性。】


    【就像这部作品,尽管是男主自己放下一切,臣服于欲望,但人们就算能看见他行为的不好之处,也依然会去伤害那个让他产生了欲望的女性。言语抨击,攻击演员,与其他社会上已经有的案件或事件产生联系……这真的是很糟糕的影响。】


    “但我是一个尊重角色意愿的人。”祝奚清已经想让系统换一个世界去做任务了。


    狄思远既然是一个愿意臣服于欲望的人,那祝奚清就算去改变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尊重剧本,也尊重角色的选择。


    【可如果这不是角色主观意愿,而是“设定”呢?】


    【我曾经在您的大眼仔小号上看到了您发过的一段话,那段话是,“人类在拥有知性的那一刻起就同时拥有神性。”在这句话的理论说法中,狄思远在设定的控制之下,永永远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神性。】


    【选择抛下他曾经发誓要为之献上一生的偶像职业,去臣服于所谓欲望,甚至在剧情的未来中逐渐演变成,让粉丝去尊重这种欲望,只为让他继续从事偶像职业……您真的不觉得这种发展很荒诞吗?】


    “……你说服我了。”祝奚清眼里突然有了斗志。


    他是一个很尊重个体意愿的人,如果狄思远真的是那种愿意为了欲望而抛下一切的人,祝奚清只会选择尊重,理不理解的是另一回事。


    但如果对方并不是,只是强行被设定施加控制,导致始终无法改变,只能接受臣服欲望这种设定的结果的话……


    “我们走吧。”


    系统喜形于色,第一时间就将祝奚清的意识传走.


    ……


    闪烁着众多灯光的舞台之上,正活跃着五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们肢体有力地跳动着舞蹈,汗水顺着下颚滑落,竭尽全力地将自身的最好表演带给观众。


    台下不足百位的观众稀稀拉拉地鼓动着掌声,却根本没几个人将目光投注其上。


    他们更关注的是下一个组合,那个组合此前就已经在网络上有了很多流量和名声,也有各种物料。这般局面下,这个叫做【跃星】的组合显然无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


    台上的小偶像也为这种局面感到着急,却也很无力,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表演结束后列队站直,却又因为各自都很年轻,无法掩饰自己的无措,是以都将目光或有或无地放在他们的队长,也就是狄思远的身上。


    虽说这四道目光中总透露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此时狄思远正按照台本讲述着此次表演的编舞灵感。


    “我总觉得男性偶像要更具有力量一些,因此相比偏向于柔美柔软的编舞而言,我更倾向于让大家多看看大自然中存在的猛兽群体,这支舞蹈的灵感就来源于此,整体都充斥着力量……”


    此前竭尽全力跳动的舞蹈不足以引起观众的注意,但这番说法却引起了。


    台下观众都知道下一个即将出现的,是已经在网上有火爆迹象的偶像团体。这个团体所选择的编舞方向和乐曲方向,则都是偏向于柔软美丽引人共情之物。


    此时提前出现的小团体说这样的话……


    以直播形式展现的节目,原本弹幕也是稀稀拉拉的,但这会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看乐子的人。


    “有点意思了,这个叫什么星星的组合,这会突然说什么力量不力量的,不会是想踩着接下来的那个组合上位吧。”


    “不是什么星星,这个组合的名字叫做跃星,意思是跃迁于星际之间,不为任何停留。”


    “哟,你还认真了,不会是这个小团的粉丝吧。”


    “我只觉得这个叫跃星的组合有点不知好歹了吗,大家愿意看这个十八线小节目,不都是因为后面即将出场的那个组合吗?这会敢挑事……”


    “一脸找死的样子。”


    “这个做队长的也是,长得倒是挺好看,居然能干出这种蠢事。”


    “只有我阴谋论地怀疑了一下节目组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因为我也觉得这单纯就是想搞个炮灰出来,好给后面那个组合多炒炒热度。”


    “但我更倾向于是那个小组合不想还没出道,就半道崩阻,所以想踩着别人上位。”


    “我乃清汤大老爷,选两方各打五十大板。”


    “乐子来了,我看看看……”


    时刻盯着直播的节目组后台人员,当然也发现了这些弹幕,但他们可不在乎那些隐性的纷争,事实上,狄思远说的所有话都是节目组给他的。


    编舞讲究力量感就讲究力量感呗,什么还去多看大自然的猛兽,有这说辞,纯粹是因为接下来将要登场的组合之前就已经在网上说过,他们将要表演的编舞灵感方向是来自家养宠物,配套音乐也是那种可爱又柔软的东西。


    矛盾有了,流量自然也就有了。


    但这个节目组显然没想过,即将要被献祭的跃星组合也会不甘心。


    其他几人不懂,狄思远还能不懂吗?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在台下三位导师百无聊赖,只希望他能赶快结束的目光之中,突然将手中的提示卡一甩,任由那张纸片掉落在地。


    整个场子都静了一下。


    狄思远也当即从立在地上的话筒架上拔下了话筒,他提高声音,那双泛着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凌厉感,之后说的话丝毫没有那些念读台本时的按部就班感,而是充满了自我情绪化的表达。


    “我不想让我的组合莫名其妙地倒在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祭品,让别人走得更高更远。什么编舞灵感这灵感那的,灵感这种东西不是随时都可以有吗?”


    “我就算是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流,也照样能在脑海中想象出一整套完善的舞蹈流程。我的队员也是,唱歌rap舞蹈门面,任何一个人拿出来都能打,就算不能团体出道,我也不会允许跃星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你们这个节目组也让我感到恶心!如果一早就内定了第一名是谁,并做好决定推他们出道,又何必让我们这些人前来当陪衬?”


    “百花齐放是你最初对外的宣传之言,实际却只想着招些每月拿着三千块,却每天练习十小时以上的奴隶对吗?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还得为你这个节目组继续奉献个人名声是吗?”


    “我不干了!”狄思远一脚踹倒了话筒架。


    “节目组最初明明是说,为偶像提供一个平台,让更多优秀的人不泯然于众,现在看来……你们只是为了捞钱对吗?”


    狄思远冷笑一声,招呼着后面四个瞪大了眼睛的队员,直说:“走了,玩不了一点。”


    “这偶像谁愿意当谁当,反正我是当不了一点。”


    另外四个人全都瞪圆了眼睛。


    其中一个低估了一句,“不是吧老大,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却丝毫不见对这件事情的后果有什么担心的情绪在。


    “不过有一说一,我早就不想干了。屁大点的一个节目组,总投资加起来还不超过千万,连我零花钱都不如,还搁这搞阴谋诡计……”


    “这些人也真是饿了。”


    说话的那个队员将胸口挂着的铭牌随手扯下揣进兜里。


    也不是不想直接丢掉这背面印着舞台logo的名牌,但怎么着也印着自己的名字。


    姜生,团队里的rap担当,俗称混子。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偶像组合里的rap担当是混子,姜生只是单纯这么称呼自己而已。


    毕竟他最初并不想混入自家老大的这个偶像组合凑数。


    但老大觉得四人组合有点不太好,四这个数字听着就很像死掉的样子。


    还没出发就已经寄了,总归不算好事,所以就又混入了个姜生。


    虽说现在好像还是寄了……


    队伍里一共五人,分别是队长狄思远, Rap姜生,主舞季宜川,主唱夏盛,门面李睿卿。


    五个人是自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并不是什么公司之类的给分配成员。


    姜生说的那句,整个节目组的投资还不如零花钱这事,也是真的。


    更严谨来说,五个人里狄思远家最有钱。


    祝奚清接收到这部分信息的时候,一点不奇怪。


    既然已经有了设定存在,狄思远臣服于欲望之后,能如此果断地退出偶像事业,想来也一定是有些依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不干啦!


    当什么偶像,根本没有前途,又没有粉丝喜欢,破烂节目组还想搞阴谋,台下观众每人六百招来只为拍个节目,也是舍得下本钱。


    可他们却一点都没想过,那些为了六百块加夜班的观众们眼皮底下的黑眼圈。


    这些人根本不想配合,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受金钱驱使的尸体,也根本不是偶像团体的受众。


    参加这么个节目……


    “兴许是我前半生干过的最愚蠢的事了。”


    “我早就这样说过。”主唱夏盛目光有些嫌弃,但更多的是心疼。


    “干什么不好,非要当偶像,年纪轻轻,路就走窄了。要我说还是要搞家练习生公司,直接培养一批符合你想象的偶像,这样还能稍微控制一下市场,防止再出现这个史一样的节目组的情况。”


    夏盛这个名字反过来就是盛夏,当初家里人给他取名时,就希望他如盛夏般灿烂,现在也大差不差。


    这个嘴也确实是比那盛夏正午的烈阳还要凌厉的……


    狄思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人总要有一点情怀,就跟宜川那样。”


    季宜川外表一副高冷男神的样子,偶尔说话慢半拍还显得很天然,但实际却是个沉迷二次元的私斋。能混上主舞担当,可是因为他私底下已经跳了十年的宅舞!


    季宜川这会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连忙说了一句:“你之前说的,只要我加入跃星,就给我一条手办生产线的话可不能作废。”


    他还补充强调了一句:“就算现在跃星已经跃迁失败了。”


    狄思远左手控制不住地握拳抵住心头,一脸心痛的样子。


    李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年轻。”


    “散了散了,之后再让人来和这家节目组谈事后处理,咱们得先想想该怎么给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交代,信誓旦旦地说要拿第一,结果却被这个破烂节目组当成踏脚石祭品……”


    对于这五个人来说,是这种情况。


    但对于后面即将出场的那个在网上已经小有名声的组合来说,就不一样了。


    那组合的其中一个队长几乎是堪称茫然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期间他表情多番变化,队员也是一脸茫然,最后见他挂掉电话一脸喜色的样子时,队员连忙询问起电话内容。


    “咱们哥几个也是运气好啦,已经有正式的公司准备签我们了。不是说一定要等我们在这个节目组得到第一,然后才能拿到资金投入出道。是只要我们和这家公司签合同,就可以直接出道了!”


    “是正规的吗?不会是什么黑心公司吧。”队员询问。


    “当然是!狄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迪忆,号称圈内福利待遇最好的娱乐公司!他们居然主动联系了我们,看来我们也是火辣!”


    “真的吗?太好了。”


    “这个史一样的节目组,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不用和他们虚以逶迤真是太好了。听说我们前面那个组合本来是被节目组算计想给我们当踏脚石的,等我们联系上迪忆那边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尝试一下内推,不管有没有用,也要尽尽力。”


    “没错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另一边


    狄思远和另外四人一脸颓废地坐上了一辆保姆车。


    严谨来说,颓废的只有他。


    季宜川正在联系手办生产线的负责人员,询问倒模相关事宜。姜生和夏盛组队游戏开黑,正和游戏内又菜又爱玩,还爱喷队友的喷子们激情互喷。


    唯一能稍微安慰一下狄思远的只有李睿卿。


    “要还是放不下的话,可以尝试单人出道,也不一定非要拉上我们。”


    “如果说我们还有男团里面的各自担当方向,那被称为队长的你,则完全可以随时取代任何一个。既然已经全能,单人出道就是最合适的发展方向了吧。”


    五人队伍里,作为队长的狄思远其实是最年轻的。


    姜生称呼他为老大,也是因为两人小时候举着玩具剑激情互殴的时候装大侠,说赢的那一个就要是对方的老大,很显然,赢的是狄思远。


    “现在倒是一时间没什么动力了。”狄思远苦笑着,“拉你们一起来,本来就是任性行为,你们同意也是在迁就我,这个事情我还是知道的。而且我想成为偶像,本来也是有一些自私的想法。”


    “我的问题你知道的。”狄思远这时候指的就是自己病理问题了,另外三人对这点倒不清楚,但队里年纪最大的李睿卿却是一直知道的。


    “这种无法治愈的病理问题,注定我这辈子最适合当一头孤家寡人的独狼。我不会去招惹女生,但仍然不想让自己天然断绝被女性喜爱的可能性。”


    “偶像就是最适合的发展方向了。”


    “我可以为很多女生献上一场持续数年的美好,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可我的自私又总是会让我觉得,不够纯粹的偶像真的能得到她们的喜爱吗?再就是一次失败也确实很容易让我有点难以再次鼓足勇气。”


    “有这种想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也明白。但还是会忍不住怀疑,那些喜欢偶像的粉丝群体,试图从偶像身上得到支撑的人们,真的会愿意自己所喜爱的对象,是一个连勇气都鼓不起来的弱者吗?”


    李睿卿也沉默着不说话了,他其实很想说是狄思远想太多了,可谁又能说这真的是想太多呢?


    狄思远天生的问题,后天无法治愈,尤其李睿卿家里主营还是医学相关。


    病理为狄思远带来的最明显的问题就是,无论他是个怎样优秀,怎样被他人肯定的人,他心理层面上依然有着自卑的问题。


    这份自卑是再好的心理医生都无法治愈的东西,更像是心病,但偏偏他又早已接受了自己的不足,甚至也有了自己的目标。


    按照狄思远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天残而已,只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问题,只要我身体方面没有别的会影响健康之处,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缓几年?”


    李睿卿换了个角度,“迪忆那边现在不也是在推出青中年偶像吗?任何年龄段的群体都可以成为偶像,也都可以被观众喜欢。”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你过了二十岁,就会因为年龄问题,不适合当偶像了?”


    “那倒没有……”狄思远低着头。


    他是好看的,外表极为优越。


    并且在幼时产生了想要当偶像,得万万人喜爱的想法以后,就一直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就算是同性别者,乃至于李睿卿这种很理智挂的人,只单纯看着他的脸时,偶尔也会产生一种恍惚的想法,那是对纯粹美好之物的赞赏。


    狄思远自己想要当偶像,并且具备这份实力,其他人自然全部支持。


    甚至就连玩笑般的男团模式,另外四个人不也还是同意了。


    “跃星就算跃迁失败,起码也曾向上跃迁过。”


    李睿卿说到这里的时候,若有所思般拿起了手机,开始尝试在网络上搜索【跃星】这个组合。


    从未贬低过他,也始终相信他的同伴的安慰之言,可能在此时没那么大作用,但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赞赏……


    没过一会,李睿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看。”李睿卿将手机屏幕举到了狄思远的跟前。


    直播视频记录的下方正有着一些观众的评价。


    李睿卿特意跳过了那些说跃星组合队长是不是疯了,不顾后果的言论,只专注一些正向说辞。


    “虽说这个跃星组合的队长疯得有点厉害,但少年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如果少年时期都没有不顾后果的勇敢存在,未来又该是怎样的颓废茫然,泯灭于众。”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真的超级好看哒!”


    “跳舞的时候动作也真的很棒,歌唱部分那个声音的空灵感和力量感居然真的能结合得恰到好处,不会过于现实,也不会过于虚无。”


    “我没看过这个节目,甚至连录播的也没看过,只看了一些剪辑。真的,就算是在剪辑的那三十秒的视频里只一闪而过,这个跃星的队长也能一下子直接抢走我的视线。”


    “二十年追星女感觉看见了一颗正在升起的超新星,今天周四,悬赏五十求个大眼仔账号。”


    “希望和节目组闹僵以后不要被圈内封杀雪藏,弟弟加油啊!!!”


    “原来真的有人能单靠脸就能让别人猛猛干两碗大米饭啊。”


    “长大了又该是怎样的帅气哟。”


    李睿卿指着上面的言论说道:“你看,还是有人相信你的。”


    “我对偶像的所知不多,部分信息也都是从你口中了解。你曾经告诉过我的吧,偶像就是那种能给粉丝带来支撑,粉丝也能反哺偶像,并给予偶像动力的人。”


    “你之前为之努力的那些年里,不也是一直坚信自己能得到她们的喜爱吗?”


    “无论是继续以现在这个年纪出道,还是再等几年也都可以。不过男团这个可能就不太方便了。”李睿卿笑了笑。


    “虽说家里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向我教习医学相关,但日后只要我真的想从医,去治病救人,那至少也得是三十岁以后。按照他们的说法,现在就是我要好好打基础的时期。”


    “很遗憾不能陪你一起了,抱歉。”


    狄思远能从李睿卿的那双眼睛中看见纯粹的遗憾。


    这份遗憾是无法陪伴朋友的遗憾,而非无法和他一起成为偶像的遗憾。


    “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狄思远侧开目光不再看他,只将目光落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坐在前排的三人两个还在开黑,不时传来游戏胜利的音效,另一个和手办生产线负责人谈完,正满意地翻动着手机相册,开始思考先生产哪一个。


    他们不在乎狄思远吗?当然不是,真不在乎,就不可能跟着他搞什么男团了。


    但他们也仍然有自己的生活。


    “谢谢你们。”


    前排的三人当然也听见了,同时扭头。那两个开黑的也停下了操作。


    夏盛隔着座椅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动作极其别扭,嘴上也嚷嚷着,“有什么好谢的啦!要是没有你这家伙在,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去体验一下偶像生涯。不是挺好玩也挺新奇的吗?没什么好道谢的。”


    “没错。”季宜川同时举起了手机,上面正显示着一个手上举着加油旗帜的手办形象。


    姜生:“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会有要得到别人喜爱的想法,但这又不犯法,所以不也是挺好的嘛,安心喽。”


    被勾住脖子的狄思远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李睿卿瞪了一眼前排的夏盛,“你小子再使点劲,我就得给他急救了。”


    夏盛连忙松手,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游戏里的队伍当场团灭,队友也又一次发来了亲切问候。


    夏盛一边嘴上叫着,“我下次会注意点的。”并在角色复活后继续酣战,直到与姜生一起带领队伍取得胜利。


    之后他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与姜生一同,宛若返祖了的猿猴,双双试图从前排爬向后座和狄思远挤一挤。


    李睿卿连忙喝止,但根本没用,只能让驾车的司机先将车辆停在路边,等他们俩爬过来再说,免得出现意外。


    但双人后排座硬是挤了四个什么的……


    李睿卿一脸窒息。


    季宜川在前面看了半晌,一会盯着手机里的手办图,一边盯向后座,几个来回过后,似乎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排挤,果断关掉手机,也挤了进去。


    狄思远一脸惊恐:“你不要过来啊!”


    李睿卿更是一脸无语:“我真是服了你们几个,前面谁都不敢坐后座,现在又都过来挤!”


    姜生一脸理所当然:“怎么啦?有什么关系吗?小弟和老大挤一挤不是更显亲密吗?”


    “我们可是好兄弟!”


    夏盛:“赞同。”


    季宜川:“附意。”


    “而且我已经从后视镜里看见我们几个现在的样子了,之后我要把这幅画面画下来,送到生产线做成手办,好留存纪念!一人一份,记得签收。”


    李睿卿无言地看着中间被挤得缩成一坨的狄思远,叹了老长一口气。


    “行吧,估且也算是c位出道了。”


    作者有话说:


    标题就不用文案的那个了,不太确定合不合适,感觉有可能会被和谐()


    而且文章内容中有关欲 望这个词中间都加了空格,如果有的被和谐了,那就是空格失效……


    新世界也希望大家能喜欢【心】【心】【心】


    ps:关于第一个世界“之”出现太多可以换成“的”,也算是一种个人习惯,不同世界背景会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不过有宝子提示觉得多了那我之后会注意哒!前文部分也会有一些修改,但不会改动太多。


    古代是这样的习惯,现代也会有其他的习惯,比如西幻一类,写出来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变化。如果觉得有不好的,一定要点出来,真正意义上的写作指导我也是不介意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只要不是那种恶意贬低的,我都没有意见。


    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更好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喜欢。所以评论方面是始终希望大家畅所欲言的,我也不会删评,但是有的不太合适的,管理员可能会删掉,管理员删掉的我自己也看不见……因为我跟读者一样,我看评论的时候是直接点进文章看的,不进作者后台。


    最后就是催更,这类评论我也是很乐意见到的,会有动力努力更新,虽说可能并不一定会加更,但是会好好的写下来,然后在后台存稿,防止我三次元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处理,导致没时间更新,好尽量做到不会断更这样子。


    所以催更评论我也是很乐意的,只要是评论都可以,评论多多多多多多……!


    第29章 传奇偶像(二)


    一份十年前的手办摆放在狄思远的休息室内,可能是因为见得多了,过往来回的人并不对其感到好奇。


    不过偶尔看到那五人手办c位处被挤得很是憋屈的少年时,有些工作人员还是会会心一笑。


    因为真的很可爱,而且姑且也算是狄思远这位已经成名十年的偶像,极为少有的不理智的一面。


    自从十年前跃星小队跃迁失败以后,狄思远虽然有继续做偶像的想法,但终归还是沉寂了几个月。


    不过那几个月的时间中,他并非真的什么都不做,或是只知道呆头呆脑地练习各种和偶像相关。


    当然也并不是说狄思远没这样做了,只是说他把部分时间分割给了迪忆。


    一个自家旗下的娱乐公司。


    迪忆掌握的方面比较多,狄思远想了想后,主动向家人提出希望能了解一下有关练习生,及后续偶像相关出道,乃至成名,前台直面粉丝的工作,包括后台运营等等。


    一件小事而已,家人自然不无不可,甚至还专门请专业人士带他开始了解各种相关细节。


    只有知道将要闯荡的环境具体是个什么样,才能更有把握。


    最有意思的是,那个被迪忆签下的,曾在网络上有着将要踩着跃星上位传言的组合,最后被交到了狄思远的手里。


    一开始这个组合成员不清楚狄思远就是当初给他们带来机缘的人时,还主动向他内推了他自己。


    这事儿闹得人哭笑不得。


    尤其是那个组合的队长,名字叫做阚凌源的家伙当时还说:“我听说跃星的队长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而且长得也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的那种,大概就像您这种级别……”


    “假如你也有向偶像方面发展的想法的话,可以和那个人尝试组成队伍……不过听说跃星已经解散了,还真是可惜……”


    阚凌源是真的很遗憾。


    大家现在都很年轻,还没到那种有可能成为阴险社畜成年人的时期,狄思远也不隐藏,只轻轻一笑,过后就主动提起自己就是当事人。


    阚凌源惊讶得睁大了眼,这可不是装的,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那个小节目组搞出来的流程,并不会让参加的各自组合有面对面的机会。一个是资金不支持,再一个是,没有流量价值的组合,在当时根本不被看重。


    哪敢去浪费已经有爆火潜力的组合时间?


    “很奇怪我就是当事人吗?”


    “不……一点也不奇怪,你们,啊不,你可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就算是站在我们这些同为偶像,咳,同为未来偶像的人群中,也依然一眼就能看见。”


    阚凌源有些扭捏,“我刚才有点不礼貌的张大嘴做惊讶模样,其实是因为有点遗憾于像你这样好看的人只有一位,这是真的会很遗憾。”


    他大大方方谈起自己颜狗的属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些做偶像的人可能是因为自己想,也可能是因为前人引路,加上自身比较适合这条路,老天爷追着喂饭什么的。但我可不是那类人,我想成为偶像就只是单纯因为这个圈子有很多好看的人,甚至还可以近距离看,诶嘿嘿嘿。”


    “不过也幸好你是那个组合的队长。当时事件结束后,因为忙着和迪忆签订合同,虽说有所关注跃星的未来,甚至当下还做出了向您内推你自己的行为,但当时其实也还是很担心的……”


    “哎呀,话说得乱七八糟的,不过我这个人是主张多说一点比少说一点要好的。只要我说得足够多,任何可能会出现矛盾的地方都能被我解释清楚,这样的话,我的好意就可以很明显地对外展现出来了。”


    “以及,嘶溜……”刚刚好像偷偷闪过了吸口水的声音,狄思远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阚凌源也继续说道:“你的头发亮丽程度随时都可以去拍那些顶级洗发水广告,脸也是相当的精致,居然连毛孔都看不见。仪态体型,走路时的动作,与人相处的分寸距离,全都把握得浑然天成。”


    “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的星星一样在闪闪发光。手也特别特别好看,那什么、我能偷偷摸一下吗?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像艺术品,另外我要强调一下我不是变态哒。我只是单纯喜欢美好的人与物,就只从我这短暂的前半生来看,你应该是我能遇见的最美好的人了……”


    狄思远夸赞似的点头,“是的,你做到了,我已经明确感觉到你有多喜欢我了。”


    阚凌源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继续说了,只是显得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还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些游戏里专门刻画出来的cg画面立绘场景,在你拿着记录板提笔写写画画的时候,是真的美的会忍不住让人驻足。”


    阚凌源接到通知来签合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幅画面。


    一间空荡的会议室中坐着一个比他还要年幼的少年,那人双腿自然摆着,上身脊背打直。


    微微垂下脑袋看向手中的记录板,发丝自然垂落,他时而若有所思,时而在记录板上面写写画画。远处纳光的窗户并未全部开启,只是拉开了百叶,让被分割后的阳光不再太过热烈,变得柔软温暖。


    那光照在室内时,又随着瓷砖反射映在天花板上,偶尔还会晃动一下。


    阚凌源顿时想到了外面兴许还有个景观池塘,这光也是不知道经过几轮反射后才带来的美好幻象。最重要的是,身处这种美好画面中的人,在他敲门又推开过后,主动站起身向他打了招呼。


    那一刻阚凌源觉得,漂亮的小神仙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


    阚凌源在心里噼里啪啦地说完上述所有言论后,嘴上也跟着说:“最重要的是!我敢说你绝对是一个天生的偶像!”


    他果断竖起了大拇指,“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还是清楚的,絮絮叨叨的,你不仅一点都没有不耐烦,还能认真和我对话的样子,真的太棒啦!”


    狄思远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不会不耐烦的,何况接下来有关你的组合【林薮】的发展未来,可也都是把握在我的手里。”


    “林薮是取自言谈林薮吗?看起来也很符合你。”


    阚凌源再次点头:“没错!!!不过把握在你的手里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


    “意味着之后林薮这个组合的发展,我将有一定的参与乃至管控权力。”


    “所以你是要加入林薮吗?”阚凌源眼睛顿时亮了。


    “只是幕后工作人员。”狄思远看他这过分活泼,情绪明显的样子,不由又笑了,因为真的很让人放松。


    而从那八个字落下以后,狄思远就开启了为期数月的幕后工作。


    他开始尝试了解偶像组合的运作方式。


    一个具备爆火潜质被世人喜爱的偶像要具备什么特质,偶像组合的发展方向和个人偶像之间的差异化,如果同一个组合中出现了一个成员爆火,但其他成员成绩却并不如何的局面时,又该如何抉择?


    狄思远需要了解的东西很多,但他又是个要强的人,仅仅是在接触到这些后的一周内,就向家人提交了一份企划。


    比他大了八岁的姐姐看过后,给出了两种评价。


    一个是作为亲人的评价:“写得很好,有理有据,为林薮规划的发展方向也很不错,是一个具备明显参考价值,甚至是有资格实施的企划。一旦计划成功,将为公司带来大量盈利。”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这么多细节,不仅给出了正经企划,甚至还给出了应急预案,如此种种都证明你下了苦功夫,值得夸奖。”


    另一个是作为公司管理者的评价:“想法很好,但太过理想主义。”


    狄思远所提交的计划中,前期投入给林薮的金额太高,迪忆确实是业内公认的福利最好的公司,但如果将这种级别的金额全部投入给一个组合,那就完全不符合公司调性了。


    同样的一笔钱,至少要应用在三个组合上才对,不然是对其他组合的不公平,也将成为对林薮的捧杀。


    “尽管我个人很认可你所提交上来的这份企划,但不得不说,对于管理者而言,必须要面对有失败的可能性这点。而失败则意味着大量金额打水漂,谁又能补全这部分公司损失呢?”


    狄思锦手指尖轻点着那份堆叠整齐的企划案,并说道:“不过不管是这两种的哪个角度,实际上都不太符合我个人具体的想法。”


    对狄思锦而言,只要狄思远愿意,别说是给林薮三倍的金额投入,作为她的弟弟,就算是三十倍,这孩子也不必有什么担忧的想法。


    就像是狄思远从最初提出他想要当偶像的想法后,迪忆这家主营影视音乐方面的娱乐公司,就也添下了偶像的分支。


    能得到家人的支持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哪有在家里有能力帮扶,却任由孩子在外面被打得满头包的。


    狄思锦理所当然的这样想,但狄思远却拒绝了。


    “关于金额投入方面,确实是我规划的还不太好。”狄思锦一点出来,狄思远就发现了。


    比如偶像组合对外参加活动时,狄思远的本能想法,是为其提供最优秀的酒店,还可以在事前或事后参与当地特色风光,留下一个美好纪念云云。


    但实际上,偶像也是一份工作。当然可以在工作结束后特别空出时间给组合成员放假,让他们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甚至给出游览意见,但并不是说一定要把这些全都安排上。


    这是一些需要调整的常识性认知,狄思远庆幸自己发现得早。


    否则将来他真的成为一个偶像,只会给粉丝带来无穷无尽的距离感。根本无法正确地为她们带来好的支撑,或是正向情感等。


    狄思锦对他的选择只一脸理所当然的评价道:“不愧是我的弟弟。”


    其实狄思远就算是真拿着三十倍的金额去投资林薮,狄思锦也还是会说这句话。


    之后,狄思远为期三个月的幕后工作者生涯开始了。


    林薮从在网络上有点名声,加上僵尸粉也不过五万粉丝的数量,一举在三个月的时间内超越了百万。


    对标火爆多年的偶像来说没有意义,但对标同级别的偶像组合来说,林薮堪称遥遥领先。


    在定下林薮大致未来发展方向,并且将预案提交到狄思锦的跟前,得到她的首肯之后,狄思远就着手准备起脱离林薮了。


    然而对于林薮的粉丝来说,就是那个长相超级好看的“助理”准备单飞了。


    大多数都是尊重祝福,偶尔有一两个以为狄思远是得到了林薮的帮助,才有资格成为单飞偶像的人,也被林薮组合全体成员发布的公告打了脸。


    就像阚凌源所发布的信息中,第一句话就是感谢狄思远的提拔和关照。


    直到再后来,那些粉丝发现,狄思远就是当初跃星组合的队长。


    不仅没有隔阂,甚至还将林薮打造成一个具备火爆全网潜质的偶像组合。狄思远个人所代表的价值,乃至于其本身的优秀品格,和其背后的能量全都不言而喻。


    林薮组合队长及成员带头,祝福之言响彻了评论区。


    阚凌源还在狄思远正式宣布以个人偶像出道之时,特意找他要了张签名,说是:“等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这张签名一定能成为无价之宝!”.


    十年后的今天,这张存于阚凌源手中的,由十年前狄思远所签下的亲笔签名,确实被炒到了千万的价格。


    当然,阚凌源是不可能卖的。


    不仅不会卖,甚至还时不时拿着这样一张具备时间,也具备特殊价值含义的亲笔签名,去和其他同为偶像的人炫耀。


    “羡慕吧,羡慕就对了!这可是实力和运气的双重组合。运气让我遇见了狄思远,实力则让我们林薮成为了他第一个亲自带过一段时间的组合!”


    喜欢狄思远但同时也喜欢阚凌源的粉丝,对此在评论区的回复如下:“00,你哪天被人套麻袋打了的话,请不要担心,尽管我不是那个套麻袋的人,但我一定会是提供莓莓色大麻袋的人。”


    莓莓色并不是草莓般的红色系,反而是与之不同的绿色系,这种颜色就是林薮这个组合的应援色.


    至于那个摆在狄思远休息室桌上的手办,正是当初季宜川拿到生产线以后,亲自画画搞建模,最终生产出来的东西。


    也是作为狄思远正式出道后的一份礼物而存在的。


    当然其他好兄弟们也送了其他东西,零零散散,不一而同,甚至还有一些精神状态看起来就很美丽的礼物。


    比如李睿卿就给了一份看起来很玩笑话的,旗下所有私人医院永远无条件免费治疗狄思远的一切问题。


    这份礼物不仅以合同的形式展现,甚至还被锁定了银行的保险箱……


    狄思远眼下正在化妆,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


    为他妆点的化妆师不禁感慨:“如果不是因为舞台上的灯光会让人显得太过‘人淡如菊’,导致没有气色,那思远你的这张脸是真的一点都不需要额外的粉饰。”


    在化妆师看来,狄思远这张脸经过化妆后,反而还比不上他素颜的时候。但终归是为了舞台上更好的表现力,也且就这样吧。


    后台新来的工作人员谷茵茵看到这样一幕时,眼睛也亮了。


    谷茵茵其人,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找工作的时候,因发现自身专业适合,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便进入了狄思远的个人工作室。


    眼下暂时只做点打杂的活。


    之前谷茵茵是没见过狄思远的,当然,网络上的一些照片是另一回事。


    谷茵茵能在狄思远的个人工作室应聘成功,也包括一份她不追星的特质在。


    狄思远的工作室以前也从粉丝中招过一个人,最后很遗憾,那个人被辞职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会让人心惊胆战,后背发凉的私生饭行为,纯粹是因为粉丝认为狄思远值得最好的,导致自己主动007。


    其他工作人员对此的态度都是家人们谁懂啊,同事已经热爱工作热爱到自己心甘情愿007了,既不是为了给老板换车,也不是为了自己搞钱,就是热爱,就是一个纯纯的热爱大动作。


    007到给自己搞进医院以后,不得已,狄思远只得解除合同契约关系,将对方辞退,并主动赔偿n+2。


    不过他也曾在个人账号上表明,这并非对那位工作人员的质疑,那位被主动辞退的员工仍然有来申请应聘的权利,也希望其他工作者不要做些主动007的行为。


    本工作室旗下所有工作人员皆朝九晚五,双休。虽然并不一定是周六日双休,但依然会保证每个工作人员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节假日的休息时间如因工作原因导致无法得到及时兑现,则会将假日累计,并在合适的时机中用于长时间放假。


    什么大家组团旅游,活动,以工作室的名义请吃饭,各种重要日子里送小礼物,赠送员工演唱会门票,并允许在不超过定价的基础上售卖或转赠……


    福利简直多到数不胜数。


    谷茵茵来应聘,自然优先看重的是各种福利。从hr口中得知有员工自己心甘情愿007的时候,还坚定不移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这样。


    但她现在突然又不确定了。


    “原来真的有人能好看到会让别人主动工作吗?”


    谷茵茵把这句话嘀咕出来的时候,另一个工作人员正搬着一个小礼物的箱子从她旁边路过。


    那人回答:“主要还是因为福利太好,给得太多,偶尔也会让我们产生一种被当成人看了,而不是牛马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再对比其他娱乐公司除明星之外的后台人员,咱们也就会不知不觉产生一种是不是不够努力的错觉。”


    “错觉?”谷茵茵茫然。


    “当然了,按照狄老师的说法就是,三千块007当黑奴的日子并不是最糟,但我们当下所得到的所谓福利也绝不会是最好。不能和最糟糕比,但也难以和最好去比,只能说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是最合适的罢了。”


    “是那种完全不会让人有心理压力的说法啊!”搬箱子的工作人员顿时兴奋了起来,谷茵茵看了一眼那个箱子里边的东西,一眼就知道这是给参加演唱会的粉丝们准备的礼物。


    里面是各种粉丝会喜欢的立牌小卡照片,大箱子里面装满这些东西,也是挺重的,起码有个三十斤。


    能捧着这么重的东西手舞足蹈……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有多激动了,冷静一点,冷静冷静。”谷茵茵连忙伸手去拖住。


    结果那工作人员却更加激动了,当场表演了一下金鸡独立,用右腿撑住那个很重的箱子手上,继续疯狂摇摆。


    “我冷静不了一点!这可是八辈子的福气才攒来的工作啊,再也不是牛马,而被当人看了什么的,再加上还有个这么好看的老板,一有机会带着我们外出,去往其他城市或者国家出差什么的,还会特意给我们批一笔钱用来玩。”


    “你懂吗?他好得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谷茵茵还用手扶着那个箱子,生怕歪了摔到地上。


    远处正在整理刷子的化妆师,看到这角落的一幕,顿时笑了起来。


    “小心又出现一个为了你心甘情愿零零七的工作人员。”


    狄思远无奈道:“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了?”化妆师挑眉,“要知道,被你辞退赔了n+2,之后又因为业务能力很强,被重新招进来的胡媛,她今天依然照旧在工作群里埋怨你给的工作太少。”


    狄思远是有两个助理的,一个就是胡媛,另一个就是新招进来,目前还在被别人带着适应的谷茵茵。


    之前也有另一个助理,只是那个助理回老家处理别的事了,请了一个月的假。


    助理这种职位不太好由别人代替,也不能真的让胡媛去007,所以就新招来了一个谷茵茵。


    胡媛对招人没什么意见,她有意见的是,工作内容太少!


    化妆师拿出手机展示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胡媛正在里面用一堆感叹号的嗷嗷,“我一点都不想作为观众出现在这场演唱会上!我更想待在后台,后台你懂吗?后台!我想看弟弟被整理妥当后,没有任何误差的出现在舞台上,而不是说站在观众席上去当观众!!呜呜呜,让我工作,我需要工作!”


    化妆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对了,那个新招的叫做谷茵茵的助理暂时还没加这个工作群,之后你记得让人把她拉进来。”


    “一个是胡媛能远程帮忙带带……”


    “啊,对了,现在不要再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了。再给胡媛加工资,她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你包养了。当然,狄思远工作室里的所有男男女女,偶尔都会产生一种被你包养了的错觉。”


    “噗,感觉更好笑了怎么办。”


    “我走啦。”化妆师将整理妥当的化妆包,之后冲狄思远摆了摆手,再就是打算从员工通道进入演唱会现场座位处。


    她和胡媛可不一样,她对于坐在台前享受狄思远的所有表演都是相当热衷的。甚至自从开始和他合作,也就再也没缺失过他一场演唱会。


    一切准备妥善,狄思远也站在升降机上准备入场。


    灯光亮起来了,啪的一声,狄思远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观众的眼中。


    她们开始欢呼雀跃,脸上的欣喜之色不加掩饰。


    任何一个只要去过狄思远演唱会的人都不会后悔,那是一场绝对的视觉盛宴。


    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从舞台上升起,在刹那之间又融为一束,照耀在舞台中央的狄思远的身上。


    后面放大形象的荧幕上也呈现出了他的一切。


    续了多年,扎起后也不过将将及腰的长发在脑后被扎成马尾,细节处又有许多编成细麻花的辫子。


    他身着一身银蓝配色的打歌服,胸口处有着从左肩斜下去的蓝色绶带,腰侧系有黑色细款腰带。上臂有臂环,下身着长裤,胯上也有着仿佛衬衫打结般系在那里的布艺装饰,黑银蓝三色配置,亦有格纹。


    全套衣物的美观性远远大于实用性,也因此,这份衣物赋予的美丽,更是额外放大了他自身的美好,那张脸只是出现在大荧幕上,就引得许多人呼吸一窒。


    观众席上荧光棒的挥舞节奏也肉眼可见地变快了些,为狄思远呈现出一片由人群汇聚而成的蓝色海洋。


    他的应援色正是群青。


    报幕人员随之说出第一首歌的名字,那正是狄思远发布的第一张正片的主打歌。


    狄思远所演唱的所有歌曲,曲子方面部分由专门的作曲人员负责,另外一部分则都是自己作曲。填词部分也是,一部分自己出手,一部分死党好友们帮忙,再一部分也是专业人员出手。


    季宜川这么个资深二次元私斋相当乐意帮忙填词,再就是在填词方面也确实很有天赋的夏盛。


    五人朋友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就像从未落下过一场演唱会的姜生,以及不怎么看演唱会,却次次都会送来礼物的李睿卿。


    照姜生的说法就是:“我老大一年估计也开不了一轮演唱会,场场不落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他起码有好几千个粉丝都做到过场场不落,我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然后继续卖力的挥舞着群青色的应援棒。


    第一首歌名叫《赤月》,是一首有些悬疑色彩的恋爱风格音乐,由季宜川作词,狄思远自己作曲。


    大致讲述的是一位身处热恋时期的少女突然失踪,而后热恋中的另一位对象去寻找,最终将其寻回,于血月下双双拥抱的故事。


    不过真正失踪的并不是少女,而是少女的对象。


    当时这首歌随着专辑一同出现在各大音乐网站上后,就第一时间火爆全网。


    狄思远几乎每一张演唱会的开幕都会选《赤月》,除非有新的专辑或歌即将发布,偶尔才会顶下《赤月》的开幕。


    台下已经参加n场演唱会的姜生也能跟着唱起来……


    “你消失后万籁俱寂……月色无光……”


    一首歌,两首歌,三首歌……


    这场演唱会狄思远共计准备了五十首歌,其中三分之一为唱跳风格。


    这是能直接把人累瘫的工作量,庆幸的是,狄思远这些年为了偶像事业从未放松过锻炼自己的体力。


    而且这也是他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他愿意向喜爱自己的粉丝献上这一切,同时也希望她们日后想起时,会认为这是值得回忆的美好过去。


    虽说为期五个小时的演唱会,五十首歌的演唱,以及期间各种互动过后,狄思远下台时身体软到直接跪了下去。


    最后一首歌还没开始时,就已经自觉蹲到后台的姜生第一时间将人扶起。


    “别的演唱会都是三四十首歌,倒也不至于在每一轮的最后一场演唱会都耗时这么久。”


    几乎是被架起来的狄思远正剧烈喘息,大量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他缓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回复这番话,“这样的话,你可是连续说了五年。”


    自从五年前狄思远积累了五年的作品,终于足够开演唱会,甚至还有候补以后,姜生每年就都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每年狄思远的答案也都是那个。


    “每一次的开始和每一次的最后,都是不一样的。开始意味着序章,结束意味着终曲,而且过程也很重要!何况我的粉丝也从未因为过程有可能比不上序章和终曲,就不来买我其他场次的票,只专注序章和终曲,不是吗?”


    “她们值得我为她们献上最好的演绎,何况想要开一场演唱会差不多也得是一年以后。”


    “挥舞荧光棒也是很累的……”


    狄思远有些困了,他嘴上还在说些连自己都不太能听清楚的话。


    “演唱会热闹起来以后,其实很难有粉丝能安稳坐在位置上,她们总想更靠近我一些……”


    “我还不能睡……散场的时候还要给她们派发礼物,以前都是这样,还要说说话什么的。”


    可转眼他就以半昏迷的形式睡了过去。


    姜生强行把人摇醒,又喂了点口服葡萄糖,但转眼又看他睡了过去。


    最后只得无奈的把人抱起,将人送到了散场通道后面的地方。


    那处有整整二十个派发礼物的展台,只为让每一个粉丝尽可能快地拿到这份演唱会的赠礼。


    姜生这人大大咧咧,在狄思远于他怀里睡了没多久后,就把人放在座位上了,之后甚至还很粗糙的把人摇醒。


    “老大别睡了,你的粉丝们都等着你呢。”


    姜生是狄思远好兄弟这事,粉丝也都知道,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满脸怨念。


    “你让他多睡会怎么了!”


    “我们又不介意。”


    “你没看见我们发现你们身影的时候一下就没声了吗?连发放礼物的动作都很轻很轻,连塑料包装都没碰出声音……”


    姜生却一边顺手给狄思远塞点补充体力的能量棒巧克力,一边又用很理所当然的态度说:“演唱会结束以后他睡个三天三夜都没关系,但来看演唱会的粉丝又不只是本地人,还有其他专门坐车坐飞机赶来的吧。”


    “他很累,他不容易,那他可以自己减少工作量,但他没有,然后你们也很不容易,也很累啊,不还是来了。”


    姜生是正儿八经的圈外人,认真来说,狄思远几个兄弟都是,只有姜生会特意场场不落地参加演唱会而已。


    从这种半个圈外人的口中得到这种评价,粉丝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至少这证明了偶像与粉丝之间是双向奔赴,没有任何一方像是奔赴山海一样,只独自一往无前。


    按照狄思远粉丝网络上的评价就是,喜欢他是永远都不亏。


    “小礼物够吗?”姜生在狄思远吃东西的时候,和几个熟悉的大粉交流。


    “要是觉得少了,我就让生产线那边再做点。还有思远看你们都挺累的,所以开场没多久,换衣服期间,就让以前就有过合作的奶茶店做了奶茶送过来。口味不同,糖量也不同,怕长胖的自己注意挑选,其他的你们按照自己喜好拿就是了,不过注意自己的过敏原,别拿错了。”


    大粉举着装了一整个帆布袋的各种礼物,还有不断闪烁着的荧光棒,发出发自灵魂的拷问之声。


    “可给这样多的礼物真的不会亏钱吗?我感觉快要拎不动了。总有一种上飞机的时候可能会要办托运才能第一时间拿回家的即视感……”


    “而且门票也很便宜,就连内场最贵的也只要888,看台最便宜的才188。”


    姜生却觉得这大粉有点憨憨,“你怎么敢说888块是便宜的,你是那个龙城的吧?我还记得来着,从这儿到你家那座城市,单单机票都要六百多了。”


    大粉欲言又止:“你这种天天商务舱满世界飞的人,还能知道国内航空的普通座价格?”


    姜生一脸呆滞,但是不明白大粉为什么会这样想,“这很意外吗?”


    “老大甚至还知道你们这些粉丝的大致生活费,比如高中生如果订了学校食堂,家长一个月可能也就给个三五百。大学生也才一千多块,工作了倒是有自己赚钱自己花的选项,但存起来也总比花在演唱会上要好,你们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当然,在我看来,花钱买老大演唱会门票肯定是值得的。”姜生举着大拇指说。


    “这些都是弟弟告诉你的?”大粉问。


    “肯定是啊。”


    “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连自己粉丝群体的基本信息都不了解,又怎么能回以那份崇高的爱意。’我以前还觉得这种话挺肉麻来着,后来发现他都已经这样做了,话肉不肉麻也就无所谓了。”


    两人这边闲聊,发放礼物的队伍也很有秩序地将礼物派发完毕。


    胆子大的粉丝已经开始和狄思远聊天,并希望他能好好休息。那些比较羞怯的部分,则也得到了他鼓励的目光,走上前去与之对话交流,好为这场演唱会画下一个美好的句号。


    可惜有的粉丝依然恋恋不舍,狄思远总不能真在他们的目光下睡上一觉。


    最后还是姜生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狄思远抱进了休息室的简陋单人小床上。


    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在忙忙碌碌。


    狄思远扶着姜生的身体当支撑,坐起来说了几句,说之后会给工作人员放假好好休息,奖励红包去财务那边支取。


    今年的演唱会结束啦,过几天就不用这么累了云云。


    新来的谷茵茵一度为这种画面感到不可思议。


    “累到这个份上,第一时间不是应该去休息吗?”


    “但是一个合格的偶像是不能对别人冷脸,然后自己自顾自的去做一些事情吧。交代一些行程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已经和谷茵茵混熟了的,那个搬放礼物的工作人员说道。


    “你是开始工作以后,就直接进了狄思远工作室吗?”谷茵茵问。


    那人点头。


    谷茵茵恍然大悟,“怪不得了,反正我是知道一点的。比如虽然其他偶像也能做得很好,但一般做不到这个份上。”


    “严格来说,其实是绝无仅有的程度,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那你觉得,弟弟这样的人适不适合当偶像?”


    就算是不追星的谷茵茵也必须以肯定的口吻回答:“他就是天生的偶像!”


    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然后又偷摸问了一句,“对了,红包我这种实习期的新员工也有吗?”


    “当然啦!”


    “好耶!”谷茵茵开心的跳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只看过这位新招助理的照片,暂时还未明确相处过的狄思远,顿时顺着那欢呼声将目光看了过去。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吸引了他,就像那些粉丝看他的目光一样。


    是很纯然的美好,亦是看待美好之物的欣喜。


    但很快之后他就脸色一窒,用力的捏住了姜生的手臂。


    他力气太大,姜生第一时间就发现异常。


    “怎么了?”


    “带我去睿哥家的医院……”


    姜生已经看到他脸色惨白,嘴唇绷紧,额角冒出了冷汗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转眼就抱起人直冲休息室外头的车辆而去。


    作者有话说:


    看!万贵妃!


    第30章 传奇偶像(三)


    “还好吗?”姜生第一时间给人绑好安全带,驾车离去。


    他车速已经压到限速底线,但从后视镜里看着狄思远蜷缩起身体,冷汗淋漓的模样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担心。


    狄思远无法回应,正如他这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现下这种滋味。


    难受,第一感觉就是难受,是一种来自体内深处的焦躁感,无论如何都无法安抚。


    同时升腾而起的还有一种耻辱感。


    一种连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无法控制的无力感。


    狄思远不能接受,他眼睛也逐渐泛红。


    姜生当然也看见了,顿时有些惊悚道:“老大,你不会是要哭了吧!”


    狄思远咬住下唇,嘴上还很倔强地说着:“没有。”


    但实际上眼泪已经顺着他的眼角滑下去了。


    “恶心……”


    姜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这会已经恨不得直接瞬间移动到李睿卿家的医院了。


    “恶心……是胃里难受吗?巧克力和能量棒成分有问题?”


    “不可能吧,你的那些粉丝舍得给你投毒?”


    “先拍片子检查内科还是什么……”


    姜生骂骂咧咧:“总感觉脑子要炸了。”


    甭管嘴里喊着老大什么的,反正也是小时候尊重契约关系,从而达成了一个称呼而已。


    实际私底下其他几个人,哪个不把他当成小弟弟看。


    年纪小又要强,综合能力拉满,各大家长口中其他人家的孩子,重点是长得足够好看,是那种无视性别的漂亮,其他人最初见到他之前可能还会因为家长的说辞,有些酸酸的,后来见到以后就会明白,他确实值得那样评价。


    这样一个人,除了在偶像道路这种其他人基本不关注的圈子上受过挫折,其他的时候哪经历过这种事。


    “小光,打电话给李睿卿。”姜生提高了音量,随手被丢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给出回应。


    “已拨打电话给李睿卿,正在呼叫中……”


    没过一会就传来了电话接通的声音。


    另一头的低沉男声传过来,声线平稳:“怎么想到现在来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会不是应该和思远一起吗?”


    这通电话也是巧了,李睿卿刚在附近大学城听了一场医学讲座,期间手机自然也是开着免打扰的,姜生早个三分钟打,他都不一定能接到。


    事后看到未接电话,估计也只会略过。


    “确实是一起啊。”姜生着急忙慌地说,“我俩现在正在一辆车上,准备开车去你家医院。”


    “老大现在状态很不对劲,我也分辨不出来是吃东西吃出问题了,还是单纯其他因素影响。就算是那种比较累的状态,平时也是躺着睡觉就好了,哪有这种直接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的,我感觉他内脏都要被压扁了……”


    “别说这些废话。”电话另一头的李睿卿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先说还要多久才能到。”


    姜生瞥了一眼车辆表盘上的时间,回道:“还有十分钟。”


    “那就一会见,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太着急。”


    “当然这话可不是让你直接挂掉电话……思远听得见吗?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你的状态,摸一下额头,看看有没有体温升高,嘴唇有起皮吗?腹部内脏有没有哪里疼痛,还是……”


    此后的长篇大论,姜生都听得云里雾里。


    狄思远倒是按照指示大致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体温有所升高,没怎么出汗,腹部疼痛,但不是胃部疼痛,眼睛视角有点模糊,但更多的是一种充满破坏欲的焦灼感。


    他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状态。


    “我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李睿卿甚至都还没回,姜生就已经提高音量,呵斥了句:“胡思乱想些什么?医院到了。”


    “把你的脸遮好,免得叫人看见,搞到网上又是一片喧嚣。胃难受的话,那我就还抱着?”姜生询问了一下狄思远的意见。


    狄思远:“说得就像哪次我累瘫了以后你不是抱着一样。”


    “那主要是你以前说的……”


    被背着的时候,脸有可能在姜生肩膀上被压成一个包子。


    不想被压成包子,就只能抬起下巴,但那样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勾着脖子的傻鸟。


    当然最后一句评价狄思远可没说过。


    他要求甚至严禁自己说出脏话。


    “快把脸盖上。”姜生给他解安全带的时候,一把把人薅出来抱在怀里说道。


    狄思远也很自觉地遮住了脸。


    一本季宜川曾经送过来的三流偶像书册中那样写道:身为偶像,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粉丝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惹得粉丝担心就是失职,是绝对的失职!


    粉丝应该把那样重要的情绪放在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身上,情绪是有阈值和总量的,一旦消耗在其他人身上太多,就无法用在重要之人身上了.


    姜生很快就把人带到李睿卿的办公室,刚好他也抵达。


    两人在门口碰上的时候,李睿卿就已经在说:“等会直接出去啊。”


    姜生一脸迷茫:“啊?”


    李睿卿却突然笑了一下说:“也许是个好消息也说不定呢。”


    姜生更迷茫了。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吗?”


    “坏耶,老大居然和小弟有了隔阂,反而跟一个腹黑怪有小秘密了,这日子还能过吗?”


    李睿卿顿时眯起了狭长的眼睛,“腹黑怪是在说我吗?”


    “难不成是在说我?”姜生理直气壮。


    “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我不这样做岂不是很对不起你?等给思远检查完了,我就去问问姜姨,姜家的公司有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职位?哪能让自家的太子爷天天在外边挥荧光棒,当铁憨憨。”


    姜生顿时露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姜生随他妈妈姓,其父是上门女婿,对公司管控方面没有任何权利。而姜生的妈妈……


    她其实不太关注自己的儿子要不要接她的位置,但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不然就以后的信托基金什么的,他估计都不知道怎么用。


    姜生:我也不至于傻到这个份上!


    工作和到处玩之间,姜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到处玩了。


    “我的事情以后再说,先给老大检查身体!”姜生义正言辞。


    李睿卿瞪了他一眼,“自觉一点,出去。”


    姜生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补充一句:“那检查完了记得喊我啊。”


    “知道了。”


    李睿卿直接关上了门,甚至还打了反锁。


    姜生听见他动静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什么小秘密还需要锁门啊,好家伙,这不偷偷和夏盛季宜川互通有无一下……”


    大家还是不是好伙伴了?


    说是办公室,但其实也是有隔帘和用于检查的基本病床。


    姜生能自觉出门,狄思远当然也能自觉躺上去。


    手腕处发现另一只手的指尖搭上来的时候,狄思远就已经开始发呆。


    李睿卿正在把脉,看着他那发散的瞳孔,其实已经大致得到结论了。


    “身体方面没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因为体力活动量太大,平时又不太好好吃饭,有点缺营养了。后面不开演唱会的休息期间,自己记得补上。”


    “至于让你出现这种状态的问题……”


    “自我拿到相关证书后,每年都会给你检查的那个问题,或许有了恢复的可能。”


    李睿卿委婉地说到这里后,发现狄思远还在发呆。


    “快醒醒,别发呆了。这种好消息你就这么不在意吗?对于很多其他的男性来说,这应该是象征改天换日,改朝换代,辞旧迎新级别的好事了。”


    “是什么?”狄思远这才回过神来似的问了李睿卿。


    李睿卿伸手按了一下额头,有点无语,“就是每年都要给你检查,寄希望于能恢复,但实际上你家里人和你自己好像都不是很在意的那个问题。”


    “换言之,你以后大概可以正常地恋爱结婚了。”


    “我不会恋爱结婚的。”狄思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具体含义,就已经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我已经打算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偶像事业了,恋爱不是偶像应该做的事,更何况是结婚。当然我可以选择脱离这份事业,也就是常说的退圈,可如果退圈了的话……我不觉得我还会是我。”


    狄思远说到这里的时候皱起了眉。


    “你的判断我是知道的,远程检查再加上近距离把脉,双重结果都确定了我可能确实恢复了,那应该也是这样。可是……你觉得的正常,在我看来,以及对我而言,都是不正常的。”


    “我讨厌这种状态,甚至是厌恶。莫名其妙的焦灼感,想要破坏些什么的欲望,理智竭力控制也无法平复沸腾血液的感觉……”


    “这些都很糟糕。”


    狄思远眼神里闪过非常明显的嫌恶。


    “但这在常理意义上而言,就是一个正常男性会具备的,并且会被他们天然接受的状态。”李睿卿同样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说法。


    “那你呢?”狄思远却突然看向他,“如果你也有这种状态,并且理所当然地接受,乃至于习惯的话,现在该说的,也就不会是‘被他们天然接受’了吧?”


    “确实。”李睿卿很坦荡地点了点头。


    他也同样讨厌这种状态,做研究的时候,进行手术的时候,甚至是人早上刚刚睡醒的时候。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发生,而这种变化只会让李睿卿想到那些根本不具备知性和智慧的野兽。


    “但相比于你的天生问题而言,我也同样是普通男性的一员,所以我会逐渐适应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并逐渐学着无视,使它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以及对人处事。”


    “不过从这种角度来说的话,恢复对于你当下而言,也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李睿卿有一位心理系的同学曾告诉过他,人当下所处的已经被个体满意的状态,就已经是其一生中所能达成的最好状态。无论外界环境以后会有什么变化,快乐和幸福的感知都不会再明显增加。


    一个无法让狄思远感到快乐和幸福的,被普遍意义上的世人评价为‘正常’的特征,却在他自己看来等同于无用之物。


    那它的恢复,很难说明是疾病得到自然治愈的美好,还是说,是另一种多余。


    “我不能用所谓常识,和世人皆这样以为便是正确的说法去要求你,那只会磨灭你自己的人格特征。”


    “而除此之外,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在此之前需要更严谨地做一下全面的检查。”


    ……


    坐在门口椅子上的姜生看见两人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追问道:“怎么样?还是说还要做些更细致的检查?”


    “已经有结论了,不过这个结果并不适合告诉你。”李睿卿主动伸出手臂挡开姜生,这倒霉孩子完全没发现他已经快贴他身上了。


    姜生顿时哀嚎起来:“什么结论啊?还不能告诉我,这么夸张吗?”


    “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我们两个都不太在意的问题,肯定不算是什么,要知道,我才是专业的医生。”李睿卿神色平静。


    姜生顿时恢复了正经:“这样说也对。”


    检查期间,李睿卿详细地询问了一下狄思远出现这种反应的时间地点,以及是否见过什么样的人,对方的衣着穿搭等等。


    狄思远最后只能想起新招的助理。


    穿着再正常不过的衣服,也并不是什么会比娱乐圈明星还要精致美丽的人,其目光中的纯粹欣赏美的特征,甚至比不上那些粉丝。


    只从这一面之缘来看,谷茵茵本人没有任何吸引狄思远的特点,但偏偏他又确实出现了变化。


    事后再做全面检查,却又发现什么反应都没了。


    很诡异的一个状态。


    对此,李睿卿希望狄思远能再见一面谷茵茵,以甄别是否真的是因为她带来的影响。


    不过在此之前,狄思远需要先休息一下。


    姜生任劳任怨地又开车把人送回了家。


    一夜过去,狄思远准备约见谷茵茵和胡媛。


    昨天李睿卿对狄思远的要求是,希望今天能专门约见谷茵茵一次,并且他会在场。


    但这次约见还有一个前置问题,那就是对于一位女性来说,单独见两个男人是一件会让她本能产生危险感的事件。


    因此在正式对话之前,至少要向她说明具体情况,以及需要找到一位能够信任的女性在场。


    李睿卿的建议是,签保密合同。


    不能倾向于谷茵茵一定会是一个好人,因此这份合同的惩罚极重,是那种一旦透露出去,谷茵茵一辈子都会混不下去的危险。


    相应的,只要她签下这份保密合同,乃至于配合之后的测试,狄思远就会为她提供壹佰万元的酬劳。


    如果她觉得还不够,甚至会因为这份测试而感到难受恶心,那他也可以提供更多的补偿。


    第二天。


    得知大老板要找自己的谷茵茵,还以为自己在演唱会后台工作做得不当,要被开了呢,然后就发现一脸兴高采烈的胡媛。


    “所以这是专门的艺人和助理之间的小小团建?”谷茵茵挠了挠头。


    胡媛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吧,反正我本来今天是要休息的。结果弟弟居然还专门找我了!工作!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我就喜欢无时无刻都能看见弟弟,诶嘿嘿。”


    “虽然确实很好看啦,但今天可是你那高贵的假期啊。”谷茵茵理解胡媛的状态,但又有一点点不理解。


    毕竟如果是她放假,老板在假期约见,那不管老板长什么样子,她第一反应大概都是,能不能放鸽子……


    咳咳,自认正常人的谷茵茵是不可能喜欢工作的,尤其是在假期加班。


    胡媛则又是另外一个状态。


    “你不懂,如果你有一个长得很丑又人憎狗嫌的亲弟弟在,偏偏对方从小到大都以恶心你为乐……然后长大以后,你突然发现了一个完美符合自己想象的美好弟弟。”


    “我是真的很想和狄思远待在一起,会有一种身心都被治愈了的感觉。而且就算和他一起,我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累啊、被当成牛马的巨额工作量什么的。”


    胡媛想到这里的时候还提醒了谷茵茵一下,“那是一个实打实的把自己当成偶像的人。”


    “非必要的时候是根本不会使用助理的,我们这些做助理的一般也不是管他的基本生活,而是对外展开工作。”


    “但这份工作其实也有专人负责,更严格来说,狄思远的助理更像是一个,艺人一般都需要配备助理的概念。偶尔还会承担一些做饭工作或者订外卖什么的。但这些事情他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做到,只是说容易泄露自己的隐私,所以需要用别人的账号什么的。”


    谷茵茵听得是目瞪口呆。


    “那这和纯粹地给人提供工作岗位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很多粉丝打破头都想给他当助理,当然这个打破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也不是什么互相争夺的行为,只是一种夸张说法啦。”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弟弟昨天突然被姜生带走是出了什么问题,希望身体没事。”胡媛有些担忧。


    “啊,我们到了。”


    在一个拐角过后,两人到了这次约见的地点。


    是迪忆专门配备给狄思远的一间练习室,当然也包括桌椅。


    这就是这次谈话的场地,空间空旷,又有太阳光照进来,丝毫不会让两位女士产生危险的即视感。


    “就是这里了。”


    两人已经挑好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同时出现的还有狄思远和李睿卿。


    推开门后,李睿卿先进,却又在狄思远想要进来的时候伸手将其拦下。


    “合同部分我来处理就好了,何况你又能确定,见到那个女生的第一眼开始,就不是罔顾她意愿的提前测试吗?”


    狄思远听到这话后,主动退了一步,并且还把门带上了。


    李睿卿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对远处用亮晶晶眼光注视着他的人说:“你们好,我是李睿卿,是你们的老板狄思远的朋友,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他的专属医生。”


    “这次来找你们,同时带来的还有几份合同……”


    李睿卿把能说的都说了。


    看起来很大大咧咧的胡媛第一时间正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将要签一份纯粹的保密合同,过后才能签第二份具备实际金钱价值的合同,以及第三份的双重保密合同?”


    “是的,没错。第一份需要保密的内容,才决定了第二份和第三份合同的存在。”


    “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们,这几份合同都很重要,甚至重要到关乎狄思远的一生。”


    谷茵茵也一下认真了起来,同时也问了一句:“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需要我这种新招进来的助理了解吗?”


    “严格来说,这份合同的另一方本来就是你。”


    “我相信两位的品格,也不打算施加过多压力,因此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三份合同,但从你们看的那第一眼开始,保密条例就已经开始生效,请谨记。”


    确定另外两人都明白以后,李睿卿双手将合同推了过去。


    等开始看起来的时候,两个姑娘都被震惊到了。


    胡媛的第一句话就是:“这种事情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们的,就算不说也没关系,而且什么测试之类的,也根本不重要……”


    “不,那很重要。就像现在思远还站在门外一样,不能因为这位女士不知道就去做一些不顾她意愿的测试,这是错误。也不能因为你很喜欢思远,就无条件地偏袒于他,这样也是不对的。”


    胡媛被说得沉默了。


    谷茵茵则更加复杂一些。


    “你的所有话,以及合同内容表达的信息,其实都只有一个吧。”


    “一个天残的人,在后天经过最顶尖的医疗治愈手段,都无法得到恢复的人,仅仅是因为看了我一眼,就已经难耐到需要进医院?”


    “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谷茵茵突然有些崩溃地往后靠了一下,她扬起脑袋看着天花板。


    “这叫什么事……”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只是我实在想不到,我能特殊到这个份上。比如我知道自己没多好看,也没有穿什么暴露的衣服,只是很平常的工作服,而且工作服大家配套都一样。”


    “就感觉,好像是那种小说或者漫画故事里一样,主角的一方只会对另一方有所反应……看二次元作品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只是找找乐子,还会觉得两个主角天仙配,可出现在三次元以后我只觉得恐怖。”


    谷茵茵有一种浑身蚂蚁在爬的感觉。


    “但还请不要害怕思远。尽管我们都知道胡媛之前说的话不太妥当,但事实也确实是那样。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对你做这份测试,只是我们选择了坦然交代,并希望你能配合,并得到相应的补偿。”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更过分啊。”谷茵茵有一种脑袋都要炸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会让我具备这种平白又莫名其妙的影响力,甚至会隐约让我产生一种,如果真的是设定,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本身就是个正常人,只是因为我的存在,才会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李睿卿点头,“但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也不要这样想,给自己施加不必要的压力。”


    “你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将这部分信息咽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要说出来,以及,你是否愿意做这样一份测试。就算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今后我们会主动限制你和思远之间见面的可能。”


    谷茵茵:“就像你相信我的人品一样,我也相信狄思远的。”


    她崩溃的点在于。


    二次元设定一类的东西居然能成真。


    而且她还是其中一方。


    不管另一方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人,多么符合幻想中的男友形象,谷茵茵也依然不能接受对方只要看见自己,就会对自己起反应。


    说实话,那很恶心。


    但狄思远又有什么错呢?


    一辈子都没正常过,甚至小时候可能还因为这份问题,有过很多心理层面的自卑压力等等。


    “我同意测试,但之后我希望我能与工作室和平分手,辞职。不然我以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狄思远……”


    “明明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胡媛也突然明白了,李睿卿为什么要专门走这一趟。


    这是尊重。


    谷茵茵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份尊重。


    “那我去喊他?”李睿卿以询问的口吻对谷茵茵说。


    谷茵茵突然伸出双手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说道:“那我希望我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很抱歉。但是这样可能会让我好受一点,就先这样好吗?”


    李睿卿:“我明白了。”


    随后他就出门去喊了狄思远。


    但连这件练习室都未曾踏入的狄思远只远远地看了谷茵茵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而后他转眼对李睿卿摇了摇头。


    李睿卿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不是说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我先去告知一下里面的两位?”


    狄思远没说话,看向谷茵茵的目光中有些许愧疚,而后主动转过了身。


    “不是我?那太好了!”


    谷茵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思远,专门道个歉吧。”李睿卿也远远地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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