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圣诞夜,盛夏里结束课程,去食堂吃午饭。
月初,随着疫情宣告结束,核酸码和通行码成为历史。
大学校园里的校外人员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譬如那两个女生,与盛夏里之间,隔着两张餐桌。她们频频投来审视目光,又对着盛夏里窃窃私语。
这让盛夏里很是莫名,匆匆几口就起身。
两个女生也跟着离开,与盛夏里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盛夏里生出烦躁,突地止步,转身,停在她们面前,“你们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许是没预判到盛夏里会突然折返,两个女生一时紧张,紧握住彼此的手。
片刻,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开口:“你……是盛夏里吗?”
“我是。”
得到确认,女生咽了咽口水,迎着面前这张冷漠异常的脸,继续问:“那你知道徐霖吧?”
盛夏里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隐隐有些印象,但她还是觉得直接说事更高效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女生咬唇犹豫片刻,“请你别再缠着徐霖了。”
尽管那女生提高了音量,盛夏里仍从她微颤的声线里,听出了竭力强撑的镇定。
一看就是内向又单纯的姑娘。
盛夏里压下情绪礼貌反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稍显温和的态度,反倒让女生觉得抓住了把柄,底气瞬间足了几分,“我是徐霖的女朋友。你这样一直缠着他,不合适吧?”
听到莫须有的指责,盛夏里感到震惊、无语,又好笑。
“行,你把你男朋友叫出来,我们来对……”
“施妤!”一个穿着卫衣运动裤的男大快步朝她们跑来,打断了盛夏里的话。
他径直冲到女生面前,语气急切慌张,“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看着这张眼熟的脸,盛夏里眉头慢慢皱起。
原来他就是徐霖。
这人最近总往她宿舍送花,加微信不成,就隔三差五地发短信。大课教室门口堵过,食堂里也蹲过,总有那么几次,非要凑上来跟她搭话。
所以,到底谁在缠着谁?
“你叫徐霖,是吧?”盛夏里看着面前不情不愿转过身来的男大,开门见山地说明情况,“你女朋友说我在纠缠你,麻烦你当面澄清一下。”
徐霖脸色微变,眼神有些闪烁:“不好意思,是误会,是她弄错了。”
一旁叫施妤的女生不可置信:“你明明跟我说的就是盛夏里啊,名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可能听错!”
徐霖反应极快,立即俯身凑到施妤耳边,用手挡着嘴低声说了几句,原本还一脸愤懑的施妤神色变了变,不再说话了。
盛夏里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当事人主动澄清,她也就没再追究。
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教辅,她接着去了学校超市,直奔日用品区选卫生巾。
隔着一排摆满膨化食品的货架,她听到徐霖和施妤的声音。
“盛夏里就是有收集男人的癖好,我们系里好几个男生都被她骚扰过。”
“但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呵,你傻乎乎的,当然看不穿这种人的把戏。你不知道,她私下玩得可花了,经常有豪车到校门口接送她。”
“天,真的吗?可她成绩怎么能那么好?”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水平。好了好了,我心里只有你。当时没戳穿她,也是不忍心当面让她难堪,万一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起来,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她了……”
“……”
卫生巾的外包装袋在她手中发出“刺啦”声。
盛夏里垂眸,那个印着柔软云朵图案被手指生生抠出了一个丑陋的破洞。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拿着那包破袋的卫生巾走到收银台。
扫码,付款。
她将卫生巾塞进帆布包里,折身朝零食区的货架走去。
那对情侣正亲昵地挑选着薯片。
盛夏里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一对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黑影,紧接着——
“啪!”
徐霖的脸被打得重重偏向一边,手中的薯片应声落地。
“啊!你怎么打人啊!”施妤惊恐地捂住嘴。
盛夏里缓缓收回手,掌心一片火辣辣的疼,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手指抽筋,一时竟无法握拳。
恍惚中,眼前突地闪过另一张男人的脸。
巨大的恨意再次涌上,霎时吞没了她的理智。
她眼泛赤红,扬手欲再打。
很快有人拦住她,有人爆粗口,有人报警,有人哭……
/
服务生端着水煮鱼上桌,底下的固体酒精炉正如火如荼地烧着,红得发亮的干辣椒在沸腾的红汤里翻滚。
朱沛丰抬手挡了下溅起的油星,目光不经意划过服务生的脸,眉头一皱又随即舒展:“你是那个谁……”
年轻的服务生把托盘收在背后,笑得乖巧:“朱教授好,我上过您的课。”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勤工俭学啊,挺好。”朱沛丰善意地点点头。
对面传来几声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的咳嗽。
见状,朱沛丰只好摆摆手让人去忙,再转头看对面的人,“你这种人,怎么耐心只有这么点。”
几口温水下肚,喉间那股刺痒感才勉强压下去,纪洛尘恢复先前的神色:“你接着说,后来他们去了派出所,这事怎么解决的?”
朱沛丰没急着说,先夹了一筷子鱼片,在清水碗里涮了涮。
自上次在观澜茶馆与纪洛尘分开没多久,东大举办了为期三天的“研究生学术前沿探索”活动。活动结束后,一众导师带着参与活动的学生去白桦林餐厅聚餐。
他们人多,几乎占了整个二楼。
导师们就座的位置离照片墙不远,处理过盛夏里伤人事件的陶老师一眼认出照片里的人,顺势将这件事同桌上的其他导师讲了,其中就有朱沛丰。
“起初,徐霖声称被打后出现耳鸣,坚持要求验伤并拒绝和解。盛夏里呢,也犟,毫无道歉之意。当时她的辅导员急得不行,反复做工作,劝她赔偿道歉,怕这事影响她日后考公。”
“再后来,庄晟来了派出所。这家伙,一上来就不同意和解,说要给盛夏里请律师。”
话说到这儿,朱沛丰刻意停住话头,显然在等纪洛尘的回应。可对方只是看他一眼,随即微抬下颌,示意他继续。
“后来,他们三人关起门来谈了十分钟。再出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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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霖不仅不验伤,还主动道了歉。”
末了,朱沛丰朝他竖起大拇指:“总之,你老婆是真勇。不过,你婚后多注意点,别一不留神被老婆家暴了。”
纪洛尘扯了声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辛辣刺激着味蕾,他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不是,你怎么做到毫无波澜的?”朱沛丰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盛夏里打人就算了,我也能理解,但她明显和庄晟有段过去啊,到现在他们都还有联系,你真没想法?有时候我是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个王八,这么能忍?”
纪洛尘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忍?
他当然不能忍。
庄晟和他的妻子有没有过去,他不清楚。
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位被盛夏里又爱又恨到骨子里,令其夜寐不醒的。
应该是个姓方的男人。
至于全名,她哼唧得不清不楚,他自然也听不清。
“刚刚忘了说,出事那天就是圣诞夜,这俩从派出所解决了事情,就来这吃饭,说说笑笑,还拍了照……”
“吃你的鱼。”纪洛尘说。
/
午休之前,盛夏里收到了项目组同事发来的最新版项目进度调整邮件。她确认无误后,回复了邮件,明确了各项任务的责任人与下一阶段的交付节点,并抄送给相关技术负责人。
这不可避免地,注意到那封几天前收到的私人邮件。
至今她仍未点开。
她很清楚为何这样,那份对他的恨意早已累积到顶点。时至今日,她已疲于再对这个远在美国的男人演戏、强作客套。
如果条件允许,她想痛快地在异国一枪崩了他。
意识到思绪过于纷乱,她伸手去摸桌上的保温杯,杯底还剩最后一口安神汤。
她想也没想,一口饮尽,再起身去食堂用午餐。
午休她回了自己的宿舍,解锁电话,把庄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点击拨出。
意料内的,庄晟没接。
他有两个手机,私人号码的手机会因场景调成震动或者静音,眼下,他应该是没及时收到她的来电。
安神汤效果不错,大白日的,她竟有了困意,刚想躺下小眯一会儿,手机却响了。
她看也不看就接通。
“夏里?”庄晟语气明显的不确定,被拉黑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为了清醒些,她索性站起来说话,“嗯,是我。”
“找我有事?”庄晟问。
说话间,盛夏里人已经站在了阳台上。
楼下就是马路边,庄晟经常停车的地方。
她其实不太愿意回想那段总被人等待的日子。无论她拒绝多少次,庄晟总会固执地出现。旁人若见了,定要叹声好一个痴情种。
若是旁人还知晓,这位庄大公子能为她做出的最大让步是这辈子不婚,同时要她也退一步,不求名分地和他共守余生,恐怕也会真心赞他有种。
有钱人总是被世人宽容对待。
横竖她最没良心。
盛夏里提了口气:“庄晟,我已经结婚的事,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电话里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而后传来男人冷静的声音:“结婚证拍给我看。”